我找二叔谈新店,结果在茶室门口,听见合伙人喊他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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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那扇门没有完全关严。

门缝里透出来的声音很低,低到我起初以为是隔壁包间的电视。

我站在走廊里,手刚抬到门把手的位置,脚却没动。

里面有两个声音,一个是我二叔苏建国,另一个——我把呼吸屏住,侧过耳朵——是贺云笙。

我以为他今天不会来这里。

贺云笙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委屈,语调往下沉,像是在解释什么。

我没听清那几个字,只听清了最后一句,他停了一下,然后说了什么,苏建国没有接话,包间里沉了两三秒。

就是那两三秒,让我把手放到了门把手上。

我站在那里,手心贴着冷的金属,脑子里忽然闪过贺云笙今天回我那条消息——好,你去吧——四个字,语气平得像一杯没有温度的水。

我当时没多想,现在那四个字重新浮上来,突然有了一种我说不清楚的形状。

门缝里又传出一句话,是贺云笙的声音,这一次我听清了。

我愣在原地,手没有松。

第01章

手机屏幕上那行字还亮着。

我盯着它看了三秒,把它按灭了。

二叔苏建国的声音还在耳边转,那种不容辩驳的语气,像一块砖拍在桌上,没有商量余地。

"不同意。"

他在电话里只说了这三个字,然后停了一秒——就整整一秒,那一秒里什么都没有,连呼吸声都没有——之后直接挂断。

就这样。

没有解释,没有"你听我说",什么都没有。

我拿起外套从椅子上站起来,包都没来得及换,就往门外走。

店里今天收摊早,账目我下午已经核过一遍了,没有问题。

我对数字向来细心,这一点我从不担心。

或者说,我以为没有问题,我以为自己细心到位了。

现在想起来,那个"以为"两个字像颗小石子,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的。

出门前我给贺云笙发了条消息:我去找二叔谈,你有什么想说的我帮你带过去。

他回得很快。

快得有点反常——我手机震动的时候,我甚至还没把外套穿上。

就四个字——好,你去吧。

我当时没多想。

云笙一贯这样,不爱废话,说话简洁。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他这个人我了解,做事稳,不慌乱,越是麻烦的事他越是一副没事人的样子。

我以为他是信任我,以为他是觉得我去谈比他去谈更合适,毕竟苏建国是我二叔,不是他的亲戚。

我坐上出租车,窗外的街道往后退,我把那条消息又翻出来看了一眼。

好,你去吧。

语气平得像一杯没有温度的水。

我把手机翻过去扣在腿上,没再细想。

但那四个字就这么悬在脑子里,像一根线,轻飘飘的,看不出松紧。

二叔不同意我们继续开店,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从三个月前开始,他就隔三差五打来电话,有时候是说"经营方向有问题",有时候是说"合伙的事你要想清楚",上个月更是直接找上门来,在我店里坐了半个小时,一杯茶没喝完,站起来就走,临出门撂下一句"你早点把这摊子收了"。



我当时气得不轻。

收了?

三十五万的启动资金,将近三年的心血,说收就收?

我爸苏建平也劝过我,说你二叔这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强势惯了,说话不过脑子,别往心里去。

我听进去了一半。

另一半我咽不下去,因为他不解释,我搞不清楚他到底在反对什么。

是反对贺云笙这个人,还是反对开甜品店这件事本身?

出租车在红灯前停下来,我看着窗外一家花店的招牌发了一会儿呆。

秀敏姐之前提过一嘴,说二叔最近在问店里的事,问得挺细的。

林秀敏是我们店的兼职账务,嘴快是出了名的——上个月她当着两桌客人的面,把我们十月份的流水数字直接报出来,我当时脸都绿了,她自己还没意识到哪里不对,冲我笑了笑就去端盘子了。

就是这么个人,什么话存不住,什么场合都能随口就说。

所以她跟我说二叔问过流水这件事,我本来以为只是她嘴快顺带提的,没往深处想。

我问她二叔具体问了什么,她想了想,说好像是问流水的事,问得挺认真的。

说完她嘴巴动了动,像是还有什么话,却停在那里没往下说,眼神飘了一下,落到别处去了。

我当时没捕捉到那个停顿。

我以为他只是不放心,想摸摸底。

现在想起来,这件事我当时就该多问两句的。

可我没有。

车停在静园门口,我付了钱下车。

静园是这一带有名的茶室,二叔在这里有个固定的包间,逢事就约在这里谈,我小时候跟他来过几次,还记得走廊里铺的深色木地板,踩上去不响,很厚实的那种。

他有个习惯,谈要紧事的时候把窗关上,说是怕外头的声音分心,其实我觉得他只是不喜欢被人听见。

我推开大门走进去,前台的小姑娘抬头看了我一眼,我说找苏建国,她点点头,朝里面指了指。

我顺着走廊往里走。

走廊尽头的包间门是关着的,门缝里透出一点暖光。

我脚步快,走到一半忽然慢下来——里面有声音。

两个人的声音,一个我认识,是贺云笙的,另一个是我二叔苏建国低沉的嗓音,带着一股我从小就熟悉的压迫感。

我在距离包间门大约四五步的地方停住了。

贺云笙在这里。

我没想到他在这里。

我在出发前给他发消息,他回"好,你去吧"——那四个字在我脑子里一下子变了形状。

他回复那么快,语气那么轻,是因为他根本不需要我帮他带话,因为他自己已经在这里了。

他是几点到的?

这个念头一闪,像一根针,在我胸口轻轻扎了一下。

门缝里透出来的声音忽高忽低,我站在原地,没有动。

第02章

门缝里透出来的光是暖黄色的,像二叔在家里惯用的那种老式灯泡。

我站在那里,没有动。

贺云笙的声音从里面飘出来,带着一种我从没在他身上听过的质感——软的,有点低,像在解释什么,又像在求什么。

"建国叔,您是知道这两年有多难的,我跟晓棠两个人把那个店撑起来,说实话,我比她还辛苦……"

我的手悬在空中,没有去碰门把手。

辛苦。

这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我不知道为什么,第一反应不是认同,而是觉得哪里不对。

里面沉默了一下。

然后是二叔的声音,不高,但压着什么东西,像一块石头压在水面下,只有很少的涟漪漏出来。

"辛苦。"

他重复了这两个字,语气说不清是在问还是在确认,"你说的辛苦,是哪种辛苦?"

贺云笙停了一下,"就是……

经营上,客流不稳,成本又高——""我不是问这个。

二叔打断他,声音还是那么平,平得像他不在意,可我从小就知道,他越是这样,越是在绷着。

"我问的是,备用金那个账,你是怎么管的。"

我的脚趾头在鞋里蜷了一下。

备用金。

我们确实有一个备用金的小账,平时用来垫付临时采购或者零散支出,我一直以为这个账就是贺云笙在管,我偶尔问过一次,他说"都记着呢,你放心"。

我当时就放心了。

里面又安静了几秒。

贺云笙的声音再出来的时候,那个软已经少了一点,变得有点干,"建国叔,那个账目我都有记录的,您要看随时可以——""我已经看过了。"

这句话说出来,我在走廊里几乎屏住了呼吸。

他已经看过了。

二叔已经看过了。

他不是情绪化地反对,他是已经看过了什么东西,然后才打的那个电话给我。

我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开始松动,松得很慢,但松开的那一块有点大。

贺云笙没有立刻说话。

外面走廊很安静,我能听见自己心跳的节奏,比平时快了一截。

然后二叔的声音又来了,"你当着我的面,说说看,那笔钱,是怎么进去的,又是怎么出来的。"

贺云笙低声说了什么,我没听清,只听见"周转"两个字飘出来。

周转。

我正想再往前凑一步,走廊侧门忽然开了。

一个人从里面侧身出来,手里端着一叠叠好的白毛巾,抬头看见我,愣了一秒,然后扬起嘴角笑了,"哟,苏老板,你也来啦?"

是林秀敏。

她在静园做了有三四年了,嘴皮子快,见谁都能聊上两句,我以前带贺云笙来喝过两次茶,她都记得我们。



我来不及做表情,她已经把毛巾往臂弯里一夹,随口问,"你二叔在里面谈事呢,你要进去吗?"

她说完就往前走了,根本没在意我会怎么回答。

可那句话像一根钉子,把我钉在原地,然后又把我从原地推了出去。

你要进去吗。

我在门口站了多久了?

五分钟还是八分钟?

我听见了备用金,听见了"我已经看过了",听见了周转,可我还没听见最要紧的那一句。

我的手落在了门把手上。

金属的,有点凉。

里面贺云笙的声音又起来了,还是那个干,带着一点急,"建国叔,您先听我说完,这件事不是您想的那样,我是有计划的,我不是要损害晓棠的利益,我只是想先把那笔——"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用词。

然后他说,"先把那笔债压住,转让的钱够了,我再——"转让。

这两个字落进我耳朵里,我的手指在门把手上收紧了。

第03章

我推开了门。

手腕一转,门就开了,比我预想的要轻。

室内暖黄色的灯光扑出来,带着茶气,还有一股说不清的沉默。

沉默在门被推开的一瞬散掉了,两个人的视线同时转向我。

贺云笙站在茶桌旁边,背脊绷着,手按在什么东西上面。

他看见我,脸色变了一下,变得很快,快到我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

二叔苏建国坐在主位,手边一杯茶,杯盖斜搭着,茶汤已经凉了半截。

他抬眼看我,神情没什么变化,只是把手里的杯盖放下,发出一声轻响。

没有人先开口。

我站在门口,目光落在贺云笙手压着的东西上。

一本黑色封皮的薄册子,还有半张从里面折叠出来的白纸,纸边露在外头,压在他的掌心下面。

我的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卡着,说不出话。

"晓棠。"

贺云笙先叫了我一声,声音比平时低,带着一点他自己可能没意识到的虚。

"你怎么来了?"

怎么来了。

我来之前发消息给他,说我去找二叔谈,有什么想说的帮你带过去。

他回"好,你去吧",四个字,速度快得像是早就预备好的。

我当时以为他是不在意,或者是信任我能跟二叔说清楚。

可是他在这里,他比我早到,他坐在这里跟我二叔谈,谈的是备用金,是账目,还有那个词——转让。

我在门外站着听见那个词的时候,指尖就凉了。

现在我站在房间里,那四个字在我脑子里重新走了一遍,形状全变了。

他回得那么快,语气那么平,不是因为他放心,不是因为他信任我。

是因为他已经在这里了。

他知道二叔约了他,他知道我发消息是想替他说话,于是他回了四个字,让我来,让我当他的说客,让我站在这个门口替他开口——而不是让我变成一个知情者。

"好,你去吧。"

我把这四个字在心里又念了一遍,感觉像是吞了一口凉的东西,一路凉到胃底。

"我怎么来了?"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比我预想的平,"我当然来了。"

我走进房间,把门带上。

二叔没动,只是看着我。

贺云笙把手从桌上收回来,可那本账册他没来得及挡住,白纸的一角还是露着。

"云笙。"

我开口,声音压着,"你刚才说的,转让,是什么意思?"

贺云笙沉默了大约两秒。

那两秒比我在门外站着的八分钟还难熬。

"晓棠,你先坐,这件事我跟你解释——""不用坐。"

我打断他,"你站着说。"

他抿了一下嘴唇,看了一眼二叔,又看向我。

"我是有压力,我最近有一笔钱的事,我跟你说过经营上周转困难,我没有骗你,但是我想着如果能把股权先——"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下一个词,"先做一个处理,换一笔钱把那边的事压下去,等我缓过来,我再把钱补回来,棠棠,我没想过要真的损害你的利益。"

股权处理。

我把这四个字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感觉像是把一块烫手的石头翻过来,背面还是烫的。

"股权处理是什么意思?"

我问,"是转让给谁?"

他没有立刻答。

二叔苏建国这时候开口了,声音不高,却把室内所有的空气都压了一下,"你把包里那份东西拿出来给你棠棠姐看看,让她自己看。"



贺云笙脸色彻底变了。

他侧过身,像是想把靠着椅背的那个包挡住,可是已经迟了。

我已经看见了,包的拉链没有拉紧,里面有一叠纸,纸的右上角印着几个字,我只看清了"意向"两个字,剩下的被包布遮住。

我走过去,把那叠纸从包里抽出来。

贺云笙动了一下手,没有拦住。

我低头看。

是一份草稿,纸张边缘有折痕,没有签字,但买方的名字、转让比例、交割条款都写得很清楚。

买方是一个我从没听说过的名字,公司名称是一家注册在外地的贸易公司。

我的手指压着纸,没有抬头。

这份东西是他带来的。

他带着这份东西来见我二叔,不是来诉苦,不是来解释经营困难,他是来寻求默认的。

他希望我去二叔这里当说客,让二叔点头,然后他绕开我完成交割,等生米煮成熟饭,再告诉我一切已经结束了。

"好,你去吧。"

那四个字第三次在我脑子里过,这一次我终于听清楚了它真正的意思:去吧,去替我开门,去替我说话,去当我的挡箭牌,别在这里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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