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3年梁启超娶了王桂荃,看似顺了原配心意,一个决定却让她苦了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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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来源:《梁启超年谱长编》《饮冰室合集》百度百科"王桂荃"词条、《梁园虽好——忆王桂荃》(中国作家网)、《梁思礼与母亲》及梁氏后人相关回忆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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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86年,四川省广元县,一个贫苦农家里降生了一个女孩。

父母给她取名"来喜",两个字里藏着庄稼人最朴素的盼头——盼着她能给这个穷到连粮食都不够吃的家,带来点喜气。

喜气没来,祸事倒是接二连三地扑上了门。

女孩出生没多久,母亲就因病离世。父亲续娶之后,继母对她从来没有好脸色,一双眼睛看这孩子,仿佛看的是一截绊脚的柴火。

4岁那年,父亲也没了。家里连顶门立户的人都不剩,继母认定这孩子是个克父克母的灾星,转手把她卖给了人贩子,换了几个钱,就把这个4岁的孩子推出了家门。

从那以后的6年里,来喜先后被人贩子转卖了四次,从广元到贵阳,从一户人家流转到另一户人家,脚踩的地方换了又换,可她始终是那个没有家可回、没有人可依靠的孩子。

最后,她被贵阳的一户李姓人家买下。

谁也没料到,就是这个李家,把她的命运和当时中国最有名的那个男人死死地绑在了一起——这一绑,就是她整整的一生。



【一】从四川广元到北京梁家,一个丫鬟的漫长旅途

1886年,王桂荃出生在四川省广元县的一户农民家庭中,全家人靠种地勉强度日。

王桂荃原本的名字叫来喜,是那个年代乡下儿女经常会取的名字,通常寓意着父母对于孩子带来喜气的期盼。可喜事来,坏消息却接二连三地找上门。

王来喜出生后没多久,母亲就因病离世。父亲再娶后,她不仅失去了母亲的宠爱,还要整日忍受着继母的虐待。

4岁那年,父亲也因病去世,小来喜彻底失去了亲人的保护,继母因此认定她是一个克父母的灾星,转手就将她卖给了人贩子。在接下来的6年里,她先后被转卖了四次,最后被贵阳的一户李姓人家买下。

这是来喜10岁以前的全部经历。

用今天的眼光去看,这已经是任何孩子都难以承受的苦难。可在那个年代,像她这样遭遇的女孩,并不是个例。

贵阳李家买下她,把她当丫鬟使唤。来喜在李家一待就是数年,勤快、伶俐,从不让人操心。李家上下对她还算善待,没有额外的苛刻。那段日子,大概是她人生里头几年里,难得的稳定时光。

转机在1891年到来。1891年,李家大小姐李蕙仙嫁给了梁启超。一次,李蕙仙在回乡省亲时看中了来喜,把她带回了梁家。

被李蕙仙看中,带回梁家——来喜就这样从贵阳李家,进了北京梁家。

说起李蕙仙和梁启超的这段婚事,得从更早说起。光绪十五年(1889年),17岁的梁启超参加广东乡试,正考官为内阁学士李端棻。

梁启超文章立意新颖畅达,受到李端棻的赏识而中举,李端棻当即看上了这位才貌双全的小伙子,主把自己的堂妹许配给梁启超为妻,婚礼在北京李家举行,由李端棻亲手操办。

梁启超收到李端棻的来信,催其速入京完婚。但因家境清贫,无钱娶亲,父亲要求他惟有按照入赘的方法,由女家张罗费用,免除男方的负担。梁乘船北上入京,婚礼由李端棻主办,他特意邀请当朝有维新思想的达官贵人。

1891年,李蕙仙23岁时与19岁的梁启超结婚。李蕙仙比梁启超大4岁,是清朝礼部尚书李端棻的堂妹。

来喜就在这一年,随着李蕙仙来到了梁家,成了梁家的一名丫鬟。

在梁家的日子,对来喜来说是另一个世界的开始。来喜伶俐勤快,深受梁启超夫妇的喜爱,平日里对她信任有加,连家中财政都交给她管理。

时间久了,梁启超总觉得来喜这个名字太过于俗气,便要为她改名叫王桂荃。

"来喜""王桂荃",这两个字是梁启超给她的。对于一个从四川贫苦农家流落出来、辗转被卖了四次的女孩子来说,有一个被人认真取过的名字,已经是一件极其郑重的事。

王桂荃在梁家,从丫鬟做起,但实际承担的事务早已远超一个普通丫鬟的范畴。

李蕙仙是大家闺秀,柴米油盐之类的事,她是不屑插手的,所以梁启超家中事务甚至财政都由王桂荃掌管。

王桂荃是李蕙仙得力的助手,也是她各项意图的忠实执行者,又是家庭的主要劳动力。

就这样,王桂荃把梁家的一切都扛在了肩上,无论里里外外,大事小情,都是她一手打理。梁启超在外笔耕写文章,李蕙仙在内持家待客,而那些真正让这个家运转起来的日常琐事,全都落在王桂荃一个人身上。

这一年,她大约只有十岁上下。



【二】1898年,戊戌变法失败,一家人颠沛出走日本

王桂荃在梁家安稳地生活了数年,学规矩,跑腿办事,渐渐把自己磨成了梁家不可缺少的人。可平静的日子还没过够,外头的天就变了颜色。

光绪二十四年(1898年),戊戌变法宣告失败。

这场变法,梁启超是参与者之一。慈禧太后下令捉拿维新人士,梁启超身处风暴中心,从北京出逃,只身亡命日本。

戊戌变法失败后,梁启超出逃日本,堂哥李端棻也被革职充军新疆,后居甘肃。李蕙仙带着女儿思顺回到新会,不久避居澳门。梁启超的父亲梁宝瑛也带着其他家属一起避居澳门。

王桂荃也在这场颠沛里跟着转移,辗转随家眷最终抵达日本。

日本对王桂荃来说,是一个从未想象过的地方。街道宽阔,人声鼎沸,说话的语言一句也听不懂,走到哪里都是陌生。

可王桂荃没有被这些吓住。戊戌政变失败后,梁、李两家族人纷纷逃亡国外,王桂荃到日本后,很快就学会了一口流行的东京话。

由于她说得一口好日语,所以凡属家务方面的对外联系,大部分都是由她来办,因此也在一定程度上接触了日本社会的现代文明,开阔了眼界。

王桂荃虽然文化不高,但聪明伶俐,很快学会了一口流的东京话,而且是上流社会用语。她是李夫人的得力助手,是她各项意图的忠实执行者,是家庭的主要劳动力,又是家务对外联系的主要办事人。她在一定程度上接触了日本社会的现代文明,开阔了眼界。

梁启超在日本这段岁月里,先后创办了《清议报》《新民丛报》等报刊,宣传维新思想,笔锋犀利,声名在外。他在外面奔走写文章,家里的事务全靠李蕙仙和王桂荃支撑。李蕙仙身体不好,又是大家出身,家务实际上大半都是王桂荃在打理。

一个从四川广元走出来、从未受过任何正规教育的女孩,在东京的环境里,竟然硬是把日语给学了下来,还学的是上流社会的用语——这份韧劲,放在任何地方都是罕见的。

王桂荃在日本那些年,打理着梁家大大小小的外务,市场采买、邻里往来、官方联络,都由她出面。梁启超有时出行,也会带着她,让她处理出行期间的各类安排。梁家在东京的日子,能维持下去,王桂荃的功劳不小。



【三】1903年,李蕙仙主导的那场婚事

时间来到1903年。

这一年,王桂荃已经17岁,在梁家生活了十二三年,把这里的每一块砖、每一扇门都当成了自己的家。她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懵懵懂懂被人带着走的小丫头,而是一个把梁家里里外外都照料得井井有条的年轻女人。

这一年,李蕙仙出了一个决定。

1901年李惠仙为梁启超生下梁思成。因梁思成从小身体羸弱,为了香火有传,李惠仙准许梁启超将她从北京带来的侍女王桂荃纳为妾。

李蕙仙自婚后第三年生下长女梁思顺,此后数年,又经历了一次孩子早夭的打击。正妻李蕙仙在1901年生下了儿子梁思成,她在四年前还曾诞有一子,一个月即夭折,故称思成为二子。孩子接连夭折,李蕙仙自身体质也不算好,往后还能不能再为梁家开枝散叶,她心里没有把握。

李蕙仙想了很久,认定眼下跟随梁家、忠实可靠的王桂荃,是最合适的人选。

正妻李惠仙对梁启超说:望夫君将桂荃立为妾。梁启超听后大为震惊,说道:我是一夫一妻制的支持者,我不能这样做。

李惠仙道:这并不与夫君倡导的一夫一妻制矛盾,桂荃来我们家多年,为我们家照顾起居,如今夫君与桂荃亦有感情,将桂荃立为妾这样一切都合情合理。

在正妻李惠仙的再三劝导下,梁启超还是同意了李惠仙的请求。

梁启超那年已经因"一夫一妻"的主张而颇有名望,他和友人一同倡导过"一夫一妻世界会",这在当时知识界是很有影响力的主张。他自己也因此名声在外,若是公开纳妾,与自己的立场相悖,会落下话柄。

1903年,18岁的王桂荃在李惠仙的主张下与梁启超结了婚。

然而这门婚事,从一开始就被规定好了框架:梁启超是晚清名流,当年他和谭嗣同一起创办了"一夫一妻世界会",自己断不能食言,所以他一直没有给王桂荃名分,还要求家里的九个孩子,喊王桂荃为"王姑娘"或者"王姨"。

王桂荃进门,是以侧室的身份。但这个身份仅限于家族内部知晓,梁启超在公开场合从不提及。在外人眼里,梁家只有李蕙仙这一位夫人。王桂荃,只是那个管着家务的"王姑娘"。

这门婚事,是李蕙仙的主意,也是李蕙仙拍板定下的。外人看来,这是原配的贤惠与大度。可对王桂荃而言,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没有人认真问过她的意思。

她就这样,顺着别人替她安排好的路,走了进去。



【四】没有名分的日子,她一个人撑起的两段生活

进了梁家门之后,王桂荃的处境,用四个字来描述,叫做"有实无名"。

由于梁启超对外宣称支持一夫一妻制,所以他几乎从不对外提起王桂荃,所以在1924年李蕙仙去世前,王桂荃都只是个有实无名的"王姨"。

她的孩子不能叫她妈妈,要叫"姨"或者"王姑娘",但王桂荃从不抱怨,她只是默默地付出能付出的一切,把李蕙仙的三个孩子也视若己出,用尽一切母爱去培养他们。

王桂荃在这段时期为梁启超陆续生下六个子女。王桂荃在二十二年里一连给梁启超生下并成活了四男二女,即思永、思忠、思达、思懿(女)、思宁(女)、思礼,占九个子女的三分之二。

第一个孩子梁思永,是王桂荃在情况最为微妙的时期生下的。那时候,李蕙仙的脾气一向乖戾,大约在她17岁时与梁启超产生了爱情,有了思永,由于李夫人脾气乖戾,梁启超为保护王桂荃,把她送回中国澳门待产,同时请李夫人的兄弟从中周旋,到李夫人首允之后,才把王桂荃母子接回日本。

生孩子这件事,在当时本已是大事,王桂荃却要先送到澳门,等正妻那里通过了,才能把母子接回来。

梁启超想的是保护,但在这个"保护"背后,王桂荃一个人在澳门等着,等那个"首允"二字落地,等梁启超来接她和孩子。

她是怎么熬过那段等待的,史料里没有记载,也没有人去问她。

她就那么等着,等来了消息,收拾好东西,带着孩子回到了日本。

接下来的日子,她在梁家依旧是那个管家的"王姨",日复一日地照料着这个家。她的孩子,在梁家的辈分和称呼上,和李蕙仙的孩子有着细微却清晰的区别——孩子们管李蕙仙叫妈,管王桂荃叫娘。

"妈"和"娘",一字之差,却是两种身份的写照。

王桂荃不是这个家正式的女主人,但她又是这个家每一个孩子都离不开的那个人。李蕙仙的三个孩子——思顺、思成、思庄——同样受到她的照料,她对这三个孩子,和对自己亲生的六个,没有分别对待。

有一件事,后来梁思成一直记着。有一次他考试成绩不好,李蕙仙气急了,用绑了铁丝的鸡毛掸子抽他。王桂荃吓坏了,她一把把梁思成搂到怀里,用身子护着他。

当时李惠仙还在火头上,收不住手,鸡毛掸子一下下地抽在了王桂荃的身上。事情过后,王桂荃拉住梁思成,用很温和朴素的话教育他,让他好好读书。

一个不是自己亲生的孩子,她护了起来,用自己的身子挡了那些打在别人孩子身上的鸡毛掸子。

王桂荃从未开口说过,这样做值不值得。她只是在事情过去之后,温和地拉着梁思成说,要好好读书。

这就是王桂荃处理梁家事务的方式——把该受的委屈受了,把该说的话说了,然后继续去忙下一件事。

1912年,梁启超结束了长达14年的流亡生活,带着一家人回到了国内。1912年在结束了长达14年流亡生活归过国后,于1915年定居天津。梁启超在天津意租界购地建房,藏书十万余册,称为"饮冰室"。

梁家在天津安顿下来。新居落成,书房里摆满了书,孩子们在这里读书成长,日子比流亡海外的年月稳当了许多。梁启超晚年定居天津著书讲学,将自己的房子命名为"饮冰室"。

这段相对平稳的岁月里,王桂荃依旧是那个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的人,依旧是那个没有名分的"王姨"。梁启超在外面著书讲学,家里的一切,都还是她在照管。

孩子们一天天长大,王桂荃在他们的读书上下了极大的功夫。王桂荃操劳半生,先将女儿梁思宁和儿子梁思达送入南开大学。

她不识多少字,但她深知读书的重要。她常常对孩子们说,人家学一遍,我就学十遍。不刻苦读书将来要吃亏的,你看你爹这么有学问了,当年还是天天都要读书。

她用自己从来没有机会读过书的人生,告诉孩子们,一定要读书。



【五】1924年与1929年,两场接连的别离

1924年9月13日,李蕙仙走了。

1924年,李蕙仙因乳腺癌去世,享年55岁。在33年的婚姻中,李惠仙共为梁启超生下3个孩子,分别是梁思顺(女)、梁思成、梁思庄(女)。

梁启超那年悲痛至极,爱妻的病逝,令梁启超一度悲痛不已。为了最大程度上减轻妻子离世对自己的影响,梁启超开启了"工作狂"的模式,常常没日没夜地工作。

李蕙仙去世这一年,王桂荃正在待产。梁思礼1924年出生时,正赶上李蕙仙病危,身怀六甲的王桂荃一直伺候到临产前。新生儿还没满月,正妻就去世了。

一边是梁家最小的孩子刚刚来到世上,一边是李蕙仙撒手西去。同一个屋檐下,这两件事几乎同时发生。王桂荃刚生完孩子还没满月,就开始接过李蕙仙留下的那一摊家事,独自支撑着梁家往下走。

那一年,梁启超在书信里,破天荒地第一次以"妾"字称呼王桂荃。他在写给子女的家书里留下一句话:"思永既行,小妾又临月,现在狼狈万分,望思成归如望岁。"

"小妾"二字,是梁启超留存于文字里的,对王桂荃正式身份的极少数承认之一。但也仅此而已——不是信封上的署名,不是公开场合的介绍,只是家书里的寥寥数字,落在她生孩子又送走正妻最难的那段日子里。

李蕙仙走后,梁启超的身体也一年不如一年。1926年3月16日做了肾脏切除手术。1929年1月19日,梁启超因病在北京协和医院逝世,终年56岁。

梁启超安葬在北京西山卧佛寺东一公里处,与李蕙仙合葬。

梁启超走的那一年,梁家最小的孩子梁思礼才刚满5岁。九个孩子里,年龄最大的早已出去读书,剩下几个年幼的,还在天津的家里等着人照料。

梁启超在1929年1月去世,年仅56岁,其正妻李蕙仙已先于他在1924年去世。

这时王桂荃43岁。此前,她陪同风云人物梁启超经历了大风大浪,不计名分,生养子息,操持后勤,为梁家服务三十多年。

此后,她成为一家之主,维系九个孩子的轴心,一人照顾全家上下,管理先夫遗产。

43岁,成了一家之主。

这个"家",有九个孩子,有一栋天津饮冰室的楼房,有梁启超留下的数万册藏书,还有一个没有任何正式名分的女人,要以"没有名分"的身份,在这个世界上替一个已故的男人,照顾他留下的孩子们。

梁启超和李蕙仙相继离世之后,九个孩子里,最小的梁思礼才5岁,最大的思顺、思成、思永已在外求学。

家里留着的,都还是些没独立的孩子,吃穿用度,一日三餐,全都要靠王桂荃这个没有名分的女人一手操持。

梁启超去世后,梁启超实际上留下来的遗产并不多,王桂荃抚养这么多孩子是相当不容易的。钱不多,孩子多,还有读书的费用在后头等着。

王桂荃没有多想,开始一件一件地想办法。她把旧楼卖掉,打零工贴补,把每一分钱都掰开来用,绝不肯让孩子们因为缺钱而断了学业。

抗战爆发之后,生活愈发艰难,王桂荃将梁家的新楼出租给横昌绸布店做账房和库房,仅留下梁启超的书房保存书籍,自己和孩子则住进后院的小楼。

她把房子让出去,把丈夫的书房留住,然后挤进后院的小楼,继续过日子。

1941年,到了该送最小的儿子梁思礼出国的时候。

桂荃变卖家产、向朋友借贷,凑齐400美元将儿子梁思礼送出国;梁思达去了云南,梁思宁参加了新四军,同年,她又把儿子梁思礼、女儿梁思懿及其新婚夫婿送上了去美国的船。子女们一个个离家、成才,家里空落落地只剩下王桂荃孤零零的身影。

孩子一个接一个地出去了,家里越来越空。

王桂荃在天津的大院子里,一个人住着,守着丈夫留下来的那些书,守着那个她生活了几十年的地方,一直等着孩子们回来。

1949年,新中国成立前夕,小儿子梁思礼与姐姐梁思懿同船回国,无法获悉他们确切归期的王桂荃每日在码头殷切守望,足足等了半个月。独自生活了8年,此时的王桂荃已然白发苍苍,热泪盈眶地拥抱着日夜牵挂的儿女。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站在天津码头上,一天一天地等,一连等了半个月,等着那艘载着自己骨肉的船靠岸。

1950年,因为多个孩子都到北京工作,王桂荃将天津梁氏故居的新楼和小楼一起卖掉,价值是3000匹布。王桂荃把家搬到了北京,买下了西单手帕胡同甲33号的四合院。

搬进北京四合院之后,王桂荃终于过上了几年热闹的日子。每逢节假日,梁家在北京、天津的兄弟姐妹都会聚集在王桂荃的身边,尽享合家团聚的欢乐。

王桂荃仍然过着朴素无华的生活,每天起得很早,自己打扫院子,清理房间,还为孙子们操劳。她自己的吃穿都很节省,但对儿孙们和亲友却很大方,经常接济他们。

她还每天看报,听广播,对国家大事知道得一清二楚,常常和子女们交谈,并发表自己的见解。

这几年,是王桂荃这辈子最有烟火气的日子。孩子们来了,孙子们也来了,四合院里人来人往,热热闹闹。王桂荃每天四五点就起来扫院子,蹲在东耳房外头跟保姆一起择菜,把院子收拾得干干净净,把来了的客人照料得妥妥帖帖。

她的九个孩子,在这段时间里一个接一个地闯出了名堂。后人都称赞梁家"一门三院士,九子皆英才",其中3个儿子梁思成、梁思永、梁思礼成为了院士,这完全离不开王桂荃的献。

梁思成,著名建筑学家,获美国宾夕法尼亚大学建筑学硕士学位,创办清华大学建筑系,被誉为中国近代建筑之父,1948年当选为中央研究院首届院士。

梁思永,1904年出生,著名考古学家,1950年8月被任命为中科院考古研究所副所长。梁思礼,1924年出生,我国导弹和火箭控制系统专家、中国航天事业的奠基人之一,中国科学院院士。

1954年,王桂荃与众子女合议,将梁启超的全部文稿捐献给北京图书馆。

三大箱文稿,就从西单手帕胡同甲33号的梁宅里运出去,交给了图书馆。王桂荃守着这些文稿几十年,一直当宝贝待,最终亲手将它们托付出去。

按理说,把孩子们养大成才、把丈夫的遗稿妥善保管,她这一辈子已经功德圆满。

可她没有名分这件事,始终是埋在那里的一颗雷——梁启超当年顺着李蕙仙的心意娶了她,却始终没有给她一个正式的名分,就连子女们对外提起她,也只能称一声"王姨"。这颗雷,在她晚年最脆弱的时候,终于被引爆了。

然而,当1966年那场风波席卷而来,82岁的王桂荃在西单手帕胡同的四合院里等待子女归来时,她始终等来的,却是一纸被赶出家门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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