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旧衣相亲被嘲讽,次日对方上门谈生意,他指着椅子:你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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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班,我妈打电话说相亲对象在咖啡厅等着了,让我赶紧去。

我身上还穿着车间里的工作服——藏蓝色的工装裤,洗得发白的灰夹克,袖口蹭着机油印子。来不及换,骑电动车就过去了。

王梓萱坐在靠窗的位置,一身名牌,妆容精致。她看了我三秒钟,然后笑了——不是友善的笑,是那种“我猜到了”的冷笑。

“你这身打扮,”她用手机敲了敲桌面,“站在我们小区门口,保安都得登记你的身份证。你一个月挣八千,你拿什么配我?”

我没吭声,站起来走了。

电动车骑出去二百米,停下来等红灯时,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衣服——笑了。

确实不像个有钱人。

可谁规定有钱人一定要穿得像有钱人?



01

那天下午四点,我正在车间里跟师傅们试新模具。

手机响了,是我妈。

“俊彦,下班了没?”

“还没呢,怎么了妈?”

“你赶紧洗把脸,换身干净衣服,去东街那个‘遇见咖啡厅’,我给你介绍了个姑娘。”

我一愣:“现在?”

“就现在,人家姑娘已经过去了,你别让人等太久。”

我挂了电话,看了看自己这身打扮。工装裤上全是灰,夹克袖口蹭着一大片机油印子,今天下午跟机修师傅一起调机器,忙活了大半天。

张经理,你这身行头可不行啊。”旁边一个老师傅笑着说。

“没办法,我妈给安排了相亲,得去一趟。”

“那你也不换换?”

“来不及了,人家等着呢。”

老师傅摇摇头,递了张纸巾过来:“好歹把脸上擦擦。”

我对着车间里的旧镜子照了照,脸上确实有几道灰印子。擦了擦,又用水冲了冲手,就这么出了门。

电动车停在公司门口,钥匙一拧,突突突地往东街骑。

路上我妈又打电话来了:“你到了没有?人家姑娘等了好一会儿了。”

“快了快了,堵车。”

“你开车去没?”

“开车呢。”

我妈不知道,我说的“开车”是骑电动车。

十分钟后,我到了咖啡厅门口。

锁好车,推门进去。空调开得很足,凉飕飕的。我扫了一圈,看见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姑娘。

长头发,白裙子,桌上放着一个亮闪闪的手机。

她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

我从她眼神里读到了第一句话——那是嫌恶。

“你好,是张俊彦吧?”她连站都没站起来。

“是,让你久等了。”

我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坐下,把旧夹克脱下来搭在椅背上。她看了一眼我的衣服,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怎么穿成这样?”她问,语气里带着质问。

“下班晚了,直接从公司赶过来的。”

“你在哪上班?”

在一家制造公司做销售。

“什么公司?”

盛源制造,做五金配件的。

她没说话,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我注意到她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件不合身的衣服——嫌弃,但又不好直接扔掉。

“你工资多少?”她突然问。

我愣了一下,这问得也太直接了。

“底薪加提成,七八千吧。”

“七八千?”她放下杯子,“够干嘛的?”

“还行吧,够花的。”

“够花的?”她笑了,“你知道我一个包多少钱吗?两万三。”

我看了看她放在身边的包,确实不便宜。

“你爸妈呢?退休了?”

“我爸还在干,我妈在家。”

“有房吗?”

“跟我爸妈住。”

车呢?

“电动车。”

她笑了,那种笑让我很不舒服。

“你知道吗,”她靠回椅背,双手抱在胸前,“我以为我妈给我介绍的至少也是个差不多的,没想到……”

她摇了摇头,话没说完。

“没想到什么?”我问。

“没想到是这样的。”她拿起手机,“你知道我家是干什么的吗?”

“不太清楚。”

“我爸开工厂的,做建材的。我姑姑管着整个公司的采购,一年流水几千万。”她说这些话的时候,下巴不自觉地抬起来,“你觉得你一个月挣七八千,拿什么配我?”

我没说话。

咖啡厅里的音乐还在放,是一个女声在唱英文歌。空调吹得我胳膊有点凉。

“你一个月挣的,不够我买个包。”她又补了一句,“你开个电动车来接我,你觉得我能坐吗?”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没意思了。

“那你觉得什么条件才算配得上?”我问。

她想了一下,说:“至少年入五十万,有房有车,不能跟父母住。”

“明白了。”

我站起来,把旧夹克重新穿上。

“那就不耽误你时间了。”

她没想到我直接要走,愣了一下,说:“你这就走了?”

“嗯,走了。”

我转身往门口走,走了两步,听到她在后面说了一句:“这年头,什么人都有。”

我没回头。

推开门,外面的风很大,吹得我眯了眯眼。

我走到电动车旁边,低头看了看袖口上的机油印子。

没生气。

反而笑了。

我爸常跟我说一句话:一个人穷不穷,不是看身上穿什么,是看心里装什么。

我骑上电动车,突突突地往家走。

02

回到家,我妈正在厨房做饭。

看我进门,她探出头来问:“怎么样?姑娘怎么样?”

“还行。”

“还行是什么意思?聊得怎么样?”

“没怎么聊,就回来了。”

我妈放下锅铲,走到客厅来看着我:“你是不是又穿成这样去的?”

“来不及换。”

“你呀你呀!”我妈急了,“人家姑娘肯定嫌你穿得寒酸了!”

“嫌就嫌呗。”

“你这孩子,怎么一点都不上心?你都二十八了,再不找对象,你想打光棍啊?”

我倒了杯水,坐在沙发上:“妈,不是我不上心,是她问的问题不对。”

“什么问题?”

问我工资多少,问我有房没车,问我开什么车。

“这有什么问题?相亲不就是问这些吗?”

“可这些不是最重要的啊。”

“那什么重要?”我妈坐在我对面,“现在找对象,不都看这些吗?”

“可我不喜欢这样的。”我说,“一上来就看钱看房子,那找了个什么?找的是钱还是人?”

我妈叹了口气:“你这孩子,就是太实在了。你不知道打扮打扮自己?你不知道说两句好听的?你要是穿得体面点,开个车去,人家姑娘能这样吗?”

“妈,我不想靠这些去找对象。”

“那你靠什么?”

“靠我自己。”

我妈摇了摇头,回厨房做饭去了。

我爸回来的时候,我正在房间里看书。

他推门进来,问我:“听说你今天相亲去了?”

“嗯。”

“怎么样?”

“人家嫌我穷。”

我爸乐了:“那你穷吗?”

我也笑了:“看跟谁比。”

“行了,别想太多了。人家看不上你,是她的损失。”我爸拍了拍我的肩膀,“早点睡。”

那天晚上,我没怎么睡着。

不是难受,是在想一个问题——现在的人,到底在找什么?

找对象,找的是人还是钱?

我翻了翻身,看了看窗外的月亮。

算了,不想了。

第二天一早,我照常去公司。

薛志明打电话来的时候,我正在跟车间主任商量新模具的事。

“小张,下午两点你到公司来一趟。”

“怎么了薛总?”

城东王家的人要来谈合作,王总临时出差了,你得出面接一下。

“好,我下午过去。”

挂了电话,我看了看自己这身衣服——还是工装。

算了,换件干净衬衫吧。



03

中午,车间里的事忙完了,我回到办公室洗了把脸,换了件白衬衫。

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还行。

虽然比不上那些西装革履的,但至少比昨天那身工装强。

下午一点五十,我到了公司会议室。

拿了份文件,倒了杯水,坐在那里等着。

两点整,前台小妹领着两个人走进来。

走在前面的是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女人,短发,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很干练。她后面跟着一个年轻姑娘——长头发,白裙子。

我手里的文件差点掉在地上。

王梓萱。

她也看见我了。

那表情,就跟见了鬼一样。

“张经理,这是城东王家的王总和她侄女王小姐。”前台小妹介绍说。

我站起来,伸出手:“你好,盛源制造销售部,张俊彦。”

王丽娜跟我握了手,笑着说:“张经理年轻有为啊,这么年轻就当上销售经理了。

“王总客气了,请坐。”

王梓萱站在原地,整个人像被钉在那里一样。

她姑姑看了她一眼:“梓萱,坐啊。”

她这才动了,走到椅子旁边坐下。

我注意到她握着包的手,指节都发白了。

会议开始了。

王丽娜介绍了这次来洽谈的目的:王家的建材公司要采购一批定制五金配件,用于一个新项目,预算三百万。

我一边听一边记,全程公事公办。

“张经理,你们盛源做五金配件这块,我们之前也了解过,质量不错。这次来就是想看看具体报价和交货周期。”

“王总,我们这边可以根据您的需求定制产品,从模具设计到成品出货,大概需要二十天。”

“二十天?有点长啊。”

“这个工期已经是最快的了,如果要保证质量,二十天是不能少的。”

王丽娜点了点头:“那价格方面呢?”

我把报价单递过去:“这是我们的报价,您看看。”

王丽娜接过去,看了几眼,眉头皱了皱:“价格有点高啊。”

王总,一分价钱一分货。我们用的是进口钢材,加工精度也高,所以价格比市面上的要贵一些。

“能不能再降降?”

“可以谈,但降不了太多。”

王丽娜笑了:“张经理倒是实在。”

“做生意嘛,说得清楚比较好。”

王梓萱始终没说话。

她就坐在那里,低着头,好像想把自己缩成一团。

我注意到她好几次想抬头看我,但每次视线刚一对上,就又低了下去。

王丽娜也察觉到了:“梓萱,你今天怎么这么安静?平时在家不是挺能说的吗?”

王梓萱愣了一下:“没、没有。”

“你是不是不舒服?脸色这么差。”

“不是,可能有点累了。”

我站起来说:“王总,要不我们先休息一下?喝杯水,一会儿再接着谈。”

“也好。”

我走出会议室,去茶水间接了杯水。

站在窗边,我看了看外面的天。

天很蓝,云很白。

我心里其实挺平静的。

昨天的事,说实话,我确实有过不舒服。

但今天坐在这里,我反而没什么感觉了。

因为我知道,工作就是工作,私事是私事。

我不会因为昨天被她看不起,就在今天为难她。

那样做,跟她又有什么区别?

我端了水往回走。

走到会议室门口,看见王梓萱站在走廊尽头,背对着我,肩膀一抖一抖的。

她在哭。

我站在原地,想了想,还是走了过去。

王小姐,你没事吧?

她转过身来,眼圈红了,睫毛膏有点花了。

“你是不是觉得特解气?”她问,声音在发抖。

我看着她,没说话。

“你是不是觉得我活该?”她又问。

“昨天的事,”我开口了,“我都忘了。”

她愣住了。

“但今天这事,”我继续说,“你得记住。”

“什么?”

“工作跟私事,得分得开。”

她看着我,眼泪又掉了下来。

我递了一张纸巾过去。

她接过去,擦了擦眼睛。

“谢谢。”

“进去吧,还在谈正事。”

04

会议继续。

王丽娜对价格和工期都提了不少意见,我都一一回应了。过程中,我注意到她一直在观察我,好像想从我身上看出点什么来。

“张经理,你们公司的王总,平时不怎么来公司?”

“王总年纪大了,一般出差、应酬这些事都交给我们下面的人做。”

“那你跟王总挺熟的?”

还好吧,我在这公司干了好几年了。

王丽娜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王梓萱在旁边坐着,始终低着头。

她偶尔会偷偷看我一眼,但一旦我视线转向她,她就赶紧移开。

那感觉,挺奇怪的。

昨天她还高高在上地嘲笑我,今天却连正眼都不敢看我。

“那这样吧,张经理,”王丽娜说,“我们回去考虑一下报价,下周给你答复。”

“好的王总,随时欢迎您来谈。”

会议结束,我送她们到门口。

王梓萱走在后面,经过我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但最后什么都没说,跟着她姑姑走了。

我站在门口,看着她们上了车,车子慢慢开走了。

回到家,我把今天的事跟我妈说了。

我妈听完,嘴巴张得老大:“你的意思是,昨天那个嫌你穷的姑娘,今天来你们公司谈生意了?”

她就没认出你?

“认出来了。”

“那她什么反应?”

“哭了。”

我妈愣了好一会儿,然后笑了出来:“妈呀,这世上竟然有这么巧的事!”

我也没想到。

“那你有没有为难人家?”

“没有,该怎么谈就怎么谈。”

我妈看着我的表情变了,不像刚才那样乐呵了。

她叹了口气:“俊彦,你是不是还生气呢?”

“没有,真没有。”

“那我就放心了。”我妈说,“你爸说得对,做人要大度。”

“我知道。”

那天晚上,我爸回来之后,我妈又把这事跟他说了一遍。

我爸听完,看了我一眼:“你没为难人家?”

“没有。”

“那张单子你打算怎么做?”

公事公办,能谈就谈,谈不拢就看他们自己的意思。

我爸点了点头:“这个态度行。”

我回房间了,坐在床边,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

九点半了。

外面路灯亮着,街上没什么人了。

不恨她,也不生气。

就是觉得,有些事情真的很巧。

巧到让你想不到。

过了一会儿,手机响了。

是一条短信,陌生号码。

“张经理,我是王梓萱。今天的事,对不起。”

我看了看,没回。

又过了一会儿,又来了一条。

“你能原谅我吗?”

我还是没回。

不是不想原谅她,是不知道该怎么回。

原谅了,又怎样?

不原谅,又怎样?

这件事已经过去了,我不想再提了。

但我知道,对她来说,这件事才刚刚开始。



05

过了三天,王丽娜又来了。

这次她没带王梓萱,自己一个人来的。

“张经理,上次的报价,我跟公司商量了一下,觉得可以接受。但交期能不能再提前一点?”

“王总,交期已经是最快了。”

“十八天呢?能不能做到?”

我想了一下:“如果模具那边赶赶工,再加个夜班,应该可以。”

“那就这么定了。”王丽娜拿出合同,“我今天就把合同签了。”

“行,我去准备一下。”

签合同的时候,王丽娜忽然问我:“张经理,你是不是认识我们家梓萱?”

我手里的笔顿了一下。

“认识的。”

“你们之前见过?”

“见过一次。”

王丽娜看着我,好像想从我的表情里读出点什么来。

“那天相亲,就是去见我侄女?”

我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王丽娜叹了口气:“我就知道。”

“王总,生意是生意,那些事都已经过去了。”

你这孩子,倒是大度。”王丽娜说,“要是换了别人,这次的生意怕是要黄了。

“不至于的。”

“怎么不至于?你爸是王总,你是少东家,你们盛源的名声在外面,我们这些做采购的都知道。”

我没接话。

王丽娜继续说:“梓萱那丫头,从小被我惯坏了。她妈走得早,我一直觉得亏欠她,所以什么都给她最好的。结果养成了眼高手低的毛病,看人先看衣服再看人。”

“她其实不坏。”我说,“就是太年轻了。”

“你比她大不了几岁,你倒替她说上话了。”

“我是说实话。”

王丽娜笑了:“张经理,你这个人,我倒是挺喜欢的。做事靠谱,说话实在。”

“谢谢王总。”

“那行,合同签完了,我就先走了。”

“我送您。”

送走王丽娜,我站在公司门口,看了看手里那份合同。

三百万的单子,签下来了。

说实话,我心里没有那种“报复成功”的快感。

相反,我觉得挺平常的。

就是做了一笔生意而已。

回到办公室,薛志明打来电话:“小张,王总的单子签了?”

“签了。”

“不错不错,这才两天就搞定了,效率高。”

“还好,对方也好说话。”

“那行,晚上请你吃饭,给你庆祝庆祝。”

“不用了薛总,多大点事。”

“少废话,晚上六点,老地方。”

挂了电话,我看了看窗外。

天快黑了,办公室里的灯亮了起来。

我想起昨天那条短信,王梓萱发的。

我拿出手机,翻到那条短信,还是没回。

不是不想回,是觉得有些话说得太多反而不好。

原谅不原谅的,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会怎么想。

会不会因为这件事,变一个人。

我不知道。

也不想知道。

因为说到底,那是她的事,不是我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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