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叫顾衍，请了三天假，回来就被实习生挂上了网。
标题刺眼得很——“无良领导！四十多度高温，不发补贴，连碗绿豆汤都舍不得给。”
我让部门同事帮忙澄清一句，他们一个个面露难色：“顾主管，这……确实没有啊，怎么澄清？”
舆论发酵得飞快。公司连夜整改，方案出来那天，所有人都傻眼了。
每月八百块的现金奖励取消，改成三百块最低档的高温补贴，外加每天一碗绿豆汤。
他们这才知道什么叫后悔。
我点开那条视频。
镜头扫过我们部门的办公区，每个人的工位上都能看见汗渍渍的后背。画外音是个女声，带着一股理直气壮的愤怒。
“你们敢信吗？四十多度啊，没有补贴就算了，连碗绿豆汤都不给喝。”
“同事跑完业务回来，中暑了都不敢请假。”
“我第一次见这么没人情味的公司。”
我听出来了，是那个新来的实习生——宋知意。
她入职刚半个月，整个部门的人都有体会。这人较真得要命，凡事都要掰扯个是非对错。
来的头一天，老同事教她做报表，她当场翻开公司规章，指着条款说：“第三十七条明文规定，报表格式必须统一对齐，你教我的这个，属于违规操作。”
可人家教她的那套办法，是摸爬滚打出来的经验，又省事又省力。老同事当场僵在那里，转头就来找我，说这人带不了。
她每天掐着点儿上下班，哪怕手头的事只差五分钟收尾，也绝不多坐一秒。“不好意思，我没有加班的义务，工作时间以外的事，我不负责。”
结果就是，别人得替她收尾，替她加班。
最让人头疼的是，人情世故她一概不通。大家平时开个玩笑，她非要上纲上线，争出个对错来。渐渐地，所有人都刻意绕着她走。
我赶回公司的时候，一身汗都没顾上擦。
看见我进门，几个同事有些意外地抬起头。我径直走到宋知意工位前，她正低着头刷手机，那条视频的点赞数已经破万了。
我嗓子干得发紧，声音也有些哑：“宋知意，把视频删了。再这么发酵下去，对公司影响不好。”
她愣了一下，下意识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
然后抬起头，嘴角微微上挑。
“哟，顾主管这是来兴师问罪的？”
那语气，好像做错事的人是我。
宋知意板起脸，把手机怼到我面前。屏幕上是一行加粗的条文。
“顾主管，你看清楚，《劳动法》规定，气温超过三十五度，用人单位必须发放高温补贴。”
她大概不知道，公司从来就没有明面上的高温补贴这一项。我们市场部情况特殊，常年需要往外跑，外勤是家常便饭。
这笔钱，是我当初硬着头皮跟公司磨了两个月，才申请下来的每人每月八百块的专项奖励。怕其他部门眼红攀比，高层特意交代，谁也不许往外说。
我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听起来耐心些：“小宋，咱们部门情况不一样，外勤多。公司给的这个奖励，其实就是把高温补贴含在里面了，只是没落到纸面上……这也是为了大家好。”
“顾主管，你这是在混淆概念。”
她冷冷地打断我。
“现金奖励是现金奖励，高温补贴是法定权益。这是两码事，分清楚。”
她说的，我承认。但公司这笔钱，原本一分一厘都没有发放的义务。
“你当领导的坐在办公室吹空调，大家顶着大太阳往外跑，回来连碗绿豆汤都喝不上。”
我本来想着，让她把视频删了，事情先平息下来再说。没想到她一句比一句硬。
下一句话出口，我的脸直接沉了下去。
“你这么急着让我删视频，不会是在给资本当走狗吧？”
“大家都来评评理，我说的，哪一句不对？”
宋知意一脸不以为意，甚至试图把周围的人拉进来。
新来的实习生不了解内情，可部门的老人总该替我、替公司说句话吧？
我压着情绪，转头看向其他人：“你们帮忙解释一下吧。”
最先开口的是林志远。他纠结了几秒，到底还是说了出来：“顾主管，人小姑娘说的是实话，没什么好澄清的。”
我怔怔地看着他。
别人的奖金是八百，可林志远资历最老，前年出了车祸腿脚不方便，我单独给他申请了一千二。
他现在说的是什么？
“这本来就是咱们应得的利益，要不是人小姑娘懂法，咱们还得吃亏多久都不知道。”
“主管你也别往心里去，她也不是针对你，就是帮大家维护权益。”
宋知意来劲了，下巴一扬。
“听见了吧？我说的是事实，不是污蔑。”
“公司要是不发高温补贴，我不光继续发视频，还会去劳动局申请仲裁。”
对上我那副铁青的脸色，他们一个个下意识地别开了目光。
公司发的就是现金，没有任何字据能证明那是高温补贴。
我心猛地往下沉。
怪我当初大意了，觉得发现金能省麻烦，怎么也没想到，被一个实习生抓住了把柄。
但这些都不是最要紧的。
最要紧的是，一旦这事闹到上面，每人每月八百的奖金，十有八九会被取消。
我正想把这其中的利害掰开了揉碎了，跟大家讲清楚，手机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