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民日报客户端上海频道 季觉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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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上海迎来了一座国家植物园。7月2日,国务院批复同意设立上海辰山国家植物园,由上海市人民政府、中国科学院合作共建。此前,中国已有两座国家植物园,分别是设立在北京的国家植物园和设立在广州的华南国家植物园。
也许有人会疑惑:论高山深谷、奇花异草,上海并不占优,国家植物园为何落在这里?共建单位中,有上海政府,还有中国科学院,一座植物园,为何含“科”浓度这么高?
最容易想到的答案,是上海有科研力量,有财政基础,有国际交流平台。这些都对,却还只是表层。再往深处看,这座国家植物园首先立足长三角。这里是中国经济最活跃、人口最密集、产业最发达的区域之一。把一座国家植物园嵌入其中,意味着生态文明建设实践不再只是远方的山水命题,也成为人口高密度地区必须正面回答的现代化命题。
回望辰山植物园16年的建设过程,既是从“城市矿坑伤疤”到“当代桃花源”的华丽蜕变,也见证了中国生态设计从“造景”到“造境”、从“建造空间”到“守护生态”的理念跃迁。
此次国家级批复落地,明确了辰山植物园全新发展定位:立足长三角一体化、长江经济带双重国家战略,聚焦区域植物迁地保护与资源创新利用,体现国家代表性、科学系统性、社会公益性,突出现代化、国际化鲜明特色。
国家植物园像一座高峰,托起它的,则是上海日常可感的绿色底盘。当前,上海的人均公园绿地面积已达到9.5平方米,口袋公园嵌入街巷,公园拆墙透绿,一江一河重回市民生活。
上海的绿,既有大尺度的标志性工程,也有浸入社区里的日常细节。
长宁区新泾镇绿八居民区里,有一座乐颐生境花园。所谓生境花园,就是兼具观赏、休憩、科普与生物栖息功能的社区花园。记者在一次采访中,听到社区党总支书记刘观锡感慨:“建这个花园之前,我从来没考虑过小鸟喝水的问题。”
小鸟如何喝水,还真挺重要。城市里河道不少,可很多岸边硬邦邦,水面和岸几乎直上直下。小鸟想喝水,先得有地方落脚,落不下去,就可能飞到马路边积水处啄饮,既不干净,也不安全。于是,乐颐生境花园在池塘边露出几块石头,石头半浸在水里,小鸟停得住,也够得着水。按照这一思路,园里原先有个突兀的电缆井,移走代价高昂,但是用枯枝、木块和石头围起来,就成了昆虫和小动物的小住处。
这就是从“添绿”到“提质”。提质提在治理的细节里,也提在观念的转变里。绿色空间从好看走向“好活”,城市对自然的理解,从景观层面走向生命层面。
再看更大的上海,生态也在从单点增绿走向全城成景。“千园之城”提前实现后,新一轮公园建设继续推进;世博文化公园、双子山成为新的公共空间;上海国际花卉节从花展升级为花卉节,联动起公园、商圈、街区、社区和江滨。
黄浦江、苏州河沿岸公共空间贯通开放,最好的滨水资源重新向市民打开。陆家嘴水环全长12.5公里,串起公园、口袋公园和滨水慢行空间;世博水环继续推进,把河道、绿地、社区、商业和公共活动重新连接起来。放在寸土寸金的核心区看,这类实践更有分量。生态成为城市更新的方法,也成为人民城市理念的具体表达。
还有崇明。这座长江入海口的开阔岛屿,曾经有过工业荣光,也经历过转型阵痛。桥隧通车以后,车流、人流、项目、资本涌到岛边。最难的正是比较:对岸热火朝天,岛上还守着田野、湿地、村庄和低矮天际线,为什么别人可以快,我们要慢?
崇明的可贵,在于它建设的是有村庄、有人、有产业的世界级生态岛,而不是一座无人岛。二十多年走下来,人们越来越明白,留白也是发展,克制也是远见。如今,重新上岛的产业更有绿意,进入田野的技术更有新意,愿意留下的人更有创意。越是有人生活,越是有发展愿望,越能检验生态文明的分量。
上海是一等一的繁华处。车水马龙,高楼林立,速度、效率、能级,都是这座城市醒目的气质。也正因如此,在这里谈万物生长,格外有分量。
国家植物园落在上海,于最繁华处听见万物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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