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8年韩复渠遭军法处置,郑洞国奉命去抄家,迈入大门时韩复榘妻子高艺珍上前相迎,她的一个举动,瞬间让郑洞国改变了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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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来源:《郑洞国传》(郑建邦、胡耀平著,团结出版社)、《民国人物传》、韩子华口述《我的父亲韩复榘》(文史博览2015年第1期)、《韩复榘身后事》(参考网)、维基百科·郑洞国词条、百度百科·韩复榘词条、抗日战争纪念网相关史料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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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8年1月25日,各大报纸头版刊出了一则震惊全国的消息。

陆军二级上将、第三集团军总司令、山东省政府前主席韩复榘,以"违抗命令,擅自撤退"等十条罪状,被军事法庭判处死刑,已于前一日傍晚七时在武昌平阅路三十三号一座二层小楼内执行枪决。

身中七弹,当场毙命。

消息从武昌传出来,传到各省,再传到战区,再传到每一个认识或者不认识韩复榘的人耳朵里,带着那个年代特有的仓皇和沉重。

从开封被捕,到武昌被枪,前后只有十三天。

国民政府向外公布了韩复榘的十条罪状,用词严厉,措辞周整。

就在韩复榘死去的第二天,河南省境内的一处宅院里,一场更安静、更私人的历史,正在悄然展开。

中央军第二师师长郑洞国,奉命前往韩家,处置家眷和财产。

这种差事在乱世并不罕见,但落在郑洞国身上,却让他走完那段路的时候,心里始终有一块沉着。

他不是不知道军令的分量,也不是不知道这一趟去了要做什么。

只是,当他真正走进那扇门,看见了等在里面的高艺珍,他在事后很多年都没有再主动提起那天上午究竟发生了什么。

因为那一幕,让他最终改变了决定。



【一】从冯玉祥的司书到"山东王"

韩复榘,1891年1月25日生于直隶省顺天府霸州煎茶铺镇,父亲韩世泽是当地的私塾先生,一家人在当地算得上殷实的书香门第。

韩复榘自幼在父亲督导下念私塾,写得一手好字,论底子,在那个年代的武夫里头,绝对称得上出类拔萃。

只是命运没有按着这个轨道走下去。

1900年义和团运动席卷华北,烽烟所过之处,一大批原本安稳的中产家庭随之败落,韩家也在其中。

家道中落,韩复榘被迫辍学,此后又染上了赌瘾,欠了一大笔债,债主时常上门催讨。

1909年,走投无路,他决定出走东北,一是躲债,二是闯荡。

临行前,妻子高艺珍把自己出嫁时带来的嫁妆全部变卖,凑足了丈夫下关东的盘缠,一文不剩地交给了他。

这一年,韩复榘十九岁,高艺珍也是十九岁。

两人是父母之命指腹为婚,打小就定了亲。

高艺珍是著名学者、北洋政府教育部社会教育司司长高步瀛的侄女,属于知书达理的书香门第出身,却嫁给了一个欠了一屁股债、靠变卖妻子嫁妆才能离家的男人,没有一句怨言。

韩复榘到了关东,投奔无门,辗转到新民府,报名加入清军第二十四镇第四十协第八十标第三营当了一名普通士兵,营管带正是当时还名不见经传的冯玉祥。

冯玉祥有一次偶然看见韩复榘写字,大为惊叹,问他哪里学的,随即破格让他做了自己的司书。

这一步,改变了韩复榘后来整个人生的走向。

此后的十余年,韩复榘跟着冯玉祥南征北战,从排长、连长、营长,一路打到旅长、师长,靠战场上硬碰硬拼出来的军功,成了冯玉祥麾下最得力的将领之一,与石友三、孙良诚、孙连仲、佟麟阁等人并称"西北军十三太保"。

1926年北伐战争期间,韩复榘率部仅用两天时间打到北京城下,成为北伐军中第一个进入北京城的将领,"飞将军"的名头从此传遍军中。

到了这个地步,冯玉祥对韩复榘的器重已是毋庸置疑。

但这段关系里,始终埋着一根刺。

冯玉祥治军严苛,对部下轻则训斥,重则当众体罚,这在西北军里是出了名的规矩。

韩复榘年轻时忍得住,职务一高,这口气便越来越难咽。

两人之间的嫌隙,随着时间慢慢积累,再加上此后国共分裂、各派角力,韩复榘和冯玉祥之间的矛盾终于到了无法化解的地步。

1929年蒋桂战争前后,蒋介石借机重金拉拢,韩复榘权衡之后选择倒戈,随即在1930年中原大战结束后被正式任命为山东省政府主席。

从此,他在山东一住就是将近八年。

这八年,韩复榘把山东经营得像是一块自留地。

兵源从三师一旅扩充为五师又一旅,还另行编练了四路"民团",总兵力约六万人,全由他一人统辖,对南京的命令,能用则用,不顺心的,就放一放。

山东的财政税收,大半留在省内,民生银行和平市官钱局都在他的管辖之下,一省金融等于一省私产。

南京的政令下到山东,多少都要打个折扣,这是人尽皆知的事。

蒋介石对此心知肚明,却碍于局势,多年来只能隐忍。

两人之间的关系,在表面上维持着一种相安无事,骨子里却早已暗流汹涌。

到了1936年西安事变,韩复榘公开通电全国,力主各省自治,毫不掩饰地站在张学良的立场上,这让蒋介石对他的最后一丝耐心,彻底耗尽。

两人之间的那根弦,已经绷到了极限,只等一个砰的一声。

而抗战,给了这声响一个时间节点。



【二】山东,是怎么丢的

1937年7月,卢沟桥的枪声打响,全面抗战正式爆发。

日军的战略意图很清晰——沿津浦铁路南下,切断中国南北交通动脉,为后续大规模进攻打开通道。

山东在这条路线上,地位举足轻重。

时任第五战区司令长官李宗仁明令韩复榘负责山东防务,守住黄河防线,不让日军渡河南下。

开战之初,韩复榘的部队还打了几场像样的仗,在德州附近与日军交战,打退了对方数次试探性进攻。

但战事刚刚稳住,统帅部以其他战区需要增援为由,将韩复榘麾下最精锐的一个炮兵旅强行调走,拨入他处。

韩复榘认为,这是蒋介石借机消减他的实力。

这个判断,让他的心态彻底变了。

1937年12月23日,日军集结兵力强渡黄河,向山东腹地推进。

韩复榘没有按照既定部署组织防线,而是以"保存实力"为由,下令部队向南撤退,仅在济南留下一个师守城。

两天之后,26日,日军几乎兵不血刃地攻克济南,整座城市的抵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消息传到武汉,统帅部大哗。

蒋介石立刻电令韩复榘,务必将主力展开于泰安至临沂一带,迟滞日军南下,绝不能放任敌人长驱直入。

韩复榘收到电令,继续撤。

泰安撤,济宁撤,到1938年1月1日,主力退至鲁西南巨野,又经曹县、单县一路向南,最终连鲁西南的防线也放弃了。

他甚至公然违抗军事委员会不得擅自离开本战区的命令,提前将大批军需物资转移至豫西第一战区管辖地域,摆明了是在为彻底撤出山东做准备。

这一连串的撤退,让日军在兵力极其有限的情况下,轻松突破了原本地形险要、易守难攻的山东防线。

第五战区的整体作战部署被彻底打乱,津浦路正面门户洞开,徐州侧翼随之告急。

战局恶化的速度,让前线其他将领都看在眼里,脊背发凉。

李宗仁在回忆录里后来写道,韩复榘的所作所为,不只是丢了一个省,而是把整个北方战局的棋盘掀翻了半块。

蒋介石的判断也到了这一步:此事若不严处,抗战全局将危,其余各省将领的军心将彻底动摇。

但如何处置韩复榘,是一件需要仔细掂量的事。

韩复榘手里有兵,若打草惊蛇,万一他铤而走险,甚至倒向日方,后果将难以收拾。

于是,一场周密的安排,悄然启动......



【三】十三天,从开封到武昌

1938年1月11日,蒋介石以召集北方将领研讨当前战局为由,在河南开封的河南省政府大礼堂召开高级军事会议,亲自打电话给韩复榘,措辞客气,请他务必亲赴。

韩复榘一开始并不打算去。

他手下的参谋长刘熙众明确表态,此行恐怕凶多吉少,劝他无论如何不要亲自前往。

他的其他亲信也普遍持反对意见,就连好友刘湘也秘密来电,说开封此行于兄不利,最好设法推辞。

韩复榘当时的心里,并非没有疑虑。

然而两件事改变了他的想法。

一是蒋介石安插在他身边充当耳目的特务蒋伯诚,劝说他说这次去开封见一面,一切问题当场可以解决。

二是外间传言,这次会议之后,鲁豫两省可能合并为新战区,韩复榘本人有望出任新战区司令官。

这两条加在一起,就够他动心了。

1月10日,韩复榘带着四十名手枪卫队和一个卫队营,乘坐装有钢甲的列车赶赴开封。

列车抵达当晚,一切接待如常,迎接的礼节丝毫不显异状。

但当天夜里,以"城内驻军过多"为由,韩复榘的卫队营被拦在城外,随后被移往更远处,他身边的护卫人数越来越少。

1月11日夜,会议开始。

蒋介石登台,先对整体战局作了通盘分析,随后话锋一转,当着数百名参会将领的面,点名斥责韩复榘:你不发一枪,从黄河北岸一路后撤,放弃济南、泰安,动摇整个后方战局,这份责任,必须由你承担!

韩复榘当场强硬回击:山东丢失是我的责任,那南京丢失,又是谁该负的责任?

两人你来我往,场面剑拔弩张,蒋介石最终愤而离席。

他前脚走,几名军统特务后脚就从侧门进来,将韩复榘强行架出会场。

等他被推上等候在外的汽车,发现车内已有人坐定,对方掏出了一纸逮捕令。

韩复榘至此才彻底明白,这是一场从头布置好的局,专门为他一个人设的。

汽车径直驶向火车站月台,戴笠亲自坐镇押送,专列抵达汉口后,再摆渡过江,押入武昌军事委员会办公厅旁边的一座二层小楼,严密看管。

此时已是1月12日深夜。

1月19日,由何应钦任审判长、鹿钟麟和何成浚任审判长官的高等军法会审正式开庭。

庭审持续至24日。

整个过程中,韩复榘昂头微笑,对所有指控一概不答,拒不求饶,全程只有沉默。

1月24日傍晚七时,两名特务以"何应钦有请"为由上楼,将韩复榘带下楼梯。

走到转角处,他看见院中站满了荷枪实弹的士兵,随即以鞋子穿错为由,想转身回去换鞋。

枪声随即在武昌平阅路三十三号的院内响起。

七颗子弹,五颗穿体,两颗贯头,韩复榘就地毙命。

这一年,他四十八岁。

从开封被捕,到武昌身死,前后十三天。抗战开战以来,他是第一个被军法处决的集团军总司令级别的将领。

消息在1月25日由中央通讯社向全国发布,附有军事法庭的判决书原文,列明十条罪状,开头第一条是:违抗命令,擅自撤退。

而就在消息公布的同一天,一个女人听说了这个她其实已经在心里等待了很久的噩耗——她是韩复榘的发妻,高艺珍,此时带着四子一女,住在河南境内的舞阳县。



【四】郑洞国,来了

韩复榘遇难的消息传到舞阳县的时候,高艺珍正带着孩子们在那座租住的宅院里,等着。

她其实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

不是因为她懂政治,也不是因为她能看穿局势。

她只是跟着韩复榘生活了将近三十年,见过太多事情的开头,也见过太多事情最后怎么收的场。

韩复榘自从开封那次出行之后就没有音讯传回来,身边的人各个噤若寒蝉,这种沉默本身,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高艺珍在那段等待的日子里,没有对外流露过任何惊慌。

她每天起来,照样打点孩子们的饮食,照样安排家里的事,照样把院子里该做的事情做好。

但她的眼睛,一直在看着门口。

消息来了的那天,她痛哭了一场,哭完,擦净了脸,开始考虑下一步。

她清楚得很:韩复榘这棵树倒了,底下的一切都要重新站稳。

她和孩子们,已经没有任何依靠,随时都可能成为别人眼里的烂摊子。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她没有办法预判,但她知道,有些事,可以做,也必须做。

1938年1月25日,郑洞国带着卫士乘车赶到了高艺珍所在的住处。

郑洞国,湖南石门人,1903年生,黄埔军校第一期毕业,时任中央军第二师师长,是军中公认的品性端正、用兵稳健的将领。

他1933年便率部参加了长城古北口抗战,是最早投身对日作战的国民党将领之一,七七事变之后又率第二师参加保定保卫战,在敌军重重包围中率部突围,战绩卓著。

就是这样一个军人,在1938年1月,接到了去韩家处置家眷和财产这样一个差事。

他在路上已经把这一趟的流程想了个大概:依照军令清点财物,登记造册,安置家眷,不能有所偏袒,也不必苛责过甚。事情已经发生,他只是来收场的。

车子停在院外,他下车,走向院门。

大门开着。

郑洞国跨进门槛的一刹那,脚步停了下来。

他在军中见过各种各样的场面——见过溃败之后的哀嚎,见过败军将领的妻眷跪地求饶,见过拿着旧日情分来说话的,也见过托人找关系想要周旋的。

这些他都见过,也都有数。

但眼前这一幕,他没见过。

站在院中等候的高艺珍,走上前来。

她穿着素衣,头发梳得一丝不乱,脸上看不出哭过的痕迹,神情平静,腰背挺直,开口说了一句话。

这句话的分量再加上眼前的一幕,让郑洞国站在原地,久久没有迈出第二步,原本做好的决定也在这一刻悄然发生转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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