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话没说完,我用尽浑身力气,狠狠打了他一巴掌。
心脏像是被钝器一刀一刀割开,疼的几乎窒息。
他说我爹咎由自取。
可明明是他这些年行医脾气古怪,王孙贵族不诊,心绪不佳时不诊,得罪了不少了人,想取他性命的人不知道几何。
若非我爹这些年守在谷外,他又怎么能安心做他的世外神医?
我爹没让我告诉过他。
“姑爷心气儿高,他要是知道该赶爹走了。”
“爹的小溪喜欢他,爹护着他也是护着小溪。”
我爹本可以隐退,顺遂度过余生。
是为护他才重新拿刀,七年时间,留下一身旧疾。
到头来就只换来一声咎由自取。
我抬头,看向裴肃清,一字一句的开口质问,声音忍不住发颤:
“那你的好师妹又带够诊金了吗?
“她一而再再而三的给自己下药,就不是咎由自取了吗?”
裴肃清终于看向我。
那张清冷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红肿。
他站在我面前,距离不过三步,我清楚的看见他眼里闪过的嫌恶。
“窈儿才二十五岁,是赫赫有名的毒医,你爹已经半截身子入土,谁的命更急,你分不清吗?”
“自私自利,果真是粗鄙农女,青莲谷的规矩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给自己下药的慕瑶是命,我想求他先看一眼护了他七年的我爹。
却成了粗鄙,自私自利。
浑身血液凉透,我却忽然笑了。
我把怀里那盒借来的银子全砸在地上。
银钱四落,声音沉闷。
“裴肃清,根本不是因为什么规矩。”
“只是在你眼里,我爹的命,我娘的命,还有我们孩子的命,都抵不上你跟慕瑶之间你毒我解的情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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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年前,为了裴肃清一句“此生不负知泠,生死与共,祸福同担。”
我不顾一切嫁给他。
可成婚之后,没了海誓山盟,他与我说得最多的话成了青莲谷的规矩。
七年,我们同房的日子少之又少。
他说,青莲谷的规矩,每一任谷子需清心修身,不可贪恋情欲。
七年,我替他抄了三千张药方,熬了数万碗汤药,顶着风雪走过三天三夜替他采药。
他说,青莲谷的规矩,不留无用之人,谷主夫人也不能破例。
那时,我以为守了他的规矩便是夫妻同心。
直到他早已脱离师门的师妹慕瑶回来。
慕瑶不必做任何事,她只要站在那,裴肃清就会把整个青莲谷捧上去。
原来他的规矩轻而易举就可以被打破。
只是那个例外,不是我。
三年前,我娘重病离世那年,我也求过裴肃清去看一眼。
可他要闭关炼药,冷声拒绝:
“你娘一条命,能抵得过万千人的命吗?”
后来,我才知道,裴肃清要炼的不是能救济世人的良药。
仅仅是因为慕瑶在自己身上下了道毒,打赌他能不能半月内解开。
一年前,我劳累小产,一个人蜷缩在榻上疼了一整夜。
疼到血流干,药童也没能寻来裴肃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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