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干12年被逼离职,我直接买下工厂,经理当场下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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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2026年的盛夏,宏达精密机械厂的空气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

周素琴攥着那张将她工资腰斩的降薪通知单,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赵富贵靠在红木办公桌后,剔着牙,眼神有些发飘地扫过桌角一叠出库单,冷笑着说:周姐,嫌钱少你可以写离职申请,厂里不养闲人。

周素琴死死抿着嘴,底层工人的本分与惊惶让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默默转过身,任由脊梁被屈辱压得微微佝偻。

厂区大门外的树荫下,林浩然看着母亲低头走出的单薄背影,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他没有像普通家属那样冲进厂里大吵大闹,只是站在老工业区斑驳的砖墙边,面无表情地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从不轻易启动的加密号码。

电话接通的瞬间,林浩然直视着那栋行政小楼,声音冷冽如冰:查一下宏达机械厂母公司的全部资产漏洞,天黑之前,我要看到结果。

第01章

周素琴把带油渍的蓝色工装袖子往上挽了两道,露出瘦得皮包骨的手腕。

她站在经理办公室的红木办公桌前,视线落在那张薄薄的白纸上。

那是宏达精密机械厂本月1号刚印出来的降薪通知单。

通知单上黑字写得明白,周素琴的月薪从四千五百块直接降到两千两百块。

在这个2026年的盛夏,这点钱在老工业区甚至不够交完两个月的取暖费和物业费。

赵富贵靠在宽大的老板椅上,剔着牙,松垮的肚子把衬衫纽扣撑得笔直。

他斜着眼看周素琴,嘴里啧了一声。

周姐,这可不是我针对你。

赵富贵把牙签扔进烟灰缸,拍了拍肚皮,声音在大洋房般宽敞的办公室里显得有些发闷。

现在厂里效益不好,总公司天天查账。

你也是干了12年的老员工了,总得体谅体谅厂里的难处。

周素琴有些粗糙的手指扯着裤腿,声音很低:赵经理,我从2014年进厂,干了12年成品初检,从来没出过一次错。

况且,我的合同还没到期,这降了一半还多,我……

嫌少啊?

赵富贵冷笑一声,直起身子,眼神却有些发飘,不自然地扫向桌角那一叠厚厚的废品出库单。

直接开除你,厂里还得补你一笔劳动补偿。

你要是觉得干不下去,大可以写个离职申请。

这年头,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工人满大街都是。

周素琴没说话,只是死死抿着嘴。

她不懂什么资本运作,更不懂劳动法,在她的惯性思维里,只要本分干活就能养家。

她盯着赵富贵,发现对方不仅脸色不对,眼圈还泛着黑,最近这段时间,老赵总是跟厂区外面那个废品回收站的王老板走得很近,两人口袋里总塞着同一款高档烟。

从经理办公室出来时,夕阳把宏达精密机械厂的车间拉出巨大的阴影。

周素琴把那张降薪通知单叠成巴掌大小,塞进裤兜,生怕被别人看见。

厂大门外的树荫下,林浩然正靠在一辆有些掉漆的二手自行车旁。



他穿着最普通不过的白T恤和牛仔裤,脚下一双洗得发白的运动鞋。

在老工业区所有人眼里,周素琴这个二十多岁的儿子,不过是个在外地做普通金融销售的打工仔,低调得激不起一点水花。

妈,今天怎么晚了半小时?

林浩然直起身,顺手接过周素琴手里那个洗得褪色的布包。

周素琴扯出一个勉强的笑,遮掩着眼神里的慌乱:没事,厂里开了个会,走吧,回家给你做面条。

林浩然没挪步。

他太了解母亲了,周素琴是个藏不住事的人,此时她的右手正死死攥着裤兜,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林浩然伸手过去,从母亲的裤兜里准确地把那张揉皱的纸抠了出来。

降薪通知单五个字瞬间刺入他的眼帘。

林浩然的目光在两千两百块那个数字上停滞了足足五秒。

他的面容依旧平静,可自小在商界摸爬滚打养出的敏锐,让他一眼就看出了不对劲。

宏达精密机械厂的母公司江城机械控股集团虽然近期连续亏损,但作为核心配件供应点的宏达厂,订单根本没有缩减。

赵富贵在逼我妈自己走。

林浩然心里明镜似的,强行降薪一半,就是为了逃避大额解雇补偿。

妈,这事你别管了,交给我。

林浩然把纸折好放进自己口袋,声音听不出波澜。

周素琴一把拉住儿子的胳膊,满脸急切:浩然,你可别去闹事!

赵富贵上面有人,咱们惹不起。

要是把这份工彻底弄丢了,妈上哪儿再找能干到退休的地方?

林浩然拍了拍母亲的手背,眼神里闪过一丝冷冽:放心吧妈,我不闹事。

他推着车陪母亲走回胡同,在周素琴进厨房生火做饭的空档,林浩然反手关上杂物间的门,从怀里摸出了一部定制的黑色加密手机。

电话拨通,里面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林总,请吩咐。

给我查江城机械控股集团的全部债务漏洞和股权结构。

林浩然站在昏暗的杂物间里,窗外的暮色将他的轮廓勾勒得如刀削般冷峻。

对方顿了一下,随即应道:明白。

林总,宏达精密机械厂作为该集团旗下持股百分之百的子公司,目前由于集团资金链断裂,正在进行秘密资产清算。

林浩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没有温度的笑:很好。

动用锐宇资本的备用金,启动反向溢价收购。

我要在最短时间内,拿到江城集团的绝对控制权。

挂断电话,林浩然推开门。

厨房里传来风箱的呼呼声和油烟味,而此时的宏达厂办公室里,赵富贵正把一叠连夜修改过的入库数据单锁进保险柜,神色张皇地拨通了废品站王老板的电话。

第02章

林浩然推开有些变形的铝合金防盗门,狭窄的客厅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旱烟味和猪油渣的焦香。

厨房里的灶火已经熄了,只有一盏瓦数极低的白炽灯吊在半空,散发出昏黄的光晕。

周素琴正弓着背坐在破旧的八仙桌前,鼻梁上架着一副用胶带缠了腿的老花镜,手里捏着一支蓝黑色的圆珠笔,在一本塑料外皮早就磨得发白的老式记账本上密密麻麻地划着线。

听到动静,周素琴慌忙把账本往怀里扯了扯,像是要遮掩什么。

林浩然走过去,视线落在母亲那双指节粗大、结满厚茧的手上。

妈,怎么还不睡,这么晚了在对什么账。

林浩然拉开旁边的竹椅坐下,顺手端起桌上已经凉透的茶水。

周素琴挤出一个局促的笑,把账本彻底合上,塞进围裙兜里说,没啥,就是厂里以前的一些出库流水,妈年纪大了,记性不好,多瞅两眼省得过几天交接的时候落了东西。

林浩然看着母亲眼角的血丝,心里那股被压抑的冷冽更重了几分。

他知道母亲的脾气,本分了大半辈子,就算天塌下来也是先从自己身上找原因。

厂里每批货出库,都是你亲手过的秤,难不成赵富贵还能挑出你的错来。

林浩然的声音放得很平,听不出太多情绪,可垂在膝头的手指却微微收紧。

周素琴叹了口气,把老花镜摘下来揉了揉眼睛,声音带着一丝底层工人的隐忍与疲惫。

富贵是经理,他说厂里效益不好,要砍工人工资,妈不怪他。

可他非说最近半年的成品初检数据对不上,非要查前几年的旧账。

浩然,妈在宏达干了十二年,经手的东西绝没短过一两,这账本上记着每批成品出库的真实皮重,妈得留个底,不能让人白白作践了名声。

林浩然轻轻拍了拍母亲的肩膀,没再继续追问。

安顿好母亲睡下后,林浩然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黑色的加密手机在掌心翻转。

他比谁都清楚,赵富贵急着降薪赶人,根本不是什么效益问题,而是那本老式记账本里,藏着戳破赵富贵多年来中饱私囊的致命铁证。

第二天清晨,宏达精密机械厂门外的早市喧嚣异常。

林浩然推着自行车,在离厂门不远的油条摊旁停了下来。

一个穿着油腻蓝色工装、头发花白的老头正蹲在路边抽着旱烟,正是厂里的仓库保管员钱大年。

老钱看见林浩然,吐出一口浓烟,四下里张望了一圈,才压低声音说,浩然,你可算回来了。

你妈那事,老哥我劝你一句,别硬顶,赵富贵上面在江城集团有关系。

林浩然递过去一瓶矿泉水,语气平静,钱老,我妈在厂里干了十二年,规规矩矩,赵富贵这手段使得太急了。

钱大年接过水没喝,反倒叹了口气,大拇指烦躁地在烟斗上摩挲。

何止是急,他是耗不下去了。

实话告诉你,最近这两个月,厂里那套老掉牙的后台操作系统总在后半夜出毛病。

我上夜班的时候,亲眼瞅见系统里有好几笔成品钢材的入库和出库记录被人半夜删改。

林浩然眼神一凝,有删改记录。

对,虽然干得隐蔽,可那数据每天早晨对不上,总平白无故少了几吨。

我跟技术员反映过,技术员说那权限只有赵富贵手里有。

老钱压得声音更低了,神色有些慌张,这两天赵富贵跟开发区那个开废品回收站的王老板走得特别近,有好几次天没亮,我就瞅见废品站的大卡车从后门溜出去。

林浩然听到这里,嘴角扯出一抹极浅的弧度。

线索在这一刻彻底对上了,系统夜间删改的差额,正是母亲手里的记账本记录的真实数据。

赵富贵私自倒卖厂里钢材和多余设备,怕周素琴这个当了十二年的成品初检员看破猫腻,这才急着用降薪的烂招逼老太太主动辞职。

钱大年看林浩然没说话,还以为年轻人吓傻了,急忙伸手扯了扯他的袖子。

浩然,听老哥一句劝,赶紧让你妈把字签了,把东西交接完走人。

赵富贵今天一早就带了两个外地口音的壮汉进了办公楼。

林浩然侧过头,望向宏达机械厂锈迹斑斑的大铁门。

他们去哪了。

林浩然问。

钱大年扔掉烟头,狠狠一脚踩灭,脸上露出一丝惊恐。

去仓库了,赵富贵带人正朝着你妈的初检办公室走呢,听听说要把所有的纸质底单全部强行封存,连你妈放在抽屉里的私人东西都不准带走,这是要彻底断了你妈的后路啊。



第03章

钱大年的粗茧大手还死死拽着林浩然的衣袖,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林浩然没有拉开他的手,只是反手轻轻拍了拍老钱的胳膊,那股沉稳的劲道让钱大年愣了一下。

大铁门内侧的碎石子路上,一辆印着废品回收字样的破旧卡车正喷着黑烟往外倒车。

林浩然瞥了一眼那辆车,抬步就往里面走。

成品初检办公室在老仓库的西头。

还没走到跟前,一阵刺耳的瓷器碎裂声就从那间低矮的红砖房里传了出来。

周素琴,你少在这倚老卖老!

赵富贵尖利的声音高高扬起,隔着胶合板门都能听出里面的暴躁,厂里效益不好,全厂降薪是董事会的决定。

你一个看大门的初检员,一个月拿两千二都算多给!

今天这字你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林浩然停在门口。

屋里,周素琴穿着洗得发白的工作服,正弯腰去捡地上的碎瓷片。

那是她用了十几年的搪瓷杯,盖子掉在角落,里面的浓茶泼了一地,把几张表格浸得蜡黄。

两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抱着胳膊堵在门口,把狭小的办公桌围得死死的。

赵经理,我在这干了十二年。

周素琴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手里的瓷片扎了指尖一下,她也没停,系统里的数据天天对不上,你现在让我降薪交接,那以前的账……

闭嘴!

赵富贵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一拍桌子,脸上的肥肉横着抖动,什么账不账的?

那是系统出故障!

你少拿这些没用的流水账威胁我!

他说着,从包里摸出一份盖了宏达机械厂公章的辞退通知书,狠狠甩在周素琴脸上。

纸张边缘刮过周素琴的脸颊,留下一道白印子。

不签字是吧?

行,这叫抗拒组织安排,直接开除!

你那点工龄补偿一分也别想拿!

老钱,把她的东西全扔出去!

周素琴一把死死抱住怀里的一个蓝色布包,那里面凸起一个硬邦邦的轮廓,正是那本记了三年成品真实皮重的老式记账本。

她脸色煞白,眼角含着泪,可身子却硬挺着不肯挪步。

赵富贵冷笑一声,冲旁边的两个壮汉使了个眼色:还愣着干什么?

把这老太婆给我抬出去!

她的那些破烂,直接扔进后面王老板的废品车里!

两个壮汉狞笑着上前,一人一边就要去拽周素琴的胳膊。

周素琴本能地往后缩,脚下一滑,眼看就要撞上锋利的铁柜角。

一只修长而有力的手突然从侧面伸过来,稳稳地托住了周素琴的后背。

林浩然将母亲扶稳,顺手接过她怀里的蓝色布包,拉开拉链看了一眼,里面那本泛黄的账本完好无损。

他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眼眸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只是冷冷地看着赵富贵。

妈,没事,我来了。

林浩然的声音不高,却让屋里的吵闹瞬间静了下来。

哟,林浩然啊,你可算来了。

赵富贵见到来人,非但没收敛,反而阴阳怪气地笑了起来,听老钱说你在外地做金融销售?

穿得倒是人模狗样,怎么,想替你妈出头?

我告诉你,今天谁来也没用,赶紧带你妈滚蛋!

林浩然没理会他的叫嚣。

他的右手在裤兜里轻轻按了一下手机侧键,一条加密信息已经发送出去。

随即,一串震动在掌心反馈回来。

他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出锐宇资本投资部负责人的最新汇报:林总,对江城机械控股集团的4500万全资增资款已成功注入对公账户,工商变更红头文件已由法务团队带往现场,预计五分钟后抵达宏达厂。

林浩然收回手机,嘴角扯出一抹极浅的弧度。

他转过身,将那张掉在地上、写着月薪由4500元降至2200元的通知单捡起来,慢条斯理地折好,放进自己的裤兜里。

赵经理,厂子效益不好,所以要强行逼退老员工,是这个逻辑吗?

林浩然看着他,语气出奇的温和。

废话!

厂子连年亏损,不精简人员怎么活?

赵富贵以为这个年轻人被吓住了,气焰愈发嚣张,端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根高档香烟点上,吐了一口青烟。

林浩然看了一眼那盒烟,又看了一眼窗外正准备开走的废品大卡车,眼神渐渐沉了下来。

行,那咱们就等五分钟。

林浩然在旁边的破木椅上坐下,顺手给母亲拉了一张凳子,五分钟后,看看到底是谁该从这里滚出去。

赵富贵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夹着烟哈哈大笑起来,周围两个壮汉也跟着哄笑。

五分钟?

你以为你是谁啊?

老子在宏达厂说了算,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今天周素琴也得卷铺盖走人!

赵富贵一边骂,一边抬脚就去踢周素琴脚边的那个塑料脸盆。

就在他的皮鞋即将踢到脸盆的瞬间,一阵急促的警报声突然在宏达厂破旧的广播喇叭里响了起来。

紧接着,大门口方向传来一连串刺耳的刹车声,几辆黑色的商务车直接撞开锈迹斑斑的铁门,带着尖锐的胎噪一路狂飙,直奔仓库办公楼而来。



第04章

黑色商务车的急刹声在宏达精密机械厂大礼堂外尖锐地炸响,轮胎在水泥地上拖出几道漆黑的焦痕。

大礼堂破旧的双开木门被法务团队和两个外地口音的壮汉从外面猛地撞开,全厂早会的嘈杂声在一瞬间陷入死寂。

大礼堂讲台上,原本正吐着烟圈、唾沫星子横飞的赵富贵硬生生止住了话头。

他手里正拿着麦克风,音箱里传出刺耳的电流麦克风声,震得台下几十号工人纷纷捂住耳朵。

赵富贵有些烦躁地朝台下啐了一口,盯着突如其来闯入的林浩然,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林浩然穿着一身略显褶皱的普通衬衫,推开大门面色平静地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一个西装革履、手里拎着黑色公文包的干练中年人。

赵富贵一看来人是林浩然,原本提上去的心瞬间又落了回去。

在他的印象里,林浩然不过是个在外地做普通金融销售的打工仔,穿得低调,回老工业区也是骑个破电动车,标准的普通工人家庭出身。

赵富贵重新歪在讲台的靠背椅上,斜着眼打量着林浩然,对着麦克风冷笑了一声,声音传遍整个礼堂,小兔崽子,全厂开早会你带个穿西装的过来演戏给谁看呢?

今天在宏达精密机械厂,老子说了算。

周素琴今天必须卷铺盖滚蛋,天王老子来了也留不住她。

讲台一侧的角落里,周素琴正面色苍白地站着,怀里死死抱着那个泛黄的、褪了色的蓝色布包。

她是个本分了一辈子的老初检员,从2014年入职到如今2026年盛夏,整整十二年都奉献给了宏达厂。

底层工人的惯性思维让她面对管理层的刁难只会隐忍,她甚至不知道怎么去申请劳动仲裁。

看到儿子进来,周素琴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嘴唇颤抖着想说些什么,却怕给儿子添麻烦,只能生生憋了回去。

林浩然冲上台,轻轻拍了拍母亲的肩膀,从她怀里顺手接过了那个沉甸甸的蓝色布包。

他确认布包里的东西完好无损,随后向前走了几步,顺手抄起讲桌上那张盖着宏达厂公章的纸质原件。

那是本月1号由赵富贵签发的降薪通知单。

林浩然将上面月薪从四千五百元强行降至二千二百元的字迹冷冷看了一遍,随即将纸张折了三次,不紧不慢地揣进自己的裤兜里。

赵富贵,你刚才在台上面对全厂工人,说宏达厂连年亏损,精简人员是为了让厂子活下去。

林浩然的声音没有通过麦克风,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在寂静的大礼堂里格外清晰。

赵富贵吐出一口浓稠的烟雾,那是废品回收站王老板近期频繁送给他的高档香烟,烟草的香味在空气中弥漫。

他靠着椅背,敲着桌子应道,废话。

总公司天天催着要利润,不把混日子的老太太清退,厂里几十号工人吃什么?

直接开除她,她万一跑去闹劳动仲裁,查这个查那个,耽误了大家发工资,你付得起责任吗?

林浩然嘴角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笑,眼神如刀削般冷峻,既然总公司嫌宏达厂是个包袱,那如果有人把宏达厂全资买下来呢?

大礼堂里瞬间爆发出一阵哄笑,赵富贵更是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流出来了,全资买下来?

你知不知道宏达厂虽然效益差,但背靠的是江城机械控股集团?

你一个跑腿卖理财的,怕是连宏达厂一年的电费都掏不起。

还全资买厂,你拿嘴买吗?

林浩然没说话,只是对着身后的西装中年人微微点头。

中年人立刻上前一步,将公文包拉开,抽出一份厚厚的红头文件,当着全厂几十号工人的面,直接狠狠拍在赵富贵面前的讲桌上。

赵富贵下意识探头去看,当他第一眼看到那份文件上方赫然印着市工商局和江城集团董事会两个鲜红的圆形大印,以及下方一排“关于宏达精密机械厂所有权更迭及实控人变更决定”的黑体大字时,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夹着烟的手指剧烈一抖,一截烟灰直接落在他的大腿上。

灼烧感让他猛地缩了一下,但他顾不上拍掉烟灰,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两个红章。

文件条款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锐宇资本于四十八小时内斥资四千五百万元纯现金,完成对江城机械控股集团的溢价全资增资,已持有该集团百分之六十七的绝对控股股权,成为其实际控制人。

作为持股百分之百的子公司,宏达精密机械厂的所有权、管理权限已于今日清晨全面移交新实控人。

这四千五百万纯现金,没有通过任何空头支票,已经在两小时前直接注入了江城集团及宏达厂的对公账户,专款用于清偿厂区历年债务和接下来的设备升级。

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赵富贵的嗓音瞬间变得尖锐而沙哑。

他颤抖着手去翻阅后面的附件,试图从里面找出伪造的破绽。

然而,每一页清算报告上都有集团财务总监的亲笔签名,每一张对账单和工商变更公文都真实得让人发指。

百分之六十七的股份,四千五百万现金,每一个数字都像一记重锤。

林浩然朝前半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脸色惨白的赵富贵,宏达厂现在不属于江城集团了,它属于锐宇资本。

而我,就是锐宇资本的唯一实控人。

你所谓的总公司,现在我说了算。

台下的工人们瞬间炸开了锅,交头接耳的声音像潮水一样涌动。

谁能想到,平时老实巴交、任人捏的小初检员周素琴,她那个在外地做金融销售的儿子,竟然是资产千万的顶级风投实控人。

赵富贵毕竟在厂里横行多年,极度震惊之后,他死死咬着后槽牙,苍白的脸上挤出一丝近乎扭曲的狠厉。

他猛地把文件摔回桌上,站起身低吼道,就算你买下了母公司又怎么样?

老子是宏达厂的老功臣,这些年厂里的生产销售全靠我一个人撑着!

你刚接手集团,要是无缘无故开除我这个有功的厂长,全厂工人明天就得集体罢工!

保全呢?

都死哪去了?

把这两个闹事的给我轰出去!

然而,礼堂门口的保安们面面相觑,谁也没有动。

在绝对的红头文件和新老板面前,谁也不会为了一个即将失势的经理去砸自己的饭碗。

林浩然冷眼看着他最后的挣扎,手掌在讲桌上轻轻一扣,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没去管赵富贵的叫嚣,而是侧过头,对着台下一直沉默不语的一个老员工点了点头,老钱,上来吧。

关键知情者钱大年深吸了一口气,在众人注视下缓缓走上讲台。

他手里拿着一个U盘,脸色因为激动而阵阵发红。

赵富贵看到钱大年,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席卷全身。

钱大年平时总抱怨后台系统在夜间总有神秘的修改记录,赵富贵一直以为这个老实人只是随口发发牢骚,根本没放在心上。

赵富贵,你一直用降低工人工资总额向总公司邀功,甚至不惜强行降薪逼退我妈,真的是因为厂里效益不好吗?



林浩然一边说着,一边不紧不慢地拉开从母亲那里接管的蓝色布包,从里面掏出了一本封皮已经磨损得泛黄的老式记账本。

你逼走我妈,不是因为她混日子,而是因为她是成品初检员。

林浩然将老式记账本狠狠砸在赵富贵面前,纸页翻开,密密麻麻全是字迹,我妈虽然不懂背后的资本和法律,但她当了十二年的初检员,对数字最敏感。

她早就察觉到,过秤重量和系统里的实际产品天天对不上。

她留了个心眼,这三年来,每一批次出库成品的真实皮重,她全都手工记录在这本账本上。

赵富贵的眼睛死死盯着那本账本,冷汗瞬间顺着额头砸在桌面上。

他自以为天衣无缝,以为那不过是个普通老太太记的无用流水账,可现在,这本账本成了最致命的利刃。

老钱,把你从后台导出的夜间修改日志放出来,让大家看看,赵经理每天半夜两点登录系统,到底在改什么数据。

林浩然冷声下令。

钱大年迅速将U盘插进大礼堂投影仪的接口上。

很快,大屏幕上亮起了密密麻麻的数据对比图。

每一条夜间修改记录的时间、账号,全部指向赵富贵的个人权限。

两边数据一对比,真相瞬间大白于天下。

赵富贵利用职务之便,夜间登录系统篡改入库和出库数据,将厂区内大批优质钢材和多余设备抹去账面记录,化整为零。

而他近期频繁接触废品回收站的王老板,甚至抽着同款的高档香烟,正是为了将这些偷运出来的国家资产秘密销赃变现。

账本记录的皮重差额,直接对应着被他倒卖变现的几百万钢材赃款。

直接开除我妈会引起劳动仲裁,一旦第三方机构介入清查仓库记录,你的职务侵占罪行就会立刻败露。

所以你才用了降薪逼退的烂招,企图赶走唯一的知情初检员,彻底销毁证据链。

林浩然的声音如滚滚惊雷,在整个大礼堂内震荡,赵富贵,你倒卖厂内物资、职务侵占,数额巨大,你觉得你今天还能走得出这个大门吗?

台下的工人们瞬间愤怒了。

他们辛辛苦苦加班加点,却被赵富贵以效益不好为由克扣奖金,甚至连老员工都要被逼绝路,结果全是被这个吸血鬼中饱私囊。

一时间,台下群情激愤,怒骂声此起彼伏。

赵富贵的双腿剧烈地颤抖起来。

那份盖着市工商局红章的股权变更决定书,以及大屏幕上铁证如山的系统修改记录,彻底击碎了他所有的心理防线。

不仅厂长的位子保不住,等待他的,将是法律的严惩和漫长的牢狱之灾。

在巨大的现实风险和牢狱恐惧面前,他那点虚张声势的狠厉瞬间荡然无存。

噗通。

众目睽睽之下,威风了十几年的赵经理膝盖一软,重重地跪在了讲台上。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额头贴在冰冷的地面上,对着林浩然和周素琴疯狂地磕头,浑身剧烈颤抖。

浩然,林总。

我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

求求你放我一条生路,我把偷卖钢材的钱全吐出来,一分不剩全吐出来。

周姐,素琴,我叫你周姐。

你看在大家同事多年的份上,饶我这一次吧。

林浩然面无表情地看着跪在脚下烂泥一样的赵富贵,眼神中没有一丝怜悯。

他再次从裤兜里掏出手机,熟练地拨通了报警电话。

宏达厂的警报声再次在厂区上空突兀地响了起来,但这一次,远远驶来的,是闪烁着蓝红光芒的警车。

赵富贵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任由汗水和泪水糊了一脸。

而林浩然转过身,将那个泛黄的记账本重新收好,搀扶着母亲周素琴一步步朝台下走去。

全厂工人的目光聚焦在他们身上,寂静之中,不知是谁先带头,雷鸣般的掌声瞬间席卷了整个大礼堂。

机械厂锈迹斑斑的大铁门外,警笛声已经逼近到了厂前大道。

林浩然看着母亲脸上渐渐泛起的释怀神色,心中一片冰冷。

虽然宏达厂的所有权已经更迭,赵富贵也即将面临刑事起诉,但他知道,江城集团内部那些真正导致资金链断裂、默许赵富贵这种蛀虫横行数年的更深层黑手,此刻正顺着这通溢价收购的现金流,在暗中死死盯着自己。



第05章

赵富贵仰起头,死死盯着那份从深蓝色档案袋里抽出来的文件。

文件最下方的边缘,端端正正地盖着两个鲜红的大印——一个是江城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的经济执照变更专章,另一个则是江城机械控股集团董事会的朱红钢印。

《股权转让及实控人变更决定书》几个大字在礼堂惨白的日光灯下泛着刺眼的光。

两个保全刚走到台前,步子就生生刹住了。

老员工钱大年揉了揉眼睛,往前凑了半步,扯着脖子去看那枚钢印的纹路。

这不可能。

赵富贵原本瘫软在地的身体剧烈哆嗦了一下,双手撑着水泥地面,拼命想站起来。

他那张满是汗水和泪水的圆脸此时扭曲得不成人形,声音尖利得像被掐住脖子的公鸡:江城集团现在连工资都发不出来,正在搞秘密资产清算,哪来的什么全资买厂?

你一个在外地做金融销售的穷小子,少拿这种假造的红头文件来唬老子!

林浩然将文件缓缓垂下,修长的手指在红章边缘轻轻一弹,发出一声清脆的纸张脆响。

就在四十八小时前,锐宇资本以四千五百万元纯现金,全资增资江城机械控股集团,完成了反向溢价收购。

林浩然俯视着烂泥一样的赵富贵,每一个字都砸在空旷的大礼堂里:现在,锐宇资本持有母公司百分之六十七的股权,是绝对控制人。

这笔钱,半小时前已经全部注入宏达机械厂的对公账户,用来清偿积压的债务和接下来的设备升级。

台下的工人们发出一阵压抑的惊呼。

四十多个人面面相觑,原本死寂的礼堂顿时像是炸开了锅。

赵富贵的身子往后仰了仰,背部撞在讲台粗糙的木角上。

他死死攥着拳头,额头上青筋暴起,仍旧咬着牙梗脖子大喊:就算母公司变了老板,你林浩然也只是个跑腿的!

宏达厂这几年的效益全是靠我赵富贵撑着,新实控人眼瞎了才会无缘无故开除我这个功臣!

对,江城集团的胡总还收过我的……

他的话音突兀地卡在喉咙里,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猛地闭上了嘴。

林浩然冷笑了一声,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他转过身,将裤兜里那张折得皱巴巴的纸质降薪通知单扯了出来,当着全厂工人的面抖开。

你强行把周素琴月薪从四千五百元降到两千两百元,真的是因为厂区效益不好吗?

林浩然的手指突然指向礼堂后方。

一直缩在人群最后的钱大年浑身一震。

他看了看林浩然手中那个泛黄的老式记账本,又看了看面色惨白的赵富贵,终于一咬牙,分开人群大步走了出来。

老钱,你把那台笔记本接到大屏幕上。

林浩然沉声命令。

钱大年咬着牙,快步走到礼堂的投影仪器前,将随身携带的一枚黑色U盘狠狠插了进去。

随着一阵刺耳的电流声,礼堂的大屏幕上闪烁了几下,随即弹出了宏达厂后台系统的原始日志。

大家看看,这是最近三年来,宏达厂成品库的后台入库数据。

钱大年的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手指指向一排排被标红的日志代码,每天半夜两点,系统都会出现一次人工修改记录。

有人利用最高管理权限,把白天刚刚入库的优质钢材皮重,在后台悄悄删改减少。

而拥有这个深夜登录权限的账号,全厂只有一个人,那就是赵经理!

台下的工人们轰的一声彻底炸了,无数道愤怒的目光刀子般射向赵富贵。

赵富贵脸色瞬间变成死人般的惨白,嘴唇哆嗦着:你……

你血口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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