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兰失身仍嫁梁晗,孕后偷听婆婆问话,梁晗回答让她如坠冰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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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风后面,盛墨兰死死攥着帕子,指甲嵌进掌心。

吴大娘子的声音隔着帘子传出来:“晗儿,她清白都没了,你为啥还要娶她?”墨兰屏住呼吸,等了很久。

久到她以为不会有答案。

可梁晗的声音响起时,每个字都像刀子扎进心窝:“娘,我需要一把刀。”

她手里那杯茶“啪”地掉在地上。

腹中的孩子狠狠踹了她一脚。

墨兰跌坐在地上,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她说自己输了一场豪赌,却到现在才知道——赌桌上那张牌,一开始就是被人换过的。



01

节前的雨下得没完没了。

盛墨兰站在阁楼窗前,看着院子里那几株芭蕉被雨水打得东倒西歪。

春妈妈端着热茶走过来,小声说:“姑娘,礼单备好了。明儿个侯府的宴席,您穿那件新做的藕荷色褙子吧?”

墨兰没应声,眼睛还盯着窗外。

永昌侯府这场宴会,排场不小。

请帖送到盛家时,老夫人高兴得合不拢嘴。

可墨兰心里清楚,请的是盛家所有人,可侯府真正想见的,是嫡出的如兰和明兰。

她一个庶女,不过是凑数的罢了。

“春妈妈,你说侯府那位二公子,是个什么样的人?”墨兰忽然问。

春妈妈愣了愣:“听说长得一表人才,诗书也都通,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风流了些。房里已经有了几房妾室。”

墨兰没说话。

风流不风流,她不在乎。

她在乎的是——永昌侯府,那是多少人挤破头都进不去的高门。

她能去凑个热闹,已经算场面上的体面。

真要攀上那门亲事,想都不敢想。

可第二天到了侯府,墨兰还是忍不住多看了梁晗几眼。

宴席设在花厅,女眷们坐在屏风后面说话。

吴大娘子招呼着几家太太,脸上的笑客客气气的,可眼神里那股子算计劲儿,墨兰一眼就看出来了——她正打量着来赴宴的几位姑娘,像是在挑什么货品。

墨兰心里一阵不舒服,面上却不敢露。

宴席中途,男宾那边传话说要听曲儿。有个太太笑着打趣:“听说盛家三姑娘琴技一绝,不如赏个脸?”

墨兰心头一紧。

说话的是梁晗的大伯母,侯府大房的太太。她看向吴大娘子,吴大娘子脸上的笑僵了一瞬,随即摆摆手:“小孩子家,别吓着她。”

“哪里话,盛家姑娘的才情,我们可是早听说了。”大伯母不依不饶。

墨兰知道这是推不掉了。她起身欠了欠腰:“那恭敬不如从命。”

琴是侯府的,摆在水榭中间。墨兰坐下时,正好看到男宾席上,梁晗正端着酒杯看她。那眼神不算热络,却有一种让人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琴声一起,墨兰全神贯注,把郁结在心里的那口气都揉进了指法里。一曲终了,满堂喝彩。

梁晗放下酒杯,拍了拍手。

吴大娘子的脸色明显不太好看。她招呼人过来给墨兰赏了一对玉镯子,嘴上说着“盛姑娘好才情”,可那语气怎么听都透着敷衍。

墨兰道了谢,退到屏风后面坐下。她的手心全是汗。

“你刚才那曲弹得真好。”旁边坐着一个年轻女子,穿着一身淡蓝色褙子,眉眼间带着几分书卷气。

墨兰认出她了——梁晗的表妹,姓肖,闺名叫什么她记不清了。

“妹妹过奖了,随便弹弹。”墨兰客气道。

姐姐别谦虚,我表哥可是看了好几眼呢。”肖家姑娘压低声音,眼里带着促狭。

墨兰心里咯噔一下,面上不显,只是笑了笑。

宴席散时,天色已经暗了。

墨兰跟着明兰她们往外走,经过回廊时,迎面碰上了梁晗。

他换了一身深蓝色绸袍,腰间挂着块白玉佩,整个人看上去比坐在席上时还要清朗几分。

“盛姑娘留步。”他开了口。

墨兰停下脚步,心跳快了几拍。

梁晗从袖子里掏出一样东西,是一把湘妃竹的折扇:“方才失礼,听闻姑娘好丹青。这把扇子是前些日子从江南带回来的,上面是前朝一位大家的画作,算不得什么好东西,权当给姑娘赔个不是。”

墨兰接下扇子,手指碰到他的指尖,烫得她赶紧缩了回来。

“公子太客气了,无功不受禄。”她低着头,声音压得极低。

姑娘当得起。”梁晗说完,侧身走了。

墨兰攥着那把扇子,手心全是汗。春妈妈凑过来小声说:“姑娘,这位二公子怕是对您有意思。”

“别胡说。”墨兰打断她,可心里那点念头,已经像野草一样疯长起来。

回府的马车上,明兰坐在角落里看书。墨兰打开那把扇子,上面的画是几竿竹子,笔法清雅,角落题着两个字:虚心。她看了半天,合上扇子。

回到家,墨兰躺到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脑子里全是梁晗那张脸,还有他那句“姑娘当得起”。

当得起什么?

当得起他的另眼相看?

还是当得起那扇子背后的话?

第二天一早,春妈妈告诉墨兰一个消息——吴大娘子昨天宴席后,跟几家太太聊天时放话说,梁晗的亲事,她心里有数,会找门当户对的正经姑娘。

“正经姑娘”四个字,像一巴掌甩在墨兰脸上。

她是庶女,在吴大娘子眼里,连“正经”都算不上。

墨兰把那把扇子扔到桌上,翻了个身。眼泪不争气地流下来了。

春妈妈看着心疼,坐在床边轻声劝:“姑娘,您别灰心。这世上的事,有时候不靠命,靠的是……”她顿了顿,压低声音,“靠的是手段。”

墨兰擦了把泪,坐起来看她:“什么手段?”

春妈妈凑过来,声音压得更低了:“姑娘,奴婢听说那位二公子,常去城外的一处佛寺上香。每回都是一个人去,不带人跟着。如果您……

墨兰的心脏像是被人攥住了一样。她看着春妈妈的眼睛,半天没说出话来。

02

连着三天,墨兰都在等。

等一个机会。

第四天,梁晗果然要去佛寺上香的消息,从侯府一个采买婆子嘴里传了出来。春妈妈塞了二两银子,那婆子连梁晗走哪条路都说清楚了。

墨兰站在镜子前,换了一身素净的衣裳。

春妈妈给她梳了个简单的髻,只插了一根银簪子。

墨兰看着镜子里的人,忽然有点恍惚——这张脸,值不值得她赌这么大一把?

“姑娘,马车备好了。”春妈妈在门外喊。

墨兰深吸一口气,起身往外走。

马车到了佛寺时,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墨兰下了车,吩咐车夫在寺外等着。她带着春妈妈往寺里走,一路上人不多,香火味淡淡飘着。

墨兰跪在佛前,磕了三个头。她心里念着——菩萨别怪我,我也是没办法。

刚出大殿,就看到梁晗从侧门走进来。

他穿着一身青灰色长袍,手里拿着一把油纸伞,看样子是要走了。

墨兰心一横,脚下一滑,整个人“哎哟”一声摔在了地上。

春妈妈配合得天衣无缝:“姑娘!姑娘您怎么了?”

梁晗听到动静,快步走过来。他俯下身问:“盛姑娘?您怎么在这里?”

墨兰咬着嘴唇,眼眶泛红,声音带着哭腔:“我、我来上香给母亲祈福,没看到台阶上青苔湿滑,不小心……我的脚好像扭了。”

梁晗皱了皱眉,伸手想扶她,又缩了回去。他扭头对身后的随从说:“去找个软轿来。”

“不用不用,”墨兰忙摆手,“不敢劳烦公子,我歇一会儿就好。”

“你一个姑娘家,在这里歇着像什么话。”梁晗说着,看了一眼春妈妈,“扶你家姑娘起来,到那边的廊下坐着。”

春妈妈扶着墨兰挪到廊下。

梁晗站在旁边,看着远处的山景,没说话。

墨兰低着头,心里七上八下的——他什么态度?

是怜惜?

还是根本没放在心上?

随从很快叫来了软轿。

梁晗亲自扶着轿杠,把墨兰送上了轿子。

临走前,他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瓷瓶:“这是我自己配的跌打药,盛姑娘若不嫌弃,回去擦一擦。”

“多谢公子。”墨兰接过瓷瓶,指尖触到他的指尖,故意多停留了一瞬。

梁晗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她读不懂的东西。

墨兰回到盛府时,天已经黑透了。她坐在床上,掏出那个小瓷瓶贴在脸上。瓷瓶还带着他体温的余热。

第二日,梁晗派了一个老妈妈送来了跌打药膏还有一张帖子,意思是请盛姑娘好生休养,改日再去探望。

墨兰把帖子看了三遍,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她把帖子折好,放进梳妆盒最底层,盖上盖子时手指都在抖。

盛纮知道这事后,脸色不太好。他坐在书房里,对王氏说:“永昌侯府那小子,怎么老围着墨兰转?”

王氏哼了一声:“我看是墨兰不安分。一个姑娘家,自己去什么佛寺?”

“那也是为她母亲祈福,你少说那些有的没的。”盛纮嘴上这么说,心里也犯了嘀咕。

第五天上,梁晗真来了。

他穿着一身月白长袍,手里提着一盒点心,说是来看望盛姑娘的。盛纮亲自出来迎客,两人在书房里说了半个时辰的话,梁晗才告退。

出去时,正好碰上墨兰从后院的月洞门走出来。两人碰了个照面,梁晗停下脚步,问:“盛姑娘的伤好些了吗?”

墨兰福了一礼:“好多了,多谢公子挂念。

“那就好。”梁晗点点头,没再多说,转身走了。

墨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七上八下的。他到底是什么意思?若是无意,为何三番两次示好?若是有意,又为何总是不冷不热的?

她正出神,明兰从旁边走过来,小声说:“三姐姐,这个梁公子,怕是不简单。”

“怎么不简单?”

“他方才跟父亲说话,字字句句都在试探咱们家的底细。”明兰看着墨兰,眼里带着一丝不安,“三姐姐,你小心些。”

我小心什么?”墨兰不悦,“我跟他清清白白。

明兰没说话,只是看了她一眼,转身走了。

墨兰回到房里,越想越烦躁。

春妈妈走进来,把门关紧,压低声音说:“姑娘,奴婢听说一个事——梁公子回府后,被吴大娘子狠狠骂了一顿。说他堂堂侯府嫡子,往一个庶女家里跑,丢人现眼。”

墨兰的脸一下子白了。

“吴大娘子说了什么?”

“吴大娘子说,除非她死了,否则绝不让梁公子娶一个庶女进门。”

墨兰攥着那条帕子,指甲掐得发白。

她咬着牙没吭声。春妈妈看着她,欲言又止。最后小声道:“姑娘,要不……就算了?”

算了?”墨兰抬起头,眼眶通红,“我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你让我算了?

春妈妈低下头,不说话。

墨兰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院子里的芭蕉叶。雨水打在叶子上,啪啪作响。她咬了咬牙,心里那个念头越来越清晰。

一不做,二不休。

第三日,春妈妈回来告诉她——梁晗三天后还会去佛寺,给母亲还愿,依旧是独自一人。

墨兰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春妈妈,帮我备好马车。”



03

三天后,墨兰又去了那座佛寺。

她换了一身豆绿色的褙子,头上只戴了一根银簪。素净得像刚从画上走下来的人。

春妈妈陪她到了寺门口,压低声音说:“姑娘,想清楚了?”

墨兰点了点头,手心全是汗。

香客不多,寺里很安静。墨兰跪在佛前,点了一炷香。她闭着眼,嘴里念念有词——求菩萨别怪我,我也是被逼得没办法。

刚拜完,就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盛姑娘?”

墨兰回头,梁晗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把油纸伞,脸上带着吃惊的表情。

“梁公子?您也来上香?”墨兰满脸惊喜,站了起来。

“给母亲还愿。”梁晗走近了几步,“姑娘的脚伤大好了?”

“好得差不多了,多谢公子上次的药膏。”墨兰低着头,声音柔柔的。

两人说了几句话,梁晗说要往寺庙后山去看看风景。墨兰心里一动,说她还没去过后山,不如一起走走。梁晗犹豫了一下,答应了。

后山有一条小路,两边长满了野花野草。墨兰走在前面,春妈妈远远跟着。走了一半,天上忽然飘起雨来。

雨势来得急,两人慌忙找地方避雨。前面有座废弃的佛堂,梁晗拉着墨兰跑过去。佛堂年久失修,屋顶漏了好几处,雨滴顺着缝隙落下来。

梁晗脱下外袍遮在两人头上,进了佛堂才放下。

委屈姑娘了。”他低声说。

墨兰摇摇头,掏出帕子擦了擦脸上的雨水。佛堂里只有他们两个,雨声很大,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这个破旧的小空间。

梁晗站在那里,目光落在她身上。墨兰能感觉到那道灼热的视线,心砰砰跳着,连呼吸都乱了。

“盛姑娘,”梁晗忽然开口,“你为何总是一个人往寺里跑?”

“为母亲祈福。”墨兰低着头,声音带着几分哽咽,“我不求别的,只求母亲康健,就算……就算被人说闲话,也认了。”

“谁说你闲话了?”

墨兰不说话了。她咬着嘴唇,眼眶泛红,泪珠子在眼眶里打转,就是不肯掉下来。

梁晗看着她这副样子,忽然叹了口气。他伸手,轻轻替她拂去发间沾着的雨水。

那动作很轻,却像烫着墨兰一样。她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梁晗。

“公子……我……我不怕别人说我不配,我只是不甘心。”她声音颤抖着,“明明我样样不比别人差,就因为我是庶女吗?”

梁晗看着她,没说话。

墨兰靠近了一步,仰起脸看他。雨水混着泪水,流了满脸。

“梁公子,”她的声音几不可闻,“我……”

话没说完,她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前倒去。梁晗伸手扶住她,两个人撞在一起。

佛堂里很安静,雨声敲在瓦片上,咚咚响。

墨兰抬起头,看着梁晗的眼睛。他的眸子很深,像一汪看不见底的井。墨兰踮起脚尖,吻了上去。

梁晗僵了一下。

墨兰的心跳得快要炸开,但她没有退。她紧紧闭着眼,睫毛抖得像蝴蝶翅膀。

梁晗忽然伸手,扣住她的肩膀。不是推开,而是抱紧。

那之后的每一刻,都像梦一样模糊。

墨兰记不清发生了什么,只记得梁晗滚烫的手掌,还有他落在耳边的气息。

她不敢睁开眼,怕看到梁晗脸上的后悔。

雨停时,天色已经暗了。

墨兰整理好衣裳,坐在佛堂的蒲团上。梁晗站在门口,背对着她,看不清表情。

“公子……”墨兰小声叫他,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安。

梁晗转过身,看着她。那张脸上没什么表情,却也没有厌恶。

“我先让人送你回去。”他说。

“公子,那我们……”

“再说。”梁晗打断她,声音淡淡的。

墨兰心里一沉,却不敢追问。她站起身,腿有点软,扶着门框站定。春妈妈从远处跑过来,看到墨兰的样子,什么都没问。

回去的路上,墨兰攥着春妈妈的手,气都喘不匀。

“姑娘,成了?”春妈妈小声问。

墨兰点点头,又摇摇头。她也不知道算不算成。

接下来两天,梁晗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

墨兰在家里坐立不安。春妈妈出去打探,回来说的话让墨兰的心凉了半截——“吴大娘子那边一点消息都没有。”

他……”墨兰喉咙发紧,“他是不是后悔了?

春妈妈没敢接话。

第三天上,消息终于来了。

梁晗派了个老妈妈过来提亲。可提的不是梁晗自己的亲事,而是帮他大伯父那边的一个侄子牵线,说是想娶盛家的庶女做妾。

墨兰听完消息,整个人都懵了。

“这、这是什么意思?”她抓着春妈妈的手,眼泪都掉出来了。

“姑娘,奴婢也不知……”春妈妈急得团团转。

门外忽然传来通报声——梁晗来了。

墨兰擦干眼泪,快步走到前厅。梁晗穿着一身靛蓝色的长袍,脸色如常。他看到墨兰,微微欠了欠身。

“盛姑娘,前几日冒犯了。”他开口,声音很平静,“我已经让人来提亲,只是……”

只是什么?”墨兰盯着他。

“只是家母那边,还有些顾虑。”梁晗看着她,眼里的情绪很复杂,“我此番来,是想问姑娘一句话。”

墨兰看着他,心跳得快要炸开。

“姑娘,”他低下头,“你可愿等我一些时日?”

墨兰差点说出“愿意”,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盯着梁晗的脸,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如果真的想娶她,为何不直接说?

“公子,”她压下心头的疑虑,柔声问,“您是要我等多长时间?”

快了。”梁晗笑了笑,伸手替她拢了拢散下来的发丝,“我自有安排。

那笑容温润如玉,可墨兰看着他,心里却生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

04

梁晗走后,墨兰在房里坐了一整天。

春妈妈端来的饭菜一样没动。墨兰脑子里全是梁晗那句“你愿等我一些时日”和他那个若有若无的笑。

春妈妈,你说他到底什么意思?

春妈妈想了想:“姑娘,梁公子既然开口了,应当是有主意的。只是……”她又顿住了,“只是吴大娘子那边咬得死,恐怕不是那么好办。”

墨兰攥着手里的帕子,心里乱成一团麻。

她忽然想起明兰那天说的话——梁晗在书房里跟父亲说的那些话,字字句句都在试探盛家的底细。她当时没在意,可这会儿越想越觉得不对。

他到底在试探什么?

墨兰正胡思乱想,外面忽然传来消息——吴大娘子亲自登门了。

墨兰吓了一跳。她赶紧收拾好,往前厅赶去。还没进门,就听到吴大娘子的声音从厅里传出来,不大不小,正好够她听清。

“盛大人,不是我吴家瞧不起庶女。实在是……外面风言风语太多。晗儿年轻不懂事,我这个当娘的,得替他掌掌眼。”

墨兰站在门外,指甲都要嵌进掌心里。

盛纮的声音压得很低,说了些什么,墨兰没听清。

只听到吴大娘子又笑了笑,说:“这门亲事,我是不同意的。盛大人若实在想攀这门亲,那我也只能说声对不住。”

墨兰转身就走。

她回到房里,拿起桌上那把湘妃竹扇子,狠狠折成了两段。春妈妈吓了一跳,赶紧把门关好。

姑娘!您别冲动!

“我冲动?”墨兰咬着牙,眼泪扑簌簌往下掉,“她说我风言风语多,她怎么不问问她儿子做了什么好事?提完裤子就不认人,我算什么?”

“姑娘,您小点声!”

我小声有什么用!”墨兰把断扇子摔在地上,“我清白都没了,她还想怎样?

春妈妈急得团团转,看了看窗外,压低声音说:“姑娘,现在不是闹的时候。您得想个法子,让吴大娘子松口。”

“什么法子?我能有什么法子?”

春妈妈凑过来,声音压得更低了:“姑娘,您忘了?您这个月的……”

墨兰一愣,猛地看向春妈妈。

“您月事已经迟了七八天了。”春妈妈说,“若是……”

墨兰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腹,那里还是平的,什么都感觉不到。

“我……我没想过这个……”

“姑娘,现在不是想不想的问题。”春妈妈盯着她,“如果真有了,那就是铁证。吴大娘子就算再不愿意,也得顾及侯府的脸面。”

墨兰咬着嘴唇,眼里闪过一丝狠色。

“你去把大夫请来,就说我头痛,看看脉象。”

大夫来得很快。他隔着帘子给墨兰搭了脉,皱着眉想了半天,又换了只手搭。

墨兰的心吊在嗓子眼,连气都不敢喘。

“恭喜姑娘,”大夫终于开口,拱了拱手,“您这是喜脉,已经一个多月了。”

墨兰只觉得眼前一黑。

春妈妈塞了赏钱送走大夫,关上门,扶着墨兰坐下。墨兰的手放在小腹上,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姑娘……”春妈妈犹豫着,“您现在打算怎么办?”

墨兰深吸一口气,把眼泪憋了回去。

“你去告诉梁晗,”她说,“就说我病得厉害,让他来看看。”

春妈妈点点头,赶紧出去了。

梁晗第二天就来了。他穿着一身青灰色长袍,脸上带着关切的表情。墨兰躺在床上面色苍白,看到他进来,眼眶一红,眼泪就掉下来了。

“公子……”她哽咽着,“我对不住你。”

梁晗愣了一下:“这是怎么了?”

“我、我……”墨兰捂着脸,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有了身子。”

梁晗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一瞬。他站在那里,半天没说话。

墨兰偷偷透过指缝看他,心里七上八下。她不知道梁晗会是什么反应——会不会怀疑她?会不会觉得她算计他?会不会……

“别哭。”梁晗终于开口了。

他在床边坐下,伸手握住她的手。那手掌很暖,墨兰却觉得自己的手冰凉。

“有了就有了,”他说,“我总会娶你的。”

墨兰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可是夫人她……”

“我自有办法。”梁晗替她擦了擦泪,“你放心养着,别多想。”

他握了握她的手,起身走了。

墨兰靠回枕头上,心里那股子不安却怎么都压不下去。她总觉得梁晗太平静了,平静得不像一个知道未婚先孕的人该有的反应。

“春妈妈,”她小声说,“你让人盯着梁晗,看看他回了侯府都在做什么。”

春妈妈点点头去了。

两天后,消息传回来了。

梁晗回府后,跟他母亲大吵了一架。吴大娘子气得摔了几只花瓶,梁晗跪下求她答应亲事,说要是不答应,他就不起来。

墨兰听了又惊又喜。

“他真的跪了?”

“真的跪了。”春妈妈笑着说,“听说跪了整整一个下午,膝盖都跪青了。吴大娘子实在没办法,才松了口。”

墨兰长舒一口气,心里那颗大石头总算落下了地。可紧接着,她又觉得哪里不对劲——梁晗那么急着娶她,真的只是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吗?

“春妈妈,梁晗除了提亲的事,还做了什么?”

“听说他这几天一直在跟他大伯父那边走动,”春妈妈说,“好像是为了他祖母寿宴的事。”

墨兰皱了皱眉。梁祖母的寿宴?那可跟她八竿子打不着。

“他大伯父那边,跟咱们家有什么瓜葛吗?”

“瓜葛倒没有,”春妈妈说,“不过侯府大房跟二房,关系一向不怎么好。奴婢听说,大房太太一直想在侯爷面前争宠,跟二房对着干呢。”

墨兰心里那个不安的念头又冒了出来。她想起梁晗在佛堂里那句“我自有安排”,想起他那个温润如玉却让她发冷的笑。

他到底安排的是什么?



05

亲事定下来的消息传到盛府时,全府都轰动了。

王氏气得摔了茶杯:“她一个庶女,凭什么攀上侯府的门第?”

盛纮黑着脸不说话。他坐在书房里,把梁晗送来的聘书看了又看,最后叹了口气,也没说什么。

墨兰忙着准备嫁妆,脸上带着笑,心里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那些不安的预感像一根刺,扎在她心头。梁晗对她太好了,好得让她觉得不真实。

婚前那几天,梁晗几乎天天往她房里送东西——绸缎、首饰、点心、笔墨纸砚……什么都送。墨兰一开始还高兴,后来却越来越觉得奇怪。

“春妈妈,”她趁着没人时问,“你说他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姑娘这话说的,他对您好还不好?”

“好是好的……”墨兰皱着眉,“可总觉得哪里不对。”

“哪里不对?”

“他……不像是喜欢我。”墨兰压低了声音,“倒像是在做什么事,顺带着把我捎上了。”

春妈妈愣了一下,想说点什么,看了看墨兰的脸色,又把话咽了回去。

墨兰看着窗外,心里那股子不安,越来越浓。

成亲那天,盛家张灯结彩。墨兰穿着大红嫁衣,头上盖着红盖头,坐进花轿时,眼泪差点掉下来。她终于嫁进侯府了,可心里却没有半点踏实。

拜天地时,墨兰透过红盖头的缝隙,看到梁晗脸上挂着笑。那笑容温润如玉,和平时一模一样。

墨兰心里一紧,赶紧低下头。

洞房里,梁晗掀起她的盖头,端着一杯合卺酒递到她面前。

辛苦了。”他说。

那三个字轻飘飘的,墨兰却觉得沉甸甸的。

墨兰接过酒杯,跟他喝了。她看着梁晗的脸,烛火映在他脸上,像是镀了一层金色的光。

“夫君,”她小声叫,“以后……我就是你的人了。”

梁晗笑了笑:“嗯。”

墨兰想听他说点什么,可他什么都没说。他只是吹了灯,翻身睡了。墨兰躺在床上,看着黑乎乎的帐顶,心里那股不安更重了。

第二天一早,墨兰去给吴大娘子敬茶。吴大娘子坐在正堂里,面色如常,接茶时也没什么特别。墨兰跪下磕头,她也没说什么难听的话。

墨兰松了口气,心想也许是自己多虑了。

可婚后第二天,府里的下人们开始议论起来。墨兰无意间听到两个丫鬟在廊下嘀咕。

“听说了吗?二公子娶这位三姑娘,是因为……”

因为什么?

因为夫人死活不答应,二公子跪了一天一夜才求下来的。

“那为啥非要娶她?”

“不知道。不过听说,二公子是为了大房那边的事才这么急着成亲的。”

墨兰站在拐角处,指甲掐进掌心里。她深吸一口气,压住心头的翻涌,转身回了房。

午饭后,梁晗来了。他手里拿着一个盒子,笑着说:“这是我从城外带回来的点心,你尝尝。”

墨兰接过盒子,看着他。梁晗笑着,那笑容和以前一样温润。可墨兰看着他,心里却生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夫君,”她鼓起勇气问,“你……当初娶我,是因为什么?”

梁晗脸上的笑僵了一瞬,很快恢复了正常。

“当然是因为喜欢你。”他说。

“那你喜欢我什么?”

梁晗看着她,半天没说话。墨兰的心跳得像擂鼓,她盯着他的眼睛,想知道答案。

“喜欢你的聪明。”梁晗终于开口了,“你是个聪明人。”

那话说得轻飘飘的,可墨兰听着,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

聪明。聪明的人,可以用来利用。聪明的人,可以不让她知道太多。聪明的人,不会问太多问题。

墨兰低下头,小声说:“我明白了。”

梁晗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别想太多,好好养着。”

他走了。墨兰坐在那里,看着手心里的盒子,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她心里那个念头越来越清晰——他娶她,不是为了喜欢,是为了别的。

可她想不到是为了什么。

那些日子,墨兰在侯府里小心翼翼。

她去给吴大娘子请安,去后院走动,学着管账本。

梁晗对她温和有礼,该给她的体面一样不少,可那份温和里,总隔着一层什么东西。

像是隔着一层纱,让她看不清。

有时候,她半夜醒来,看着身边睡着的梁晗。

他那张脸在烛光下温润如玉,可越看,越觉得陌生。

她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那句“辛苦你了”,越想越觉得那话不对劲。

“春妈妈,”她有一天实在憋不住了,“你去帮我查查,大房那边跟梁晗,到底是什么关系。”

三天后,春妈妈回来了。她脸色不太好,说话吞吞吐吐的。

“姑娘……奴婢打听到一些事。”

“什么事?”

“大房那边的一位姨娘,是云家的女儿。云家跟永昌侯府大房是世交。那位云姨娘,据说跟二公子……”

春妈妈说到一半,不敢往下说了。

墨兰脸色白了:“跟梁晗有私情?”

“不是不是,”春妈妈赶紧摆手,“是有仇。”

“有仇?”

“听说,云家的一个亲戚,当初做过什么事,害死了二公子的一个妹妹。这事侯府瞒了好几年,可大房那边的云姨娘,一直跟二房不对付。”

墨兰坐在那里,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云姨娘,大房,二房,仇怨……她忽然心里一亮。

梁晗娶她,不是为了喜欢,也不是为了孩子。他是为了——借她的肚子,压住大房那边?还是说,借她的出身,堵住那些闲言碎语?

或者更糟……

她不敢往下想了。她只是攥着手帕,手心里全是汗。心里那个大石头,越压越重。

06

又过了半个月,墨兰怀孕的事终于坐实了。

侯府上下都知道了。吴大娘子的态度明显软了一些,至少不再当着墨兰的面说难听话。

墨兰以为这日子总算能安稳下来。可那天下午,她无意中路过花厅,听到里面传来的对话,整个人都僵住了。

说话的是吴大娘子和她身边的一个老嬷嬷。

吴大娘子的声音很轻,墨兰站在窗根底下,耳朵贴在墙上才能听清:“你说,她肚子里的,真是晗儿的种?”

老嬷嬷的声音更低:“老奴瞧着不太像。她刚进门就怀上了,日子算得太巧了。”

“我也觉得不对。”吴大娘子叹气,“可晗儿一口咬定是他的,我没法子。”

“夫人,您说……会不会是那丫头做了什么手脚?”

“谁知道呢。”吴大娘子声音冷了三分,“反正我是不信她。她也不是什么正经人家的女儿,攀着高枝进的我们家的门,谁知道使了什么手段。”

墨兰站在窗外,手脚冰凉。

她想冲进去,可腿像灌了铅一样迈不动。她想哭,可眼泪都干在眼眶里。她站在那里,一动不敢动,听着里面那些话,像刀一样往心窝子里扎。

“那二公子为什么非要娶她?”老嬷嬷问。

吴大娘子沉默了一会儿:“晗儿那孩子,心思深着呢。他跟我说,他需要一把刀。”

“刀?”

“对,一把能帮他挡住大房那边的刀。”吴大娘子声音很冷,“他说墨兰够聪明,也够狠,是个好用的。”

墨兰靠在墙上,捂住了嘴。

她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顺着脸颊往下淌。她蹲下身,抱住膝盖,无声地哭了起来。

原来她是个刀。

一把刀。

一个工具。

用来帮梁晗挡住大房那边的刀。

那些雨夜里的甜言蜜语,那个佛堂里的拥抱,那些礼物和温柔,全都是在磨刀。磨好了,用完了,就可以收进鞘里了。

姑娘?”远处传来丫鬟的叫声。

墨兰赶紧站起来,擦干眼泪,低着头快步走开。她回到房里,关上门,扑到床上。

她想大哭一场,可哭不出来。只有眼泪不停地流,顺着脸颊流到枕头上,湿了一大片。

“春妈妈……”她小声叫。

春妈妈从外间走进来,看到墨兰的样子吓了一跳:“姑娘!您怎么了?”

墨兰张了张嘴,想说,又说不出口。

她该怎么说?

说你的姑爷娶你不是为了喜欢你,是为了让你当刀使?

说你的婆婆从头到尾都没瞧得起你?

说你肚子里的孩子,他们都在怀疑不是梁晗的?

“我没事,”墨兰摇摇头,“就是有点不舒服。”

春妈妈知道她有事,也没追问,只是坐在床边,轻轻拍着她的背。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墨兰躺在床上,看着帐顶发呆。她心里反复想着吴大娘子那句话——“一把能帮他挡住大房那边的刀。”

梁晗要她挡的是什么?

是大房那边的云姨娘吗?

还是有别的什么?

墨兰越想越害怕。

她忽然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认识过梁晗,从来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她以为他是喜欢她的,以为他是被她算计到手上的。

可现在看来,被算计的人,是她自己。

晚饭时,梁晗来了。他端着托盘,上面放着一碗鸡汤和两个小菜。

“今天感觉怎么样?”他笑着问,把托盘放在桌上。

墨兰看着他,那张脸还是那么温润如玉。

“还好。”她小声说。

梁晗坐下来,舀了一勺鸡汤吹了吹:“来,喝一口。”

墨兰张开嘴,喝了一口。鸡汤很鲜,可她的心里全是苦涩。

夫君,”她放下勺子,看着梁晗的眼睛,“你……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梁晗愣了一下:“什么心事?”

“你最近总是一个人发呆,”墨兰试探着,“是不是大房那边……”

“没有的事。”梁晗打断她,笑容依旧温润,“你别胡思乱想,好好养胎。”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肚子,那动作很温柔。可墨兰看着他的手,心里却像被针刺了一下。

这只手,摸的是她的肚子,还是那把刀的刀柄?

“那云姨娘……”墨兰换了个话题,“听说她是大房那边的人?”

梁晗脸上的笑容淡了一分:“你听谁说的?”

“下人们闲聊,我无意中听到的。”

“她确实是大房那边的。”梁晗的声音很平静,“不过现在已经不是我房里的了,她已经被我送到庄子上去了。”

墨兰愣了一下。

云姨娘被送到庄子上去了?

什么时候的事?

“夫君,你什么时候送走的?”

“就前两天。”梁晗放下勺子,“我觉得她留在这里,对你养胎不好。”

墨兰看着梁晗的脸,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是感动吗?还是害怕?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梁晗所做的一切,都不像是出于真心,而是出于……算计。

“夫君,”她的声音微微发颤,“你……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梁晗看着她,半天没说话。

外面的风声呜呜响,烛火晃了两下。梁晗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放下。

“墨兰,”他的声音很轻,“有些事,你不知道反而好。”



07

那晚之后,墨兰心里那根弦越绷越紧。

她每天照常去给吴大娘子请安,照常处理家务,照常跟梁晗吃饭说话。可两个人之间,像是隔了一层看不见的膜。

梁晗对她客气,敬重她,却再也不碰她了。

墨兰起初以为是他顾及她有身孕,可后来她发现了不对——梁晗晚上常常不在房里。

她去书房找人,书房的门总是关着的。

她让春妈妈去打听,春妈妈回话说,梁晗晚上都在跟几个幕僚说话,说的都是侯府大房的事。

墨兰心里那个念头越来越大。

她终于下定决心,要找梁晗把话说清楚。

那天晚上,梁晗又去书房了。墨兰挺着快五个月的肚子,披了一件外衣,悄悄跟了过去。

书房的灯亮着,窗户开了一条缝。

墨兰走到窗下,正要敲门,却听到里面有说话的声音。她犹豫了一下,把耳朵贴在窗缝上。

“二公子,大房那边的事,您打算怎么办?”

“我已经布置好了。”是梁晗的声音,“等云姨娘那件事闹出来,大伯父那边的把柄就攥在我手里了。”

“可云姨娘已经被您送到庄子上了,她还能闹出什么?”

“她到了庄子上,才会更急。”梁晗冷笑了一声,“她急了,才会犯错。她犯了错,大伯父那边才会乱了阵脚。”

“那……盛夫人那边……”

“她?”梁晗顿了一下,“她就是一把刀,用完了就行。”

墨兰站在窗外,整个人像被冻住了一样。

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的,快得像要炸开。她的腿在发抖,手里的帕子被攥得皱巴巴的。

可她肚子里的孩子……

“孩子是我的。”梁晗打断他,“我认。”

“那您……”

“她怀了我的孩子,我会给她体面的。”梁晗的声音淡淡的,“至于其他的,不用再说了。”

墨兰靠在墙上,眼泪无声地往下流。

她终于知道了。

从一开始,她就是一个工具。他娶她,是为了利用她,借她来对付大房。他送她礼物,说甜言蜜语,都是为了让她听话,让她乖乖当一个好用的刀。

“姑娘!”

春妈妈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墨兰一惊,赶紧擦干眼泪,快步走开了。

她回到房里,关上门,蹲下身。她抱住自己的膝盖,浑身都在抖。

“姑娘……”春妈妈跟进来,蹲在她身边,“您怎么了?”

春妈妈,”墨兰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她,“他从来没喜欢过我。

“谁?”

“梁晗。”

墨兰的声音很小,却像是用尽全身力气说的,“他从一开始就是在利用我。他娶我,是为了对付大房。他对我好,是为了让我听话。我……我就是一个工具。”

春妈妈张大了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姑娘,您听谁说的?”

“我亲耳听到的。”墨兰咬着牙,眼泪不停往下掉,“他说的,我就是一把刀,用完了就行。”

春妈妈沉默了一会儿,伸手轻轻拍了拍墨兰的背。

姑娘……”她小声说,“那您现在打算怎么办?

墨兰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擦了擦眼泪。

“我不能让他好过。”她的声音很小,却带着一股子冷,“他拿我当刀,我就让他知道,这把刀……也会砍人的。”

“姑娘,您想做什么?”

“我要让他知道,我不是好欺负的。”墨兰攥着拳头,“他要利用我对付大房,那我就让他尝尝,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春妈妈看着她,欲言又止。

墨兰扶着床沿站起来,走到梳妆台前坐下。她看着镜子里那张憔悴的脸,伸手摸了摸隆起的肚子。

“孩子,”她小声说,“娘不会让你活成一个笑话的。”

那天夜里,梁晗回到房里时,看到墨兰坐在床边,手里拿着那把湘妃竹的折扇。

“怎么还没睡?”他笑着问。

“睡不着。”墨兰抬起头,看着他,“夫君,你跟我说句实话。”

“什么实话?”

“你娶我,是因为什么?”

梁晗看着她,脸上的笑容淡了下来。

“我娶你,当然是因为喜欢你。”

“是吗?”墨兰笑了笑,“那为什么我在你的书房听到的话,跟你说的不一样?”

梁晗的脸色变了。

“你在外面偷听?”

“我只是路过。”墨兰看着他,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然后就听到你说,我就是一把刀,用完了就行。”

梁晗的脸沉了下来。他站在那里,半天没说话。烛火在他脸上晃动,明明暗暗的。

“墨兰,”他终于开口,声音沉沉的,“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墨兰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解释你是怎么算计我的?解释你是怎么利用我的?还是说,你想告诉我,我肚子里的孩子,你也打算拿来做文章?”

梁晗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墨兰,你……”

“你想让我闭嘴吗?”墨兰打断他,声音依旧平静,“还是说,你打算把我送到庄子里去,就像你送走云姨娘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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