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第3章
清晨下了大雪。
道路结冰，交警封了前往理塘的国道。
只能被迫滞留在新都桥。
我拉着行李箱下楼，凌霄正坐在餐厅里给柳眠剥鸡蛋。
看到箱子，他眼神冷了下来。
“你又想干什么？” 他把剥好的鸡蛋放进柳眠碗里。
“回成都。” 语气平静。
“国道封了，你往哪回？” 凌霄冷笑。
“蓁蓁，适可而止吧，昨晚的事我已经不跟你计较了。”
他指了指对面的空位。
“坐下吃饭，等路通了继续走。”
我没理他，转身往酒店大门走。
刚迈出两步，一阵眩晕猛的涌上来。
高反症状今天彻底爆发了。
我扶住旁边的柱子，大口喘着粗气。
前台小哥见状赶紧跑进储藏室，拿出一个氧气瓶。
“姐，你吸点氧缓一缓。”
我刚想伸手接。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直接把氧气瓶抽走了。
凌霄拿着氧气瓶，眉头紧锁的盯着我。
“你装什么虚弱？”
“柳眠昨晚吐了半宿，现在正难受着呢，这氧气瓶给她用。”
我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视线因为缺氧有些发花。
“我很不舒服。” 我一字一顿。
凌霄嗤笑一声。
“你平时天天泡健身房，跑个半马都不带喘的。”
“柳眠从小体质就差，你非要跟她抢？”
柳眠走过来，轻轻拉了拉凌霄衣角。
“凌霄哥，算了吧，我忍一忍没关系的。”
“蓁蓁姐看起来真的很痛苦。”
嘴上这么说着，手却紧紧抓着凌霄胳膊没松开。
凌霄拍了拍她手背，转头看向前台。
“还有氧气瓶吗？我出双倍价钱。”
前台小哥尴尬的摇摇头。
“昨晚大雪，物资没送上来，这是最后一个了。”
凌霄毫不犹豫把氧气瓶塞进柳眠怀里。
“那就给她用，出了事我负责。”
周围吃早餐的住客纷纷投来目光。
有人在小声嘀咕。
我站在大厅中央，被一群人看着，脸上火辣辣的。
三年前在玉龙雪山，他把唯一的大衣裹在我身上，自己冻的发抖。
现在他却将我救命的氧气瓶从我手里抽走，转手塞给了别的女人。
心口一阵钝痛。
比高反还让人喘不上气。
我松开扶着柱子的手，慢慢站直身体。
拖着行李箱，一步步走回电梯。
身后传来凌霄不屑的声音。
“真能装，我看她能倔到什么时候。”
回到房间，整个人瘫在床上。
头痛欲裂，每喘一口气嗓子都疼的要命。
我摸出手机，给贺川发了条消息。
“路封了，你还在新都桥吗？”
贺川回复：“在，但我车队有两辆车陷在折多山了，我得去救援。”
“明天可能会晚点，等接到你，带你直接去机场。”
我回了一个好字。
闭上眼，强忍着胃里的翻滚。
门外传来敲门声。
凌霄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
“蓁蓁，柳眠吸完氧好多了。”
“我把剩下的给你拿过来了，你别在里面装死。”
我没有动。
连睁开眼的力气都没有。
“随你便，爱要不要。”
门外的脚步声渐渐远了。
我扯了扯嘴角，笑容比哭还难看。
他把别的女人用剩下的送来给我。
这一夜无比漫长。
半梦半醒间，听着窗外呼啸的风雪。
明天，只要熬过明天，一切就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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