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第2章
江汐阳提议最后再逛一次校园。
他走在沈渺身侧，肩膀时不时擦过她的手臂。
我像个影子般跟在三步开外。
路过足球场时，江汐阳指着看台笑出了声。
“渺渺，还记得大二那场决赛吗？你三球进场，直接帽子戏法，我激动得把可乐都洒在张宁头上了。”
沈渺也笑了，“怎么不记得？张宁后来追着你要赔干洗费，还是我替你掏的钱。”
他们熟稔的默契将我隔绝在外。
大二那年，我想去球场给她送水，却被她一口拒绝。
“我知道你融不进我的圈子，平时跟生人说句话都结巴。”
“所以我也不逼你认识我那些兄弟了，怕你有压力。”
她把我藏在见不得光的地下。
却把江汐阳带进了她的核心社交圈。
经过大礼堂，里面正在拆卸毕业晚会的舞台。
江汐阳感慨万分，回忆起当初的校庆舞会，“当初你的舞跳得可烂了，踩了我三脚。”
沈渺纠正，“你记错了，是两脚。”
指尖的温度一点点褪去。
校庆舞会，我穿着借来的西装，在后台等了她一整晚。
她后来说，“脱了吧，你肩膀那么内缩，穿这种衣服显得像个笑话。我怕你走在路上被人看会难受。”
每一件我渴望参与的大学生活。
最后都填补在了江汐阳的青春里。
鞋带散了。
我蹲下身系好，再抬头时，他们已经走远了。
我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身回了宿舍。
毕业季要收拾行李。
四年积攒的行李很多，我费力地打包了三个大袋子。
行李箱的轮子也坏了，我勒得掌心通红也没提起来。
我给沈渺打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我行李有点多，你能帮我搬一下吗？”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她不耐烦的啧嘴声。
“秦承枭，刚才逛校园逛到一半，你一声不吭就玩消失，害汐阳担心了你半天，你现在又来使唤我？”
我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我没有使唤你，我只是搬不动。”
她说，“搬不动就自己想办法，分几次搬不就行了？”
“你马上就要进社会了，别总指望别人帮你，就当是毕业前我教你的最后一课。”
“我待会儿还要帮汐阳把行李搬到车上，没空，你自己想办法吧。”
通话被单方面切断。
手机屏幕上恰好弹出一条邮件。
是港大医学研究生的录取通知。
以前，沈渺让我放弃考研。
“你这性格去外地念书肯定要受欺负，直接来我家公司做个文员，我养你得了。”
现在，我宁愿站着哭，也不要跪着笑。
江汐阳哼着歌推开宿舍门，手里提着两杯冰奶茶。
沈渺进不来男生宿舍，只能在楼下等他。
江汐阳递给我一杯，“收拾东西累着了吧，解解渴，渺渺特意买的。”
冰的，我昨天胃病刚犯，喝不得冰的，只能摇头，“不用了。”
他拉开首饰盒的抽屉收拾。
“啪嗒”一声轻响。
一条素银手链掉了出来，吊坠是一颗镂空的星星。
星星的背面，有一道我用圆规刻下的细小划痕，是沈渺名字的缩写“S”。
那是大一那年，她送我的第一份生日礼物。
大二下学期就不见了。
我急得红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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