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元南:核心地位不哥动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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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周立平离世后,家里的生意自然而然落到了儿子周杰手中。彼时的周杰不过二十出头,刚刚承受丧父之痛,整日深陷悲伤,根本无心打理家业,再加上自身经验不足、能力尚浅,原本在父亲手里做得风生水起的生意,短短时间内就一落千丈。生意越是惨淡,周杰心里就越是郁闷,整日郁郁寡欢。

1995年五一过后,周杰的状态依旧没有半点好转。要知道在那个年代,家里能有五六百万资产,是妥妥的顶级富二代,哪怕整日无所事事,这辈子也能衣食无忧、安稳度日。

这天,周杰几个十八九岁的发小专程来找他,纷纷劝道:“杰哥,你跟我们出去溜达溜达吧,你天天这么闷着不开心,总得出去散散心,再这么熬下去早晚要抑郁。”

周杰皱着眉头,语气疲惫:“我手里还有生意要打理,根本走不开。”

兄弟们继续劝说:“那咱们出去短途旅个游,放松一下也好啊。”

其实周杰的母亲早前也多次劝过他。

母亲常常跟他说:“周杰,实在不行,你就把你爸留下的生意兑出去。妈跟你这辈子不愁吃穿,你别再费心操劳了,守着家里的积蓄过日子就足够了。”

可周杰态度格外坚决,次次都反驳:“妈,除非这生意彻底赔光、一分不剩,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只要这是我爸传给我的家业,我就绝对不会亲手关门、转手兑给别人。”

虽说周杰经营生意的能力远不如父亲,把家业做得日渐衰败,但这份守住父亲心血的执念,着实让人佩服。母亲刘娟看他心意已决,又念着他年纪尚小,自己从前也没能多陪伴他,加上生意目前只是不景气、并未亏本,便再也没提过兑店的事。

这天周杰本就心绪烦闷,又见兄弟们再三邀约。

兄弟们再次劝道:“杰哥,就出去溜达一会儿,放松下心情。”

周杰有些不耐烦:“上哪儿溜达?我这边生意脱不开身,走不远。文化宫那边琐事一大堆,店里大大小小的事都要我处理,偶尔还要出面摆平纠纷,根本没空出门。”

“走不远也没事,”兄弟们接着劝,“咱们就在冰城本地转转,钓钓鱼放松放松,咋样?”

周杰摇了摇头:“我不爱钓鱼。不过我知道一个骑马场,以前我爸带我去过,体验还不错。”

每个人都有专属的爱好,有人爱打牌,有人爱踢球,而骑马是周杰唯一的解压方式,只要骑上马,他整个人就能彻底放松下来。他这几个发小家境都十分优渥,从小在市里长大,从没见过真马,更别说骑马,一听这事顿时来了兴致,纷纷觉得新鲜,立刻应了下来。

“行啊,杰哥,那咱们一起去!”

周杰思索片刻,点头说道:“走,咱们去骑马。”他心里也藏着一份私心,马场是他和父亲曾经来过的地方,他想借着骑马,找回些许和父亲有关的美好回忆,慰藉心底的思念。

就这样,周杰带着两个兄弟,驱车赶往道外的一家马场。这家马场消费水平适中,设施正规,还配有专业教练,周杰此前跟着父亲来过两次。在当年,这算是高端休闲场所,每到周末,不少官员、生意人都会来这里消遣放松。

几人吃完午饭、小酌了几杯,下午两点多抵达了马场。周杰开着大奔驰驶入院内、停稳车辆,场内的工作人员和教练一眼就认出了他,连忙热情上前招呼:“哥们,过来骑马啊?”

周杰点头应声:“嗯,骑马。我这几个兄弟第一次来,你给挑几匹温顺稳妥的马,一人一匹。”

工作人员问道:“没问题。你们都会骑吗?”

“我会。”周杰率先回道。

旁边的兄弟们连忙补充:“我们不会,跟着杰哥看他骑一遍,慢慢学就行,不着急。”

周杰淡淡道:“行。”

说完,他选了一匹三号枣红色小马,利落翻身上马。骑马的原理很简单,缰绳就和汽车方向盘一样,左拉左转、右拉右转,收紧缰绳、轻轻一搂,马匹就会驻足停下。这匹马性子温顺、十分听话。

这时,一旁的教练轻轻拍了下马屁股,喊出专属口令,紧接着一声脆响,马匹立刻稳步奔跑起来。每家马场的驯马口令都不一样,全看马匹和驯养员的磨合默契。

马蹄“哒哒哒”踏地作响,这座马场规模不小,单圈跑道就有一千五百米,整个院子宽敞开阔,四周全是实木围栏。周杰骑着马一圈圈稳步跑动,清脆的马蹄声回荡在场内。跑完第一圈,他浑身舒展,压抑许久的心情舒畅了不少。跑完第二圈,他彻底放松下来,沉浸在骑马的乐趣里。

人一旦投入热爱的事物,烦恼就会被暂时抛之脑后。父亲离世的悲痛、生意衰败的糟心事,此刻全都被他抛在九霄云外。骑马虽解压,却格外耗费体力,身体随着马匹的奔跑不断颠簸起伏。

跑完两圈后,周杰对着教练喊道:“我再跑最后一圈,换我兄弟们上来骑。”

可就在第三圈即将收尾、只剩半圈路程的时候,原本温顺的马匹突然性情大变。许是连续奔跑太久心生不耐,又或是本身就带着野性脾气,都说马匹智商堪比十二三岁的孩子,性子本就阴晴不定。

周杰没有做出任何催跑指令,马匹却突然全力狂奔,蹄声急促刺耳,“咔咔”作响。周杰心里满心疑惑:我没动缰绳、没下指令,这马怎么突然发狂了?

他立刻用力拉扯缰绳,想要稳住马匹,可丝毫不起作用。这片马场地处道外偏僻地段,周边林木丛生,失控的马匹径直朝着一旁的大树直冲过去。

等周杰反应过来、想要全力勒停马匹时,一切都来不及了。马匹猛地急刹、疯狂甩头,周杰的大腿瞬间被狠狠夹在马身和树干之间,只听见一声闷响,剧烈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他人虽没有从马上摔落,腿部却遭受了重创。

一旁的兄弟们瞬间察觉不对劲,眼看马匹受惊发狂、躁动不止。教练见状,立刻拿着马鞭快步冲上前,对着马脸狠狠抽了几下。

挨了几记抽打后,马匹几声嘶鸣,终于安分下来。教练赶忙冲到周杰身旁,焦急询问:“老弟,怎么样?腿没事吧?”

周杰疼得浑身发抖,咬牙嘶吼:“糟了,我腿好像断了!疼得厉害,快送我去医院!”

众人看着他痛苦的模样,都心知伤势不轻。几人连忙扶着周杰挪到一旁的凳子上,小心翼翼将他从马上扶下来。后续检查才知道,周杰的腿并非骨折断裂,而是膝盖迎面骨严重骨裂。虽说没有断骨,可骨裂的疼痛感极其剧烈,周杰疼得满头大汗、脸色惨白。

教练见状急忙催促:“快!赶紧送骨伤医院!”

几人不敢耽搁,立刻驱车带着周杰赶往医院,马场也派了工作人员一同随行。经过一系列拍片检查,医生给出了明确诊断。

医生说道:“从片子上能清晰看出,腿部有明显骨裂,需要住院休养。你们赶紧通知家属过来。”

一名兄弟立刻拨通了周杰母亲的电话,慌张告知:“阿姨,杰哥刚才在马场骑马,被马和树夹到腿了,检查说是骨裂,您快来骨伤医院吧。”

周杰母亲当时还不到四十岁,接到电话瞬间慌了神,连忙追问:“哪个医院?我马上就到!”

与此同时,马场的工作人员第一时间给老板汇报了事故情况。马场老板名叫关大江,旁人都尊称他“老关”。老关四十五六岁,身高一米九,满脸络腮胡,身材魁梧壮硕、五大三粗,身形气场堪比武松,在当年算是极其少见的高大壮汉。

事发时,老关正在外面和朋友聚餐,接到电话后沉声问道:“怎么了?”

工作人员汇报:“关老板,咱们马场出事了!有个年轻人在这儿骑马,马匹突然发狂撞树,把人腿撞骨裂了,现在人已经送医院了。”

“哪匹马?”

“就是那匹三号枣红马。”

老关闻言瞬间动了怒火:“这匹马是不是屡次闯祸?性子烈、不安分,之前是不是也伤过客人?上个月是不是还撞过人?”

“没错,确实出过几次小意外。”

老关语气狠厉:“这匹马留不得,直接杀掉,肉全部处理卖掉。”

工作人员连忙劝阻:“老板,会不会太严重了?要不先关起来观察几天吧?”

“不用,直接处理。”老关态度坚决,随即又吩咐道,“明天你亲自去医院一趟。这事虽说咱们责任不大,但传出去影响马场名声。你带两千块现金过去,跟家属说清楚,骑马本身属于高危极限运动,和滑雪一样自带风险,我们已经尽到告知义务。这两千块纯粹是人道主义慰问,跟赔偿责任无关。”

“好的,老板,我明白了。”

挂断电话后,工作人员先行折返马场,准备次日再去医院处理后续事宜。而这边,周杰的母亲已经匆匆赶到病房。一进门,就看见儿子腿上打着厚重的石膏、固定着固定板,瞬间心疼不已。

母亲连忙上前问道:“儿子,你腿到底怎么样了?”

周杰强忍着疼痛,轻声安慰:“妈,没事,就是骨裂。医生说问题不大,休养一个月左右就能下地走路,就是恢复期间疼得厉害。”

母亲听着,心里满是憋屈和无奈,暗自嘀咕:“咱家这几年到底是怎么了?倒霉事一桩接一桩,家里接连出事,几位长辈接连离世,你爸也意外走了。这人一旦走了背运,坏事就跟商量好一样接踵而至。你爸刚走没多久,你又摔伤腿,怎么就这么不顺?”

但她终究没有多说什么。一来儿子已经成年,骑马属于自愿,不好追责旁人;二来家里家境优渥,不差这点医药费,预估住院治疗费用也就五六千,自己完全能够承担。

第二天中午,马场工作人员小李,带着关大江交代的两千元慰问金,来到了病房门口敲门。此时周杰母亲正守在病房陪护,旁边还有昨日陪同的几个兄弟。

母亲闻声开口:“谁啊?”

房门被推开,周杰抬头一眼认出了来人,开口道:“你是马场的李教官吧?”

小李连忙上前打招呼:“没错,是我。小杰老弟,还有这位大姐,你们好。我是马场的工作人员,今天专程代表我们老板过来慰问。”

他接着说道:“小杰,你也清楚,我们马场的骑马、漂流这些户外项目,本身都存在一定危险性。成年人参与项目,我们都会提前告知风险,尽到告知责任。这次你意外受伤,我们马场严格来说没有过错。但我们老板为人仁义,已经把昨天闯祸的三号枣红马直接送去屠宰场处理了。老板特意让我带两千块现金过来,纯属人道主义慰问,给你买点补品养伤。钱我就放这儿了,你安心休养,等康复了随时可以再来马场玩。后续我也会再过来探望。”

那个年代没有完善的保险体系,普通人也没有维权理赔的意识。年纪尚轻的周杰,压根没想着追责索赔,心思单纯、毫无城府。

小李还没走,主治医生刚跟周杰母亲交代:“大姐,昨天交的三千块费用不够了,你再补交五千。全程用的都是最好的药,出院前总费用大概要一万块左右。”

小李回去后,忍不住跟老关念叨:“老板,咱们只给两千慰问金,是不是有点太少了?对方医药费都快一万了。”

老关嗤笑一声,满不在意:“给两千都算多了。就算一分不给,我们也占理。骑马本就是高危运动,风险自负。”

老关绝非普通生意人,他在道外地界根基深厚、资历极深,三教九流的人脉遍布,道上的人都要给他几分薄面。他的马场规模极大,占地以公顷计算,场内饲养上百匹骏马,不少有钱人都把私人马匹寄养在此。马场院内配套完善,周边绿植环绕,还有专属居所,老关时常住在场内。对于周杰受伤这件事,他从头到尾都没放在心上。

时间一晃到了五月中旬,周杰受伤已经过去半个月。他的腿勉强可以落地行走,但右腿依旧不敢用力,只能靠左腿支撑,走路一瘸一拐。这段时间,家里的生意一直由他的小叔、小舅和姨母帮忙照看打理。

这天下午三四点,周杰的五六个兄弟结伴来看他。几人围坐病房,话题很快落到了他受伤索赔的事情上。

一个兄弟皱着眉愤愤不平:“杰哥,马场就给两千块?这也太敷衍了!这点钱连医药费都不够!”

周杰无奈叹气:“他们就只肯给这些,还说让我康复了再过去谈,根本没诚意。”

另一个年轻气盛的兄弟立刻嚷嚷:“还等他们主动?咱们主动去找他们要!医药费都花了快一万,还有营养费、误工费、伤病补偿,最少得让他们赔两万!”

众人的话点醒了周杰,他细细一想,确实有理。与其被动等待,不如主动上门讨要说法。

周杰当即开口:“行,等吃完饭,我开车,咱们一起过去。”

彼时酒驾管控宽松,几人从下午两点多喝酒到五点多,满身酒气、年轻气盛。出发前,有兄弟特意从家里拿出两把砍刀、两根棍棒,全部塞进奔驰车后备箱,一行人带着火气,驱车直奔道外马场。

而马场老板关大江,此刻正带着十几个朋友在院内办烧烤聚会。炭炉上的肉串烤得滋滋冒油,身旁摆满整箱啤酒,众人推杯换盏、热闹非凡。

马场向来上午、下午人多,傍晚五六点过后就鲜有游客,院内十分清净。天色渐渐暗下来,老关一行人打开探照灯,依旧喝酒畅谈。

众人正热闹时,一辆黑色奔驰缓缓驶入院内。老关等人抬眼望去,心里暗自疑惑:这个点还有开奔驰的客人过来?自己交好的朋友里,这个点不会有人专程过来,难道是闻讯过来喝酒的?

奔驰车稳稳停在众人面前,周杰带着四个兄弟推门下车,一行人都是二十岁左右的年轻小伙,气场凌厉。

马场的李教练一眼就认出了周杰,连忙凑到关大江身边低声说道:“关哥,就是这个小子,前几天在咱们这儿骑马被马撞得骨裂,咱们给了他两千块慰问金,他今天过来了。”

老关抬眼淡淡扫了一眼,满脸不屑,随口嗤道:“就这小年轻?开个奔驰就摆谱?我倒要看看他想干什么。”

周杰从未见过关大江,不清楚众人的身份,只看着眼前一群和父亲年纪相仿的中年人,高声喊道:“你们老板呢?让你们老板出来!”

李教练连忙介绍:“老弟,这位就是我们关老板。”

老关端坐原位、纹丝不动。他在地界混迹多年、地位稳固,气场十足,压根没把几个年轻人放在眼里。他带着几分醉意,抬眼看向周杰,沉声问道:“怎么了,老弟,有事?”

周杰盯着他,压着怒火问道:“你就是这儿的老板,关大江?”

老关微微点头,算是应答。身旁一众朋友也纷纷停下交谈,目光全部聚焦在周杰一行人身上,低声议论着几个年轻人的来意。

老关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强势:“我听手下人汇报了,闯祸的马我已经直接处理了,还特意给你拿了两千块慰问金。看你这架势,是不满意、嫌钱少?我跟你把话说明白,骑马本身就是高危运动。你是成年人,基本的风险常识应该有。而且出事未必全是马场的问题,大概率是你自己骑术不精、操作不当。我已经仁至义尽给了补偿,你还想怎么样?”

这番话彻底点燃了周杰的怒火,他情绪激动,高声反驳:“老板,你这话太不讲理了!我腿骨裂,在医院躺了十五天,医药费已经花了八千多,后续结算下来将近一万!全程用的都是最好的药!”

“我是在你家马场受的伤,你们全额承担医药费本就是理所应当!两千块慰问金,你是把我当傻子糊弄?明明是你家马匹未经驯化、性子暴烈,我全程正常骑马,马匹突然失控发疯撞树,这就是你们马场监管失职、工作人员不负责任!你们有义务提前告知风险、保障客人安全!我今天不是来讹钱的,本来我打算要两万赔偿,现在我主动让步,只要一万块,补齐我的医药费就行!医院单据我都可以给你看,我躺了半个多月遭的罪,一分额外补偿都没多要!”

周杰身旁的兄弟听完,两两对视,一人小声嘀咕:“杰哥,要得也太少了,咱们大老远过来,就为补个医药费?也太便宜他了。”

周杰轻轻摇头,示意兄弟们不要多言。

老关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意,态度强硬至极:“一万?一分都没有。”

他接着冷声道:“我明着跟你说,我家这匹马以前也伤过人,别人出事我一分钱都没赔过。你这事,我看马匹确实有问题,才破例给了你两千慰问,还特意把马宰了平息事。你别得寸进尺。话我撂在这儿,后续一分钱都不会再补。你想报警、想打官司,随便你。我老关接着,绝不含糊!”

周杰脸色瞬间铁青,他万万没想到,对方态度如此强硬,半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周杰皱着眉头,语气不善地开口:“咋的?你是打算一分钱都不赔给我是不是?别的不说,你这么大的跑马场,还差这万把块钱吗?看你这意思,就是想赖账呗。”

老板脸色一沉,斜着眼睛瞪向周杰:“艹,小吉娃,这跟钱没关系,这他妈是性质问题。但凡来我这儿骑马的人,随便磕一下、碰一下,就要我赔五七八千,那我这跑马场还干不干了?”

周杰转头看了看老关,心里暗自琢磨,他这话确实有道理。这事要是传出去,说在他跑马场摔一下、磕一下就得赔一万,那市面上那些职业碰瓷的,肯定会扎堆过来骑马,故意假装摔倒讹钱,一次讹五千、一万,到时候他麻烦不断。毕竟那个年代,这种碰瓷讹人的事比比皆是。

老关紧接着又说道:“要是外人听说了这事,都跑来我这儿故意讹钱,我这跑马场根本就经营不下去。钱肯定没有,你赶紧走,别在这儿跟我墨迹。”

周杰心里极度不服气,他压根就没想过来碰瓷讹钱。一股火气瞬间涌上心头,可他抬眼扫了一圈老关身边的人,个个身上纹龙画虎,一看就都不是善茬。周杰心里顿时发怵,他清楚,真要是正面起冲突,自己不仅没有抗衡的实力,也没那个胆量,根本占不到半点便宜,只能干着急。他手足无措,慌张地四处张望。

这时,周杰身边的一个小兄弟扯着嗓子大喊:“你可想好了!你这跑马场要是想好好经营,就别舍不得这点钱,把我兄弟的事妥善解决,咱们双方相安无事。要不然......”

老关抬眼一瞪,拔高声音问道:“要不然能怎么的?”

周杰的小兄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语气凶狠地说道:“要不然你这跑马场的马,我不是吓唬你,说不定哪天你一觉睡醒,马就全都死了。”

老板一听这话,瞬间火冒三丈,双目圆瞪:“艹,小吉娃,你说什么?你敢威胁我?你敢下药害我的马,我直接弄死你!”

小兄弟不屑地嗤笑一声:“艹,我可没这么说,这是你自己臆想的。”

那个年代的农村,不少搞养殖、养鱼的商户,都遭遇过被人偷偷投药报复的事。要是真有人在马的草料里动手脚,马匹误食毒药毙命,损失绝对惨重,这类事情在当时并不少见。

老关本就脾气火爆,听完这番话彻底被激怒,当场猛地站起身。众人原本围着小火炉坐着,他这一起身,现场的气氛瞬间变得紧绷到了极点。

老板指着周杰的小兄弟怒骂:“你个小吉娃还敢吓唬我?年纪轻轻,岁数还没我儿子大,也敢在我面前耍横!你要是敢动我一匹马,我绝对饶不了你!”

老关身边有人连忙开口劝解:“老关,别跟这不懂事的小孩一般见识,他就是嘴上逞能,根本不敢真的动手。”

可老关根本不依不饶:“这帮小吉娃跟我装社会?我混这套的时候,他们还都是不懂事的小屁孩!”

此刻的周杰彻底陷入骑虎难下的境地。一众兄弟都在旁边看着,所有人都把目光聚焦在他身上,等着他出面撑腰,他彻底被架在了台面上。几个小兄弟面面相觑,全都眼巴巴盯着周杰,等着他发话出头。

周杰死死盯着老关,咬牙问道:“你就说,这钱你赔还是不赔?”

老板看着周杰,满脸不屑:“小吉娃,我刚才说得很清楚,一毛钱都没有。赶紧带着你这帮人滚蛋,别逼我动手!”

周杰猛地转身,大步走向车子。他走到车旁,一把掀开后备箱,抽出一把砍刀,紧紧攥在手里。

周杰的性子本就刚烈,他父亲老周经营文化宫、旱冰城、台球厅和录像厅,那些地方鱼龙混杂,常年有人打架斗殴,老周手下也聚拢了一批闲散人员。周杰从小在这种环境长大,身边跟着的这几个十八九岁的小兄弟,也都是常年混迹此处的小混混,个个脾气火爆。身为这群人的老大,他必须撑住场面、保住脸面。

兄弟们见老大已经抄起家伙,也纷纷从后备箱里掏出砍刀、棍棒,手持凶器齐齐转头,对准老关一行人。

几人看着气势汹汹,实则心里全都打鼓,忐忑不安,就连周杰本人也心里发虚。他们平日里只在文化宫跟同龄人小打小闹,从没见过真正的大阵仗。

反观老关一行人,全是阅历丰富的成年人,看着几个半大孩子手持凶器,不仅毫无惧色,甚至有人还在咧嘴发笑,神色极其轻蔑。

老关咧嘴一笑,语气嘲讽:“哎哟,我艹,小吉娃,还敢带家伙过来?来,我看看你们有多大本事。”

老关身边的兄弟大多坐着没动,围着老式烤串铁桶炉,只是低声嗤笑。这炉子是东北老式改造款,用大铁皮桶对半截断,底部填焦炭生火,顶部架着铁帘,用来烤玉米、肉串、鱼虾等吃食。炉子旁立着一根尖头铁钎,平时用来掏炉灰、引火,没有普通铁钎的弯勾。

周杰握着砍刀,再次厉声质问:“我就问你,这钱你赔不赔?”

老关咬牙回怼:“你个小吉娃,还敢拿刀逼我?赔个鸡毛!我赔!”

话音落下,老关顺手抓起炉边的尖头铁钎,往前大步踏出两步,手持铁钎直指周杰:“小吉娃,过来砍我!我看你到底敢不敢!”

老关身高一米九几,身形魁梧,手持铁钎伫立在原地,如同门神一般威慑力十足。周杰和身后的几个小兄弟本就心里没底,被这股强大的气势震慑,瞬间浑身发紧、心生怯意。

周杰手握砍刀,却根本不敢真的动手伤人,当场慌了手脚,不知所措。他眼神慌乱地四处扫视,突然看到旁边几匹马正在悠闲吃草。

周杰心里瞬间有了盘算:我不敢伤人,还不敢动马吗?

他几步冲到马匹身旁,举着砍刀对准马脸,厉声威胁:“你赶紧赔钱,要不然我绝不客气!”

老关见他要伤马,立刻快步冲上前,大声呵斥:“你干什么?敢动我的马试试!有事儿说事,别乱来!”

周杰被老关吼得心慌意乱,极度紧张之下,不等老关把话说完,心一狠,大喊一声:“我艹!”

紧接着,他握着砍刀朝着马脸狠狠劈了一刀。马匹正低头吃草,突如其来的袭击让它受惊剧痛,猛地嘶鸣起来。好在马皮厚实,这一刀并未造成重伤。

老关素来爱马,在他眼里,马匹的分量远超寻常物件。周杰这一刀,比砍在他自己身上还要让他心疼。这一下彻底点燃了老关的怒火,他双目赤红,怒吼道:“我艹!你个小吉娃,敢伤我的马!”

话音未落,老关两步并作一步冲到周杰面前,手中铁钎直奔周杰的面部扎去。这一出手又快又狠,不偏不倚,正好扎中周杰的眼睛。

周杰瞬间发出凄厉的惨叫,整个人应声倒地。受惊的马匹也仰头高声嘶鸣,场面一片混乱。

周杰躺在地上,双手死死捂住眼睛,鲜血从指缝间不断涌出,他疼得满地打滚,手里的砍刀也早已脱手掉落。

老关的朋友们见状纷纷起身上前,看着倒地流血的周杰,全都满脸震惊,暗自心惊老关的脾气太过火爆,不过是万八千的赔偿纠纷,居然直接伤了人的眼睛。

此刻的老关被怒火冲昏头脑,出手毫无分寸。看着满地鲜血、痛苦挣扎的周杰,他瞬间冷静下来,心里咯噔一下,顿时慌了神,意识到自己闯了大祸。若是真把周杰的眼睛扎瞎,这件事绝对无法收场。

他忍不住低声嘟囔:“这小吉娃,好好的纠纷不解决,非要砍我的马干什么!”

随后他立刻转头,对着驯马的手下厉声吩咐:“快点,赶紧把这孩子送医院,越快越好!”

手下不敢耽搁,连忙上前扶起周杰,急声道:“孩子,快,赶紧去医院检查!”

院内正好有摩托车,众人来不及开车,扶着周杰跨上摩托车,火速赶往医院。周杰的几个兄弟则开着奔驰车,紧紧跟在后方,一行人火速赶往道里区的医院。

路上,老关的朋友依旧心有余悸,对着懊悔不已的老关劝道:“老关,这点小事真没必要闹这么大,我看这一下怕是扎到眼睛了,你这脾气真得改改。”

老关满脸悔意,长长叹了口气:“当时天太黑,我也没看清。要不是他砍我的马,我也不至于动手。算了,先看看孩子的伤情怎么样。”

老关心烦意乱,不停踱步,心里暗自盘算,大不了多赔些钱,只求别出人命、别落下终身残疾。

一行人很快抵达就近的医院,刚进大门,周杰的兄弟们就焦急大喊:“医生!医生!快过来!病人眼睛受伤了!”

急诊医生闻声快步走出,开口询问伤情。周杰依旧死死捂着眼睛,痛苦地不停呻吟。旁边的人连忙替他答道:“他眼睛被铁钎扎伤了!”

医生皱着眉吩咐:“把手拿开,我看看情况。”

仔细查看过后,只见周杰的眼部血肉模糊,伤势极其严重。医生当即严肃说道:“你们先拿止血的东西按住伤口,我们医院治不了这个伤,必须立刻转院。初步判断,患者眼球大概率已经爆裂,你们赶紧转去冰城省医院治疗。”

几个年轻人当场吓傻,呆立在原地,手足无措。其中一人结结巴巴地说:“那……那我们赶紧去省医院,我……我得给杰哥的妈妈打电话。”

与此同时,跑马场的工作人员不敢耽搁,立刻拨通了老关的电话:“关哥,情况不妙,医生说孩子眼球扎爆裂了,我们这边医院治不了,必须转去省医院。你看我们是跟着过去,还是先回来?”

老关听完,心里一沉,思索片刻后说道:“你们先回来,其他地方没事就赶紧回来。”

挂断电话,老关满心烦躁,懊悔不已,心知这次闯的祸绝非赔钱就能轻易了结。

另一边,周杰的兄弟们不敢耽误,立刻护送周杰赶往省医院,同时拨通了周杰母亲的电话。

电话接通后,兄弟二虎带着哭腔急忙说道:“周婶,我是杰哥的朋友二虎!杰哥眼睛被人扎坏了,看样子怕是瞎了,您赶紧来冰城省医院,我们这边要做手术,身上钱也不够!”

周婶闻言瞬间愣住,难以置信地问道:“小杰下午出门还好好的,他跟我说去马场要点赔偿,怎么突然眼睛就受伤了?”

二虎哭丧着脸解释:“就是跑马场的人干的!他们不肯赔钱,还拿铁钎扎伤了杰哥的眼睛,伤势特别重,您快过来吧!”

周婶今年不过四十岁左右,平日里沉稳干练,可接连的打击让她彻底扛不住。她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一片空白,来不及多想,心急如焚地火速赶往省医院。

不多时,一行人抵达省医院,医生立刻将伤势严重的周杰推进手术室。几个兄弟守在门外,满心焦灼,坐立难安。

没过多久,周婶匆匆赶到医院,一进门就失声大喊:“我儿子呢?我儿子在哪?”

二虎连忙上前扶住她,安抚道:“婶,您先别慌,杰哥正在做手术,主治医生在办公室呢。”

周婶立刻冲进医生办公室,急促地问道:“医生,我是患者的母亲刘娟,我儿子怎么样了?”

主治医生面色凝重,缓缓开口:“患者左眼球伤势极其严重,目前血肉模糊,无法看清具体情况,需要打麻药手术后才能确诊,但大概率是眼球爆裂,保住的希望很小。”

周婶瞬间脸色惨白,颤抖着哀求:“大夫,求您救救他!他才二十岁,还没结婚,不能瞎眼睛啊!”

医生无奈叹气:“我们会尽力。但现在最关键的不是保眼球,是做完左眼摘除手术后,防止伤口感染、保住右眼视力,一旦感染会危及生命。你先去交一万块钱住院押金,我们立刻安排手术。另外,这是打架造成的伤情,你们是否要报警?后续治疗、理赔、打官司都需要相关手续备案。”

刘娟向来沉稳,当年丈夫亏损几万块钱,她都镇定自若,可此刻面对儿子的重伤,彻底慌了心神,结结巴巴地说:“钱我带了,我让孩子去交。报警的事……我现在也乱了分寸,先做手术,后续的事之后再说吧。我再喊家里人过来帮忙。”

医生点头叮嘱:“尽快缴费,手术不能耽误。”说完便转身走进手术室。

刘娟安顿孩子们去缴费,独自站在走廊里,压抑许久的情绪彻底崩溃,失声痛哭。丈夫骤然离世,如今儿子又惨遭横祸、面临失明,接连的变故让她悲痛欲绝。

大哭十几分钟后,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心里清楚,自己绝对不能倒下,更不能坐以待毙。丈夫不在了,她必须为儿子讨回公道,绝不能让儿子白白瞎了一只眼睛。

她颤抖着拿出随身的包,取出一本老旧的通讯录。这是丈夫老周临终前郑重交给她的遗物。

老周弥留之际,曾握着她的手叮嘱:“娟儿,我要是走了,你以后该改嫁就改嫁,咱们夫妻一场,这辈子没红过脸、没吵过架,下辈子有缘,咱们再做夫妻。”

过往的话语历历在目,刘娟眼眶泛红,强忍泪水。

老周当时还特意交代:“我不在之后,你和孩子要是遇到难事,别找你弟弟,他帮不上忙。你就联系焦元南和张军,我早就跟他们打好招呼了,咱们家出事,他们一定会倾力相助,你就把他们当自家弟弟看待。”

刘娟思绪翻涌,双手微微颤抖,缓缓翻开通讯录。她看着上面一个个熟悉的名字,最终定格在焦元南和张军二人的名字上。

她平日里和两人交集不多,却亲眼看着他们跟着丈夫一步步成长起来。通讯录上,焦元南的电话在前,张军的电话在后。

刘娟稍加思索,放弃了拨打焦元南的电话。她清楚,95年五六月份,焦元南陪着刚生完孩子、正在休养的赵日平去了海南。赵日平一直想要一场蜜月旅行、补办婚纱照,留住美好回忆。

眼下冰城能主事、能帮忙的,只剩张军一人。

刘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慌乱与悲痛,缓缓拿起手机,准备拨通张军的电话。她的眼神里藏着一丝微弱的期待,期盼张军能出手相助,为深陷绝境的母子二人带来一丝转机与希望。

张军、王福国、林汉强,还有早前的刘双,原本就是一伙人。如今这个团伙一步步壮大,后来入伙的曾大伟,以及1995年加入的李丁平,全都是赵福胜引荐进来的。除此之外,唐立强、海涛、哑巴这些人,早前也都是赵福胜手下的老人。

不知不觉间,赵福胜的这批人彻底在焦元南的团伙里扎下了根,直接让整个团队内部悄然分裂,无形之中分出了两大派系。

唯独傻华子是个特例,是自己主动找上门入伙的。他算不上中立,纯粹就是个奇葩。他刚来没几天,就直接拿刀捅伤了唐立强,差点把唐立强捅死。后来正式入伙的时候,甚至还当众朝张军开了一枪。

这个时间段,刘双给史光开车去了。跟着史光之后,刘双混得风生水起。每天西装革履,借着史光的人脉,在白道的关系网越铺越广,路子越来越宽。

此时,招待所二楼的房间里,就只剩四个人:张军、王福国、林汉强,还有老梆子。他们是最早跟着焦元南打拼的核心老人,自成一派,平日里凑在一起就喝酒闲聊。

焦元南一走,这群原本抱团的老人,心思就散了,开始各玩各的。

张军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重重把酒杯砸在桌上,开口骂道:“俏特娃,哑巴、傻华子,还有那个曾大伟,都跑哪去了?是不是被唐立强那帮人拉拢走了?”

王福国当即接话:“你别瞎挑理。人家走的时候特意叫过你,说去道里找福胜哥喝酒,是你自己不去。净瞎琢磨没用的。”

张军皱着眉,满心不满:“我不是挑理,他们这明摆着就是拉帮结伙!汉强、福国,咱们回想一下,八几年在道外文化宫混的时候,就咱们几个、焦元南、刘双一伙。你再看看现在,跟着赵福胜的这帮人,天天扎堆吃喝抱团,现在连傻华子都被他们拉过去了!”

张军满脸愤懑,叮嘱二人:“你俩也别去,跟他们掺和什么!”

他心里看得清清楚楚:自己这一派的势力正在慢慢弱化,危机感越来越强烈。

就在这时,屋里的电话突然响了。张军心里纳闷,不知道是谁打来的,伸手接起了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喂,请问是张军老弟吗?”

张军立刻回应:“我是张军,你是哪位?”

女人说道:“张军老弟,我是老周的爱人,你嫂子。”

张军立马客气起来:“哎呀,嫂子!我刚没听出来,怎么了?出啥事了?”

电话里的刘娟带着浓重的哭腔:“张军,你现在方便不?方便的话,你跟小南赶紧来省医院一趟,家里出大事了!”

张军心里一紧,连忙追问:“咋了,嫂子?你别哭,到底出什么事了?”

刘娟哽咽哭诉:“小杰,小杰让人把眼睛扎瞎了,眼球都扎爆裂了!你赶紧过来吧,张军老弟!”

张军一听,“什么?周杰眼睛被人扎瞎了?在哪家医院?”

“就在省医院。”

张军当即表态:“行,嫂子,你别慌,我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一直悬着心的刘娟,总算找到了主心骨,心里稍稍踏实了一点。

得知消息的张军,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随手放下酒杯,对着王福国、林汉强、老梆子沉声说道:“别喝了。”

三人一脸疑惑,纷纷问道:“咋了军哥?谁打的电话?出啥事了?”

张军语气凝重:“是周哥的爱人打来的。周杰让人把眼睛扎瞎了,嫂子让咱们赶紧去医院。”

王福国和林汉强听完,瞬间瞪大了眼睛,怒气翻涌:“啥?小杰受伤了?哪个混蛋干的?”

张军摇头:“电话里没细说,先别问了,赶紧去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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