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声明：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借虚构故事传递积极价值观，呼吁读者遵纪守法，弘扬友善、正义等正能量，共建和谐社会。
那张成绩单我记得清楚。
语文61，数学47，英语52，班级排名倒数第三。那是我小学四年级的期末考，也是我这辈子考得最惨的一次，老师在上面用红笔画了三个大叉，我妈看完没说话，只是把单子压进抽屉最底下，再没提过。
我以为它早就消失了。
三十二年后，爸爸把它从一个铁皮盒子里翻出来，放在最上面，递到我面前。
我以为他要旧事重提。
他没有。他把那张纸折了折，折成一架纸飞机，对着窗口用力一抛，飞机在空中划了个漂亮的弧，飞出去很远很远。
他说："你看，最难飞的纸，折出来的飞机飞得最远。"
我站在那里，三十八岁，哭得像个孩子。
我叫林晚，这个名字是爸爸取的，他说晚霞比朝霞好看，晚来的东西往往更值得等待。
但我用了很多年，才开始相信这句话。
小时候的我，是那种让老师头疼、让父母操心的孩子。
不是坏，就是学不进去。坐在教室里，老师在讲台上说什么，我脑子里总是飘，飘到窗外的云，飘到课本插图里的海，飘到放学后要去的那条小河边。数学题看了三遍还是不知道从哪里下手，英语单词背了又忘，忘了又背，最后还是记不住。
成绩单发下来，我不敢回家，在学校门口的小卖部磨蹭了半个小时，买了根冰棍慢慢舔，舔完了，还是得回去。
那年爸爸在外地工程队干活，一个月才回来一次，正好赶上那次期末。他从包里掏出给我带的玩具，一辆小汽车，红色的，很好看，我当时高兴了一秒，然后看见他拿起成绩单，高兴就消失了。
他看了很久，没说话。
我站在旁边，低着头，等着挨骂，等着他说"你怎么这么笨"或者"你对得起我吗"。
然而他把成绩单放下，摸了摸我的头，说："这次没考好，下次努力。"
就这一句，没有别的。
我当时不理解这句话，只觉得不挨骂已经是万幸，拿着小汽车跑出去玩了。
长大之后我才知道，那晚他跟我妈说了很久的话，妈妈后来告诉我，她说，他担心我，但不想让我觉得自己是个坏孩子，他说，孩子还小，学习差不是因为笨，是因为还没找到方向。
但方向这件事，对我来说，来得很晚。
初中三年，我的成绩始终在中游偏下，不是垫底，但也从来没让人惊喜过。我有几科稍微好一点，比如美术，比如语文作文，但那些不算在"重要科目"里，老师不在意，我也就不在意。
初三那年，班主任找我谈话，说话很直，说以你现在的成绩，普通高中都悬，建议我考虑职高或者技校。
我回家没说，但那天晚上躺在床上睁眼到天亮。
我那时候最大的梦想，是画画。不是艺考那种，就是自己画，画什么都行，人，风景，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画出来就觉得舒服。我有好几个本子，全是画，随手乱画的那种，没有章法，但我自己喜欢。
但画画不是出路，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
爸爸那段时间刚好在本地的工程结束，待在家里。他发现我不对劲，没有直接问，就在某天下午，拿了两个馒头进我房间，说："吃个馒头，出去走走。"
我们走到河边，坐在堤坝上，他吃馒头，我也吃，没有说什么重要的话，就是坐着，看水流，看对岸的树。
过了很久，他说："你最近心情不好？"
我"嗯"了一声。
他说："学校的事？"
我说："老师说我可能上不了普高。"
他没有立刻说话，又吃了口馒头，嚼了嚼，说："那你自己怎么想？"
我说："不知道。"
他说："你那些画本，我看过。"
我一下子抬头看他，有点慌，那些画本我一直藏着，没给任何人看过，他说："你房间太乱，我帮你整理，看见了，翻了几页。"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等着他说不务正业，等着他说画那些有什么用。
他说："画得不错。"
我说："老师说画画没出路。"
他说："老师说的是大多数人，不是你。"
那句话让我愣了一下，他继续说："我不懂画，但我看得出来，你画这些的时候是认真的，认真做的东西，不会没有出路。"
我鼻子酸了，没让眼泪掉出来，低头看着手里啃了一半的馒头。
爸爸没有给我什么解决方案，那天我们坐到天黑才回家，但那之后我心里有什么东西松动了。
后来我考了职高，读的是设计专业，第一年学的是基础，我觉得很有意思，开始认真上课，成绩慢慢上来了，老师说我手感好，建议我往平面设计方向走。
毕业之后，我进了一家小广告公司，从打杂开始，做方案，做设计，改了又改，熬了很多夜，也被客户骂过很多次。
但我没有想过放弃，大概是因为做这件事的时候，我脑子不飘了，我能坐下来，能专注，能在一个方案上耗上好几天，出来的东西让自己满意。
爸爸那些年一直在外地工程队，我们见面不多，但他每次回来，都会问我最近做了什么，我说，他就认真听，不懂的他就问，懂不懂是另一回事，他听的样子，让我觉得我做的事情是值得说的。
三十岁那年，我自己开了工作室，就我一个人，一台电脑，一张桌子，接一些小单子，慢慢熬。
头两年很难，有段时间账上只剩两千块，我坐在工作室里对着屏幕发呆，想过要不要关门去找份正式工作。
那段时间爸爸打了个电话过来，也没说什么特别的，就问最近怎么样，我说还行，他说那就好，然后说他那边的工程快收尾了，过段时间可能回来，问我喜欢吃什么，他带。
就这么一个普通的电话，我挂完之后，重新打开电脑，把之前做了一半的方案接着做完了。
工作室慢慢好起来，客户多了，口碑出来了，我招了两个人，后来又招了两个，变成了一个小团队。
今年是工作室开业第八年。
三十八岁，日子稳了，团队稳了，但这两年爸爸的身体开始出问题，年轻时候在工地落下的毛病，腰和膝盖都不好，去年做了一次手术，恢复得还算顺利，但大夫说要静养，不能再干重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