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带娃累得腰都直不起,亲家母一句“至于吗”,让我彻底寒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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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里一屋子亲戚围坐,热菜摆了满桌。

我妈吴凤兰系着围裙从厨房出来,头发被热气蒸得贴在脸上。她忙了一上午,眼皮都耷拉着,嘴上却还在招呼大家多吃。

婆婆丁红梅坐在主位上,夹起一个饺子放进嘴里。嚼了两口,放下筷子。

“亲家母,豆豆这么瘦,你这一天天带他,是不是就不会做辅食啊?”

我妈夹菜的手停在半空。

我坐对面,胸口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还没等我开口,婆婆又补了一句:“也就是您闺女闲着没事干。要是我自己带,哪轮得到您来受累?

满桌的人都在吃菜,没人抬头。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指甲,指甲缝里是早上给豆豆削苹果留下的印子。眼泪吧嗒掉进碗里,没人看见。



01

豆豆从出生那天起,就是我一个人。

生他的时候顺转剖,遭了两次罪。月嫂走了以后,婆婆丁红梅来照顾了一周,第三天就开始叹气。说睡不好,说腰疼,说我这也不对那也不对。

第四天她就回自己屋了,留下一句话:“你年轻,恢复得快。我老了,熬不住了。”

我丈夫沈俊才在外面跑建材生意,早出晚归。

每天回来往沙发上一歪,张嘴就问“饭好了没”。

我左手抱着孩子,右手炒菜,油烟呛得眼睛都睁不开,他在客厅看手机。

豆豆三个月的时候,我瘦了快二十斤。原来九十斤的体重掉到八十斤出头,锁骨都能放鸡蛋了。我妈来看我,一进门眼泪就下来了。

“你怎么瘦成这样了?”

我笑笑说没事,嘴上说着没事,眼眶却红了。

我妈二话不说,去菜市场买了只鸡,炖了汤端到我面前。她说:“趁热喝,补补身子。”

那碗鸡汤我喝到一半,婆婆推门进来了。她看看我妈,又看看我手里的碗,说了句:“鸡汤哪有排骨汤养人,排骨炖黄豆,下奶。”

我妈笑着说好,说完好就没再说什么。

婆婆又说:“我们那时候生完孩子,第三天就下地干活了。现在的年轻人,坐个月子都坐不好。”说完转身出去了,门都没关严。

我妈看着我,嘴巴动了动,没说话。她把门轻轻带上,去厨房洗锅了。

豆豆一岁的时候得了场肺炎。

我连着熬了七天,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

那七天里我洗了两次澡,换了三套衣服,每天抱着孩子在医院走廊里来回走。

吊针打到凌晨三点,孩子烧退了又烧,烧了又退。

第七天晚上,孩子终于退烧了。我坐在病床边,趴着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我妈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坐在床尾,手里拿着个保温桶。她说:“熬了粥,你吃了再睡。”

我喝粥的时候,她轻轻摸着豆豆的额头,没说话。

后来我才知道,那天晚上婆婆一个电话都没打过。我妈是问了我丈夫才知道孩子住院的。

豆豆一岁半的时候,我婆婆搬来跟我们一起住了。

她说自己一个人住太孤单,想孙子。沈俊才没跟我商量,第二天就把她的行李搬进了客房。

住了之后我才发现,婆婆来不是帮忙的。

她每天的事情就是早上去公园散步、上午看电视、下午睡午觉、晚上看广场舞视频。

偶尔抱一下豆豆,不超过十分钟就还给我:“孩子想妈妈了,找你去。”

但有一点她很积极——教育我。

我给孩子买的辅食机,她说浪费钱,不如用刀剁。

我给孩子买的绘本,她说太小看不懂,不如看动画片。

我给孩子做的饭,她说太精细,养成了挑食的习惯。

每回她说了,沈俊才就在旁边帮腔:“我妈说得对,你也别太惯孩子了。”

那两年,我每天都在自我怀疑中度过。我不知道是我太较真,还是这个家根本没有我的位置。

02

豆豆三岁那年春节,我妈来家里住了几天。

她刚到,行李还没放,就被婆婆拉去厨房了。

“亲家母,帮把手。我腰不好,切不了菜。”婆婆笑呵呵地说。

我妈二话不说,围裙一系,开始切菜、炒菜、蒸鱼。她干活利索,一个半小时做了一桌子菜。

开饭的时候,沈俊才先夹了一筷子鱼,说:“这鱼做得不错,嫩。”婆婆接话:“那是,我们这边的人,做鱼是拿手活。亲家母,你说是不是?”

我妈笑笑说:“我也就是随便做做。”

婆婆夹起一个我做的菜,看了一眼,放下筷子:“豆豆最近胃口不好,你少放点盐。小孩子吃太咸不好,我这个当奶奶的,操心得比谁都多。”

我嘴里含着饭,咽不下去。

晚上,我跟沈俊才说:“你妈什么意思?一整天都在说我。”

他背对着我翻手机:“你想多了。我妈就是嘴快,你没听出来她是关心豆豆吗?”

我没再说话。怎么说他都不会懂。

第二天,婆婆说要去买年货,问我去不去。我说豆豆刚睡午觉,不想叫醒他。婆婆说:“让你妈看着就行了,孩子醒了哭两声没事。

我说:“豆豆醒了看不到我,会哭得厉害。”

婆婆摆摆手:“哎哟,你呀,就是太惯孩子。”

她出门前,又探回头跟我妈说:“亲家母,你在家看孩子,我去买点海鲜回来,中午加餐。”

我妈说行,让她放心去。

结果豆豆睡了半个小时就醒了。醒来看不到我,哭得撕心裂肺。我妈又是抱又是哄,还是不行。我接过来的时候,我妈后背的衣服都湿了。

婆婆回来的时候,豆豆已经不哭了,坐在沙发上看动画片。

婆婆看了一眼,说:“哎呀,醒了啊。我还以为能多睡一会呢。”

她放下手里的海鲜,走过来摸摸豆豆的头:“奶奶回来啦,想不想奶奶?”

豆豆头也没抬。

婆婆转头对我妈说:“亲家母,你是不是又惯着他看电视了?电视不能看太久,眼睛会坏掉的。”

我妈尴尬地笑笑:“就看了不到十分钟。

“十分钟也是时间。”婆婆摇摇头,“现在的孩子啊,都是被惯坏了。”

我抱着豆豆,手在发抖。



03

正月十五那天,小姑子沈楚楚带着她二胎女儿回来了。

楚楚今年三十二岁,嫁得近,娘家开车也就二十分钟。

她每个月至少要回来两三次,每次都带着我婆婆最喜欢的外孙女。

她一进门,婆婆就抱着外孙女不撒手,嘴里念叨着“奶奶的乖宝贝”。

楚楚坐下喝了口水,瞥了我一眼。

“嫂子,你这豆豆头发留这么长,该剪剪了。小男孩留长头发不好看,看着邋里邋遢的。”

我看了一眼豆豆的头发,刚剪了半个月。

“上周才剪的。”我说。

“那也长了,你看我们小宝的头发,多短。”她推推自己女儿的头发,确实短到贴头皮。

婆婆在旁边接话:“她忙嘛,没时间带孩子去。我上次说了,她也没当回事。”

我抬头看着婆婆:“妈,豆豆的头发是我自己剪的。剪刀推子都买了,省钱省时间。”

婆婆没接我的话,转头跟楚楚说:“你看你嫂子,还会自己剪头发了,多能干。”她那个“能干”两个字,拖得长长的,听着不像夸人。

楚楚笑了:“能干是能干,就是剪得不好看,跟狗啃似的。”

我低头看豆豆的头发,确实剪得不太齐,但我亲手剪的,每一刀都小心翼翼。

我妈在旁边剥橘子,听见这话,手停了停,又继续剥。

晚上楚楚走了以后,我妈收拾厨房。

我站在门口看她刷碗,水流声哗哗的。

她背对着我说了一段话:“闺女,你小姑子这个人,话多,你别往心里去。”

我没说话。

我妈又说:“你婆婆也是,嘴巴厉害,心也不坏。你忍着点,别跟她吵。”

我说:“妈,我忍了三年了。”

我妈转过身,手里还拿着洗碗布。她看着我,眼里全是心疼。

“我知道。”她说,“可这日子是你自己选的,忍也得忍下去。”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想我妈的话。忍下去,忍多久算个头?

04

正月过完的时候,婆婆在饭桌上提议了一件事。

“明年豆豆该上幼儿园了,也不用天天守着。我这把老骨头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咱们轮着带娃?”

我夹菜的手停住了。

婆婆继续说:“周一到周五我来带,周末亲家母过来搭把手。你也能轻松点,不用天天守着孩子。”

沈俊才第一个赞同:“这个主意好,我妈和他妈都能分担点。”

我看看他,又看看婆婆。我说:“妈,你的意思是,平时你一个人带?”

婆婆点头:“对啊,我身体还行。豆豆也大了,不用像小时候那么操心。你周末再出去逛逛街、约约朋友,年轻人嘛,别老在家待着。”

说得挺好听的。

可我心里清楚,她所谓的“带娃”,就是让豆豆坐在沙发上看动画片。

饿了吃饼干,渴了喝饮料。

一天下来,她除了抱着孩子下楼转一圈,什么也不干。

我妈坐在旁边,一直没说话。

“妈,你觉得呢?”我问我妈。

我妈放下筷子:“我没问题。周末我过来。”

事情就这么定了。

第一个月,婆婆带了四个工作日。她所谓的“带娃”,跟我预想的差不多。

早上九点,豆豆吃完早饭开始看动画片。

看到十一点,婆婆问他想吃什么,他摇头,婆婆就递给他一包零食。

中午豆豆不睡觉,婆婆就让他继续看电视,自己躺在沙发上打盹。

下午三点,豆豆闹着要出去玩。婆婆带他去楼下广场,坐在花坛边看别人跳广场舞。五点回来,煮一锅速冻水饺,豆豆吃得少,也就五六个。

晚上我回来,问豆豆吃了什么。婆婆抢着说:“我给他包了馄饨,皮薄馅大,他吃了八九个呢!”

我看看厨房垃圾桶,速冻水饺的包装盒还在里面。

周末我妈来了,早上六点就起床。

熬粥、蒸包子、炒两个素菜。

豆豆起来就黏她,她带着他洗脸、刷牙、换衣服。

上午去公园玩沙子,回来洗手洗脚换裤子。

中午做排骨汤、炒青菜、蒸鱼。

豆豆吃了一大碗饭。

我妈手忙脚乱的,头发都散下来了,可脸上是笑的。她喜欢带孩子,因为那是她的外孙。

婆婆在旁边坐着喝茶,看着这一幕,突然说了一句话。

“亲家母,你包的饺子不错,就是皮厚了点。豆豆爱吃我包的,我包的皮薄,他一个人能吃六个。”

我妈说:“那我下次擀薄点。”

婆婆又说:“他吃惯了你的皮厚的,薄的反而不太喜欢。你以后还是按你的来吧。”

我妈笑笑,没反驳。

我站在厨房,手里的刀停在半空。那块土豆,我切了半天也没切完。



05

四月初,豆豆学校放假三天。我妈说想带孩子回老家住几天,说老家空气好,院子里能跑能跳,还能给她养的鸡喂食。

婆婆不同意:“不行,那边太远了,我不放心。”

我说:“妈,我妈照顾孩子你还不放心?”

婆婆说:“我不是不放心你妈,我是怕孩子水土不服。你看那谁家孩子,回老家住了三天回来就发烧。”

最后还是回去了。豆豆走的时候挺高兴的,在车上一直朝我摆手。

那三天我难得清闲。白天去超市逛了几圈,晚上睡了几个完整的觉。第三天晚上,我妈打来电话。

“豆豆挺好的,吃了好多。今天跟我去菜地拔萝卜,高兴得不得了。”

我说:“那就好,你们注意别着凉。”

三天后,我妈把豆豆送回来了。豆豆一进门,我看着有点愣。

黑了,瘦了。眼圈底下有点发乌。

婆婆一看见豆豆,脸色就不对了。她弯腰摸摸孩子的脸,转头看我妈:“亲家母,豆豆怎么瘦了这么多?你们带他回老家都吃什么了?

我妈忙解释:“他吃得挺好的呀,可能这两天睡得不踏实,晚上老醒。”

婆婆摆摆手:“就说不让你带回去,你偏要带。那边水土不服,他认床,睡不好肯定瘦。”

我站在旁边,看着豆豆。他确实瘦了点,但精神很好,小手还抓着在老家捡的小石头。

我妈脸上的笑僵住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晚上,婆婆坐在客厅打电话。电话那头是楚楚。

“你嫂子她妈把豆豆带走三天,回来瘦了一圈。我就说不让她带,非要带。下次我可不答应了。”婆婆的声音透过客厅传出来,清清楚楚。

我端着水杯站在走廊里,听着那话,心里像被人抓了一把。

第二天中午,亲戚来家里做客。我妈一大早就起来忙活,杀了一只鸡,炖了一大锅汤。又炒了几个菜,摆了满满一桌子。

亲戚坐定后,婆婆夹了一口菜,放嘴里嚼了嚼。

“亲家母,这道里脊糖放多了。”她放下筷子,“豆豆不爱吃甜口的,他喜欢吃咸的。”

我妈笑着说:“那我下次注意。”

婆婆又问:“还有那个鸡,你炖了多久?”

“两个多小时。”

婆婆点点头:“时间够了,就是火候差点。我们这边炖鸡,都是用文火慢炖,你得泡发香菇,再放几颗红枣,汤才鲜。”

我坐在旁边,筷子都没拿起来。

我妈还在笑着,只是那笑容已经僵得不成样子了。

婆婆又说了第三句。

“亲家母,你也就是个帮衬的。带娃这事儿,还得亲妈来。不过亲妈也没办法,我们现在轮着带嘛。您别生气,我这人嘴直。”

亲戚们互相看看,没人说话。

我妈脸上的笑全没了。

她看了我一眼,然后低下头:“我有点累,先回去歇一会。”

她站起来走进客房,把门关上了。门关上的那一刻,我看见她抬起手擦了擦眼睛。

我低头看着桌上的菜。我妈忙了一上午,做了这几道菜,亲戚们动了几口就放下了。而婆婆一句话,就把她所有的劳动否定了。

我站起来。

沈俊才拉了我一把:“别冲动。”

我没看他。我走进客房,我妈坐在床边,背对着门。

“妈。”我叫她。

她没转身。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妈,对不起。”我说。

她没回头,只是摇了摇头。

“闺女,”她的声音很轻,“妈没事。你别惹事。”

那天下午,我妈走了。她说家里还有鸡要喂,饭也没吃就走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鼻子一酸,眼泪掉了下来。

沈俊才出来送人,转回来看了我一眼:“你妈怎么走了?

我没回答。

“不至于吧。”他说。

我抬起头:“你妈说的那些话,你听见了没?”

他愣了一下:“我妈就是嘴快。”

“嘴快?”我看着他的眼睛,“你说你说一句,我听听你说得出来了?”

他被我噎住了。

晚上,豆豆反复发烧。我一个人抱着他去了医院。凌晨的走廊空荡荡的,我坐在长椅上,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我给我妈发了一条消息:“妈,你以后别来了。”

发完我就后悔了。可我没撤回。

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面对我自己的母亲的委屈,面对我自己的无能。

06

第二天,豆豆烧退了。

沈俊才早上出门前看了我一眼:“你还在生气?”

“不就是几句话的事吗,你至于吗?”他拎着公文包,“我妈那年纪了,改不了了。你就当没听见。”

我坐在床边,抱着还在睡觉的豆豆,没吭声。

他走了以后,我给楚楚打了电话。楚楚接的时候声音还挺甜的:“喂,嫂子,什么事啊?

“楚楚,你妈那个话,我跟你说一下。”

“什么话?”

“昨天你妈当着亲戚的面,说我妈是帮衬的。说带娃还得亲妈来。”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哎呀,我妈就那性格,你也别太在意了。”楚楚说,“她也不是故意的。再说了,你妈帮衬一下怎么了?我妈不也天天带吗?

我握着手机的手在抖。

“我不是这意思……”

“嫂子,你就是太敏感了。”楚楚打断我,“豆豆瘦了大家都看得出来,我妈也是关心。你别多想了。”

她挂了电话。

我坐在床边,手机屏幕暗了下去。豆豆翻了个身,小手摸着我的脸,嘴里念叨着“妈妈”。

傍晚,楚楚来了。

她进了门,没看我,直接走进客厅。婆婆正在看电视剧,外孙女坐在旁边吃香蕉。

“妈,嫂子今天给我打电话了,说你在亲戚面前说她了。”楚楚坐下,抱起外孙女,“我说嫂子,你不要太敏感了。”

婆婆放下遥控器:“我哪里说她了?我那是说亲家母呢,又没说她。”

“你看,嫂子不理解。”楚楚朝我瞟了一眼,“人家觉得你在欺负她妈。”

婆婆看着我:“我跟亲家母说话怎么了?她带豆豆确实不太会,我说两句怎么了?我好歹也带了两个孩子,我知道怎么带。”

我站在客厅门口,看着这对母女一唱一和。旁边的电视还在响着,广告声吵得人心烦。

“妈,我不觉得你在说话。”我说,“我只是觉得你的话有点伤人。”

“伤人?”婆婆拍拍沙发扶手,“我什么时候伤人了?我要是说话不好听,你妈还能笑着跟我说话?”

楚楚接话:“嫂子,你这就不对了。我妈那是跟你妈客气,你还真当真了?”

我看着她们,觉得这个家早就没有我的位置了。

我把豆豆从卧室抱出来:“楚楚,你自己女儿都没断奶,就别操心我的儿子了。

满屋安静。

婆婆的脸色变了一下。楚楚的脸白了白:“嫂子,你这话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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