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师说我的论文方向走不通,让我重选题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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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声明: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借虚构故事传递积极价值观,呼吁读者遵纪守法,弘扬友善、正义等正能量,共建和谐社会。

答辩结束后第三天,陈明辉教授让我去他办公室。

没说原因,只说"下午三点,来一趟"。

整整三年,他从没单独叫过我。我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等,手心全是汗。门开了一条缝,他站在里面,朝我点了点头,然后转身把门关上了。

锁舌咔哒一声,像是什么东西落定了。

他走到窗边,很久没有说话。



我叫林可,来自福建漳州一个小县城,父亲在工厂做流水线,母亲开了家小杂货铺。考上省重点大学的那年夏天,村口放了三天鞭炮。读到研究生,是我们那条街上头一个。

进陈明辉课题组那天,师兄张博远在楼道里拦住我,压低声音说:"你知道陈老师为什么难搞吗?因为他自己就是从最难的路走过来的。"

我当时没懂这句话。

陈明辉是国内计算语言学方向的权威,五十出头,头发已经白了大半,脸上有一道浅浅的疤,据说是年轻时骑摩托车摔的。他不爱说话,开组会时大多数时候坐在那里听,偶尔开口,一句话能让人窘迫很久。有人说他苛刻,有人说他公正,反正没有人说他好相处。

我进组的第一个月,他把我叫去谈方向。

那是我第一次单独和他坐在同一张桌子旁边。他的办公室很乱,书从书架溢出来叠在地上,桌上压着三个咖啡杯,还有一盆快死的绿萝。他扫了一眼我递过去的研究构想,没说话,就那么翻着,翻到最后一页,把材料推回来。

"这个方向你自己想的?"

"是。"

"走不通。"

我愣了一下。"您是说……"

"方言情感语料库,配合深度学习做方言识别和情感分析。"他重复了一遍我的选题,语气很平,"这不是方向的问题,是你没想清楚。方言语料稀缺,标注成本高,你三年时间做不完一个有说服力的样本体量。而且这个问题,工业界已经有人在做了,你做出来没有增量价值。重选。"

他说完就低下头去看另一份文件,像是把我这个人从视野里划掉了。

我坐在那里,没动。

"还有事?"他抬眼看我。

"我想再想想。"

他停顿了一秒,又低下头,"行,你想清楚再来。"

我出了办公室,在楼道里站了很久。

那时候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执拗。回想起来,可能跟我母亲有关。她说话带着很重的漳州腔,普通话里夹着闽南语,进城以后被人笑话过很多次。她从来不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问题,但我知道她在市场上讲价的时候,偶尔会先停顿一下,把那些乡音压下去,然后才开口。

那个停顿,我从小看着,从小记着。

我没有重选题目。



我跑去图书馆,翻了两个星期的文献,把能找到的关于低资源语言、方言语料构建、跨语言迁移学习的论文全都看了一遍,做了厚厚一本笔记。然后我去找了语言学系的黄老师,请她帮我看标注方案的设计。我又联系了几个做方言保护项目的民间机构,问他们有没有现成的录音资源可以合作使用。

两个月后,我再去找陈明辉。

他看着我放在桌上的新材料,"你没换方向。"

"没有。"

"我说了走不通。"

"我觉得可以通。"我把整理好的文献综述和可行性分析推过去,"我找到了三个闽南语语料库的合作渠道,语言学系黄老师愿意参与标注规范的制定,迁移学习的路子在低资源场景下已经有成功案例了。我算过,三年时间,做一个聚焦闽南方言情感识别的垂直语料库是可行的。"

他没有接那份材料。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他说,"如果你这个方向最后证明走不通,三年就白费了。"

"我知道。"

他沉默了一会儿,"你有没有想过,你坚持这个方向,是因为它真的有价值,还是因为你就是不想被推翻?"

这句话扎进来,扎得很准。我想了很久,才说:"两者都有。但我觉得这两件事不矛盾。"

他第一次看我的眼神变了一点,很细微,像是有什么东西松动了。

"行,"他说,"你去做。出了问题自己扛。"

就这么定下来了。

师兄张博远知道以后,拉着我喝了一顿啤酒,"你真的要跟老陈死磕?"

"不是死磕,"我说,"我觉得我能做出来。"

"你知道他上一个学生是怎么走的吗?"张博远把杯子放下,"梁宇,比你早三届,跟老陈提了个新方向,老陈不支持,他自己做,做到第二年数据跑不出来,换方向来不及了,最后延期了一年半。"

我喝了一口酒,没说话。

"我不是吓你,"张博远说,"老陈有一点,他说走不通的方向,大多数时候真的走不通。他在这个领域泡了二十多年,眼光毒得很。"

"大多数时候,"我重复了一遍,"不是所有时候。"

张博远叹了口气,"好吧,你行你上。"

那之后,陈明辉对我的态度没什么变化,依然不冷不热。每次组会他听我汇报,偶尔指出问题,多数时候就是点点头,或者摇摇头,然后看下一个人。他不鼓励,也不打压,像是一块石头,放在那里,既不帮你,也不挡你。

第一年下半年,我遇到了真正的麻烦。

合作的一家民间机构突然不干了,负责人说项目资金断了,原本谈好的两千条闽南语录音交付不了。我在宿舍坐了一整夜,把所有能联系上的渠道重新列了一遍,又一家一家打电话。打到第十一个,有一家漳州本地的文化保护协会答应了,但条件是我要亲自过去对接,参与他们下个月的方言记录活动。

我回了趟漳州。



在家待了十天,每天跟着协会的人去不同的村子,带着录音设备,坐在老人们家里,听他们讲古早的故事,讲田里的事,讲嫁娶丧葬,讲日子。有个八十多岁的老太太,说话带着我从小听惯的那种腔调,坐在她家的厅堂里,我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那一批录音,最后整理出来四千多条,质量远超我的预期。

回来以后,我在黄老师那边搭了个小型标注团队,一条一条做情感标注。那段时间我每天睡六个小时,剩下的时间不是在跑代码,就是在审标注结果。宿舍的人都说我像着魔了。

第二年,数据基本成型,我开始跑模型。

结果第一次出来,效果很差。

准确率只有百分之六十二,在方言情感识别这个细分任务上,这个数字几乎没有意义。我把结果发给了陈明辉,他回了四个字:"看看哪里。"

不是"你去找找原因",不是"我们来分析一下",就是"看看哪里"。

我花了三周排查问题,最后发现是标注规范里对中性情感的界定太模糊,导致标注员分歧很大,数据噪声高。重新修订了规范,重新标注了百分之三十的数据,重新训练。

第二次结果出来,百分之七十八。

这个数字让我睡了一个好觉。

然后我做了错误分析,发现模型在老年人语音上的表现系统性偏差,语速慢、停顿多,情感特征和年轻人的数据分布差异很大。我写了一个小实验,专门针对老年人语音做了数据增强,又做了一轮微调。

最终模型准确率落在百分之八十三点七。

那天晚上我给家里打电话,母亲接的。我说妈,我的论文要做好了。她在那头沉默了一下,用闽南话说,"好囝仔,你很棒。"

那是她惯用的那几个字,从小到大,每次我考试考好了,她都这么说。

我在宿舍,把手机放在桌上,没哭,但眼睛很烫。

写论文的那半年,是我研究生阶段精神压力最大的时候。我同时在准备投稿,第一篇被拒了,审稿意见说方法创新性不够;第二次修改重投,等了三个月,小修,又等了一个半月,接受。

那封接受邮件来的时候,我正在食堂吃饭,手机屏幕亮起来,我把筷子放下,在食堂里对着空气发了大概十秒钟的呆,然后把盘子里的菜全吃完了。

陈明辉在群里看到我转发的录用通知,回了一个字:"好。"

就一个字。

师兄张博远发来消息:"我草,你真做出来了。"

答辩前最后一次组会,陈明辉听完我的汇报,静了几秒,然后说:"可以。"

那是整个研究生阶段,他给我说过的最高评价。

答辩前一天晚上,我在办公室整理PPT,一抬头,陈明辉站在门口。

"几点开始?"他问。

"明天上午九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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