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声明: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借虚构故事传递积极价值观,呼吁读者遵纪守法,弘扬友善、正义等正能量,共建和谐社会。
书到她手里是个周四下午。
我知道这个时间,是因为快递软件显示"已签收"的那一刻,我盯着手机屏幕,心跳快了半拍,然后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告诉自己别等,越等越难受。
结果还是等了。
等到当天晚上九点二十七分,电话响了,是她。
我深吸一口气,接通。
还没开口说话,那边就传来一声哽咽,然后是哭声,不是小声的抽泣,是那种憋了很久、憋不住了才漏出来的哭声,粗粝,用力,像是什么东西从很深的地方破开了。
然后她说了一句话。
我愣在原地,手机差点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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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林然,今年三十二岁,写了八年字,出了第一本书。
书是一本散文集,写的是我从小长大的那个南方小镇,写雨季、写榕树、写渡口、写那些住在记忆深处再也回不去的人。编辑说文字很克制,但藏着很深的东西,问我是不是有什么放不下的。
我说,可能是。
放不下的东西有很多,但最重的那一块,跟我妈有关。
我妈叫刘翠娥,五十八岁,在老家小镇开了二十多年的杂货铺,卖米、卖油、卖洗衣粉和各种零碎日用品,店面不大,就在老街的拐角,门口有棵不知道什么年代就长在那里的老榕树,树根把地砖拱出来一块,我小时候经常在那块凸起的砖上跳来跳去。
她这个人,有个特点,从我记事起就知道的——不会当面夸人,尤其不会当着别人的面夸自己孩子。
小学三年级,我语文考了班级第一,试卷拿回家,她扫了一眼,说:"字还是写得歪,下次注意。"那次是真的第一,全班唯一一个满分,卷子上老师盖了个大红的"优秀"戳,她把卷子折起来压在柜子底下,什么也没再说。
初中参加镇里的作文比赛,得了一等奖,颁奖的时候她在台下坐着,我从台上往下看,看见她跟旁边的家长低着头说话,根本没有抬起来看我。
回家路上我问她,说你怎么都没看。
她说,"看什么,有什么好看的,又不是省里的奖。"
那时候我十三岁,听完这句话,心里咔哒一声,什么东西裂了一条缝。
这条缝,后来越来越长。
高中毕业,我考上了省城的师范大学,中文系。亲戚们来道贺,她在一堆人中间说:"中文有什么用,又不是清北,以后出来还不是找不到工作。"亲戚们笑着打圆场,有人说"翠娥你这嘴啊,孩子考上大学你还不高兴",她摆摆手,转身去倒茶了。
我站在人群边上,脸上挂着一个僵硬的笑,耳朵里嗡嗡的,什么都听不太清楚。
大学毕业,我没有回小镇,留在省城找了份文字工作,给一家杂志社做编辑,业余时间自己写东西,写了发给各类刊物,退稿是家常便饭,偶尔有一篇发出来,高兴一晚上,第二天继续改下一篇。
我每个月给家里打钱,数额不多但从不间断。
我妈每次接到转账,会发一条微信,就三个字:"收到了。"
我有时候在那三个字后面等,等她多说一句,等了好几年,也没等来什么别的。
跟她打电话,话题基本绕不开那几件事:吃了什么,最近怎么样,镇上谁家发生了什么,偶尔说到我,她就会顺带提一句"你那个写字的事能挣多少钱,还是要找个稳当的工作"。
我通常说"还行",然后把话题转开。
我们母女俩之间,有一片很宽的空地,彼此都知道那里有什么,但都不走进去。
三十岁那年,我把攒了很久的稿子整理出来,投给了一家出版社。编辑叫沈若,是个三十五岁上下的女人,看稿子很仔细,给我发来的意见足足写了五页,说整体框架可以,但有些篇目情感太满,要往回收一收。
我们来来回回改了将近一年半。
其中有一篇,写我妈的。
写她站在杂货铺门口的样子,榕树的影子落在她身上,她低着头算账,算盘珠子拨得很响,黄昏把她整个人镀了一层暗金色。我把那篇叫做《账》——她一辈子在算账,算米价算油价算日子,算进来算出去,却从来不把感情纳入进来算一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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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若看完那篇,给我发了条消息:"这篇不用改了。"
书最终定稿,是在今年夏天。封面是我自己拍的一张老照片,榕树,渡口,暮色,说不清楚的湿漉漉的南方光线。
拿到样书那天,我坐在出租屋里,把书从快递盒里拿出来,摸了摸封面,鼻子忽然酸了,不是高兴,是某种积攒了很久的什么东西,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但还没确定要不要出去。
我给自己、给朋友、给编辑各留了几本,然后把一本装进信封,在快递单上写了老家的地址,寄给我妈。
我没有预先告诉她,也没有附上任何一张字条。
我只是把书寄出去了,然后开始等。
等了四天。
快递显示签收那个周四下午,我把手机扣在桌上,告诉自己去做别的事。我煮了一壶水,泡了杯茶,打开电脑,盯着文档坐了半个小时,一个字没打。
茶凉了,我又倒了一杯热水,再凉了,又倒。
窗外的天从橘黄慢慢变成深蓝,路灯亮起来,楼下有人骑着电动车按了一声喇叭,远处传来几声犬吠,然后什么都安静下来。
九点二十七分,手机震动了。
屏幕上显示:妈。
我深吸一口气,接通了。
那边开口的不是声音,是哭声。
不是我习惯的那种她偶尔抹眼泪的样子,是真正意义上的哭,那种从喉咙深处漫上来的哭声,带着岁月和气力,像是堤坝的某个角落,悄悄开了一道裂口。
我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就那么拿着电话站在原地,窗外的路灯把窗玻璃映出一片模糊的光晕。
然后她止住哭声,吸了一口气,说了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