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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在由中国人民大学区域国别研究院(重阳金融研究院)、全球领导力学院共同主办的上,复旦大学国际问题研究院院长、美国研究中心主任吴心伯围绕“美国建国250周年及其全球领导力思考”主题展开分享。他指出: 美国为当代国际体系的建立做出重大贡献的同时,也让它的国家利益和偏好得到了充分的实现。 7月9日,发布讲座实录内容,现将实录前半部分发布如下,后半部分稍晚发布: (全文约7600字,预计阅读时间20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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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道截图如上
各位老师、各位同学,大家下午好!
今天这个题目“美国建国250周年及其全球领导力思考”。拿到这个题目以后,我脑海里就蹦出几句话,叫“美国250,遇上特朗普,全球领导力,只能干着急。”虽然是一首打油诗,但是用来破题,我认为还是比较契合的。
01
美国全球领导力的发轫:
必须给国际政治提供新的理念和思维
从全球领导力的角度来看,美国250年的历史中,后三分之一的时间是跟全球领导力紧密相关的。如果梳理一下美国的历史脉络,可以看到:美国的全球领导力发轫于第一次世界大战,奠定于第二次世界大战,成型于冷战时期,扩展于后冷战时代,转型于21世纪初年。我们当前就处在美国全球领导力的转型期。所以,这是一条宏大的历史轨迹。
回顾美国全球领导力的产生、发展和演变的过程——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美国在最后阶段介入了欧洲的战事,特别是威尔逊总统提出了“十四点原则”和建立国联的设想。从美国的外交史来看,这意味着美国告别了孤立主义,开始作为一个新兴大国登上了世界政治舞台。在一战之前,美国基本上只是西半球美洲的一个地区性强国,还不是一个全球性强国。
威尔逊总统在一战期间提出的“十四点原则”,主要是为了改造在此之前被欧洲垄断的国际政治规则,他希望建立一个公正和平的世界。这十四点和平原则也表明美国不仅是一个新兴大国,它也是国际舞台上的一个新型大国,具有比英国、法国、德国等传统大国更加进步的国际政治理念。
因此,美国的崛起有两重身份,第一个是它的力量崛起——美国是不是作为一个新兴的力量出现的?第二个——美国的理念是不是有时代的进步性?如果当时美国提不出有别于传统大国的国际政治理念,那充其量就是另一个崛起的大国,而不是一个具有国际话语权的国家行为体。这是威尔逊总统“十四点原则”的真正意义所在,它意味着美国第一次在国际舞台上亮相,给国际政治提供了新的理念和新的思维。
我们知道,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美国先后在欧洲和太平洋战场上与德国和日本作战,为世界反法西斯战争的胜利作出了重大贡献,包括在去年的九三阅兵上,我们也邀请了飞虎队士兵的家属来参加。特别是在二战期间,1941年由英美两国首脑(罗斯福总统和丘吉尔)发表的《大西洋宪章》,提出了不追求领土扩张、尊重各国人民选择其政府形式的权力、非殖民化、各国间平等贸易、广泛开展经济合作等重要原则。这体现了当时美国国际政治理念的先进性,也奠定了20世纪国际政治规范的基础。
在《大西洋宪章》的谈判中,美国提出了“非殖民化”,这让丘吉尔很恼火,因为大英帝国就是建立在殖民地基础上的,但是美国坚持这一点必须写进宪章,最后英国只好做出妥协。在当时的历史条件下,美国的这个理念确实具有先进性,也成为美国能够影响20世纪国际政治规范的一个主要原因。
二战后,美国的世界大国地位全面确立。从国际层面,全球性的政治、经济和安全体系得以重建,包括联合国、世界银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关税贸易总协定等等。从国家层面,美国帮助西欧和日本实现了经济复苏,同时提供了大量的国际援助。从二战结束后一直到2020年左右,美国是世界最大且最重要的援助国。从1961年到2020年,美国大概提供了5000亿多美元的官方援助,支持发展中国家的经济、人道主义、医疗卫生发展等等。当然美国的政治议程,也包括对很多国家的政治渗透。
怎样理解美国在二战以后对国际体系的塑造和对国际规范的创建?在奥巴马总统的回忆录里,他表示:
“第二次世界大战后,世界其他地区或陷入贫困或沦为废墟,美国带头发起一系列复兴计划、签署条约和成立新的国际机构,有效地重新建构国际秩序,并确立稳定的发展路径。”
实际上,这一系列举措是试图解决后面几十年的和平与发展问题,这也是美国当时塑造国际秩序的一个主要动机。
“马歇尔计划协助西欧重建,北大西洋公约组织和太平洋联盟成为对抗苏联集团扩张的堡垒,而布雷顿森林体系、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世界银行及关税及贸易总协定的成立,均有助于规范全球金融和贸易。另外,联合国及其专门机构在促进和平解决冲突、消灭疾病、保护海洋等方面,发挥了全球合作的效用。”
这是奥巴马对二战以后美国对国际新秩序贡献的总结。
另一方面,奥巴马也承认:
“美国建立这些国际体系与架构丝毫不是出自无私的动机。除了有助于保障美国的国家安全外,这些举措同时也为美国产品打开国际市场、为美国船舶维持航行所需的海上通道,并为美国的工厂和汽车工业觅得稳定的石油供应来源,另外也保障美国银行能够收回美元贷款、美国跨国公司的工厂不致被扣押、美国游客可在全球各地兑现旅行支票、国际电话可以畅通无阻。”
我认为,他在回忆录里讲得比较客观,美国当时的举措确实为当代国际体系的建立做出了重大贡献,同时在这个体系建立的过程中,美国也让它的国家利益和偏好得到了充分的实现——美国的利益和偏好深深地嵌入了当代国际体系,它是一体两面的事情。
在奥巴马之前,美国总统不会这么讲。但作为一个黑人总统,奥巴马能够用一种审视甚至批判的眼光来看待美国的国际政治和国内政治,是很难得的。我认为他在回忆录中的论述是比较平衡的。
总结一下我们今天讲的美国全球领导力,实际上可以分为三个方面:
第一个,倡导力:成为领导人,你必须提出一些比较先进的理念、主张、行动的议程,包括规范和规则,并且必须让大家认为你提出这些设想是合理的、有前瞻性的、是对的、大家愿意接受的。
第二个,行动力:光讲不行,你还得去做。一战期间威尔逊提出的包括建立国联的构想都很好,但是一战结束后,美国选择了“退回常态”。做到一半不做了等于没做,提出的东西一定要落实。这就要求首先你要有领导力,要起带头作用;第二是你要有动员能力,要让大家一起跟你做;第三是在这个过程中你能够接受重大的付出,你不能只让别人去干活。
第三个,公信力:做领导,公信力非常重要,如果人家觉得你提出的和打算做的事情都是首先为自己的利益考虑,这样的领导是没有号召力的。
由此,美国的全球领导力至少包括这三方面:倡导力、行动力、公信力。
支撑领导力需要很多的要素,其中有三点是最重要的:
第一,你得有人才,不仅需要像罗斯福这样有远见的国际政治家和战略家,还要有一大批各行各业的专家。大家记不记得二战以后讨论布雷顿森林体系时,英美的经济学家在一起讨论,为什么最后是美国的方案胜出了?这背后不只是实力的问题,更是美国本身人才层面的储备力,为什么美国能主导联合国的这么多专门机构?因为它几十年来在各行各业培养了大批专业人才。
第二,实力。美国的领导力是靠二战时在两个战场付出的重大牺牲建立的,接着美国为战后日本的复兴、西欧的重建提供很多国际援助,那是真金白银的,没有实力和资源你做不到。
第三,政治意愿,就是总统你必须愿意这么做。我认为,二战以后这几十年来,从罗斯福到奥巴马,不管是哪一个政党执政,基本上在有一点上是一致的——美国一定要充当世界的领袖,必须积极参与国际事务,必须发挥美国在国际事务中的功能,除了美国,没有其他国家可以做到。到了特朗普时期,这样的延续性才开始出现中断。所以,只有具备了持续的、强烈的政治意愿,你才能够发挥全球领导力。
02
领导力的“异化”和全球霸权的起源
这是我们所理解的美国全球领导力,它是怎么来的?主要的内涵是什么?但是历史的演变会有很多出乎意料的变化。二战结束后不久,冷战开始了,我认为这时候美国的领导力就开始“异化”了。为什么“异化”呢?在美苏争霸的背景下,随着冷战的爆发和加剧,美国的领导力与霸权开始相结合,这跟我们前面讲的领导力是不一样的。
二战期间,罗斯福在构想战后国际体系设计时,包括二战刚结束后的两年,美国考虑的是两个东西——第一,如何确保世界的和平,避免世界大战?第二,怎样重建世界经济,让其他国家都能够尽快地恢复和发展起来?这些构想原本都是比较积极的、正面的,但是随着冷战的爆发,美国的国际行为越来越多的具有霸权主义、强权政治的特征,它的领导作用也越来越多地表现为在全球范围内的侵略扩张。所以,这是冷战给美国带来的“重塑”。
美国的“重塑”具体表现为:一是国际政治军事化。军事同盟、军事基地、海外驻军、军备竞赛……整个冷战期间美国的外交基本上就是被军事化了,冷战结束后的一份资料显示:美国有2260件装载了核弹头的武器,其中包括核弹头1.4万个、战役战术核弹头1.5万个,这已经足够毁灭地球多少遍了,有必要搞那么多吗?但这就是在冷战期间美苏军备竞赛背景下发生的事实。
美国一个主攻中国事务的外交官傅立民(Chas W. Freeman Jr.),在一本书就讲到:
“冷战不仅使美国外交政策军事化,而且孕育了一个对政府财政预算永不满足的美国军工复合体(这个军工复合体的概念是艾森豪威尔总统提出来的,一直延续到现在)。这些政治因素使军国主义成为当代美国国家认同的一个重要元素。”
也就是说,美国不断加强军事力量、在外交上好战的表现,已经成为美国战略文化的一个重要特征。
当今美国在全球的军事基地和驻军分布,基本上已经遍及各大洲,除了非洲是例外。更有意思的是,美国各大战区的构建:北方总部负责北美,南方总部负责拉美,包括中国在内的整个印太地区由太平洋总部负责,中东是归中央司令部管辖,至于非洲前几年成立了非洲战区等等。中国也有战区,但是中国的战区只是在中国国界内划分的:东部、西部、南部、北部。美国把全世界划为它的战区,世界上没有第二个国家这么做的,如果这不叫霸权,什么叫霸权?这是人类历史上从未有过的现象,一个国家把全世界分为它的几大战区,连中国都是归它的太平洋总部来管辖,这就是霸权,这就是冷战导致的美国对外政策异化的行为。
二是频繁而多样化的对外干预。冷战期间美国进行了朝鲜战争、越南战争、智利政变、入侵巴拿马等等,不断对外使用军事力量。
三是罔顾国际道义,长期支持一些腐朽、反动的政权,压制、阻挠一些国家人民进步的政治抗争运动和正义的民族解放运动。二战以后有很多殖民地要求独立,按理美国的“非殖民化”原则,从理念上是应该支持这些国家独立的。但是在美苏争霸的背景下,美国认为很多国家的民族独立运动背后有共产党的影子。所以,如果碰到殖民地民族的独立运动,美国是坚决反对的,包括越南——美国一开始支持越南摆脱法国殖民统治的抗争,后来它觉得越南的背后就是苏联,因此坚决反对。
同样是奥巴马,在他的回忆录里讲到冷战的时候,他说:
“美国有时会迫使国际机构顺应冷战情况,甚至于完全忽视国际组织。美国也曾干预其他国家内政,导致灾难性的后果,相关作为常与美国提倡的民主、自决和人权理想背道而驰。”
冷战结束后进入后冷战时代,那是美国领导力与霸权膨胀达到历史峰值的时期,奥巴马讲道:
“随着苏联于1991年解体,美国在全球落实理想的阻力一夕之间完全化解。”
处于冷战时期苏联的威慑,美国对社会主义阵营的渗透难以进行,但是苏联瓦解后,就给美国提供了机会——它终于可以在全球范围内进行扩张了。
一是大力推动全球化和全球治理。所以,美国的全球化其实是“美国化”,当然不能直接讲美国化,这样讲肯定会有很多国家反对;反之,讲全球化好像是大家一起努力,但实际上推动的仍然是美国。全球治理也一样,只是讲出来是全球治理,实际上治理的规则谁来制定的、议程谁来设定的、全球治理的红利怎么分配等等,背后都是美国。
不过90年代冷战结束以后,美国推动的全球化和全球治理,确实在一定程度上适应了时代潮流。包括在90年代我们经过一些讨论以后,觉得全球化是不可避免的趋势,其利弊关键取决于怎么应对。但是一个国家要发展,就不能置身于全球化的浪潮之外。所以,当时中国决心拥抱全球化,中国加入WTO就是非常有勇气的一个政治决断。
二是塑造和强化国际机制。冷战期间美苏都使联合国陷入瘫痪,导致很多机制无法发挥作用。现在冷战结束了,美国有机会了,其中一项举措就是把关税和贸易总协定改为世界贸易组织,这个规则是美国制定的。在亚太地区,为了防止日本在东亚扩大自己的经济势力范围,美国就要构建亚太经济合作,突破日本在东亚的势力范围,让美国的势力向亚洲延伸。在安全上,就是《不扩散核武器条约》(NPT)。
冷战结束以后,美国的战略家向美国政府提出了一个非常重要的理念——随着苏联的瓦解,俄罗斯成为一个虚弱的国家,美国今后在常规力量上就没有敌人了,包括它的武器先进性,美国唯一担心的就是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如果一个小国拥有了核武器、化学武器或者生物武器,美国的常规力量是无法克服的。
因此,美国把不扩散杀伤武器作为美国国家安全的第一优先,确保没有其他国家再能够发展这些武器,只要没有这三个武器,基本上美国的常规武器是打遍天下无敌手了。这也是美国重新塑造后冷战时期国际安全的议程——大规模杀伤性武器不扩散。
美国还推动并签署了全面禁止核试验条约(CTBT)。NPT是不让其他国家获得核武器、生物武器和化学武器,对于已经有了核武器的国家怎么办?很简单,停止核试验。因为美国在核武器方面已经遥遥领先,不需要再进行核试验了。如果能让中国停止核试验,保持中国的核武器比美国落后,就对美国构不成威胁了。
当然,美国不能这么讲,它讲的是核武器带来了巨大的环境污染,所以不能再搞了。这一条约主要是针对中国的,因为俄罗斯的核武器也已经发展得差不多了。如果让中国停下来,中国跟美国在核武器方面的差距就固定下来了,也就是中国在核威慑方面跟美国不是一个层级,从而打造美国在战略能力上面的优势。
当前这些国际机制都广泛嵌入了美国的理念,充分体现了美国的利益偏好,是美国在国际政治、经济、安全领域收获冷战红利的表现。现在冷战结束了,美国收获了很多的红利。
三是维持同盟体系。当前美国的同盟体系是冷战时建立起来的,按理说冷战结束了,华约解体了,北约也应该解体,美国同盟也应该结束。不,在欧洲,北约被赋予新的安全使命,并向东欧和前苏联地区扩张,目的是成为一个泛欧洲的地区性组织。此外,在亚太地区,美韩、美日、美澳等双边安全同盟均被保留下来。可以说,冷战以来美国最重要的海外资产就是同盟,没有一个国家在世界上有这么多的同盟。
四是北约东扩。北约对东欧和前苏联地区的扩张表明,美国不仅要将前苏联在东欧的势力范围尽收囊中,而且要对俄罗斯“兵临城下”——把东欧纳过来还不行,还得把前苏联的一些国家特别是乌克兰纳进来,这样美国才能将对俄罗斯的战略威慑最大化。
五是发动两场战争——阿富汗战争和伊拉克战争。阿富汗战争差不多持续了20年,这是美国历史上最长的一场战争,当然美国也付出了人力和物力的巨大代价。
六是建立单极世界。两极结束了,未来的世界秩序是怎么样的?到了世纪之交,美国领导人毫不忌讳地讲到“要建立一个美国主导下的多极世界”。1999年,克林顿到旧金山发表了美国外交政策演讲,因为新的千年要到了,要展望下一个百年(千年)。为什么选择旧金山呢?我想,主要是他认为未来世界的中心是在太平洋地区,而非大西洋。因此,他将面向未来百年的演讲放在旧金山。
在这次讲话中,克林顿反复强调了一个观点——这是一个全球化的世界,各国比过去更加地相互依存。因此,这也是一个命运与共的世界。这个世界需要一个领导者,也只能有一个领导者,这个领导者非美国莫属。因此,1999年和2000年的美国应该是非常的志得意满。
2000年,我在布鲁金斯做访问研究员,那一年是克林顿执政的最后一年,因为他执政这8年押注互联网,美国IT产业发展得很快,在8年内跟日本一下子拉开了差距,美国的经济总量重新占到了世界三分之一左右。
那一年也是美国的大选年,两个候选人分别是小布什和戈尔,都不是很有个性的总统。我跟美国人聊天的时候他们就说“Life is boring”,我说为什么“Life is boring”?从中国人的角度看,美国那时候日子过得很好,经济发展快,又不用担心危机和失业,两个总统候选人也没什么让大家可以津津乐道的丑闻,好莱坞最近也没有什么大片,生活没有什么兴奋点——这个生活实在是太好了。那时候我听上去似乎只有羡慕和嫉妒的份,感觉下一个百年也就是由美国来主导了。
从克林顿到小布什,美国大战略的基本目标越来越明确——要建立美国主导下的单极世界,来巩固和加强美国的优势地位。克林顿的用词是“全球化、全球治理,建立一个国际合作的机构,美国来主导”。小布什就更简单了,直接就是“美国超级世界”。
所以,奥巴马在回忆录里面也讲到,他说:
“在全球迈入21世纪之始,美国可以理直气壮地宣称,美国所建立的国际秩序与其倡导的‘美国治下的和平’原则,使全球数十亿人口过得比以前更自由、安全和繁荣。”
也就是说,美国抓住了后冷战时期的机遇,推进全球化、推进全球治理,觉得未来世界的和平与发展,就是会按照美国设定的轨道向前推进的。
由此我认为,后冷战时期,美国的全球领导力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这是超过冷战时期的。冷战时期还有另外一个阵营、另外一个超级大国在牵制着美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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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为“区域国别学与全球领导力”系列讲座安排,详细内容敬请关注后续预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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