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赚200万因少出5万被妻砸杯,拉黑大舅哥99条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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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桌上的菜还没上齐,林浩就端着杯子站了起来。

“姐夫,我买房的事,你可得帮我一把。”

他笑得殷勤,眼角的余光瞟向林晓。我知道这顿饭没那么简单。周末家庭聚餐,林刚一家三口、王芳、林浩、我和林晓,坐满了包间的大圆桌。

林晓在桌子底下踢了我一脚。

我夹了口菜,慢悠悠嚼完。林浩的工作换了好几份,这次说要做生意,缺个落脚的地方。上个月刚跟我借了两万,没提还的事,现在又要买房。

“能帮肯定帮。”我说,“你打算出多少?”

林浩搓了搓手,看了眼王芳。老太太端着茶杯,没说话。

林刚接过话头:“我们商量过了,首付差二十万。我出十万,晓晓这边出十万,剩下的他自己贷款。”

十万。

我看了眼林晓,她低着头玩手机,像没听见。

“十万有点多,”我说,“我最近手头也紧,最多拿五万。”

话音刚落,林晓猛地抬头看我,眼里有种我说不清的东西。不是生气,是失望,还带着点别的什么,像被什么东西刺痛了。

“五万?”她重复了一遍,声音不大,但包间里所有人都安静了。

“嗯,”我说,“今年公司效益一般,奖金还没发。”

这话半真半假。我年收入确实有近两百万,但这个月刚给老家父母转了二十万装修房子,手里现金流确实不多。再说过段时间女儿要上私立学校,学费一年十几万,得留点余地。

“陈宇,你一年赚那么多,就出五万?”林晓的声音突然高了八度。

服务员正好端着一盘清蒸鲈鱼进来,被她这声吓了一跳,鱼盘差点没端稳。

“我出五万也不少了吧,”我压着脾气,“大哥出十万,我这边也出五万,加一起十五万,够了吧?”

“够什么够!”林晓站起来,端起桌上的酒杯,“陈宇,你摸摸良心说话!”

那杯白酒,她当着全桌人的面,砸在了我面前的盘子里。

酒杯碎了,酒溅了我一身,衬衫湿了一大片,凉飕飕的。

包间里彻底安静了。林浩张着嘴,林刚赶紧打圆场:“晓晓,你这是干什么,有话好好说,”

“有什么好说的!”林晓眼框红了,“他一年挣两百万,给亲弟弟买房就出五万!你们评评理,这是人干的事吗?”

我看着衬衫上的酒渍,慢慢站起来。

“林晓,”我说,“你喝多了。”

“我没喝多!”她声音发颤,“你今天必须说清楚,到底出不出这个钱?”

我看了眼王芳。老太太终于放下茶杯,看了我一眼,又移开视线,什么都没说。

林浩在那边假装拦他姐:“姐,别这样,姐夫有难处,”

“有什么难处?”林晓甩开他的手,“他给他父母转二十万就有钱,到我这边就没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那二十万她什么时候知道的?我没跟她提过,是直接从我私人账户转的。她查我账户了?

“这事回家再说。”我拿纸巾擦了擦领口,酒味冲鼻子。

“不用回家说!”林晓一把抓住我胳膊,“你今天当着大家的面,”

“林晓。”我看着她,声音不大,“你要是觉得我对你们家不够好,那咱俩回去慢慢算。”

她愣了一下,手上的劲松了。

我转身往外走,服务员端着汤站在门口,赶紧侧身让路。经过收银台时,我抽了几张现金拍在柜台上:“那桌的账,先结了。”

出了饭店大门,冷风一吹,脑子清醒了不少。

掏出手机,林刚发了十几条消息,都是“陈宇你别生气”“晓晓她今天心情不好”之类的。林浩也发了几个,全是表情包,发火的那种。

我没回。

开上车回了家,洗了澡换了衣服,坐在客厅里抽烟。茶几上摆着女儿的照片,笑得没心没肺的。她才七岁,不知道她妈今天干了什么。

手机震个不停。林刚的消息从十几条变成了九十九条。

我一条条翻,大同小异,劝我回去,说晓晓不容易,说家里的事好好商量。

最后一条是:“陈宇,你别拉黑我啊,咱们一家人,有话好好说。”

我长按对话框,点了删除联系人。

屏幕安静了。

客厅里只剩空调的嗡嗡声。我看了眼时间,快十一点了,林晓还没回来。

床头柜上摆着我们的结婚照,她笑得眉眼弯弯。那时候她刚毕业,在一家公司做文员,一个月三千多块。我一个月七千,两个人挤在出租屋里,吃顿火锅就是过节。

那时候,她从来不跟我提钱的事。

01

我和林晓认识是在朋友的聚会上。

那年我二十七,刚跳槽到一家互联网公司做技术主管,税前月薪一万二。她二十四,文员,工资不高但人漂亮,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

处了半年对象,我就跟她回家了。

王芳在厨房忙了一下午,四菜一汤。林刚从外面赶回来,拎了瓶白酒,说“妹夫来了好好喝一杯”。林浩那时候还在上大学,周末回家蹭饭,喊了声“姐夫”就钻进房间打游戏了。

那顿饭吃得热乎。王芳不停给我夹菜,说你瘦,多吃点。林刚就着酒跟我扯家常,问我家在哪里、父母干什么的。我说老家县城,父母退休了,都有退休金。

“那还行,”林刚点点头,“负担不重。”

林晓在桌子底下踢我一脚,示意我别紧张。

后来订婚、结婚,礼金她自己拿了,说“咱们小家先攒着”。我父母给了十万彩礼,她一分没要,全存进了我们共同的账户。生了女儿后她辞了工作,说请保姆不放心,不如自己带。

那几年日子过得紧,但她从来没抱怨过。

我加班到半夜,她炖好汤等着。周末我想补觉,她把孩子抱出去公园遛弯,让我多睡会。有一回我项目没做好被老板骂,回来闷闷不乐的,她什么都没问,就坐我旁边削苹果。

“吃个苹果,”她说,“甜的。”

我咬了一口,确实甜。

她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

大概是我升职加薪以后。

三年前我做到技术总监,年薪四十五万。第二年跳到现在的公司当副总,年收入加起来差不多两百万。换了套大房子,换了辆三十万的车,女儿的学校也换了。

日子好了,林晓反倒不一样了。

她回娘家的次数明显多了,每次回来都带一堆东西,保健品、衣服、茶叶。我说你妈那边用不了那么多,她说“我给我妈买东西怎么了,花你的钱了?”

话是没错。但这一年多,她每次回娘家,回来情绪都不太对。

有一次她回来眼睛肿着,我问她怎么了,她说是沙子进了眼。开着空调的轿车里,哪来的沙子。

还有一次她接了个电话,躲到阳台上说了半个多小时,回来神色慌张地说同学找她借钱。我问借多少,她说两万,我说行啊,咱们账上不是有闲钱吗,她赶紧说不用不用,已经拒绝了。

那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但没细想。

林浩毕业也有三年了,换了五六份工作,最长的一份干了四个月。一会儿说要去送外卖,被王芳骂回来,说没出息;一会儿说要跟朋友合伙开奶茶店,林刚说奶茶店倒闭的多了去了;上个月又说要搞什么直播带货,买了套设备花了八千多,播了三天就再也不提了。

他自己没钱,就找他姐。林晓每次都说“我问问你姐夫”,结果每次都是我掏钱。

去年林浩说想考驾照,借了一万。考完就提了一辆二手车,又借了两万。到现在那车停在他家楼下吃灰,驾照倒是考下来了,就是没怎么开过。

林刚倒是踏实,做点小生意,开了家五金店,前几年还行,这两年疫情影响大,勉强够养家。他跟他媳妇也没少找林晓诉苦,说孩子补习班费用高,说店租又涨了。

但这些事,林晓从来不跟我细说。她报账的时候就是简单一句“刚哥那边周转不开,借了两万”,或者“我妈血压高,住院花了三千”。

我都出了。一开始觉得是应该的,都是一家人。后来慢慢多了,一个月少则两三千,多则上万,有时候两个月能拿走三四万。

我查过账单,光去年,她转给林刚、林浩、王芳的钱,加起来有十几万。

提过一次,她炸了:“我给我妈我弟花钱怎么了?你给你父母转钱我拦过你吗?”

我说我给我父母转钱一年也就三五万,你那边都快十五万了。她说那能一样吗,我爸妈条件差,你爸妈有退休金,不用你管太多。

当时差点吵起来,我忍住了。

今天这顿饭,她让我出十万给林浩买房,我没答应。不是出不起,是不想这样出。一年几十万往她娘家送,没个完。

我看着手里的烟头,火星子一明一灭。客厅墙上的钟已经指向十二点,林晓还没回家。

手机又响了,是个陌生号。接起来,是林浩。

“姐夫,你怎么把我哥拉黑了?你这也太,”

我挂了电话,关机。

卧室里,女儿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我走过去给她掖了掖被角,她睡得香,嘴角还有笑意。

我坐到床边,想着怎么跟她说,她妈今天干了什么。

这话说不出口。

02

第二天早上六点,林晓才回来。

我坐在客厅里,烟灰缸里塞了七八个烟头。一宿没睡,眼皮发涩。

她进门的时候看着我,愣了一下,然后换鞋,脱外套,动作很慢。眼睛是肿的,眼线也都花了,白天的精致没了,像老了五岁。

“你一宿没睡?”她问,语气很淡,听不出是关心还是别的。

“睡不着。”

她去厨房倒了杯水,靠在灶台边喝。沉默了很久,我想等她先开口。

“陈宇,”她终于说,“你昨天太过分了。”

我抬眼看她。她双手捧着杯子,指节被热气蒸得发红。

“我过分?”

“林浩是我亲弟弟,他买房的事你又不是不知道。你一年挣那么多,出十万怎么了?你非得在饭桌上,”

“在饭桌上怎么了?”我打断她,“你砸酒杯就对?”

她噎住了。

“林晓,”我站起来,“我不是不出钱,但你得讲道理。这两年你往你家那边拿了多少,你自己清楚。”

“清楚什么?”她把杯子重重放在台面上,“我就给我妈买点东西,给我弟借点钱,怎么了?他们是我家人!”

“你家人,所以就得我养着?”

她愣住了,眼睛瞪着我,像不认识我一样。

“陈宇你说这话有没有良心?我跟你的日子,哪样不是我撑着?孩子我带,家我管,你除了上班你还管过什么?”

“我没管?”我看着她,“房子谁买的?车谁买的?你弟借的钱谁出的?你妈住院的钱谁结的?”

她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然后从包里摸出手机,低头翻了一会儿。

“我不想跟你吵。”她说,转身往卧室走。

“你等等。”

她停下来,没回头。

“昨天大哥发了我九十九条消息,我拉黑他了。林浩也打了电话,我没接。你们家这是想干什么?逼我?”

她猛地转过身,眼眶又红了:“逼你?谁逼你了?你拉黑他们是什么意思?他们是我的家人!”

“你这样护着他们,有没有想过我?”我说,“我也是你家人。”

她站在走廊里,手抓着手机。我注意到她下意识地用手挡了一下屏幕,像怕我看到什么。

“你把手机给我看看。”

她脸色一变:“凭什么?”

“你说呢?”我走近一步,“你这两年往娘家转了多少钱,你自己心里有数。昨天你说我给我父母转二十万,你怎么知道的?你查我账户?”

她没说话,但脸更白了。

“给我看看。”我伸出手。

“不看!”她把手机塞进口袋,“陈宇你别欺人太甚,我自己的钱我,”

“你自己的钱?你有收入吗?那都是夫妻共同财产!”

她张了张嘴,眼泪掉下来了。不是大声哭,是无声地流泪,肩膀颤抖着,像被什么东西压着喘不过气。

“你不就是想看我手机吗?”她突然把手机掏出来,摔在沙发上,“看!你看!”

我愣了一下。她这反应,不像心虚,倒像委屈。

我伸手去拿手机,手指刚碰到,她又一把抢回去:“不行!”

“你到底藏了什么?”

“没什么!”她紧紧攥着手机,像攥着命。

这时手机亮了一下,一条短信弹出来,锁屏上显示了几个字:“人民医院,预约提醒,王女士,”

她飞快地把手机翻了个面,屏幕朝下。

“谁生病了?”

“没谁。”她表情慌乱,“是你妈,我妈身体一直不好,上次体检约了个复查。”

“我妈上次体检是三个月前,医生说她身体挺好的。”我盯着她,“是你妈?”

她没回答,快步走进卧室,“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我站在客厅里,盯着那扇门。不对,肯定有什么事瞒着我。

王芳身体不好,我知道。她有高血压,还有冠心病,去年住过一次院,但那次住院我出了钱,过后复查也没说有什么大问题。

林晓的反应太反常了。砸酒杯的事还没解释清,又跑出一个医院短信。

我走到卧室门口,听见里面传来低声的说话声。她在打电话,声音很小,像怕我听见。

断断续续的,只听清了几句,“别提了”、“他起疑了”、“我再想想办法”。

又过了一会儿,她把电话挂了,里面安静了。

我敲门:“林晓,你开门,我们好好谈谈。”

没有回应。

“你妈到底怎么了?有什么事你跟我说,咱们是夫妻。”

等了好一会儿,门开了一条缝。她的眼睛红红的,鼻子也红红的,看起来像大哭了一场。

“没事,”她声音沙哑,“就是我妈老毛病,我约了医院复查,不用你操心。”

“那昨天的短信……”

“保姆公司,”她打断我,“我想找个保姆帮你妈,省得她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

我不信。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在躲。

“那你把手机给我看看。”

“不。”她死死握住手机,“你凭什么查我手机?我也有隐私权!”

“那你凭什么查我账户?”

她愣住,然后说:“你那是什么时候转的,我偶然看到的。”

“偶然?”

“就是偶然!”她说完又关上门。

我站在门外,心里乱七八糟的。结婚快十年了,她从来没这样过。

我们吵过架,闹过别扭,但她从不当着外人的面让我难堪。昨天在饭桌上砸酒杯,已经不像她了。现在又这副样子,像有什么事压着她,她扛不住,又不敢跟我说。

我回到沙发上,拿起手机。在网上查了一下“人民医院 王女士”,没查到什么有用的。

翻通讯录找到林刚的号码,想起来已经拉黑了。又找林浩的,也拉黑了。

朋友圈里,林晓半小时前发了条动态,就一个字:累。

配图是天花板的一角,灰蒙蒙的,大概是宾馆的房顶。

我给她点了个赞,她没有回应。

窗外的天已经亮了,楼下的早餐摊出了摊,炸油条的味飘上来。女儿该起床了,她今天有钢琴课。

我站起来,去女儿房间敲门:“宝贝,起床了,爸爸送你去上课。”

里面传来迷迷糊糊的“嗯”一声。

林晓的卧室门始终关着,里面一点声音都没有。

我站在走廊中间,左边是女儿的房间,右边是她的房门。这个家,好像已经裂开了两半,中间站着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我。

03

林刚的电话是在第二天早上打来的。

我正在办公室看季度报表,手机震个不停。

“陈宇,开门。”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在强忍着什么。

我愣了一下:“你在我公司楼下?”

“对。你下来,咱们谈谈。”

挂了电话,我看了眼时间,上午十点。这个点林刚的店应该正忙,他大老远跑过来,显然不是为了劝和。

我在楼下咖啡厅见到他。林刚穿着件深灰色夹克,头发梳得整齐,坐在靠窗的位置。见我进来,他没起身,只是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陈宇,”他顿了顿,“昨天你给我拉黑了?”

“嗯。”

“为啥?”

我看着他的眼睛:“你心里没数?你妹妹当着那么多人砸我酒杯,你们林家没一个人拦着。完了你转头给我发九十九条信息,说的全是你们家的事。你让我怎么想?”

林刚深吸一口气:“那事儿,小晓做得不对。我骂她了。”

“骂她?”

“真骂了。”他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是他和林晓的聊天记录。昨晚十一点,林刚发了一句,“你是不是疯了?那是你老公,你砸他杯子?”

林晓没回。

我扫了一眼,把手机推回去:“所以呢?你今天来,是替她道歉,还是替林浩要钱?”

“都替。”林刚苦笑,“陈宇,咱们是亲戚,一家人。林浩不懂事,小晓也不懂事,但我这个当大哥的不能看着这个家散。”

“那你觉得应该怎么办?”

林刚沉默了一会儿,手指敲着桌面:“这样,你把那五万块钱补上,我再跟林浩说说,让他感激你。小晓那边,我让她给你道歉。这事儿翻篇。”

我盯着他,忽然觉得好笑。

“林刚,你算过账吗?”

“什么账?”

“林浩买房,我出了五万,你出了多少?”

他脸色变了变:“我出了八万,我那店不景气,”

“嗯,八万。你亲弟弟买房,你一个开店的老板,出八万还觉得光荣。”我说话没留情,“我一年挣多少是我的事,我出五万是我自愿。现在你妹妹因为这个砸我杯子,你让我再加钱?”

林刚的脸涨红了。

“我再说一遍,”我站起来,“钱我不会补。你转告林浩,买不起房就先租房,没人逼他现在买。也转告你妹妹,想道歉就当面来,别找人传话。”

林刚追出来:“陈宇,你别逼我!”

我回头看他:“谁逼谁?”

走出咖啡厅,手机又响了。这次是陌生号码,我接起来,听见林浩的声音,没了平时的讨好。

“姐夫,我跟你说,别以为你挣钱多了不起。我妈说了,你要是不出这个钱,我们就让小晓跟你离婚。”

我愣了一秒。

“你妈说的?”

“对。”林浩语气硬了起来,“你不是能耐吗?离了婚你找别人去,我们林家不缺你一个。”

我挂断电话,把号码拉黑。

走到车边,手指还没碰到门把手,手机又响。这次是岳母王芳。

我犹豫了三秒,还是接了。

“陈宇啊……”她的声音很虚弱,“小晓昨天回去哭了一晚上,早饭也没吃。你说你一个男人,跟她计较啥?”

“妈,”

“你先听我说。”她咳嗽了两声,声音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我就这么一个女儿,你娶了她,就得对她好。林浩是她弟弟,他买房你帮帮忙咋了?多大的事儿?你非要整得一家人都不安生?”

我握着方向盘,听见自己说:“妈,林浩要买房,我已经出了五万。我也有我的日子要过。”

“你一年挣两百万,”王芳的声音突然尖锐起来,“五万?你打发叫花子呢?”

这话像一盆冷水,从头浇下来。

我张了张嘴,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我跟你说,”王芳继续,“林浩这事儿你就得管。不管,你就别进我们家的门。”

电话挂断。

我坐在车里,看着前方城市的车流。太阳刺眼,但我觉得冷。

林浩那条信息还在脑子里转,“我们让小晓跟你离婚。”

她把女儿当什么?又把我的婚姻当什么?

我想起昨天林晓摔杯子时的眼神。那种狠劲儿,不像一时冲动。

晚上回到家,屋子里很安静。林晓坐在沙发上,没开灯。

我换了鞋,走过去。

“今天你哥来找我了。”

她没动。

“你妈也给我打电话了。”

她终于抬起头,眼睛红肿着:“所以呢?你决定加钱了?”

“不。”

屋里只剩下空调嗡嗡的声响。

林晓突然站起来,声音发抖:“陈宇,你是不是非要看着我们家散了才甘心?我弟买房缺钱,你出十万怎么了?你爸妈能花二十万装修,我弟就不能花你十万买房?”

我盯着她,一字一句地说:“我妈住院的时候,你拿了多少钱出来?”

她愣住了。

“你爸妈旅游,你出过路费吗?你弟五年前买车我出了三万,到现在还过没?”

她嘴唇颤了颤,说不出话。

我没再说什么,回了书房。关上门之前,听见她在客厅哭。

那哭声不大,断断续续的,像秋天漏风的窗户。

我靠在书房的椅子上,看着天花板。脑子乱成一团。

要不要妥协?就十万块,不是拿不出来。

可为什么,我出钱还得被骂?

我打开手机,看着家庭群里的聊天记录。林刚发过的话还在,都是劝和的,但没说一句让林浩还钱的话。

王芳最后一条语音,我没点开。

算了。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闭上眼睛。

走廊里响起脚步声,笃笃的。林晓走到书房门口站住了。

我等着她敲门。

但她没敲。

过了好一会儿,脚步声远了。然后是卧室的门关上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04

接下来的三天,我跟林晓几乎没怎么说话。

她白天在家带孩子,晚上睡客房。我下班回来,她就躲进房间,饭也不怎么吃。

我女儿小雨七岁,上小学二年级。周末早上她拉着我问:“妈妈是不是生病了?”

“没有。”

“那她为什么不跟我们吃饭?”

我蹲下来摸摸她的头:“妈妈心情不好,过两天就好了。”

小雨点点头,拿着玩具走了。

但我心里清楚,日子拖下去,不是个事儿。

林晓的脾气我知道。她不是那种能冷战的人,一旦爆发,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周一,我去银行办了点事。

排队的时候,手机弹出短信提醒:您的尾号8765账户向6217转入50,000元。

我愣住了。

那是我给林晓开的家庭账户,平时买菜、交学费都用它。我每个月往里转两万,她花多少随她。

但这次,她转了五万。

转给一个陌生账户。

我立刻打开手机银行查,那个账户开户行在岳母家那条街。名字是王芳。

我血压一下子上来了。

开车回到家,林晓正坐在沙发上叠衣服。见我突然回来,她愣了一下:“你不是上班吗?”

“你给妈转了五万?”

她手里的衣服掉在沙发上,脸色刷地白了。

“你查我账户?”

“那是我的钱,”我说,“我每个月往里打,是为了养家,不是让你拿去填你家的坑。”

林晓腾地站起来,眼里冒着火:“那是我妈!你给她五万块钱怎么了?!你一年挣两百万,给我妈五万你都心疼?”

“我没说不给你妈花。”我压低声音,“但你至少告诉我为什么?你妈退休金三千多,不缺钱。你这五万转过去,是给她看病?还是给林浩?”

林晓咬住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说话。”

“我妈……”她声音发抖,“我妈她,”

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脸色大变,一把抓起来,快步走进卧室。

门“砰”地关上。

我站在客厅里,手攥成拳头。小雨在书房写作业,被响声惊动了,探出头看了看我。

“爸爸,你没事吧?”

“没事。”

我走过去,蹲在她身边,笑了笑:“写作业吧。”

小雨低头写了一会儿,小声说:“爸爸,爷爷奶奶打电话说要来看我。”

“什么时候?”

“上次吃的糖醋排骨很好吃……”

我摸了摸她的头:“下次让奶奶做给你。”

说完我站起来,走到卧室门口,推了推门,锁了。

我敲了三下。

“林晓,开门。”

里面安静了三秒,然后她打开一条缝。眼睛红红的,手机攥在手里。

“谁的电话?”

“没谁。”

“你妈?”

她不说话。

我把手机从她手里抽出来,她没反抗,只是死死盯着我。解锁前,我看了她一眼,她的表情,不是愤怒,是恐惧。

她怕我看见什么。

我划开屏幕,通话记录最近一条是岳母的,通话时长两分钟。

但我注意到,有一条已读短信,来自陌生号码。发送时间是昨天下午。

“王女士您好,您预约的周二上午九点心内科复查,请携带身份证及既往病历到门诊三楼四诊室就诊。回T退订。”

王芳。

林晓。

我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

“你妈病了?”

她没说话。

“哪家医院?”

眼泪掉下来,一颗接一颗。她低下头,肩膀一抽一抽的。

“林晓,”我蹲下来,声音不自觉柔和下来,“你妈到底怎么了?”

她捂住脸,哭得说不成话。

我握住她的手腕,轻轻拉开。

“你说话。我在这儿。”

“她……”她咽了咽喉咙,“她心脏不好,要做手术。”

“什么时候查出来的?”

“两年前。”她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做了几次复查,医生说不能再拖了,要做搭桥。”

“多少钱?”

她没回答。

“我问你多少钱?”

“三十万。”她咬着嘴唇,像在逼着自己说这话,“加上术后的药,差不多四十万。”

我站起来。

四十万。

林浩买房要二十万。

岳母手术要四十万。

加上过去的那些零零碎碎,林刚借钱不还,林浩买车、换手机、旅游,这些年来,我大概补贴了林家小二十万。

而现在,她一开口要四十万。

“你为什么不早说?”

林晓抬起头,眼神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我说了,”她声音发颤,“我说你会给吗?”

“你都没说,你怎么知道我不给?”

“你给你爸妈装修花了二十万,一年给他们转好几次钱。我给你弟弟出点钱,你天天念叨。”她擦了一把眼泪,声音渐渐硬起来,“你不是说过吗?你家是你家,我家是我家。你什么时候把我家当家了?”

这话像刀子。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面前这个女人很陌生。

“林晓,你是不是忘了?”

“忘什么?”

“你嫁给了谁。”

她愣了愣。

“我是你老公,不是你家的提款机。”我一字一顿,“你妈生病,我该出钱。但你至少告诉我。你拿林浩买房的幌子逼我,当着一家人的面摔我杯子,让我下不来台。这就是你商量事情的方式?”

她不说话,只是低着头。

我走出去的时候她没叫我。

我走到书房,打开电脑。心跳得很快,手也在抖。

我查了查心外科搭桥手术的费用,资料上写的大概二十万到三十万,看医院和情况。

也就是说,林晓说的这个数字,基本靠谱。

但她为什么不早说?

为什么用林浩买房的名义开口?

是不是怕我嫌贵?还是觉得我只愿意给她的家人花钱,不值得?

我不知道。

但我隐约感觉到,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05

我坐在书房到半夜,烟灰缸里堆了好几个烟头。

林晓一直没出卧室。

手机里,林刚在家庭群发了条消息:“陈宇,明天咱们见一面,我请客。把话说开,别让外人看笑话。”

林浩也冒了一句:“哥,跟他说啥?他反正不出钱。”

我没回。

后来小雨在房间里喊妈妈,林晓出来哄她睡觉。她经过书房时脚步顿了顿,但没进来。

我听见她跟小雨说:“妈妈这几天不舒服,你跟爸爸多待一会儿。”

小雨问:“你是不是要跟爸爸离婚?”

我手里的手机差点滑落。

林晓顿了几秒:“谁跟你说的?”

“姑姑。”小雨说的是林刚的老婆,“她跟我说,你和爸爸吵架了,可能要离婚。”

空气像凝固了一样。

我站起来,走到她们房门口。隔着门缝看见,林晓坐在床边抱着小雨,两个人都没说话。

那一幕刺得我心里发疼。

第二天一早,我打电话请了假。

林晓出门去买菜。她走后,我坐在客厅里,看了眼她放在茶几上的手机。没锁屏。

我拿起来,翻到短信。

那条医院预约的短信还在,发送者是“市第一人民医院”。

我点到设置,找到历史消息。短信往来有好几条,基本都是医院发来的提醒。最早的一条,是去年三月。

“王女士您好,您预约的周二心内科复诊已确认,请按时到院。”

发件人还是那个号码。

我退出短信图标,打开微信。林晓的微信置顶聊得最多的是家庭群,其次是跟林浩、林刚、岳母的私聊。

我点开林母的聊天记录。

上一条是昨晚。

林晓:“妈,他知道了。”

王芳:“知道了又能怎样?他要是真心疼你,早该给你钱。你娘家人都活不下去,他还有心思给人装大方?”

林晓:“他说他愿意出。”

王芳:“出多少?三十万的手术费,他能出完吗?你要是没把握就别跟他提。”

林晓:“我试试吧。”

王芳:“试什么试?他不给钱你就闹,把他闹服了为止。你是我闺女,我不信你管不住他。”

我关掉手机,放在桌上。

原来是这样。

她妈早就在背后指挥着,一步步逼我出钱。

林晓不是不想说,是打了谱让我被逼着给。

我靠在沙发上,脑子里炸开一团。

林晓回来的时候,我正在厨房煮面。她手里拎着菜,看见我,愣了一下。

“你……没去上班?”

“请假了。”

她没说话,把菜放进冰箱。我端着面坐到餐桌前,她也在对面坐下。

沉默了好一会儿。

“林晓,你妈那手术,我可以出。”

她抬起头,眼睛亮了亮。

“但我有条件。”

“什么条件?”

“你把林家这些年,从我这儿拿了多少钱,一笔一笔列出来。”我看着她,“包括给你妈的,给你弟的,给你哥的。每一笔。”

“还有,”我接着说,“以后林浩买房的二十万,我出一半。另一半,你让你哥和你妈出。”

林晓的手指绞在一起,关节发白。

“陈宇,”

“我不是说不给钱,”我把语气放慢,“但一家人,总得有数。”

她咬住嘴唇,没反驳。

下午我去了趟银行,查了林晓那个家庭账户的流水。

我卡里本来留着一笔备用金,大约二十万。之前没动过,就想着万一有急事。加上上个月刚发的奖金,凑一起差不多三十万。

但当我输完密码,看着屏幕上的明细时,我的手开始发抖。

过去十三个月,林晓一共从这个账户转出十六笔钱,每笔八千到两万不等。收款方全部是岳母王芳的账户。

累计金额,十八万。

也就是说,过去一年多,她就给娘家转了将近二十万。

加上这次的五万,接近二十五万。

她跟我要手术费四十万,加上林浩买房的十万,加起来五十万。

而她已经从我这儿拿走了二十五万。

这笔钱,没跟我说过。

我坐在银行大厅的椅子上,手机屏幕一直亮着。那串数字跳进眼睛里,怎么也移不开。

她不是没钱。

她是不想用自己账户里的钱。

她想让我出这笔新的,而自己那笔,留着。

我拿起手机,打给林晓。

“喂?”

“你在哪?”

“家。”

“我马上去接你,你拿上身份证,跟我去银行。”

她沉默了一会儿:“去银行做什么?”

“开个联名账户。”

“为什么?”

“以后家里的钱,要动用超过一万,我们两个人都得签字。”

电话那头安静了足足十秒。

“陈宇……你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

“你信不过我?”

我没回答。

挂了电话,我站在银行门口的台阶上。秋天的风吹过来,有点凉。

手机震动了一下。

家庭群里,林浩发了一段语音。我没点开。

紧接着林刚发了条消息:“陈宇,明天晚上六点,金源饭店二楼包间,我请客。一家人都来,把话说明白。”

林晓秒回:“好。”

她没有跟我商量。

我看着手机屏幕,忽然笑了。

笑自己。

我年赚两百万又如何?

到头来,连一句商量都不配得到。

我把手机揣进兜里,上了车,发动引擎。

车驶出停车场的时候,我看了眼后视镜。

镜子里的人,看起来很累。

眼睛底下是黑的,嘴角拉成一条平直的线。

这个人,还像个当老公的样子吗?

我握紧方向盘,踩下油门。

脑子里只剩下那个念头,

查清楚。

我必须查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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