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1800万奖金骗妻爆仓,她温柔安慰隔天却拉黑娘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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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行卡到账短信震动的时候,我正在公司茶水间接水。

我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串数字,数了三遍,确认是七位数。一千八百万,项目奖金的税后金额。我的手抖得厉害,杯子差点掉在地上。

回家路上我一直在想,该怎么跟王芳说。说实话?那她肯定高兴坏了。可然后呢?娘家那帮人知道了一定会来借钱,我那个弟弟李刚,上次开口就是二十万。

我推开家门,王芳正在厨房炒菜。油烟味飘出来,混着她最喜欢的豆瓣酱味道。

“回来了?马上就好。”

我换了鞋,走到厨房门口,看着她的背影。她围着那条褪色的围裙,袖子撸到胳膊肘,头发用旧发夹别着。

“老婆,我跟你说了事。”

她没回头,手里翻炒的动作没停:“说呗。”

“我的钱……炒股爆仓了。”

炒菜的声音停了。她转过身,手里还握着锅铲,眼睛直直看着我。

“亏多少?”

“全部。”我低下头,“本金加杠杆,都亏了。”

沉默。我能听见油烟机嗡嗡响,听见锅里的油在滋啦滋啦。

“日子能过。”她突然说,“人没事就行,钱还能再挣。”

她把火关了,放下锅铲走过来,抱住我。她围裙上的油渍蹭在我西装上,有点凉。我闻到她头发里的油烟味。

我闭上眼,没敢说话。

第二天早上,我醒的时候王芳已经在客厅了。她坐在沙发上,手机放在旁边茶几上。

“我把他们都拉黑了。”

“谁?”

“我爸、我妈、我弟,还有我妹。”她语气很平静,“你刚亏了钱,我不想让他们这时候来添乱。”

我愣住了。

她看着我:“你不会怪我吧?”

“不会。”我说,“挺好的。”

她笑了笑,起身去厨房热粥。我看着她背影,心里像堵了团棉花。她以为家里没钱了,第一件事就是断了娘家的联系。可我呢,明明有那么多钱,却骗她说都亏了。

天知道我到底护着谁。

01

吃完早饭王芳去洗碗,我坐在沙发上抽烟。

脑子里全是这些年的事。

我和王芳结婚十二年。她娘家那边,我清楚得很。她爸是个退休工人,每月三千退休金,不够他打牌输的。她妈身体不好,常年吃药。她弟弟三十好几了没个正经工作,今天跑外卖明天送快递,没一样干得长。她妹妹更离谱,嫁了个赌鬼,三天两头跑回娘家借钱。

这些年来,王芳没少往娘家贴钱。

我记得刚结婚那阵子,她爸要装心脏支架,不够钱。王芳把结婚收的礼金全拿去了,三万多。后来她弟弟要考驾照,说是一千八。再后来她妈住院,又是两万。前年她妹妹离婚,借了五千块说是要租房子,到现在没还。

她从来没跟我抱怨过。

只是有几次,她接完娘家的电话,一个人在阳台上站很久。背影很瘦,肩膀微微抖着。

我问她怎么了,她总说没事。

这就是她的性子。咬着牙不吭声,什么事都自己扛。以前我心疼她,劝她别什么钱都给。她就笑笑,说“那是亲爹亲妈,还能看着不管?”

可这几年,她娘家人越来越过分。

去年冬天,她弟弟王磊来我们家,进门就往沙发上一躺,说自己没钱还信用卡,被银行催债了。王芳问他要多少。他说也不多,八千。王芳脸都白了,说自己刚交了孩子的学费,手里没那么多。她弟弟就不高兴了,说我姐小气吧啦的,不就八千块钱。

王芳最后给了他五千。他接过钱连句谢都没说,摔门就走了。

那天晚上王芳躲在厨房哭。我站在门口,看她趴在灶台上,肩膀一抽一抽的。我走过去拍拍她背,她转过身抱住我,把头埋在我胸前。

她说:“李强,我有时候真不想理他们,可那是我亲爹亲娘,我狠不下那个心。”

我说我懂。

其实我不懂。我家里情况也不怎么样,但我妈好歹知道分寸,不会这样没完没了地要钱。当然,那是我妈。我妈不一样。

我和王芳结婚这十二年,她为我做了不少牺牲。她本来有份工作,做会计,一个月到手四千多。后来生了孩子,老人帮不上忙,她辞了职在家带孩子。这一带就是六年。

现在孩子上学了,她也没再出去上班。我让她别急,我说我工资够养家。她答应了,可我知道她在偷偷看招聘网站。

她舍不得买新衣服,化妆品永远是超市里最便宜的牌子。

我们住在老小区的两居室,房子是结婚时买的,现在房贷还没还完。每个月还贷五千,剩下的钱刚够开销。我想换个大点的房子,一直没舍得。

现在我想换就换了。但我不能告诉她。

我掐灭烟头,看了看时间。快十点了,王芳应该已经收拾好了厨房。她今天说要大扫除,把冬天的衣服都拿出来晒晒。

我起身走进客厅。她在阳台晾衣服,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她侧脸上,她眯着眼,用力抖了抖一件衬衫。

“我来帮你。”我说。

“不用,你坐着歇会儿。”

我没听她的,走过去拿起盆里的衣服。

她看了我一眼,没再说话。

晾完衣服她坐下来喝水。我坐在她旁边,犹豫了一下,拉住她的手。她的手有点粗糙,指节处有些老茧。

“老婆。”

“嗯?”

“谢谢你。”

她笑了,“谢什么?”

“谢谢你昨天没怪我,还安慰我。谢谢你拉黑他们。”

她看着我,眼睛里有东西在闪,“你是我老公,我不护着你谁护着你?”

我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疼得说不出话。

我他妈真不是人。明明有钱,还骗她说没钱。她以为家里揭不开锅了,第一反应是拉黑娘家人来护着这个家。我却像个局外人一样,看着眼前这个傻女人替我操心。

我想说真话,张了张嘴,还是咽了回去。

不能说。现在还不到时候。我得先弄清楚一些事情。比如,她拉黑娘家人是真心还是演戏?她会不会有一天后悔了又把他们加回来?她要是知道我有钱,会不会像对我娘家一样对我?

一个个念头从脑子里冒出来,像蚂蚁爬过。

我握紧她的手,不敢松开。

02

事情是从那个周三开始不对劲的。

那天我请了半天假,提前回家。我经过卧室门口,看见王芳背对着门坐在床边,手里拿着手机。

屏幕上的字我看不清,但她眼皮垂着,看得很专注。

她意识到有人进来了,猛地把手机翻了个面,压在大腿上。

“你怎么回来了?”

声音有点紧。

“今天公司没事,我提前下班了。”我假装没看到她的动作,“你在看什么呢?”

“没、没什么。”她站起身,把手机塞进裤兜里,“一个朋友发消息,问明天要不要一起逛街。”

她说完就往厨房走,“我正想着今天晚上吃什么,冰箱里还有排骨,你想红烧还是糖醋?”

我站在卧室门口没动。她在转移话题,这很明显。她平时不是这样的。她要是看手机那会儿是在看小说刷视频,她不会这样心虚。

我转身走进厨房。

她已经系上了围裙,打开冰箱拿排骨。我靠在门框上看她。

“排骨红烧吧,你做的红烧比较好吃。”

“行。”

她答应着,低头洗排骨。我注意到她抓着排骨的手有点抖,水龙头开得很大,水花溅在台面上。

我没再追问。但那个画面一直留在我脑子里。

晚上睡觉,她已经睡着了。我侧过身,看着她沉睡的脸。月光从窗帘缝漏进来,照在她眼角。她睡得很安稳,呼吸均匀。

她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我愣住了。她也醒了,迷迷糊糊翻了个身。

我赶紧躺回去装睡。

她摸索着从裤兜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然后我感觉到她侧过头看了我一眼,见我背对着她,她轻轻松了口气。

她把手机调成静音,又放回去。

她没再看,很快又睡着了。

我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她到底看到了什么?那个短信是什么内容?她为什么不想让我看见?

第二天早上吃饭的时候,我状似不经意地提起:“对了老婆,你那个银行短信是不是还在看啊?我看你昨晚手机上好像有提醒。”

她筷子顿了一下,随即又若无其事地夹菜:“嗯,可能是垃圾短信吧,我经常收到那些乱七八糟的消息。”

“哦。”我继续埋头吃饭,“那你别管它,删了就行。”

“嗯。”

她应了一声,低头扒饭。

我看着碗里的粥,心里有了个猜测。她那天的银行短信,会不会是银行的交易提醒?比如,我那张卡里有一千八百万的进账?我们这个家的所有银行账户都是联名的,家里有三张卡,一张我工资卡,一张她买菜用的卡,还有一张应急的储蓄卡。那笔奖金是公司直接打到我工资卡上的,也就是和我工资卡联名的那张卡。

她知道我有一千八百万?她知道我骗她炒股爆仓是假的?

我不确定。但我越想越慌。

下午我一个人在客厅发呆的时候,王芳从房间出来,走到我面前。

“李强。”

“嗯?”

“我那天……不是故意瞒着你的。”她咬了咬嘴唇,“那条短信其实是我弟弟发来的,问我借钱。我不想让你操心,就没说。”

“哦。”我松了口气,“多少?”

“一万。”她说,“我没回他,我觉得现在没这个能力了,就不该打肿脸充胖子。我把他拉黑了。”

她说得坦然,眼睛直视着我。看起来没什么破绽。

但我心里那个疑团反而更大了。不是我多疑。是她刚才的话里有个逻辑漏洞。她说她把弟弟拉黑了,可她明明已经拉黑过所有娘家人了。她弟弟早就被她拉黑了,怎么还能发短信来?

除非她根本没拉黑,或者说,她拉黑了一部分人,但没拉黑她弟弟。

又或者,那条短信根本不是她弟弟发的。

我没敢往下想。

我发现我好像不认识眼前这个女人了。

03

手机响的时候我正在厨房洗碗。

屏幕上跳出一个名字,“妈”。

我擦了擦手,接起来。那边声音很冲:“强子,我后天到城里,有点事跟你说。”

“什么事啊妈?”我下意识问。

“到了再说。”她语气跟往常一样,不容商量,“你给订个票,坐高铁。”

“行。”我应着。

挂了电话,我站在厨房好一会儿没动。水龙头没关紧,一滴滴往下漏,砸在碗沿上,溅起来凉丝丝的。

王芳从客厅走过来:“谁啊?”

“妈,说后天要来。”

她哦了一声,没多说什么,转身回了客厅。电视开着,一档什么综艺节目,笑声一阵阵的。她坐在沙发边上,手里攥着遥控器,眼睛盯着屏幕,但我知道她没在看。

“她说有什么事没?”王芳问。

“没说。”

她点点头,继续换台。换了三四个,又停住了。

“你妈挺久没来了。”她说。

“快半年了吧。”

“嗯。”

空气安静了几秒。她忽然把遥控器放下,转过脸看我:“李强,你妈这回来,怕不单是看咱们。”

我喉咙动了动:“能有什么事。”

“你心里清楚。”她说得很轻,眼睛没离开电视,“你弟弟那边,这几年闹成什么样,你妈哪回不是来找你收拾。”

“别乱想。”我说。

“我想没想,你自己知道。”她站起来,“我去洗澡了。”

浴室门关上了,水声哗哗响起来。我坐在客厅,电视里那群人还在笑。我盯着茶几上那个空杯子,玻璃的,杯底还有一圈水渍。

电话又响了。

我拿起来一看,是弟弟李刚。

“哥。”

“嗯。”

“妈给你打电话了?”

“打了。”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哥,我这边最近有点事,等到时候妈跟你说了,你可得帮我。”

“什么事?”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他语速很快,“哥,就指着你了。”

挂了。

我攥着手机,拇指按在屏幕上,翻出银行的短信记录。那个数字还在。一千八百万。我赶紧把界面关了,手机扣在茶几上。

卧室灯还亮着。王芳大概洗完澡了。

我站起来,走到卧室门口。她在梳妆台前擦脸,动作很慢,一下一下。

“老婆。”我叫了一声。

她没回头:“嗯。”

“后天我去车站接妈。”

“行。”她又拍了一下脸,“晚上我做几个菜。”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还是没说。

她放下瓶子,转过身看着我:“李强。”

“嗯?”

“有些话我得跟你说在前头。”她语气平静,“你妈来了,她要钱,你要给,我拦不住你。但咱俩的房贷,这个月的车贷,还有孩子明年的学费,你得给我留着。”

我愣住了。

她没等我回答,掀开被子躺下了。背对着我。

我站在那儿,突然不知道该说点什么。窗外有车经过,一道光打在天花板上,又消失了。

我想起刚才在厨房,水龙头没关紧的水声。

一下,一下,又一下。

04

第二天下班回来,王芳已经做好了晚饭。

三菜一汤,红烧肉、清炒菜心、凉拌黄瓜,还有一碗蛋花汤。

“明天你妈啥时候到?”她问。

“下午两点半。”

“那你明天请个假吧。”

我说好。

她坐下来开始吃饭,筷子夹菜的动作很轻,嚼东西的时候也没什么声音。我坐在对面,闷头扒饭。

过了好一会儿,她忽然说了句:“李强,你回你妈那边,钱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我筷子顿了一下:“什么怎么办?”

“你要给多少?”

“还没谈到那个份上。”

她放下筷子,看着我:“你弟弟的账,你是知道一点的吧。上次他那个电话,我听见了。”

我放下碗,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没继续逼我,又端起碗来吃饭。

“明天再说吧。”她说。

第二天下午,我去了高铁站。

两点三十二分,我妈拖着个拉杆箱出来了。她穿了一件蓝色的外套,头发白了不少,人看着瘦了。眼神倒是跟以前一样,带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劲儿。

“妈。”我喊了一声。

她看见我,笑了笑,走过来拍拍我肩膀:“又胖了。”

“哪有。”我接过箱子,“走吧,车停那边。”

上了车,她坐在副驾驶,四处看了看:“你们这小区,环境还行。”

“住得还行。”

她没接话,看着窗外。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说:“强子,妈今天来,是跟你说个大事。”

我心里一沉:“什么事?”

“你弟弟欠了钱。”

“多少?”

“五十万。”

我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紧。路口变了红灯,我踩了刹车,车稳稳停在线前。

“怎么欠的?”

“赌。”她说得很干脆,“他跟着一帮人玩,输了。人家现在上门要账,不给就断他手脚。”

我深吸一口气:“妈,五十万,我拿不出来。”

“你拿得出来。”她转头看着我,“你不是刚刚拿了年终奖?还有上次那个项目奖,少说几十万吧?”

“那也不够。”

“不够也得想办法。”她语气硬起来,“你弟弟就这一个哥,你不救他,谁救他?”

车里的空气像灌了铅。

绿灯亮了,我松开刹车,车慢慢驶出去。

到了楼下,王芳在门口等着。看见我妈,笑了笑:“妈来了。”

我妈也笑:“哎,小芳,辛苦你了。”

两个人表面亲热得很,但我能看出来,王芳的眼角没有笑意。

饭桌上,气氛还算和睦。我妈夹菜给王芳,王芳也客气地回敬。聊了些家常,谁家孩子考上了什么学校,菜价又涨了。

直到我妈忽然放下筷子,叹了口气:“小芳啊,今天来,有件事想让你们帮帮忙。”

王芳夹菜的手停了一下:“妈你说。”

“李刚那个不成器的东西,在外面欠了钱。”我妈语气悲戚,“五十万,利息一天天涨,再不还,人家就要来找他了。”

王芳没有抬头,筷子轻轻拨着碗里的饭。

“你们俩帮帮忙,凑一凑,先给他还上。”我妈说,“等以后他挣了钱再还你们。”

王芳放下筷子,抬起头,声音很平静:“妈,我们家哪来的五十万。房贷五千一个月,还有车贷、孩子的学费,这个月水电费都还没交。”

“我知道你们不容易。”我妈说,“可那是他亲弟弟。”

王芳笑了,笑得很轻:“妈,这几年,李刚找你拿了多少钱?”

我妈脸色变了:“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李刚这个窟窿,是个无底洞。”王芳看着我,“李强,你说句话。”

我张了张嘴,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我妈啪地拍了桌子:“李强,你今天给句痛快话。你弟弟的命要不要?”

王芳也站了起来:“妈,你为了你那个赌鬼儿子,连我们家的活路都要断吗?他拿什么还?这五十万就是逼他去死!”

我妈指着王芳哭喊:“你这个扫把星,我儿子娶了你才倒霉!”

我站在客厅中央,一边是哭天喊地的老母亲,一边是护着我的妻子。

我该不该拿出那笔钱?

一千八百万。

只要拿出五十万。

可是拿了,这事就瞒不住了。

王芳如果知道我骗她,会怎么看我?

不拿,我妈会一直闹,会到处说不孝。

我到底该怎么办?

05

王芳一把推开我,冲着门口的李母吼道:“妈,你为了你那个赌鬼儿子,连我们家的活路都要断吗?他拿什么还?这五十万就是逼他去死!”

李母指着王芳的鼻子骂:“你这个扫把星,我儿子娶了你才倒霉!”

我站在客厅中央,一边是哭天喊地的老母亲,一边是护着我的妻子。我该不该拿出那1800万?拿,就是背叛妻子;不拿,就是忤逆亲妈。这个家,我到底要哪个?

“够了!”我喊了一声。

两个人同时住了嘴,都看着我。

王芳眼圈红着,嘴唇紧抿。我妈脸上的皱纹在灯光下显得更深,眼眶也湿了。

“都别吵了。”我说,“钱的事,我来想办法。”

“李强!”王芳一下子瞪大了眼睛。

“你听我说。”

“你什么办法?”她冷笑,声音发抖,“你还能怎么办?卖房?还是跟人借?”

“我有办法。”我看着她的眼睛,“你信我一次。”

她没说话,转身回了卧室,门关得砰一声响。

我妈站在客厅里,看着我,眼泪终于掉下来:“强子,妈对不起你。可是你也知道你弟弟……他不成器,但他是你亲弟弟,妈不能看着他死啊。”

“我知道了,妈。”我说,“你先回屋休息,我去跟她谈谈。”

我妈点点头,拎着包进了客房。

我站在客厅里,听着墙壁那边传过来的抽泣声。很轻,像冬天夜里漏风的窗缝。王芳在卧室,我妈在客房。中间隔着一道走廊,和不知道多少丈的河。

我走到卧室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

凉凉的。

我推开门。

王芳坐在床沿,背对着我。

“李强。”她说,声音很轻,“你别告诉我,你真打算拿钱。”

“那是我妈。”

“那是你妈的坑。”她转过脸看着我,眼睛里全是血丝,“李强,你知不知道,这些年我给娘家的钱,加起来也有十几万了。我拉黑他们,是因为我受够了。你知道我受的什么罪吗?”

我走到她面前,蹲下来。

“我知道。”

“你不知道。”她说,“你不知道每次他们打电话要钱的时候,我有多想摔手机。你不知道我拉黑他们的时候,哭了整整一个晚上。”

她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又平静下来:“可我还是做了。”

“因为我知道,再这样下去,咱们这个家就没了。”

她看着我:“你就那么听你妈的话?”

“我,”

“她是你妈,但这不是你的债。”她说,“李刚的债,凭什么要你来还?”

我没说话。

她站起来,打开衣柜,开始往外拿衣服。

“你干嘛?”

“我回娘家住几天。”她说,“你好好想清楚。”

“王芳,”

“你别拦我。”她把衣服摔进箱子,“拦也没用。”

我看着她收拾,看着她把东西一件件往里塞。

拉链拉上的时候,她停顿了一下。

然后她回过头:“李强,有句话我憋了很久。”

我看着她。

“你不是在救你弟,你是在害他。”

她拉着箱子走出卧室,经过客厅,推开了大门。

楼道里传来脚步声,一声比一声远,最后消失在夜色里。

我站在客厅,灯没开,四周全是黑的。

只有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一条短信。

项目奖金到账通知。

一千八百万,三个零,整整齐齐躺在那里。

我攥着手机,指头碰着屏幕。

只要动动手指,转五十万出去,一切就都解决了。

可是为什么,我的手指,点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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