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每晚给丈夫掖被角,我装睡时她凑到床边,一句话吓得我发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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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假装睡着,听见门轻轻推开了。

走廊的光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亮线。

婆婆郑桂平穿着拖鞋,脚步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她走到床的另一侧,俯下身,替丈夫刘晟瀚掖了掖被角。

动作很慢,像在抚摸什么珍贵的东西。

我闭着眼,呼吸放匀。五年了,每晚如此。

我以为这只是母爱。

直到那晚,她掖完被角,没有立刻离开。

脚步声绕到我这一侧,停住了。

我感觉到她的呼吸喷在我脸上,带着一股说不清的气味。

然后,她弯下腰,嘴唇贴着我的耳朵,轻声说了一句。

我浑身像被人泼了一盆冰水,想动,动不了。她想干什么?



01

那件事发生之前,我从来没觉得自己的生活有什么不对劲。

我和刘晟瀚结婚五年,住在城东的老小区里。

三室一厅,房子是婆婆的,装修是中规中矩的米黄色调,家具都是十年前的老款式。

客厅的茶几上永远摆着一盘水果,厨房里的调料瓶按大小排成一条直线。

所有东西都整整齐齐,像是从来没被人碰过。

我们的婚姻也是这样,整整齐齐,没有波澜。

只是没有波澜的另一种说法,叫死水。

刘晟瀚在中学当语文老师,每天六点半出门,晚上六点回家。

他话不多,吃饭的时候喜欢把碗端到嘴边,筷子夹菜的动作很慢,咀嚼的时候没有声音。

我们在饭桌上几乎不说话,有时候一顿饭吃下来,整个客厅只有筷子碰碗的叮当声。

吃完饭他就去书房,说是备课。其实我知道,他是躲着我。

我们的卧室有一张一米八的床,可中间像是隔了一条河。

他的被子永远卷成筒状,背对着我,整个人蜷缩在床沿边。

我试过在黑暗中靠近他,手刚碰到他的后背,他的身体就僵住了,像被电流击中一样。

“睡吧。”他闷闷地说,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模糊得几乎听不清。

“晟瀚……”我想说点什么。

“明天还要早起。”

这句话就是他的盾牌,百试百灵。

我躺在黑暗里,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听着他的呼吸声由急促慢慢变得平稳。

有时候我会想,他到底是真的睡着了,还是在假装。

这样的日子过了五年。

五年里,我们没有去过医院,没有做过检查,没有爆发过争吵。

一切都是那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我甚至找不到一个明确的理由去指责他——他没有出轨,没有家暴,没有赌博,工资如数上交。

在所有人眼里,他是个好丈夫,老实本分,不抽烟不喝酒。

只是不碰我。

我跟闺蜜周美琳暗示过这件事。

那天我们约在楼下的奶茶店,她正跟老公视频,那头的小孩哭得哇哇叫,她老公手忙脚乱地哄着。

我看着她脸上那种幸福又疲惫的表情,心里莫名酸了一下。

“你跟刘晟瀚,还没动静?”她挂了视频,随口问。

我低头搅着杯子里的珍珠,笑了笑,没说话。

“你们结婚五年了吧?也该要个孩子了。”她说这话的时候没什么恶意,就是那种普通朋友之间关心到位的语气。

“不急。”我说。

“怎么能不急呢?你都快三十了。”她压低声音,“该不会是你们谁有问题吧?”

我端着杯子的手停了一下。

“没有,都挺好的。”

“那你们还不要?你婆婆不急吗?”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什么都没说。有件事我没敢告诉任何人——我们压根就没有夫妻生活。五年来一次都没有。

回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小区的路灯昏黄昏黄的,我走在楼道上,听见楼上传来电视的声音。走到家门口,钥匙刚插进锁孔,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婆婆站在门后,脸上没什么表情。

“回来了?”她说。

“嗯。”

吃了?

“吃了。”

她侧过身让我进门,目光扫过我的包,扫过我的鞋,扫过我整个人。那种目光不是看,是检查。像是在检查一件她买回来的东西有没有磕碰。

“妈,晟瀚呢?”

在书房。

我换了鞋,往书房的方向看了一眼,门关着。婆婆从我身边走过去的时侯,忽然停了一下。

“你身上是什么味道?”

我愣了愣,低头闻了闻袖口:“没什么味道啊。

奶茶味。那种东西少喝,对身体不好。”她说这话的时候没看我,只是转身进了厨房。

我站在原地,忽然觉得胸口有点闷。

结婚五年,我跟婆婆之间的关系就是这样——她不骂我,不给我脸色看,甚至可以说得上客气。

但她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都让我觉得我不是这个家的主人,只是一个被允许住在这里的客人。

那晚我洗了澡出来,刘晟瀚已经在床上躺下了。背对着我,被子裹得紧紧的。

我坐在床沿,头发还在滴水,水滴落在肩膀上,凉丝丝的。

“晟瀚。”

“我们聊聊天好不好?”

他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才翻了个身。他没有看我,而是伸手关了床头灯。

“睡吧,我困了。”

黑暗里,我听见他转过身去的声音,然后是他的呼吸,一点一点变得均匀。

我躺下去,睁着眼看着天花板。窗外有车经过,灯光在天花板上扫过一道影子,很快就消失了。

就在那时候,我听见了走廊里传来的脚步声。

轻轻的,软软的,像是有人在小心翼翼地走。

门把手转动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02

门开了一条缝。

我没有动,闭着眼睛,努力让自己的呼吸保持平稳。

有光从门缝漏进来,在我的眼皮上留下淡淡的橘黄色。

然后是脚步声,先是停在了床尾,然后慢慢绕到刘晟瀚那一侧。

我知道那是婆婆。结婚五年,她每晚都来。

她的动作很轻,先是把刘晟瀚肩膀处的被角往里塞了塞,然后是腰侧,然后是脚边。

每一处掖得都很仔细,像是在打点一件她最珍爱的宝贝。

做完这些,她没有立刻走,而是站在原地,盯着刘晟瀚看了好一会儿。

我能听见她轻微的呼吸声。

大概过了半分钟,她才转身离开。门轻轻关上,脚步声沿着走廊渐渐远去,然后是另一扇门关上的声音。

我睁开眼,看着天花板,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五年来,这样的情形重复了无数次。

我从来没有说过什么,刘晟瀚也从来没有提起过。

我们之间好像有一种默契,一种奇怪的、沉默的默契——我们都假装这件事没有发生。

但假装不代表不存在。

我第一次注意到这件事是在结婚后的第一个月。

那晚我睡得很熟,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人进了房间。

我当时想,会不会是小偷?

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

我睁不开眼,也不敢睁眼,大气不敢出一口,直到听见脚步声离开才敢呼吸。

第二天我试探着问刘晟瀚:“昨天夜里有人进房间了,你知道吗?”

他正在系领带,动作顿了一下:“我妈,她来给我盖被子。”

“盖被子?”我愣了一下,“每晚都来吗?”

他没回答,只是把头扭过去,对着镜子认真打领带。

从那天起,我就开始留意了。

我发现婆婆每晚都会来,时间很固定,大概十点左右。

不管刘晟瀚有没有盖好被子,她都要进来,掖一掖被角,站在旁边看一会儿,然后离开。

风雨无阻,雷打不动。

这件事让我觉得不舒服。

不是不舒服她来,是不舒服她对待刘晟瀚的方式——那不是一个母亲对成年儿子的态度。

她看他的眼神,她掖被角的动作,她站在那里注视的时间,都让我觉得别扭。

有段时间我刻意留意刘晟瀚的反应。他从来没说过“不用来了”或者“妈你以后别来了”。他甚至从来不提这件事,好像它根本不存在。

有一次我实在忍不住,在饭桌上半开玩笑地说:“妈,晟瀚都三十了,您还来给他盖被子,别人知道了要笑话的。”

婆婆夹菜的手没停,轻描淡写地回了一句:“我儿子,我给他盖辈子是天经地义。谁爱笑话让他笑去。

那顿饭之后,她对我明显冷淡了几天。

我学会了闭嘴。

但心口那团疑惑,就像一个慢慢发酵的面团,越来越大。

一个母亲,为什么要在儿子结了婚之后,每晚闯进他和他妻子的房间?

为什么她的眼神里没有慈爱,而是一种我说不清的东西——有点像守,有点像怕,还有点像在确认什么。

我不知道。

那段时间我开始失眠。

我会躺在床上,竖着耳朵听走廊里的脚步声。

十点左右,准时有脚步声响起。

门被推开,光漏进来,然后是婆婆走到床边的声音,她给刘晟瀚掖被角的声音,她站在那里注视的声音,最后是门关上的声音。

这成了一个仪式,一个我无法参与的、专属于他们母子之间的仪式。

有一晚,我迷迷糊糊中睁了一下眼。

我看到婆婆站在刘晟瀚的床头,她没有在掖被角,而是弯着腰,一只手撑着床沿,另一只手……放在刘晟瀚的额头上。

那姿势,像一个母亲在试孩子的体温。

但那个画面,说不出的诡异。

我赶紧闭上眼睛,心砰砰跳,手指攥着被角,指甲掐进了肉里。

我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很响,响到我觉得她一定能听见。

过了很久,脚步声终于离开了。

那晚我失眠了。

第二天早上吃早饭的时候,我偷偷观察婆婆。

她和平常一样,端粥,摆筷子,擦桌子,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任何异常。

刘晟瀚也和平常一样,低着头呼噜呼噜喝粥,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我看着这两个人,忽然觉得陌生。

一个是我的丈夫,一个是我的婆婆。但我好像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他们。

那天上午我刚到幼儿园上班,心里不踏实,总觉得什么东西堵着。

午饭的时候,我试着给许伟泽打了个电话。

他是刘晟瀚的发小,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跟我关系也算不错。

“伟泽,我问你个事。”我斟酌着措辞,“晟瀚他……小时候,他妈对他一直都这样吗?”

“哪样?”许伟泽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点杂音。

“就是……特别管着他,一刻都不放心那种。”

许伟泽沉默了一会儿:“从小就那样。他妈恨不得把他拴在裤腰带上。小时候我们出去踢球,他妈一定会跟着,站在旁边看。我们都不敢叫晟瀚上树爬墙,被他妈看到了,能当场骂我们半天。”

“后来呢?”

后来上了大学,他妈还是天天打电话。有一回晟瀚说漏嘴了,说他妈规定他每天十点前必须回宿舍,还要视频确认。我们都笑他是妈宝男。

我握着手机,指关节有点发白。

“雨桐,你问这个干什么?出什么事了?”

“没有,就是随便问问。”我说。

挂了电话,我在幼儿园的操场上站了好一会儿。

放学时间,家长们陆陆续续来接孩子,操场上闹哄哄的。

一个小女孩跑着跑着摔倒了,她妈妈赶紧跑过去抱起来,一边揉膝盖一边哄。

我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如果以后我有了孩子,婆婆会怎么做?

她会像对待刘晟瀚一样,也每晚去给孙子盖被子吗?

还是说,她根本就不会允许我有个孩子?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我自己都吓了一跳。可是它一旦冒出来,就像一根刺,扎在我脑子里,怎么也拔不出来。

那晚我破天荒地没有等婆婆来就睡了。我假装睡着,心里却清醒得很。

果然,十点刚过,脚步声又响起来了。

门开了,光漏进来了。

婆婆走到床的另一侧,掖被角,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然后,她停住了。

我能感觉到她的目光,没有落向刘晟瀚,而是落向了我。我屏住呼吸,手指在被子里攥成了拳头。

脚步声。

朝我这边来了。



03

她的脚步很轻,但我听得见。

一步一步,踩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到我床边的时候,她停住了。

我能感觉到她的影子落在我脸上,挡住了从窗外漏进来的那点月光。

我的心脏跳得厉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但我强迫自己不动,让呼吸保持均匀。

她在看我。

我知道她在看我。

过了大概有十几秒,她终于动了。

我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碰到了我的被子——她把手放在了被角上。

然后,她开始替我掖被角,动作和她给刘晟瀚掖的一模一样,慢慢把被角往里面塞,塞完左肩塞右肩。

我的皮肤一阵阵发麻。

做完这一切,她直起身,又站了一会儿,才转身离开。

门关上之后,我猛地睁开眼,大口喘气。后背的衣服湿透了。我的手心全是汗。

她从来没有给我掖过被角。

五年来,她从来没有碰过我铺的被子。

但是今晚,她做了。

我翻了个身,看着刘晟瀚的背影。他还是老姿势,背对着我,裹着被子,一动不动。我不知道他睡着了没有,也不知道他知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我又想起那句话:“我儿子,我给他盖辈子是天经地义。”

可是她为什么要给我盖?

接下来的几天,一切好像恢复了正常。

婆婆还是每天准时来,掖被角,走人。

只是偶尔,她会多看几眼。

我能感觉到她的目光落在我的方向,但我一直假装睡着,一动不动。

那段时间我开始留意婆婆做的其他事。我发现自己以前真是太大意了。

比如冰箱里的菜。

婆婆买菜的时间很固定,菜的分量永远控制得刚刚好——三天的量,刚好够三个人吃,不多不少。

我问过她为什么不多买点,她说“多了不新鲜”。

可我发现,她买的东西从来不让我碰。

买菜的时候她自己去,做饭的时候她自己做,盛饭的时候她先给刘晟瀚盛,再给自己盛,最后才轮到我。

每一样东西都被她分配好了,精确到个人,不容替换。

有一次我想帮她切菜,她挡了一下:“不用,别弄脏手。”语气平淡,但态度很坚决,我要是再多说一句,就显得不识趣了。

还有一次我出门的时候忘记关窗户,回来的时候发现窗户关得严严实实的。

我没多想,以为是风刮的。

后来有一次我又忘了,回来发现窗户又被关上了。

我留了个心眼,出门前用一根头发卡在窗缝里,回来一看,头发不见了。

婆婆进过我的房间。

我不知道她进了多少次,也不知道她在我房间里做了什么。我只是觉得后背发凉。

更让我不安的是刘晟瀚的态度。

有时候我坐在客厅看电视,婆婆和刘晟瀚坐在沙发的另一头,两人靠得很近,低声说着什么。

我一走近,他们就不说了。

刘晟瀚低头看手机,婆婆端起茶杯喝茶,一切都很自然。

可我明明看见婆婆的手放在刘晟瀚的膝盖上。

她看他的眼神,不是母亲看儿子的眼神。那种眼神太专注了,专注到让我觉得,我才是这个家的外人。

有一天下午,我提前从幼儿园回来。

那天幼儿园提前放学,我大概三点多就到了家。

打开门,客厅里没人,厨房里也没人。

我往里走了几步,听到刘晟瀚的房间里传来说话声。

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

我站在门口,看见婆婆坐在床沿上,刘晟瀚坐在她旁边,头靠在她肩膀上。婆婆的手搂着他的后背,另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头发,嘴里哼着什么。

他们看起来像一对恋人。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恶心,一种从胃里翻上来的恶心。我退后两步,故意把钥匙掉在地上。

声音很响。房间里安静了。

“雨桐?”婆婆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

“幼儿园提前放学了。”我说。

门开了,婆婆走出来,脸上挂着笑:“那正好,我给你煲了汤,去喝一碗。

她从我身边走过去,神态自若,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我走进房间,刘晟瀚坐在床边,低着头,手指绞在一起。他的眼眶有点红。

“你怎么了?”我问。

“没什么。就是身体不太舒服,我妈帮我按了按头。”

他的声音很哑,好像刚哭过。

我站在门口,看着他,忽然很想知道——他对自己和母亲之间的这种关系,到底是怎么想的?

他觉得正常吗?

还是说他早就习惯了,习惯到已经意识不到哪里不对劲?

那晚吃饭的时候,婆婆给我盛了一大碗汤。

多喝点,补身体的。

我低头喝了一口,味道有点怪。

不是坏了的那种怪,是加了什么东西的味道。

我没多想,喝完了。

但到了晚上,我觉得不对劲。

我浑身发软,眼皮很重,脑袋昏沉沉的,像是被人下了蒙汗药。

我躺在床上,想动,胳膊都抬不起来。

然后我听见了脚步声。

门开了,光漏了进来。

婆婆走进来了。

她没有去看刘晟瀚,而是径直走到我这边。她弯下腰,一只手撑在我的枕头边,另一只手伸向我的被子。

我睁不开眼,但我能感觉到她冰凉的手指碰到了我的手腕。

她在摸我的脉搏。

04

那只手停在我腕上,很轻,像一根羽毛搭在那里。

我想抽回手,可浑身发软,连动根手指都费劲。眼皮重得像灌了铅,脑子里像是塞进了一团棉花,所有的念头都模模糊糊的,抓不住。

过了大概十几秒,她松开了手。

然后我听见她的声音,很小,像在自言自语:“差不多了。”

是什么差不多了?

我拼命想睁开眼睛,可是眼皮根本不听使唤。我感觉自己的意识一点一点地往下沉,像沉进了一潭深水里。我想抓住什么,但什么都抓不住。

不知过了多久,我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房间里只有我一个人。

床的另一边是空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刘晟瀚什么时候起床的,我完全没印象。

我坐起来,头还是有点晕,胃里翻江倒海似的难受。

我撑着床沿站起来,腿发软,扶着墙慢慢走到卫生间。镜子里的我脸色很差,眼睛下面两个深深的黑眼圈,嘴唇干裂。

我刷牙的时候,看见自己的手腕上有一道浅浅的红印。

就是昨晚婆婆摸过的地方。

那顿饭之后,我开始留意婆婆给我做的饭。

我发现她每次给我盛汤,都一定要看着我喝完。

有时候她会站在旁边,一边擦灶台一边看我喝汤。

我喝完了,她才走开。

我把这些事藏在心里,没有告诉任何人。

不是不想说,是不知道该跟谁说。

跟刘晟瀚说?

他只会说“我妈是关心你”。

跟我自己妈说?

我妈远在老家,知道了也只能干着急。

跟朋友说?

这种事说出来,人家只会觉得你多心了。

但我越来越确定一件事——婆婆不想让我生孩子。

为什么?

我找不到理由。

哪个婆婆不盼着抱孙子?

可她的种种表现,都在刻意避免我和刘晟瀚之间发生任何亲密关系。

她的存在,像一个无形的屏障,隔在我和刘晟瀚中间。

有一天,我在整理房间的时候,无意中翻到了床头柜最下面的抽屉。

抽屉很乱,里面塞满了各种杂物——充电线、旧手机、过期药品。

最里面有一个小铁盒,生了锈,盖子卡得死死的。

我费了好大劲才撬开。

里面是一沓旧照片,颜色发黄,边角都有磨损。

照片里是一个年轻女人和一个小男孩。

女人穿的是白大褂,表情严肃。

小男孩穿着一件小西装,很可爱的样子,但脸上的表情也不怎么笑。

我认出那个女人是婆婆,头发比现在黑,腰板比现在直。她那时候大概三十出头吧,在镇上的医院当护士。

照片有好几张,都是她和小男孩的合照,没有第三个人。

有一张是在河边拍的,婆婆抱着小男孩,指着远处说什么。

有一张是在医院门口拍的,小女孩拉着婆婆的裙角。

但吸引我注意力的不是这些。而是在铁盒子最底下,压着一张纸。

纸已经泛黄了,很薄,被叠成了一个小方块。我展开来,上面写着几行字,字迹很工整,像病历记录上的那种字体:“患者郑桂平,因长期失眠、情绪不稳多疑易怒。诊断意见:建议心理咨询及情绪管理治疗。”

下面的时间,是二十五年前的某一天。

我盯着那张纸,脑子嗡了一下。

婆婆得过精神方面的病?

二十五年前,那就是她差不多三十三岁的时候。

那正是照片里那个小男孩的年纪,也是刘晟瀚幼儿园的年纪。

我又仔细看了看铁盒子里的照片,发现一个问题——很多照片都缺了个角,像是被人刻意撕掉的。

被撕掉的部分,恰好都是照片另一侧的位置,好像那里面原来站着什么人。

谁被从照片里撕掉了?

我正想着,忽然听到客厅里传来脚步声。我赶紧把铁盒子塞回抽屉,把抽屉推上。刚站起来,门就开了。

婆婆站在门口。

“你在干什么?”

她的声音很平淡,但她的眼神不对。那种眼神,像一只猫盯着钻进洞里的老鼠,警惕、审视。

“我在找指甲钳。”我笑了笑,摊开空空的双手。

她看了我一眼,目光扫过书桌,扫过抽屉,最后落在我脸上。她没有说话,但那几秒钟的眼神让我后背发凉。

“指甲钳在客厅抽屉里。”她说。

“哦,我知道了。”

她转身走了。我听到她的脚步声沿着走廊走远,才松了一口气。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在发抖。

我不能再住在这里了。

那天下午我请假没去上班,一个人坐在超市旁边的小公园里,给我妈打了个电话。

电话那头我妈的声音还是那样,絮絮叨叨的,说村里谁家又抱孙子了,说隔壁张婶的女儿生了二胎,说她身体还好,让我别担心。

“妈……”我打断她。

“怎么了?”

我张了张嘴,想说“我想离婚”,但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

我跟我妈说什么?

说我和刘晟瀚结婚五年没有夫妻生活?

说他妈每晚都来给他掖被子?

说她给我下药?

这些话太荒唐了,荒唐到我都不好意思说出口。

“没事,就是想听听你的声音。”我说。

挂掉电话,我坐在长椅上,看着对面马路上来来往往的车,忽然觉得很累。

后来我决定正面问刘晟瀚一次。

那晚他下班回来,我刚想找他说话,婆婆就端着菜从厨房出来了。

“吃饭了。”

我只好闭嘴。饭桌上,三个人安安静静地吃饭。婆婆给我夹菜,给刘晟瀚夹菜,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和往日没有什么不同。

吃完饭,刘晟瀚去书房。我端了杯茶跟进去,关上门。

“晟瀚,我想跟你谈谈。”

他抬起头看着我,表情有点紧张:“谈什么?

“你妈……她每天都进我们房间,你觉得这正常吗?”

他低下头:“她就是习惯了。”

“五年了,你从来没跟她说过不用来吗?”

他不说话了。

“那晚上她来看你,你们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

“真的?”

他抬起头:“雨桐,你到底想问什么?”

我看着他的眼睛,发现他在回避我的目光。他的目光飘忽不定,像在做贼心虚的逃兵。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了——他知道一切,他什么都知道。

“晟瀚,”我的声音有点发抖,“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

他愣了一会儿,然后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我。

“雨桐,”他的声音很轻,“有些事,你还是不知道的好。”

那一瞬间,我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我胸口裂开了,碎了一地。



05

那晚下雨。

雨不大,淅淅沥沥的,打在窗户上,发出闷闷的声音。

我躺在床上没睡着,睁着眼看着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光。

刘晟瀚背对着我,呼吸均匀,不知道是真睡着了,还是在装。

十点,脚步声准时响了。

门被推开,光漏进来。

婆婆今天没有穿拖鞋,脚步声比往常轻很多,像是怕惊醒什么。

她走到刘晟瀚床边,掖了掖被角,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

我闭着眼,等着她离开。

但她没有。

脚步声绕到我这边,停住了。

我能感觉到她就站在我的床头,和我之间隔了不到一尺的距离。我能闻到她身上的味道,一种很淡的药味,混着洗衣液的香。

忽然,她动了。

床垫往下陷了一点。她在弯下腰,撑着床沿。她的脸凑了过来,几乎要贴到我的脸上。我能感觉到她的呼吸,热热的,喷在我面颊上。

我屏住呼吸,不敢动。

然后,她开口了。

声音很轻很轻,轻到如果不是在这么安静的黑夜里,我根本听不见:“差不多了。”

又是这三个字。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她想干什么?她到底想干什么?

紧接着,我感觉到有东西碰到了我的脚踝。

冰冷。

是一种刺骨的冰冷,像冰块,又像是什么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东西。那块冰贴在我的皮肤上,从我脚踝慢慢往上滑,滑到小腿,然后停住了。

我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我没有动。不是不想动,是不敢动。我害怕,害怕一旦我睁开眼,会看到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

那个冰冷的东西在我腿上停了一会儿,终于拿开了。我听见婆婆直起身的声音,然后是她的脚步声,慢慢走远,门关上了。

黑暗重新笼罩了整个房间。

我猛地睁开眼,大口喘气。后背的衣服湿透了,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我掀开被子坐起来,打开床头灯,去看我的腿。

左脚脚踝上,有一道红痕。

不是印子,不是淤青,是一道很清晰的、像是被什么东西用力按过的红痕。位置正好是刚才那块冰贴着的地方。

我伸手去摸,皮肤是凉的。

那晚我几乎没睡。我把卧室的门反锁了。我靠在门后听着外面的声音,听了很久,没有脚步声,没有动静。

第二天一早我就去医院做了个检查。

挂号,排队,抽血,等结果。

医生看着报告说没有什么大问题,只是血脂有点高,建议我少吃油腻的东西。

我没敢跟他说昨晚的事,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走出医院的时候,我站在门口看着大街上的人来人往,觉得这个世界很真实,但我的生活很虚幻。

中午我回到家的时候,婆婆正在包饺子。

她坐在客厅的地板上,面前摆着一盆馅料和一叠饺子皮。

她包饺子的动作很熟练,一捏一挤就是一个,圆鼓鼓的,摆得很整齐。

“回来了?中午吃饺子。”她抬起头看了我一眼,表情很平静。

“妈,”我换了鞋走过去,坐在她对面,“我想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

“昨晚,你去我房间了吧?”

她的手停了。饺子皮从她指间滑落,掉在案板上。

“你说什么?”

“昨晚十点,你来过我们房间。你给我掖了被角,还在我腿上放了一样东西。”

她慢慢抬起头,看着我。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嘴角甚至还带着一点笑意。

“雨桐,你是不是做梦了?”

“我没有做梦。”

“那你说说,我在你腿上放了什么?”

我张了张嘴,却说不出来。我不知道那是冰块还是别的什么。我只是感觉到冷,那种冷,不是做梦能感觉到的。

“你肯定是做梦了。”她又低下头,继续包饺子,语气轻松自然,像是在说一件完全不相干的事,“妈怎么会大半夜跑你屋里去呢?”

我看着她。

她的神态太自然了,自然到让我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在做梦。但她越是这样,我心里就越毛。因为她太镇定了,镇定得不像一个被冤枉的人。

那顿饭我吃得很煎熬。

饺子是猪肉馅的,很香。

但每一口我都在想,这里面有没有加什么东西。

我吃了三个就不吃了。

婆婆看了我一眼,没说别的,收拾碗筷的时候嘴里哼着一首老歌。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我婆婆的侧脸,忽然想起铁盒子里的那张诊断书。

二十五年前的那张诊断书。

我掏出手机,悄悄拍了一张她的照片。然后我把照片发给了许伟泽,在下面打了一行字:“伟泽,有件事我想单独问你。”

他很快就回了:“什么事?”

“电话说不方便。明天中午,老地方见。”

我按下发送键,把聊天记录删掉了。

晚上,婆婆照例来掖被角。但这一次,她没有过来看我的方向,甚至没有看刘晟瀚。她站在门口,朝房间里看了一眼,然后轻轻关上了门。

脚步声远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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