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婆8年没带娃却来养老,老公赶我妈走,我没说话卖房公婆傻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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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婆搬进来的第一个晚上,婆婆就嫌我妈炒的菜太咸。

她说高血压不能吃咸的。我妈没吭声,转身回厨房重新炒了一盘。

公公夹了一筷子,说还是太咸。

我老公王炎彬看了一眼我妈,说:“妈,要不明天我下厨吧。”

我妈笑了笑,没说话。

那天晚上我去厨房倒水,看见我妈在擦灶台。她擦得很慢,手在发抖。

不是生气,是委屈。

我站在她身后,想说点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我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01

公婆是下午三点到的。

其实我没想过他们会来。八年前结婚的时候,婆婆王秀英说得清清楚楚:“你们城里的事我们不管,我们住不惯。”

公公王正荣也点头附和:“各过各的,省得闹矛盾。”

我当时觉得挺好。不住一起,少很多麻烦。

后来我怀孕了,我妈李美玉从老家过来照顾我。孩子出生后,她又留下来带孩子。这一带,就是八年。

八年里,我妈没要过一分钱。

买菜做饭、洗衣服、接送孩子,她把我们一家三口照顾得周周到到。就连房贷,她都用退休金帮我贴了三年。

我老公从来没说过一句谢谢。

他觉得理所当然。

公婆这次来,是王雪送来的。王雪是我小姑子,开了辆白色SUV,把人送到门口就走了。

“哥,爸妈就交给你了,我那边还有事。”她连车都没下。

婆婆看着她的车驶出小区,脸色不太好看。但转脸就堆起笑容,拉着行李箱进了门。

我妈早把客房收拾好了。床单是新换的,窗户擦得锃亮,还摆了一盆绿萝。

婆婆一进门,先皱了皱鼻子:“这房子怎么这么小?”

我说:“八十平,够住了。”

“够住?”公公接过话,“你王雪她老公家,一百四十平还嫌小呢。”

我没接话。

我妈端了茶过来,笑着说:“先喝口水,歇一歇,晚饭马上就好。”

婆婆看了一眼茶杯:“这什么茶?我喝不惯。”

我妈愣了一下:“那您想喝什么?我去买。”

“不用了,我就喝白开水。”

我妈端走茶杯,去厨房倒水。我跟着进去,看见她站在水龙头前发呆。

“妈,我来。”

“不用不用,”她回过神,“你出去陪你公婆说话。”

吃饭的时候,婆婆又挑刺了。

“这菜太咸了,我血压高,不能吃咸的。”

我妈放下筷子:“那我重新炒一盘。”

她端着盘子去了厨房。几分钟后端出来一盘新炒的青菜,油放得少了,盐也放得少了。

公公夹了一筷子,嚼了嚼:“还是咸。”

“淡了没味道。”婆婆接话,“算了,凑合吃吧。”

我看了看我老公。

他在低头吃饭,一句话没说。

晚饭后,我妈洗碗。我去帮忙,她把我往外推:“你去看电视,我来就行。”

我从厨房出来,看见公婆坐在沙发上,公公在看手机,婆婆在打量客厅的摆设。

“这沙发是皮的吗?”婆婆用手摸了摸。

“布艺的。”

“布艺的不好,容易脏。我们那套房子里的沙发是真皮的,花了两万多。”

我老公终于开口了:“妈,你们坐了那么久的车,早点休息吧。”

婆婆嗯了一声,站起来。她走到客房门口,往里看了看:“这房间好小,放个柜子就满了。”

本来就是小户型。”我说。

“小是小了点,住人还是没问题的。”婆婆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

关上门的时候,我听见她对公公说:“委屈是委屈了点,先将就吧。”

我在客厅坐了一会儿,看了看手机。儿子王浩宇在同学家写作业,还没回来。

我起身去厨房倒水。推开门,看见我妈还在擦灶台。

她背对着我,肩膀一抖一抖的。

我走过去,把手搭在她肩上。她赶紧用手抹了抹眼睛,转过身来:“没事,水开了,我帮你倒。”

妈,你哭了?

“没有,烟熏的。”

她笑得很难看。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王炎彬已经打起了鼾。

我看了看他的手机,放在床头柜上。我犹豫了一下,拿起来,输入密码,打开了微信。

他的聊天记录里,最上面是他妈。

我往上翻了两分钟。看到今天上午的对话。

他妈说:“我们下午三点到,你让你媳妇把房间收拾好。”

他回:“早就收拾好了,妈你放心。”

他妈又说:“那女的妈还在吧?她走了没?”

他回:“还在呢,怎么了?”

他妈回:“在也没关系,反正早晚要走的。”

我看完这段话,手机屏幕的亮光照在我脸上,我感觉脸有点烫。

不是害羞。

是烫得发疼。

02

第三天,我下班回家,发现婆婆正坐在我妈床上翻她柜子。

她手里拿着我妈的一件羊绒衫,往自己身上比划。

我妈站在门口,脸红得发紫。

“您干嘛呢?”我放下包,声音不大。

婆婆吓了一跳,手里的羊绒衫掉在床上。

“我……我找件外套穿,你妈衣服这么多,放着也是放着。”

“那是我妈的。”

“你妈的不就是你妈的?”婆婆理直气壮,“我也是你妈,穿一件怎么了?”

我没说话,走过去,把羊绒衫从她手里拿过来,叠好,放回柜子里。

“这件是名牌的,我妈攒了三个月工资买的,平时不舍得穿。”

婆婆的脸黑了下来:“你什么意思?意思是我不配穿?”

“我没那意思。但这件是我妈的心爱之物,你要穿,跟我说,我给你买件新的。”

“我看你就是舍不得。”婆婆站起来,“不就一件破衣服吗?你妈能穿,我就穿不得?”

我妈在门口小声说:“您要是喜欢,我再买一件送您。这件是我闺女送我的生日礼物……”

“行了行了,你们母女俩一个鼻孔出气。”婆婆摔门出去了。

我妈站在那里,眼圈红红的。

“妈,别难过。”

“没事……”她笑了笑,“你婆婆就是嘴巴厉害,人其实不坏。”

我不信。

一个人好不好,不看说话,看做事。

那天晚上,我跟王炎彬说了这件事。

他正在看手机,头都没抬:“就一件衣服,至于吗?”

你妈的不就是我妈的吗?一件衣服而已,我妈穿一下怎么了?

“那你怎么不让你妈给你妹?你妹穿你妈的,你愿意吗?”

他把手机放下,看了我一眼:“你什么意思?挑事是吧?”

“我没挑事,我就是让你评评理。”

“评什么理?我妈刚来,你让着点不行吗?”

“我已经让了。但她翻我妈房间,拿我妈东西,这算什么?”

“不就是翻了柜子吗?那是你妈住了八年,我爸妈刚来,好多东西没有,借用一下不行?”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他说得有道理吗?

好像有。又好像没有。

我只是觉得,不公平。

我妈来的时候,可没人给她腾房间。她自己收拾了杂物间,自己买了床和柜子。公婆来了,倒是把最好的客房让出来了。

但我妈从没说过一句。

她总是说:“自己人,计较什么。”

可别人在跟她计较。

第四天,我妈跟我说,她想回老家住几天。

“你公婆刚来,我在这儿也不方便。正好你爸身体不好,我回去照顾几天。”

我知道她不是真心要走。她是怕我为难。

妈,你别走。这是你家。

“傻孩子,这是你家,不是我家。”她帮我理了理头发,“妈在这儿,你反而难做。”

“我没觉得难做。”

你不难做,妈难做。”她笑了笑,“眼不见为净,回去住几天,心情好点。

我没拦住她。

她走的那天,王炎彬在上班,没去送。我开车送她去车站,她背着那个旧包,拖着行李箱,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

“妈,我过几天去接你。”

“不用不用,我自己坐车来就行。”她拍拍我的手,“你照顾好自己,别跟老公吵架。”

“知道了。”

她进站的时候,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有太多东西。

担心、不舍、委屈、无奈。

我站在车站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鼻子很酸,但我忍住了。

那天晚上,我接到了王雪的电话。

“嫂子,我妈说你妈走了?怎么走的?是不是吵架了?”

“没有,我妈回去看我爸。”

“哦,那就好。”王雪的语气听起来有点得意,“我想也是,我妈刚来,你妈就该走了。毕竟她是外人,老待在你家也不像话。”

“你说谁外人?”

“你妈啊。你嫁到我们家了,你妈当然是你妈,但那是你娘家的人。我爸妈才是你婆家的人。”

我握着手机,指节发白。

“王雪,你再说一遍。”

“我说错了吗?你妈本来就不是我们家的人。”

我挂了电话。

坐在沙发上,我发了很久的呆。

我妈是外人?

那谁是自己人?

公婆吗?

他们管过我一天孩子吗?帮我做过一顿饭吗?给我交过一分钱房贷吗?

都没有。

但他们现在住在我买的房子里,吃着用我妈的钱买的菜,穿着用我妈的洗衣机洗的衣服。

然后说,我妈是外人。

我把手机翻出来,开始查一些东西。

房产证、银行账单、转账记录。

我要看看,这到底是谁的家。

那个周末,王炎彬跟我谈了一次话。

他说:“我妈说了,你妈走了也好,省得两边住着不方便。以后我爸妈就在这儿养老了,你妈就别来了。

“你说什么?”

“你妈不是回老家了吗?就在老家待着吧。以后孩子我们自己带,用不着她了。”

“王炎彬,你再说一遍。”

我说……”他停了一下,“你妈在这儿八年了,也够辛苦了。现在该我爸妈享福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

他没有躲闪。

他很认真。

“行。”我站起来,“你说的,我记住了。”

“你别生气,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他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后说了句:“我就是觉得,我妈说得对。”

我妈说得对。

又是你妈。

我进了房间,关上门。把手机里的东西,全部翻出来看了一遍。

我要做一件事。

一件我忍了八年,终于决定要做的事。



03

那晚,我等王炎彬睡着后,偷偷翻了他的手机。

他的手机密码我知道,是我儿子的生日。

我打开微信,一条一条翻。

婆婆和他的聊天记录很长。我往上翻,翻了好几分钟,才看到两个月前的对话。

有一条,婆婆说:“你妹妹那边的房子住不下了,我们准备去你那边。”

他回:“行,我收拾房间。”

婆婆又说:“那个李佳怡她妈还在不?”

他回:“在。”

婆婆说:“在也没事,你让她走就行了。”

他回:“好。”

就一个“好”字。

我盯着那个字看了很久。他没有劝,没有解释,没有犹豫。就是“好”。

好像我妈不是一个人,是一件家具,想搬走就搬走。

我又翻了相册。看见他最近拍的几张照片,是婆婆和小姑子的合照,笑得挺开心。他没有拍过一张我妈的照片。

结婚八年,他手机里没有我妈的照片。

我继续翻。翻到他银行APP的通知短信。

有一条转出记录:三万块,打给王秀英。

打款时间,就是他爸妈来之前三天。

我看了看日期。就是那天,他说公司发奖金发了三万。

但他没跟我说,直接转给了他妈。

我又往前翻。

去年八月,五万。

前年过年,两万。

大前年,四万。

一笔一笔加起来,有二十多万。

我算了算,我每个月工资八千,我妈用退休金帮我还房贷三千。而他的钱,全给了他妈。

他从来没有主动给过我妈一分钱。

从来没有。

我把这些截图全部发到自己手机上,然后删掉了发送记录。

放下手机的时候,我的手在抖。

不是害怕。是愤怒。

第二天早上,我照常上班。

中午吃饭的时候,我给中介打了个电话。

“帮我把房子挂出去。”

中介愣了一下:“您上次不是说不卖吗?”

“现在卖。”

“什么价位?”

“市场价就行。越快越好。”

“好的,我帮您留意。”

挂了电话,我吃了两口饭,没胃口。

我一直在想一件事:我妈这八年,到底算什么?

她辞掉工作,离开老家,来给我带孩子。

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做饭,晚上九点还在收拾屋子。

孩子发烧,她整夜不睡。

孩子学走路,她弯着腰跟了三个月。

她腰椎不好,弯久了就疼,但她从来没喊过累。

她把自己的退休金掏出来,帮我还房贷、买奶粉、交学费。她舍不得给自己买一件好衣服,却给我儿子买三百块的鞋子。

八年。

三千个日夜。

没有工资,没有休息日,没有病假。

她最常说的一句话是:“没事,妈不累。

而她得到的是什么?

是被说成“外人”。

是被叫去“回老家”。

是不值一提的“一件破衣服”。

我知道我在做什么。

我也知道后果是什么。

但我管不了那么多了。

下午,我去接儿子放学。

他背着书包跑出来,扑进我怀里:“妈妈!今天老师表扬我了,说我作文写得好!”

“写的什么?”

“写外婆。我说外婆是世界上最好的外婆,她每天给我做好吃的,还教我认字。”

我抱着他,眼眶红了。

“妈妈,你怎么哭了?”

“妈妈没哭,妈妈高兴。”

那外婆什么时候回来?我好想她。

“快了。”我说,“妈妈很快就把外婆接回来。”

晚上回到家,公婆已经吃完饭了。菜没给我留,碗也没洗。

我们以为你在外面吃了。”婆婆说。

“没事。”我系上围裙,自己热了饭。

一个人坐在厨房里吃。一口一口,味同嚼蜡。

我听见客厅里,公公在喊:“王炎彬,把电视调到中央五,我要看球。”

“好嘞。”王炎彬拿着遥控器,换台。

婆婆在织毛衣,头也没抬。

没有人问我吃没吃饭。

没有人问我累不累。

这就是他们的“一家人”。

我不是。

我妈也不是。

我吃完饭,洗了碗,进房间打电话。

“妈,你还好吗?”

“好啊,好得很。”我妈声音很轻松,“你爸也好了,我今天包了饺子,你爸吃了两碗。”

“妈,我跟你说件事。”

“什么事?”

“我要把房子卖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为什么?”

“我想换个地方住。”

“那你老公同意吗?”

“房子是我买的,不用他同意。”

又沉默了几秒。我妈叹了口气:“闺女,你是不是受委屈了?”

“没有,我就是想换个环境。”

你别瞒我。你要是受委屈了,妈就来接你。

妈,”我鼻子一酸,“你永远是我妈。

“傻孩子。”她的声音也哽咽了,“你永远是我闺女。”

挂了电话,我坐在床边。

手机响了,是中介发来的消息:“有人看中了,明天上午十点,方便看房吗?”

我回:“方便。”

然后我打开手机相册,翻到今早拍的那几张截图。

保存好。

明天,该用上了。

04

王雪来的时候,是周五下午。

她说顺路过来看看爸妈。

一进门,她就嚷嚷:“嫂子,你妈走了?我还以为她说说的呢。”

“回老家了。”我语气很淡。

“回了也好,省得挤在一块。”她脱下外套,“我爸妈在这儿住得惯不?”

还行。

“那就好。”她往客厅走,声音很大,“我爸妈辛苦一辈子了,该享享福了。嫂子你说是不是?”

“你爸妈以前住你那,不是也挺好?”

王雪脸色变了一下。

“那不是……我那房子小嘛。”

“是吗?我听你说过,一百四十平。”

“呵,”王雪干笑了一声,“那是我老公家的房子,又不是我的。”

“那你怎么不住了呢?”

她脸上的笑容挂不住了。

“嫂子,你什么意思?”

“我就是好奇。”我看着她,“你爸妈在你那住了五年,怎么就突然住不下去了?”

王雪看了看我公婆的方向,压低声音:“你非要我说实话?”

“说。”

他们在我那,天天跟我老公吵架。我老公嫌他们烦,我也受不了了。”她咬了咬牙,“我妈嘴碎,我爸脾气大,我家孩子都让他们带坏了。我老公说了,他们不走,他就走。我能怎么办?总不能为了他们把老公赶走。

我看着她:“所以你就把他们送到我这来?”

你是我嫂子,这不该你管吗?

“我该管?”

“你不该吗?你是王家的儿媳妇。”

我笑了。

“那我妈呢?她该不该管?”

“你妈是你妈,跟我有什么关系?”

“她帮我们带了八年孩子。你爸你妈一天没管过。”

王雪的脸一下子涨红了:“你什么意思?你嫌我爸妈不帮忙?”

“我不是嫌。我是说事实。”

嫂子,你这就不对了。”她站起来,“我爸妈是老了,享享福怎么了?你妈那是自愿来的,又不是我们逼她来的。她愿意带孩子,那是她的事。

“那我妈就不是老人?她就不该享福?”

“你妈是你妈的事,你别把账算在我头上。”

她的声音很大,像在吵架。

我儿子从房间里探出头来:“妈妈,怎么了?”

“没事,你回房间写作业。”

他看了王雪一眼,又看了看我,关上了门。

王雪,我今天跟你说这些,就是想让你知道。你推给你哥的,不是两个老人,是责任。你不想担的责任。

“我好心好意来看我爸妈,你一上来就怼我。”

“我没怼你,我只是实话实说。”

“你……”她气得直跺脚,“行,我走,行了吧!”

她冲进公婆的房间,说了几句话。婆婆跟出来,一脸不高兴:“李佳怡,你跟我闺女吵什么?”

“我没吵,我只是问她几个问题。”

“有什么好问的?一家人,问来问去的。”

“一家人?”我看了看婆婆,“你把我妈当一家人过吗?”

婆婆愣住了。

“你翻我妈柜子的时候,想过她是你一家人?你让我妈走的时候,想过她是你一家人?”

“我……”

“妈,”王炎彬从房间出来了,“你跟她说什么呢?”

“我没说什么,是她……”

“行了行了,”王炎彬摆摆手,“别吵了,都少说两句。”

我看着他。

又是这句话。

都是你们在吵,我什么都没做。

“王炎彬,你过来。”

他跟着我进了房间。

“你手机里,那二十万的转账记录,你不想跟我解释一下?”

他的脸一下子白了。

“你……你翻我手机了?”

“我不翻,我还不知道你这么孝顺。”

那是我爸妈,我给他们点钱怎么了?

“怎么了?你没跟我说。这些年你给你爸妈转了二十多万,你跟我说过吗?”

“你一个月工资多少?一万二。扣完税拿九千。你每个月给我三千家用,剩下六千。你给了你爸妈多少?”

他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王炎彬,你对我妈这么大方过吗?”

你妈又不要钱。

她没要,但你不是没给吗?

他的脸色白了又青,青了又白。

“佳怡,我错了。”

“你错了?你哪错了?”

“我不该瞒着你。但那些钱,是我自己的工资……”

“你自己的工资?”我笑了,“这个家,你除了工资还交过什么?房贷是我妈交的,水电物业费是我交的,孩子学费是我妈和我交的。你的工资,除了给家用,还有多少?”

他哑口无言。

“你每个月给你妈转钱的时候,想过我吗?想过你儿子吗?想过帮你还房贷的我妈吗?”

“行了,你别说了。”我看了看手机,“中介说,明天上午有人来看房。”

“看房?看什么房?”

“看我们的房。”

你要卖房?

对。

“你疯了?”

“我很清醒。”

“房子卖了,我们住哪?我爸妈住哪?”

“那是你的事。”

他瞪大眼睛看着我,像第一次认识我。

“佳怡,你别乱来。”

我不是乱来。我是认真想过了。

“你想考虑什么?”

“考虑离婚。”



05

儿子放学回来,哭了。

我给他擦眼泪的时候,他一抽一抽地说:“妈妈,奶奶说我外婆是外人,不是咱家的人。”

我的手停住了。

“她什么时候说的?”

“今天放学。奶奶来接我,老师问外婆去哪儿了。奶奶说,外婆回老家了,以后不来了,因为她是外人。”

我心里像被刀子剜了一下。

“然后呢?”

“然后老师说,外姓人就是外人。妈妈,外婆真的是外人吗?”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双跟我妈一模一样的眼睛。

外婆不是外人。她是妈妈最亲的人。

那奶奶为什么说她是外人?

“奶奶说错了。”

他咬着嘴唇:“那奶奶是不是坏人?”

“她不是坏人,但她做了坏事。”

“做了坏事就是坏人。”他很认真地跟我说,“老师说的,做坏事不改,就是坏人。”

我把他抱在怀里,眼泪啪嗒啪嗒地掉在他肩膀上。

“妈妈别哭。”

“妈妈没哭。”

“你哭了,我都感觉到了。”

我把他往怀里抱得更紧了。

晚上,我没吃饭。

我坐在电脑前,打开一个文件夹。

里面是这些年我存的所有东西。

我妈的转账记录、我替她还贷的证明、王炎彬给他爸妈的转账截图、聊天记录截图、房产证照片。

我把它们全部整理出来,打印了两份。

一份留着。

一份装进信封里。

第二天早上,王炎彬出门的时候问我:“今天下午你干嘛?”

“有事。”

“你不用知道。”

“佳怡,别搞事情。”

我搞事情?”我看着他,“到底是谁在搞事情?

他张了张嘴,没说话,关上门走了。

我站在窗前,看着他的车驶出小区。

又看了半个小时后,手机响了。

是中介。

“李姐,买家到了,您方便的话现在过来?”

“方便。我马上到。”

我穿上外套,去了中介公司。

买家是一对年轻夫妻,三十来岁,带着一个小女孩。

“这房子采光不错。”女的看了看窗户。

“嗯,朝南,阳光好。”我陪着他们看了一圈。

“价格还能谈吗?”男的问。

“最低价了。”

他们低声商量了一会儿:“行,就这个价。”

签合同的时候,我的手很稳。

一笔一笔,写得很清楚。

交了三万定金后,中介把合同递给我:“李姐,三天内付首付,一个月内过户,您看可以吗?”

“可以。”

“您老公那边……需要他签字吗?”

“不需要。”我把房产证拿出来,“房子是我婚前买的,产权是我一个人的名字。”

中介接过房产证,仔细看了看:“好的,没问题。”

我走出公司,站在马路上,阳光很刺眼。

我眯着眼睛,看了看天。

八年来,第一次觉得这么轻松。

回到小区,远远看见家里的窗户开着。

婆婆站在阳台上,正在晒衣服。不,是在晒我妈的羊绒衫。

她真的穿了。

我没说话,进了电梯。

门打开的时候,公公在客厅看球赛。声音很大,震得窗户嗡嗡响。

婆婆从阳台走进来:“回来了?

“嗯。”

“你妈那件羊绒衫,我穿了,挺合身的。你跟你妈说一声,我就不还了。”

“您穿吧。”

她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说。

“行,那我不客气了。”

她转身回了房间。

我站在客厅里,看着这个家。

沙发是我妈挑的。茶几是我妈买的。电视是我妈出钱换的。餐桌是我妈从老家带来的老榆木桌子。

这个家里,到处都是我妈的东西。

可她却被赶走了。

我打开手机,给我妈发了一条微信:“妈,我买房了。

很快,她回了:“买房了?又买?你这孩子,钱够吗?

“够的。把这边卖了,换个小一点的。”

“你确定?”

“确定。”

隔了很久,她又发了一条:“闺女,别委屈自己。妈不苦,妈没事。”

“我知道。我也不苦。”

我锁上手机,看了看窗外。

明天,一切都将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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