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高分被名校退档,半夜我翻他抽屉,看到那东西瘫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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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豆汤在灶台上咕嘟咕嘟冒泡。

我正往碗里盛,电话响了。

那头说了句什么,我没听清,只听见自己的声音飘出去:“什么……退档?”

勺子掉在灶台上,滚烫的汤溅了我一手。

我没觉得疼。

脑子里嗡嗡的,像有几百只蜜蜂在飞。

政审不过。

我儿子黄嘉铭,高考710多分的人,政审不过。

我往他房间走,推开门。

他坐在床沿上,头低着,两只手攥着床单。

我喊他:“嘉铭?”

他抬起头看我。

那一眼里,全是我不认识的东西。



01

那天晚上,黄永强回来的比平时早。

他在镇政府上班,平时总要磨蹭到七点多才到家。可那天不到六点,他就推门进来了。

我没问他怎么这么早回来。

他把外套往沙发上一扔,坐到餐桌前,问我:“儿子呢?”

我说:“在屋里。”

他没动。我也不动。

两个人就那么坐着,谁也不敢先开口说那件事。

最后还是他站起来,走到嘉铭房门口,敲了两下。

“嘉铭,出来吃饭。”

里面没动静。

他又敲两下。

“爸不骂你,你先出来。”

门开了一条缝。

嘉铭站在门后面,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

黄永强看着他,嘴巴张了张,又合上了。

他从兜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狠狠吸了一口。

“你说,到底怎么回事。”

声音不大,可我听得出来,他在压着。

嘉铭没说话。

“学校说你政审不过,”黄永强吐出一口烟,“我翻了我所有档案,清白的不能再清白。你说,问题出在哪?”

嘉铭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黄永强声音高了半度,“你报了大学,学校退了,你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

嘉铭的声音很小,小到差点听不见。

黄永强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转身走回客厅。

我跟着他出来。

他坐在沙发上,两只手撑在膝盖上,低着头。

“老黄,”我坐到他旁边,“你别急。”

“我能不急吗?”他抬起头看我,“我儿子考了710多分,全省排得上号。结果人家不要了,说政审不过。我黄永强这辈子做过什么亏心事吗?”

我说:“没有。”

“那为什么?”

我没法回答。

他又点了一根烟。

我看着烟头上那点火光,心里乱成一团。

我忽然想起嘉铭小时候,那时候他还小,整天跟在我屁股后面转。上学后成绩一直好,从来没让我们操过心。

可我想不通,这样一个孩子,能有什么问题。

一根烟抽完,黄永强站起来,往门外走。

我问:“你去哪?”

去找人问问。

他走了。

我坐在客厅里,听着嘉铭房间里的动静。

那边一点声音都没有。

我站起来,走到他房门口,轻轻敲了两下。

“嘉铭,妈给你盛碗绿豆汤。”

里面没反应。

我又等了一会儿,拧开门把手。

他趴在桌上,头埋在胳膊里。

我没进去,把门轻轻带上了。

那个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

黄永强半夜才回来,一脸疲惫。

“怎么样?”

他没说话,摇了摇头。

我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一遍遍回放那个电话。

“政审不过。”

这四个字,像刀子一样扎在我心上。

02

第二天一早,我就去了学校。

班主任刘彩琴在办公室,看到我有点意外。

“邓老师,你怎么来了?”

我坐下来,把情况跟她说了。

刘彩琴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

政审不过?”她皱起眉头,“不会吧,嘉铭这孩子品行一直很好,没什么问题啊。

“学校就这么说的,”我嗓子发紧,“刘老师,你在学校时间长,你知不知道嘉铭……有没有出过什么事?”

刘彩琴想了想,说:“成绩一直很稳定。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高一下学期那阵子,他精神状态不太好。”

我愣住了。

“精神状态?”

“嗯,”刘彩琴翻着桌上的资料,“那段时间他上课经常走神,有时候眼睛肿肿的,像是哭过。我跟他谈过几次,他都说没事。”

“多久的事?”

“差不多两年了。后来慢慢好了一些,但也不像以前那么开朗。”

我想了想,那段时间,嘉铭在家里确实话少了很多。

我以为他是学习压力大,没太在意。

“还有一件事,”刘彩琴压低声音,“嘉铭跟蒋俊逸之间有点矛盾。”

蒋俊逸?那个镇长的儿子?

“对,”刘彩琴点头,“具体什么事我不太清楚,但听别的学生说,蒋俊逸一直在欺负嘉铭。我调解过两次,效果不大。”

“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嘉铭不让我告诉你,”刘彩琴叹气,“他说不想让你们担心。”

我心里堵得慌。

从学校出来,我站在校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学生。

有几个穿着校服的从我身边走过,说说笑笑。

我忽然想起嘉铭上高中那会儿,每天也是穿着这身校服出门。早上六点半走,晚上十点回来。回来就关在屋里写作业。

我以为他很乖。

其实他可能一直不快乐。

回到家,黄永强还没回来。

我去了嘉铭房间,门锁着。

我敲了两下:“嘉铭,开门,妈跟你说几句话。”

等了一会儿,门开了。

他站在门口,脸色发白。

“妈,什么事?”

“刘老师说,你在学校被人欺负了?”

他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没有。”

“你别瞒着我。”

“真没有。”

他转身走回桌边坐下,翻开一本书。

我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儿子离我好远。

“你跟蒋俊逸怎么回事?”

他没抬头:“没什么事。”

“那他为什么欺负你?”

他的笔停了一下:“妈,你别管了。”

“我怎么能不管?”

他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有种我说不清的东西。

“妈,有些事,我自己能处理。”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低下头,继续写作业。

我站在门口,站了很久。

当天晚上,黄永强回来得比昨天还晚。

他进门的时候,我正要打电话给他。

他脱了鞋,坐到沙发上,半天没说话。

“老黄?”

“我去组织部查了,”他点了一根烟,“我所有档案都查过,没有任何问题。”

“那问题出在哪?”

他抽了一口烟,烟雾把他整张脸都罩住了。

“不过我回去的路上,看到镇政府门口贴了拆迁公告。”

“拆迁?”

“三年前的事,你还记得不?有个老工人,因为拆迁补偿款,跳楼了。”

我想起来了。

那件事当时闹得很大,老工人在镇政府门口跳的。后来怎么处理的,我也不清楚。

“你提这事干什么?”

黄永强没回答,只是狠狠抽了口烟。



03

接下来的两天,我们分头跑。

我去学校找校长,黄永强跑派出所查档案。

校长坐在办公桌后头,听完我的话,长叹一声。

“邓大姐,这个事,我真的无能为力。”

“为什么?”

“政审的事,我们学校也插不上手。上面怎么审,我们就怎么收。”

“那我儿子到底哪里有问题?”

“这个……我也说不上来。系统上就写着‘审查未通过’,具体原因没说。”

“总得有个原因吧?”

校长摇头:“这个你得去问负责政审的人。

我出了校长办公室,站在走廊里,看着走廊尽头的窗户。

外面有阳光照进来,可我浑身发冷。

我又去了刘彩琴的办公室。

刘彩琴看到我,赶紧给我倒了杯水。

“刘老师,我想问清楚一件事。嘉铭跟蒋俊逸到底怎么回事?”

刘彩琴沉默了一会儿。

“具体我也不是很清楚。但听学生说,高一下学期开学没多久,蒋俊逸在课堂上撕了一个同学的书。”

“撕书?”

“嗯,那个同学家里条件不太好,蒋俊逸当着全班的面把人家的课本撕了。嘉铭站起来制止他,两个人差点打起来。”

“后来呢?”

“后来我把他俩叫到办公室调解了。蒋俊逸道了歉,但心里肯定不痛快。从那以后,他经常在背后说嘉铭坏话,有时候还带着几个人堵嘉铭。”

“堵他?”

“有一次他们几个把嘉铭堵在厕所里,后来是别的同学去叫的我。我到的时候,嘉铭衣服都被扯皱了,脸上还有一道红印子。”

我的手攥紧了。

“嘉铭从来没跟我说过。”

“他不让说,”刘彩琴叹气,“他说不想让你们担心,说他自己能处理。”

我坐了很久,才站起来离开。

回到家,黄永强已经在了。

他把外套脱了随意丢沙发上,正坐在桌边喝水。

我把自己知道的事都告诉了他。

他听完,没说话,只是把杯子重重放到桌上。

“你怎么看?”我问。

“这小子,有事瞒着我们。”

“会不会跟他被退档有关?”

黄永强摇头:“不太可能。一个镇长的儿子,能有多大能耐?”

他顿了顿:“不过,也不能完全排除。”

“要不……我去找镇长问问?”

黄永强看我一眼:“你去找他?

乡里乡亲的,他总得给个面子吧。

黄永强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我第二天就去了镇政府。

镇长蒋某的办公室在三楼。

我敲了敲门,一个年轻女人开了门。

“你找谁?”

“蒋镇长在吗?我有点事想请教他。”

“镇长去县里开会了,不在。”

“那什么时候回来?”

“这个说不好。你不妨留个联系方式,我跟镇长说一声。”

我从包里掏出一张纸,写了电话号码。

“那就麻烦你了。”

回到家,我坐立不安。

黄永强问:“见到他了?

“没有,说去县里开会了。”

黄永强没说什么。

我注意到嘉铭的房门还是锁着。

我去敲了敲:“嘉铭,出来吃饭。”

“不饿。”

“你一天没吃饭了。”

里面没声音。

我靠在门框上,心里像压了块石头。

04

那天晚上,我坐在客厅里,看着嘉铭房间那扇门出神。

黄永强洗完澡出来,坐到我旁边。

“还在想?”

“嗯。”

别想了,明天我去市里一趟,找个老战友问问。

“老战友?”

以前我们连的指导员,现在在市纪委工作。

我心里一动。

“纪委?”

“嗯,”黄永强点了一根烟,“他路子广,能打听到一些内部消息。”

我没说话。

那天晚上,我睡得迷迷糊糊,忽然听到一个声音。

我睁开眼,看了看手机。凌晨两点多。

声音是从嘉铭房间里传来的。

我轻轻下了床,走到他门口。

门缝里透出一点光。

我贴着门听了听,里面传出键盘敲击的声音。

这么晚了,他在干什么?

我伸手想推门,又缩了回去。

算了,孩子大了,也有自己的秘密。

我转身回屋,躺在床上。

可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

过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我起来上了趟厕所。

嘉铭房间的灯还亮着。

我站了一会儿,还是没去敲门。

第二天一早,我起来给嘉铭做早饭。

他出来的时候,眼睛下面两个黑眼圈。

“昨晚没睡好?”我问。

“写作业写到那么晚?”

他愣了一下:“啊……嗯。”

我没再追问。

吃过早饭,黄永强出门去市里了。

我收拾完碗筷,坐在沙发上发呆。

手机响了。

我拿起来一看,是个陌生号码。

“喂?”

“邓秀兰同志吗?我是镇政府办公室的小李。蒋镇长回来了,你下午有没空过来一趟?”

有有有,我下午就过来。

挂了电话,我心里忽然有点紧张。

我换了一身衣服,对着镜子照了照。

头发有点乱,用梳子梳了梳。

下午两点,我到了镇政府。

还是那间办公室,这次门开着。

一个中年男人坐在办公桌后面,胖胖的,头发往后梳。

他看到我,笑了笑:“邓大姐来了,坐坐坐。

我坐下来。

“你找我有事?”

我把嘉铭的事说了。

蒋镇长听完,皱了皱眉:“政审不过?这个事我也听说了。你儿子高考考得很好,是不是?”

710多分。

“那确实不错。不过……政审这个事,是上面统一审的,我们基层政府也插不上手。”

“我知道,我就是想问一下,到底是哪方面出了问题。”

蒋镇长摇头:“这个我还真不清楚。”

他端起杯子喝了口水:“不过你放心,我帮你问问,有消息了通知你。”

“那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

我站起来,正要走,忽然看到他办公桌上放着一叠文件。

最上面那份,我瞄到几个字。

那是一份举报材料。

我的手顿了一下。

蒋镇长注意到我的目光,笑了一下:“怎么了?”

没事。

我转身出了门。

回家的路上,我心里一直在想那叠文件。

我总觉得眼熟。

好像在哪里见过。

可又说不上来。



05

高考成绩出来的那天,嘉铭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我守在门口,等他把门打开。

他走出来的时候,表情很平静。

“妈,我考了718分。”

我的手抖了一下,然后一把抱住他。

“儿子,你太厉害了!”

家里电话响个不停,全是来恭喜的。

黄永强下班回来,脸上笑开了花。

“我就知道我儿子行!”

那天晚上,我们破天荒在门口小馆子吃了一顿。

嘉铭也很高兴,喝了点啤酒,脸都红了。

可是到了填报志愿那天,他犹豫了很久。

我问他:“你想报哪个学校?”

他没说话,对着电脑屏幕发呆。

“不是早就说好了吗?报省城那所,你一直想去的那所。”

他坐在电脑前,手放在键盘上。

我看着他的手指,顿在那里,很久没动。

“怎么了?”

他点了志愿,提交了。

是省城那所高校,金融专业。

我松了口气。

可是到了凌晨一点多,我起来上厕所,看到他房间的灯还亮着。

我走过去,门开着一条缝。

他坐在电脑前,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

我正要推门进去,忽然顿住了。

他在删什么东西。

我视力不太好,但隐隐约约看到屏幕上好像是一份表格。

他点了删除,然后又点了一遍。

然后关了电脑。

我赶紧退回来,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第二天,我问他志愿的事。

“已经报了。”

还是省城那所?

他顿了顿:“改了。”

“改了?”

改成法学专业了。

他看了我一眼:“我想学法。”

“你不是一直想学金融吗?”

“现在想学法了。”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没有看我。

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后来分数出来了,他被退了档。

我一直在想,他改志愿那天晚上,到底删了什么东西。

我忽然有个念头,他改志愿,是不是跟这件我不知道的事有关。

那个晚上,我一个人坐在客厅里,想了很多。

我想起他高一那年,忽然变得沉默寡言。

想起刘彩琴说的,他被蒋俊逸欺负。

想起他半夜还在敲键盘。

想起他改志愿前的犹豫。

我越想越觉得害怕。

这个儿子,我好像从来没真正了解过他。

第二天,黄永强从市里回来了。

一进门,我就看出他脸色不对劲。

他坐到沙发上,点了一根烟,抽了好几口才说话。

“我问了我那个老战友。他说政审的事,确实有人在里面做了手脚。”

“谁?”

“他没说。但他说,问题确实出在嘉铭身上。”

嘉铭能有什么问题?

黄永强看着我:“他说,嘉铭去年实名举报过一个人。”

“举报?”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举报了谁?”

黄永强闭上眼睛,半天才说:“蒋镇长。”

我的手开始发抖。

“他……他举报蒋镇长什么?”

“贪污受贿,以权谋私。”

我整个人僵在那里。

“他什么时候干的事?”

去年。老战友说,他写了详细的材料,还附了录音,发到省纪委去了。

“那他怎么从来没跟我们说过?”

黄永强掐灭了烟,又点了一根。

他现在知道了。

我忽然想起那天去镇政府,在蒋镇长办公桌上看到的那叠文件。

那份举报材料。

是嘉铭写的。

我整个人都像掉进了冰窟窿里。

06

那天晚上,我跟黄永强商量了很久。

他知道的事比我想象的要多。

老战友告诉他,嘉铭从高一开始,就在收集蒋镇长的材料。

最开始,是因为蒋俊逸欺负他。

他想找机会报复。

但在调查的过程中,他发现蒋镇长的事远比他想得多。

尤其是那个老工人跳楼的事。

老工人姓王,在镇上住了一辈子。

镇政府要拆迁他家的房子,补偿款一直不到位。

他跑了很多次,都没人搭理他。

最后走投无路,在镇政府门口跳了楼。

嘉铭去采访了王师傅的家人,拿到了第一手资料。

他把这些都写在了举报材料里。

老战友说,那封举报信写得很专业,证据链条清晰。

省纪委已经注意到了,正在核查。

但消息也走漏了。

蒋镇长通过关系,查到了是谁举报的。

所以嘉铭的政审,才会被卡住。

我听完,整个人都瘫了。

“他现在知道是嘉铭举报的?”

“知道。”

“那他……”

“他不敢明着来,”黄永强抽烟的手在发抖,“但暗地里使绊子,是够的。”

我坐在那里,脑子里乱成一团。

“这孩子……怎么这么傻?”

黄永强没说话。

我站起来,走到嘉铭房门口。

门还锁着。

我用力敲了几下。

嘉铭,开门。

“嘉铭,开门,妈有话跟你说。”

过了好一会儿,门开了。

嘉铭站在门口,脸色苍白。

我看着他,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你……你举报了蒋镇长?”

他愣了一下,然后低头。

“是。”

他抬起头,看着我:“因为他不是好人。”

“你怎么知道的?”

“我查了很久。”

“你一个孩子,查这些干什么?你知不知道有多危险?”

他沉默了一会儿:“妈,你知道吗,王师傅跳楼那天,我正好路过。”

“我亲眼看到的。他从上面跳下来,砰的一声,摔在地上。血流了一地。”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我害怕。

“那天晚上,我一晚上没睡着。我想,要是没人管他,他就这么白死了。”

“所以你就去查了?”

“你查到了什么?”

“查到了很多。他克扣拆迁款,收别人钱,帮别人办事。他把镇上好多工程都包给了他亲戚。”

你有证据?

“有。录音,照片,转账记录。”

我看着他,说不出话来。

“妈,”他忽然看着我,“我不后悔。”

“你说什么?”

“我不后悔。如果再来一次,我还会这么做。”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忽然想起爷爷黄石生。

嘉铭小时候,最喜欢跟爷爷待在一起。

爷爷是个老兵,参加过对越自卫反击战。

他经常给嘉铭讲他年轻时候的故事。

我那时候还觉得,一个老头子,整天给小孩讲这些干什么。

现在我才明白,那些故事,早就种在嘉铭心里了。

妈,”他看着我,“我知道我让你们失望了。但我真的不后悔。

我抱住他,眼泪流了一脸。

“儿子,你没让我失望。”

他愣了一下。

“你做得对。是妈以前没问你,没关心你。”

他的肩膀抖了抖,然后哭了出来。

那个晚上,我跟黄永强在书房里坐了很久。

嘉铭的那些材料,就摊在我们面前。

一沓纸,几张照片,几个录音笔。

最上面是一封打印的举报信。

“实名举报——关于蒋某以权谋私、克扣拆迁补偿款的证据。”

黄永强翻了一遍又一遍。

他看到王师傅跳楼的那条记录时,手停住了。

那是嘉铭写的第一个调查对象。

他把王师傅妻儿的证词都录了下来。

“这孩子……”

黄永强没说完。

他看着我,眼睛里全是泪花。

我握住他的手:“老黄,我们怎么办?”

他沉默了很久。

“做都做了,还能怎么办。”

“那他的大学……”

“他的大学,我来想办法。”



07

那个晚上,我跟黄永强吵了一架。

很凶的一架。

结婚二十多年,从没吵得这么凶过。

起因是他拿起嘉铭那叠材料,要往抽屉里装。

我一把抢过来:“你干什么?”

“先收起来,别让别人看到。”

收起来有什么用?别人已经知道了。

“那你说怎么办?”

“我去找蒋镇长,把这些给他。”

“你疯了?”

我没疯。他想要的不就是这些吗?我们给他,让他放嘉铭一马。

你给他,他就能放过嘉铭?你信吗?

“总要试试。”

“试个屁!”

他吼了一声,把杯子摔在地上。

“砰”的一声,水溅了一地。

他从来没跟我发过这么大的火。

他喘着粗气,脸涨得通红。

“你是不是傻?给他,他就能收手?他只会觉得你好欺负,以后更肆无忌惮。”

“那怎么办?你说怎么办?”

“我去找纪委,我找我那个老战友。”

“有用吗?”

我坐在沙发上,眼泪止不住地流。

“我害怕,老黄。”

他坐到我旁边,抱住我。

“我也怕。”

我们俩就那么抱着,谁都没说话。

忽然,门开了。

嘉铭站在门口。

他穿着睡衣,眼眶红红的。

“爸,妈。”

他走进来,跪在我们面前。

“对不起。”

“你快起来。”

黄永强去拉他。

他没起来。

“是我不懂事,是我连累了你们。我不该瞒着你们。”

“起来说话。”

他站起来,看着我们。

“爸,妈,如果……如果真不行,我就不上了。”

你说什么傻话?

“真的。不上大学,我也能活下去。我能出去打工,挣钱养你们。”

我一把抱住他:“你胡说什么?你考了700多分,怎么能不去上?”

“可我不想让你们为难。”

“不为难,”黄永强走过来,把手搭在他肩膀上,“你做得对。爸不如你。”

嘉铭愣了一下。

“你比爸强,”黄永强看着他,“爸这辈子,有很多事想做不敢做。你替爸做了。”

嘉铭的眼泪又下来了。

“可你怎么办?”

“我能怎么办?我供你上大学。”

“可政审……”

“政审的事,爸来解决。”

黄永强拍了拍他的肩膀:“去睡觉吧,明天还要上学。”

那晚上,嘉铭回房间后,我跟黄永强在客厅坐到了天亮。

凌晨五点多,他站起来,穿上外套。

我去市里。

“这么早?”

“早去早回。”

我站在窗户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晨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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