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我下班回家,闻到厨房飘着虾仁炒蛋的香味。
我愣住了,因为外婆告诉我她把虾扔了。
我推开门,看到灶台上摆着三副碗筷。
外婆端着锅愣在那里,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她身后,舅妈和舅舅的儿子坐在餐桌前,手里拿着筷子。
我什么都没说,转身回了自己屋。
那一夜,我第一次开始怀疑,这世上有些爱,从一开始就是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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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外婆提出分餐那天,是个周三。
我记得很清楚,因为那天我被领导叫进办公室,说要优化人员结构。我没听明白什么意思,后来才懂,就是要裁人。
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杨凯还没下班,他最近在汽修厂加班,说是老板接了个大单,天天忙到九十点。
我换了鞋走进厨房,准备做饭。
外婆坐在客厅里,没开电视,就那么坐着。
我喊了一声:“外婆,您吃了吗?”
她没应声。
我走过去,看到她手里攥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什么。我没问,转身去冰箱拿菜。
“思瑶。”外婆开口了,声音不大。
“嗯?”
“从明天起,咱们分开吃。”
我愣住了,手停在冰箱门上。
“什么意思?”
“人老了牙口不好,吃不到一块去。”外婆把纸条叠好放进口袋,“你上班忙,我自个儿弄点稀饭咸菜就行。”
我看着她,觉得哪里不对。
外婆从来没有这样说过话。
从小到大,她都是那个把肉夹到我碗里,说自己牙不好吃不动的人。
“外婆,您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没有。”
“那我跟您一起吃。”
“说了分开就分开。”她语气硬了起来。
我没再说话。
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杨凯回来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他问我怎么了。我把事情说了,他想了想说:“老人嘛,有时候就是瞎想,你别往心里去。”
我说:“我总感觉她有事情瞒着我。”
杨凯打了个哈欠:“能有什么事?”
我没接话。
第二天一早,我上班前给外婆留了早饭。
晚上回来,冰箱里的东西少了不少。
我没多想。
可连着几天,我买的菜总是不翼而飞。
排骨、虾、牛肉,只要我买了,第二天准少一半。
我问外婆,她说:“我怕放坏了,给扔了。”
我说:“扔了?”
“嗯。”
我没再追问。
那天晚上我加班,回到家快八点了。
杨凯在厨房热饭。
我问他:“外婆吃了吗?”
“吃了。”
“吃的啥?”
“不知道,她一个人关着门在里面吃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
走到外婆房间门口,听到里面传来说话声。
我趴在门上听了听,是外婆在打电话。
“你别急,钱的事我来想办法。”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你爸走得早,妈就你这么一个儿子,不帮你帮谁?”
挂断电话,里面安静了。
我站在门口,心跳得厉害。
02
第二天是周六,我没上班。
一早起来,看到外婆正在门口穿鞋。
“外婆您去哪?”
“出去走走。”
她没看我,开门就走了。
我站在窗前,看到她走向公交站。
我没问她去哪,但心里隐约有了猜测。
中午的时候舅妈带着外甥来了。
“思瑶在家呢?”舅妈笑盈盈的,“你外婆让我们来吃饭。”
我愣了一下:“外婆中午不回来。”
“回来了回来了。”舅妈闪开身子,外婆正站在她身后,手里拎着一袋子菜。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些菜,和我昨天买的,一模一样。
“外婆……”
“愣着干嘛,快去做饭。”外婆把菜塞给我,转身对舅妈笑了笑,“进来坐进来坐,乖孙呢?饿了没?”
舅妈的儿子今年八岁,虎头虎脑的,跑到外婆跟前喊了一声“姥姥”。
外婆高兴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我一个人在厨房做饭,看着锅里的排骨,心里不是滋味。
杨凯给我打电话,问我在干嘛。我说舅妈来了,外婆让她们来吃饭。
杨凯沉默了一会儿:“你外婆是不是偏心?”
我没回答。
吃饭的时候,外婆把肉都夹到外甥碗里。
“多吃点,长身体。”
外甥吃得满嘴是油。
舅妈坐在旁边,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我低头吃饭,什么都没说。
“思瑶,你最近工作怎么样?”舅妈问我。
“还行。”
“听说你们公司在裁员?”
我抬头看她:“您怎么知道?”
“听你外婆说的。”舅妈笑了笑,“你外婆操心你呢。”
外婆没说话,低着头吃饭。
那顿饭吃完,舅妈带着孩子走了。
我收拾碗筷,外婆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外婆。”
“舅舅最近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她的手顿了一下:“没事。”
“那舅妈为什么……”
“我说了没事就没事。”她站起来,走到房间门口,“我困了,睡会儿。”
门关上了。
我站在原地,手里攥着抹布。
晚上杨凯回来,我把今天的事说了。
杨凯说:“你外婆怕是把钱都补贴你舅舅家了。”
“可她还有退休金啊。”
“退休金能有多少?”杨凯叹了口气,“再说了,老人嘛,儿子就是命根子。”
我说:“那我呢?”
杨凯没说话。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翻来覆去想了很久,想到小时候,外婆对我们姐弟几个其实都是一样的。
姥姥走那会儿我哭得厉害,她也跟着掉眼泪。
后来我妈走了,我爸再婚,我就跟着外婆过。
那时候外婆常说:“思瑶,你是个懂事的孩子,外婆以后就指望你了。”
可现在……
我闭上眼睛,不让自己想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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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周一早上,我正准备去上班,手机响了。
“萧思瑶女士,方便来一下公司吗?”
是人事部打来的。
我心里一沉,知道该来的还是来了。
到公司的时候,办公室里气氛很压抑。
坐在我对面的是人事部经理,姓张,平时没啥来往。
他告诉我,公司决定裁掉我这一批人,补偿方案是N 1。
我说:“好。”
张经理愣了一下:“你没别的要求?”
他大概没想到我这么平静。
其实我心里很难受,但在外人面前,我不想露怯。
走出公司大楼的时候,天阴沉沉的。
我站在路边,不知道该去哪。
手机响了,是外婆打来的。
“思瑶,你今天下班早点回来。”
“怎么了?”
“有事。”
挂了电话,我心里更堵了。
回到家的时候,外婆正坐在客厅里。
她把一张纸摆在桌上,我走近一看,是电费单。
“这个月电费涨了。”外婆说,“你一个月给我两千块生活费,不够。”
我看着她:“下个月我再加五百。”
“加五百哪够?”外婆皱眉,“你看看现在菜价涨了多少?”
我没说话,在沙发上坐下。
“思瑶,妈走了以后,外婆把你拉扯大不容易。”她的声音软了下来,“你舅舅那边也不容易……”
“我知道。”
“知道就好。”她站起来,“对了,明天你舅舅一家过来吃饭,你多买点菜。”
我坐在沙发上,手抖得厉害。
“我被裁了。”
空气突然安静了。
外婆转过来看着我,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裁了?”
“那你以后……”
“我还能找到工作。”我打断她,“但这个月的生活费,我想缓一缓。”
外婆的脸沉了下来。
“缓一缓?菜不用买?电费不用交?”
“你知道什么?”她的声音突然提高了,“你舅舅那边还指着我呢!”
我看着她,整个人愣住了。
那一瞬间,我看到她眼睛里没有心疼,只有着急。
着急那两千块生活费。
晚上杨凯回来,我把事情告诉他。
杨凯沉默了很久:“要不,咱们搬出去住?”
“搬哪去?”
“租房子。”
“那外婆呢?”
我知道他为难。
我们家就剩外婆一个人了,她身体不好,身边得有人。
可我转念一想,舅舅呢?
舅舅凭什么不照顾?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阳台上,抽了两根烟。
我不会抽烟,呛得眼泪都出来了。
但我没停。
04
第二天早上,我起来的时候外婆已经出门了。
桌上放着张纸条:“去买菜,你舅舅一家中午到。”
我看着纸条,心里一阵发凉。
拿起包,我还是去了菜市场。
排骨、牛肉、虾、青菜,一样买了一些。
回来的时候,舅舅已经到了。
他坐在沙发上抽烟,看到我进来,笑了一声:“思瑶回来了。”
“听说你被裁了?”
我心里一紧:“嗯。”
“没事,工作好找。”舅舅弹了弹烟灰,“你姐在厂里干得挺好,要不我给你介绍一下?”
我笑了笑:“不用了。”
舅妈从厨房探出头:“思瑶,菜买回来了?”
“买了。”
“快去洗洗,中午就弄。”
我走进厨房,看到灶台上已经摆了好几个盘子。
里面是早上外婆买的菜。
我心里犯嘀咕,但没问。
中午十二点,菜端上桌。
红烧排骨、清炒虾仁、牛肉炖土豆,还有一盘青菜。
外甥坐在桌子前,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排骨。
外婆夹了一块肉放进他碗里:“吃,多吃点。”
“姥姥真好。”外甥笑呵呵的。
舅妈坐在旁边,笑盈盈地看着。
舅舅倒了杯酒:“妈,来,我敬你一杯。”
外婆端着杯子:“少喝点。”
我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但忍了。
吃到一半的时候,舅妈放下筷子:“妈的退休金这个月到账没?”
“到了。”外婆放下碗,“怎么了?”
“建平那个店,下个月又要交租金了。”舅妈叹了口气,“这不,又来麻烦您老了。”
“没事。”外婆说得很快,“我这边还有点钱。”
我听着她们说话,筷子都拿不住了。
“舅舅的店不是去年才装修过吗?怎么又要交租金?”
舅舅看我一眼:“合同到期了。”
“那之前的租金……”
“之前是之前的事。”舅舅把酒杯往桌上一放,“你这孩子,问这么多干嘛?”
我张了张嘴,没说话。
外婆拿起筷子给我夹了一块肉:“吃菜吃菜。”
那块肉我没吃。
吃过饭,舅舅一家走了。
我坐在沙发上,心里堵得慌。
外婆收拾完碗筷,走过来坐下。
“思瑶。”
“你舅舅那边困难,你多体谅。”
“我体谅他,谁体谅我?”我看着外婆,“我被裁了,您问过我一句吗?”
外婆愣住了。
“我问你什么?你被裁了也不是我的错。”
“我没说是您的错。”我站起来,“可您眼里就只有舅舅。”
“胡说什么!”
“我没胡说。”我的声音发抖,“您每月的退休金,加上我给您的生活费,都贴补给舅舅了对不对?”
外婆的脸白了。
“你……”
我转身回了自己屋。
关上门,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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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那之后两天,我没跟外婆说话。
她在客厅看电视,我就在屋里待着。
杨凯回来的时候,看我们俩谁也不理谁,叹了口气。
“思瑶,你这样也不是个事。”
“要不,我跟你外婆谈谈?”
“谈什么?”
“谈谈你舅舅的事。”
我看着杨凯,心里不是滋味。
他一个外人,比我这个外孙女还上心。
“可以。”
晚饭的时候,杨凯坐在外婆对面,给她倒了杯茶。
“外婆,我跟您说个事。”
“说吧。”
“思瑶被裁了,您也知道。”
外婆点头。
“她现在压力很大,工作又找不到,您那边……”
“我那边怎么了?”外婆打断他,“我每个月就那么点退休金,自己都不够花。”
杨凯愣住了:“可是……”
“没什么可是。”外婆站起来,“我养她这么大,让她交点生活费不过分吧?你问问她,我有没有亏待过她?”
我站在厨房门口,手里的碗差点掉地上。
“外婆,您讲点道理……”杨凯站起来。
“我不讲道理?”外婆声音高了,“你们小两口住我这,我收你们点生活费怎么了?”
“我们没说不给。”
“那就对了。”外婆哼了一声,“思瑶被裁了,那也是她自己的事。”
我再也忍不住了,从厨房冲出来:“那我是什么?您的摇钱树?”
外婆看着我,眼睛里全是怒意:“你说什么?”
“我说错了吗?您每月八千块退休金,自己舍不得花,全给了舅舅。然后还管我要生活费,凑起来继续给舅舅。”
“您跟我分餐,不就是想省下菜钱,让舅舅一家来吃吗?”
外婆的脸红一阵白一阵。
“你……你怎么……”
“我怎么知道的?”我看着她,“那天晚上您跟舅舅打电话,我听到了。”
外婆彻底愣住了。
“您说,妈不帮你谁帮你。”
外婆坐回沙发上,一句话说不出来。
杨凯站在旁边,不知所措。
我说:“您护着舅舅,我能理解。可您想过我吗?我也是您的外孙女。”
外婆没说话。
我转回头,回了自己屋。
关上门的那一刻,我听到外婆在客厅里哭。
但我没出去。
那晚我失眠了,翻来覆去睡不着。
我盯着天花板,想着这些年的点点滴滴,心里越来越凉。
我想起妈妈去世时,外婆哭着说以后我就是她唯一的亲人了。
可现在,她嘴里说的、心里装的,全是舅舅。
06
事情彻底闹开,是在三天后。
那天我出门找了一圈工作,面试了两家,都不太满意。
回到家的时候,门口多了双鞋。我认出那是舅妈的鞋,心里一阵烦躁。
推门进去,客厅里坐满了人。
舅舅、舅妈、外甥,还有两个我不认识的面孔。
“思瑶回来了。”舅妈笑盈盈地站起来,“今天我们来做客,你外婆说让你做大餐。”
我站在门口,没动。
“思瑶?”外婆从厨房探出头,“愣着干嘛?去洗菜。”
我看着桌上的菜,全是我买的。
排骨、牛肉、虾,还有冰箱里最后两瓶饮料。
“这些菜,是我买的。”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客厅里突然安静了。
舅舅抬头看着我,脸上的笑僵住了。
“你这孩子,说什么呢?”
“我说这些菜是我买的。”
“那又怎么样?”舅舅站起来,“你外婆住你这,吃你点菜怎么了?”
“她可以吃,你们不行。”
舅舅的脸色一下变了:“你说什么?”
“我说,你们不行。”
舅妈站起来,拉着脸:“思瑶,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我看着她,“你们隔三差五来蹭饭,吃的喝的全是我买的。我出钱出力,你们出张嘴,合适吗?”
“你……”舅妈的脸涨红了。
“够了!”
外婆手里的铲子啪地掉在地上。
“思瑶,你给我进来!”
我没动。
“进来!”
我跟着外婆进了厨房。
她的眼眶红红的:“你当着他们的面说那些话,你是想让我在儿媳妇面前抬不起头?”
“我为什么要抬他们的头?”我看着她,“我被裁了,您关心过我吗?”
“您只关心舅舅,关心外甥。我呢?我算什么?”
外婆的脸白得像纸。
外面的客厅里传来舅妈的声音:“建平,咱们走吧,人家不欢迎。”
“走!”舅舅的声音很大,“这破地方,我还不想来呢!”
我听着他们的脚步声,门被重重关上。
客厅里安静了。
外婆看着我,嘴唇颤抖。
“你满意了?”
我没说话。
“你把他们赶走了,你满意了?”
“他们是自己走的。”
“还不是因为你!”
外婆突然抄起灶台上的锅铲,朝我砸过来。
我躲开了,锅铲砸在墙上,发出一声脆响。
我看着地上摔成两截的锅铲,抬起头看着外婆。
她的眼泪流了下来,脸上全是皱纹。
“你舅舅是我儿子,我不帮他谁帮他?”她的声音嘶哑,“你懂什么?你懂我吗?”
“我懂。”我说,“我什么都懂了。”
我转身走出厨房,走到灶台前,把煤气灶的火一关。
火苗跳了一下,灭了。
我端着锅里没熟的面条,走进客厅,把它倒进垃圾桶里。
然后我转回身,穿过客厅,推开自己房间的门,走进去。
门在我身后重重关上。
我靠在门板上,腿软得站不住。
客厅里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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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我在屋里待了一整夜。
杨凯半夜回来,推门进来的时候,我抱着膝盖坐在床上。
他什么都没说,走过来坐在我身边。
“没事了。”
我摇摇头:“有事。”
“你外婆……”
“她偏心。”
杨凯看着我,叹了口气:“我知道。”
“你知道吗?今天她冲我扔锅铲。”我看着自己的手,“她从来没用那种眼神看过我。”
“她急了。”
“急着护舅舅。”
杨凯握住我的手:“思瑶,要不我们攒钱买个小房子吧。”
我看着他,眼泪又掉下来:“我们攒得起吗?”
他站起来,从柜子里翻出一个铁盒子,那是我们结婚时买的储蓄罐。
里面装着这段时间我们攒的钱。
他数了数,不到一万块。
“不够的。”
“我知道。”杨凯坐在我身边,“总比住在这里强。”
我靠在他肩膀上,什么都没说。
第二天早上,我起来的时候发现外婆的房门关着。
我没去敲。
中午的时候,小姨来了。
小姨叫沈春兰,嫁到外地,平时很少回来。
她一进门就拉着我的手:“思瑶,我知道你受委屈了。”
我看着小姨,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小姨……”
“别哭别哭。”小姨拍拍我的手,“我把事情都知道了。”
“外婆跟舅妈打电话,被我不小心听到了。”小姨叹了口气,“她说你外婆糊涂,这么大年纪了还护着儿子。”
“思瑶,你打算怎么办?”
“我想搬出去。”
小姨看着我:“租房住?”
“那行,小姨帮你。”小姨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这里面是两万块,你先拿着。”
“小姨,我不能……”
“拿着。”小姨把信封塞到我手里,“你妈走的时候,我没能帮上忙。现在外甥女遇上困难,我这个当姨的不帮,谁帮?”
我心里酸得厉害,攥着信封,手抖个不停。
“你舅舅那人,从小就任性。”小姨坐下,“你外婆呢,又护短。小时候家里就你舅舅一个男孩,你外公宠着,你外婆也宠着。”
“我妈呢?”
“春梅是个懂事的。”小姨眼睛红了,“从小就懂事,什么活都抢着干。你外婆觉得她省心,就把心思全放在你舅舅身上了。”
我听着,心里五味杂陈。
小姨走的时候,拍着我肩膀:“有事就给我打电话,别一个人扛着。”
我送走小姨,回到屋里。
外婆的房门开了条缝。
我没往里看。
但我知道,她在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