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卖掉北京房产回老家,说没钱亲戚全拉黑,我对着名单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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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卖掉在京的产业回老家,卡里还有1亿说没了钱,不到3天,平日和我关系“铁”的亲戚全把我拉黑,我看着名单,冷笑的抿了口咖啡

我坐在医院走廊的铁椅子上,手机屏幕亮着。

家族群最上方是姑姑李秀兰发的消息:“各位亲戚注意,国华的钱有问题,大家别沾,小心坐牢。”底下整整齐齐一串“收到”

“明白”

晓得了”。

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三遍,手指头都是凉的。

三天前我刚到老家,公司转让合同上白纸黑字写着一年内不能动资产。

我连亲爹都没敢说实话,没想到姑姑的消息比我的脚还快。

我翻着通讯录,一个接一个的红色感叹号戳进眼睛里。



01

从北京开回县城那天,是个阴天。

我开着那辆开了六年的旧奥迪,车里放着几件换洗衣服和一些药。

后座上搁着两盒北京烤鸭,准备带给我爸尝尝。

导航显示回家还有四十公里,我找了个服务区停下来歇歇脚。

服务区的厕所味道不好闻,我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

五十岁的人了,头发白了一半,脸上沟沟壑壑的,笑起来跟哭似的。

我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把脸,冰凉的水顺着脖子流进领子里,激得我打了个哆嗦。

五年前老婆走了以后,我就没怎么照过镜子。

公司卖了,房子也卖了,银行卡里一个多亿躺着。

钱是有了,可我不知道该去哪儿。

女儿在国外,一年回来一次,每次待不了三天就走。

北京那个家,早就不是家了。

我决定回老家。

不是因为县城比北京好,是因为我爸在县城。

他今年七十八了,一个人住在老小区里,上次回去看他还是前年过年。

那时候他还能自己遛弯儿,在楼下跟老头儿们下棋。

这次回去,我得好好陪陪他。

上了高速,我脑子里翻来覆去的都是那件事。

公司交接的时候,法务跟我反复强调一件事:一年之内不能进行大额消费和投资,也不能暴露资产状况。

这是合同里写死的,违约要赔双倍。

我签完字第二天就把北京的房子处理了,钱全转进卡里,一分没动。

我知道规矩。

这规矩难不倒我。一年而已,大不了就窝在老家,吃我爸做的面条,跟老头儿们打打牌,日子总能过去。等我爸身体好点了,再带他去海南看看海。

我查过资料,海南那边的空气好,对老年人身体有好处。

车进县城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路灯昏昏黄黄的,街边的小店都开着门,卖炸鸡的、卖水果的、卖日用百货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我摇下车窗,一股子烧烤味儿飘进来,呛得我直咳嗽。

县城变化不大,就是多了几栋新楼。我爸住的老小区在城东,门口的石狮子还是那只,少了一只耳朵。我停好车,拎着烤鸭上楼。

没电梯,五楼。

我爬到三楼就喘得不行,靠着墙歇了两分钟。膝盖有点疼,腰也酸。这才五十岁啊,身体就成这样了。

不知道我爸一个人爬了这么多年楼,是怎么撑下来的。

到了五楼,我站在门口喘匀了气才敲门。

门开了,我爸拄着拐杖站在门口,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皮像树皮一样皱在一起。他看着我,愣了好一会儿,才咧开嘴笑了:“回来了?”

“爸。”我叫了一声,嗓子有点哑。

我爸侧身让我进去,屋里头一股子中药味儿。茶几上摆着一碗白粥,小碟子里搁着咸菜,筷子架在碗上还没动过。我看了一眼墙上的钟,七点二十。

“吃了吗?”我爸问我。

“吃过了。”我撒谎了。开了五个多小时的车,肚子早饿了,但我看见我爸那碗粥,怎么也说不出口说没吃。

我把烤鸭放在茶几上,然后坐在沙发上。

沙发是老式的布艺沙发,坐垫塌了半边,一坐下去就陷进去。

我调整了一下姿势,看着我爸慢慢挪到沙发另一边坐下。

“身体怎么样?”我问。

“好着呢。”我爸拍着胸口说,声音洪亮。

可那碗白粥还冒着热气,我看着那碗粥,莫名觉得胸口堵得慌。

“北京那边……”我爸顿了一下,“怎么了?”

“没事。”我说,“公司转出去了,房子也卖了。”

“卖了?”我爸眉头皱了一下。

“嗯。”我没说卖了多少钱,也没说合同的事,“想回来住一阵子。”

我爸没再问,站起来去厨房给我倒水。

我看着他佝偻的背影,心里头翻江倒海。

我爸这一辈子没享过什么福,年轻时在厂里上班供我读书,退休了也没闲着,在楼下开了个小卖部,一直干到七十岁腿脚不好才关门。

我掏出手机翻了翻朋友圈,看到姑姑李秀兰发了一条:今天包了饺子,香!配了张饺子图。

姑姑是我爸的亲妹妹,今年七十五了。

我爸兄弟姐妹四个,就姑姑还活着。

其他人早走了。

我们这一大家子人,姑姑是主心骨,谁家有个大事小情都找她商量。

我跟我爸说了明天去看看姑姑,我爸点点头,没说话。

那天晚上我睡在客厅的折叠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我给女儿发了条消息:到老家了。等了半天,没回。

快十二点了,我正准备睡觉,手机震了一下。我以为是女儿回消息了,打开一看,是张振豪发来的:“回来了?明天出来喝酒。”

我笑了一下,回了个“好”。

张振豪是我发小,从小到大就他跟我关系最铁。

他在县城开了个修车店,生意一般般,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但这个人仗义,当年我爸住院他二话不说垫了五千块钱,我给他转钱他死活不收。

有他在,我心里踏实点。

我关了灯,闭上眼睛。窗外的路灯透过窗帘的缝隙打在天花板上,光影斑驳。

明天,得去一趟医院。

我总觉得,我爸那碗白粥,有点不对劲。

02

第二天一早,我被我爸的咳嗽声吵醒了。

我睁开眼,看见我爸弯着腰站在厨房门口,一只手掌着灶台,另一只手捂着嘴猛咳。我一下子从床上弹起来,光着脚跑过去:“爸,你怎么了?”

我爸摆摆手,半天才直起腰来:“没事,呛着了。”

我看了一眼灶台,锅里煮着粥,这能把人呛得弯下腰去?

我扶着我爸坐到沙发上,他的脸色不太好,蜡黄蜡黄的,嘴唇也没什么血色。我问我爸:“什么时候开始咳的?”

“就这两天。”我爸说,“年纪大了,咳几声正常。”

我没说话,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

我给我爸倒了杯温水,他端着杯子喝了一口,指尖抖了一下,水洒了几滴在裤子上。我看见他的手背上有几个针眼,旧的,结痂了。

“爸。”我指着那些针眼,“这怎么回事?”

我爸低头看了一眼,把手缩回去了:“去社区医院打了两针,感冒。”

我没再追问,但心里已经有个东西横在那儿了。我爸不是会说谎的人,他说谎的时候眼睛不敢看人。

送完我爸出门溜达,我收拾了一下,准备去医院查查。

我不想去社区医院,那里查不出什么。县城有一个中心医院,大前年升的三甲,设备应该还行。我打算把病历调出来看看。

我打了个电话给发小张振豪,问他认不认识医院的人。

“认识啊,我初中同学在病案室,叫刘伟。”张振豪在电话那头说,“你要查什么?”

“帮我查个人的住院记录。”我说。

“谁的?”

“我爸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张振豪声音沉下来:“怎么回事?你爸怎么了?”

“我不知道才查。”我说,“我怀疑他病了,没跟我说。”

张振豪说:“行,我打个电话,你直接去找刘伟。”

挂了电话,我换了件衣服就出门了。

县城的早晨很热闹,路边卖早点的摊子一个接一个,炸油条的油锅滋滋响。

我穿过人群,浑身发冷,太阳晒在身上都感觉不到暖和。

到了医院,我按照张振豪说的找到了病案室。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坐在电脑后面,戴着眼镜,看见我进来站起来:“你是振豪的朋友?”

“嗯,李国华。”

“坐。”刘伟指了指对面的椅子,“你要查什么?”

我把我和我爸的身份证号报给他,他敲了几下键盘,屏幕上一串信息跳出来。刘伟看了几眼,表情就不对了。

怎么了?”我问。

“你爸他……”刘伟抬头看我,“三个月前在本院做过一次CT,结果是……肝部有占位性病变。”

“什么意思?”

“就是肿瘤。”刘伟推了一下眼镜,“建议做进一步检查,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病历上没有后续的检查和治疗记录。”刘伟把屏幕转向我,“你看,就一次CT,然后就没下文了。”

我盯着屏幕上那行字,脑子里嗡嗡的。肝部占位性病变,肿瘤,三个月前,没治疗。

我爸知道了,他三个月前就知道自己肝上长了东西。

他什么都没跟我说。

我靠在椅背上,手在发抖。刘伟大概看我脸色不好,给我倒了杯水。我接过来的时候杯子差点没拿住,热水洒在手指上,烫得我回过神来。

“谢谢你。”我说。

“没事。”刘伟说,“你要是需要,我可以帮你联系肿瘤科的主任,你爸这个情况……”

“他为什么不治?”我打断他。

刘伟看着我,没说话。

他当然知道为什么不治。老头儿怕花钱。怕拖累在北京“打拼”的儿子。怕耽搁我的生意。怕这怕那,就是不怕自己的命。

我把那杯水喝完了,站起来出了病案室。

走廊里人来人往的,护士推着车从我身边经过,病人家属蹲在地上哭。

我不知道该往哪儿走,就站在电梯口发呆。

手机响了,我低头一看,是姑姑。

我接起来,姑姑的声音在那边响:“国华啊,听说你回来了,中午来家里吃饭。”

“姑姑,我……”

“别推,你表哥表姐都在,都等着看你呢!”姑姑打断我,声音里带着不容拒绝的热情。

我答应了,挂了电话。

我不想去,但有些事,早晚要面对。

从医院出来,我给张振豪打了个电话,说了我爸的情况。振豪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说:“你打算怎么办?”

“先治。”我说,“钱的事你别管。”

“你哪来的钱?”张振豪问。

我没回答这个问题,直接挂了电话。

中午,我去了姑姑家。

姑姑家住在一个老旧的小区里,三室一厅,收拾得挺干净。

我进门的时候,饭桌上已经摆满了菜。

姑姑系着围裙从厨房出来,看见我就笑:“可算回来了!瘦了瘦了,在那边吃不好吧?”

我笑了一下,没说话。

表哥李志强坐在沙发上玩手机,看见我抬了抬下巴:“来了。”表姐李红霞从阳台上收衣服走进来,脸上挂着笑,眼神却在我身上扫了一遍。

“国华啊,北京那边生意怎么样?”姑姑端了一碗汤出来,看似无意地问了一句。

“不怎么样。”我说,“公司转出去了。”

“转了?”姑姑把汤放在桌上,眉头皱起来,“那么好的公司,转它干嘛?”

做不下去了。”我说。

“做不下去了?”姑姑看着我,“你不是做了二十多年吗?说做不下去就做不下去?”

我低着头没说话。

姑姑又看了我一眼,没再追问。但那个眼神我记得。那不是一个关心的眼神,那是一个打量的眼神。她在掂量我,看我现在还值多少钱。

我硬着头皮吃了那顿饭。饭桌上聊的都是些家长里短,谁家孩子考了大学,谁家买了新房。我听得多说得少,偶尔搭几句腔。

临走时,姑姑送我下楼,在楼道里突然拉住我胳膊:“国华,我听说……你公司被查了?”

我愣了一下:“谁说的?”

“有人在传。”姑姑看着我,“到底怎么回事?”

“姑姑,没有的事。”我说,“就是不想做了。”

姑姑没再问,但我能感觉到她的眼神变了。那层热乎劲儿退了一些,多了点什么东西。我说不上来,但心里不舒服。

回家的路上,我给我爸打了三个电话都没接。我心里慌了,打给邻居问,邻居说我爸在家,我才放下心。

但那份不安,像一只无形的手,揪着我的心脏。



03

第二天早上,我去修车店找张振豪。

振豪正在给一辆面包车换轮胎,满手都是机油。看见我来了,把手往工作服上擦了擦,递给我一支烟。

我不抽烟,但接了,夹在指间。

“昨晚想了一夜。”振豪一边拧螺丝一边说,“你爸那个病,能治。我查了,早期肝癌五年生存率挺高的。”

“我知道。”我说。

“钱的事你别发愁,我这还有点……”

“不用。”我打断他。

“你哪来的钱?”振豪直起腰看着我,“你不是说公司转了吗?转了多少?有剩的没有?”

“有。”我说,但没说实话,“够用了。”

振豪看了我一眼,没再问。他了解我,知道我不想说的事问也没用。

那天下午,我准备去医院办我爸的住院手续。走出修车店的时候,我看见一辆黑色大众停在对面的奶茶店门口。那辆车我认识,是表哥李志强的。

李志强坐在车里抽烟,看见我出来愣了一下,摇下车窗:“表弟,逛街呢?”

去医院。”我说,“你看什么呢?

“啊,我……我老婆在那边买奶茶。”李志强朝奶茶店努了努嘴,笑得很不自然。

我没多想,走了。

到了医院,我去肿瘤科找主任咨询治疗方案。

主任姓王,五十多岁的女人,说话很利索。

她看了我爸的CT片子,说:“早期,能手术。但病人三个月没来,我担心有进展。得再做一次检查。”

“那就做。”我说。

王主任看了我一眼:“手术加后期治疗,费用大概二十万左右。医保能报销一部分,自费部分也得十万。”

“没问题。”我说。

王主任点点头,开了住院单。我把住院手续办了,交了一万块押金。不能多交,因为账户上有钱容易被人盯着。

那天晚上回到家里,我爸还在那儿坐着看电视。他看见我手里的住院单,脸色就变了:“你……你知道了?”

“我都知道了。”我把住院单放在茶几上,“明天住院,再检查一次,然后手术。”

我爸低下头,半天没说话。

过了很久,他抬起头看着我:“国华,我不治了。

“为什么?”

“这病治不好,花那个钱干什么。”我爸的声音很平静,“你公司都没了,哪来的钱?不能把你拖垮了。”

“我有钱。”我说。

你哪来的钱?”我爸看着我,“卖房子的钱?那点钱够干嘛的?

我张了张嘴,想说我有钱,一个多亿,够治一百个肝癌。但那些话像鱼刺一样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我不能说。

合同上白纸黑字写着,一年内不能暴露资产。

如果我爸知道了,他不会怪我,但他会到处说。

不是恶意的,就是随口一说。

但话一传出去,传到公司那边,我就是违约,要赔双倍。

我不怕赔钱。但我不想因为这种事赔钱。

爸,你就别管了。”我说,“钱的事我能解决。

“你怎么解决?”我爸瞪着我,“去借?跟谁借?你姑姑?你表哥?”

我没接话。

那天晚上,我翻来覆去一整夜没睡着。

第二天一早,李志强给我打了个电话,语气很奇怪,支支吾吾的:“表弟,那个……你最近手头紧不紧?”

“不紧。”我说。

“那……那你能不能借我点钱?”李志强说,“我这边有点急事。”

“多少?”

三……三十万。

我愣住了。三十万?他当我是印钱的?

“表哥,我这边也有事情。”我说,“我爸住院,要花钱。”

“我知道我知道,但是……”

我没钱借你。

我挂了电话。

电话刚挂,姑姑又打过来了:“国华,你表哥说的是真的?你真的没钱?”

“姑姑,我爸生病了。”我说,“我所有的钱都拿来看病了。”

“你爸什么病?”

“肝上的问题。”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姑姑说:“我过去看看。”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发呆。我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一种不好的预感。

下午,姑姑真的来了。她看见我爸躺在床上打吊针,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哥,你怎么不早说?”

我爸笑了笑:“没事,小病。”

姑姑又问了我一些情况,我都避重就轻地说了。她临走时塞给我一个红包,说是一千块钱,我没要,她硬塞到我兜里。

“国华。”临走时姑姑在门口说,“你要是真困难,跟姑姑说。”

“没事的姑姑。”我说。

“那行,我先走了。”姑姑拍了拍我的手,下楼了。

我站在门口,看着她消失在楼道里。

我刚转身回屋,就听见楼下传来打电话的声音,是姑姑的:“喂,志强啊,我看国华那儿是真没钱了,你那个钱的事……”

声音越来越远,后面的话听不清了。

我站在原地,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04

第三天,一切开始变了。

我早上出门买早饭,打开微信看了一眼家族群。群里有一条新消息,是姑姑发的,发在凌晨两点三十七分。

“各位亲戚注意,国华的钱有问题,大家别沾,小心坐牢。”

底下一串回复:“收到。”

“明白。”

“晓得了。”

“表姑说的是真的吗?”

“嗯,我知道。”

我盯着那条消息,手指头都凉了。

我翻到最上面,看见姑姑又发了一条,是单独给我表哥李志强的:“你别听他爸说没钱,他卡里一个多亿,都是脏钱。”

我脑子嗡的一下。

她怎么知道我一个多亿?

我使劲回忆,我没跟任何人说过我有多少钱。连亲爸都没说。公司转让合同的事更是守口如瓶。姑姑怎么知道我卡里有一亿?

我给我爸打电话,问姑姑什么时候来过家里。

我爸说昨天下午来的,就待了二十分钟。

我让我爸想想姑姑来的时候有没有翻过什么东西。

我爸说没有,就是看了看抽屉。

抽屉?我抽屉里放着公司转让的合同复印件!我走的时候没带走,放在老家那个抽屉里了。

那天晚上我回来太累,忘了收起来。

姑姑看见了。

她不仅看见合同上的数字,还脑补出一场大戏。他以为我的钱是“脏钱”,以为我公司被查是因为犯了什么事,以为我是回来躲债的。

我拿着手机,手抖得厉害。我想在群里解释,但手指停在屏幕上,怎么也敲不出字来。解释了又能怎样?他们会信吗?

我把手机摔在床上,用被子蒙住头。

过了不知道多久,手机又震了一下。我打开一看,是一条系统提示:“李志强已将您移出群聊。”

我被踢出家族群了。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又一条提示弹出来:李志强已将您删除好友。

紧接着,表姐李红霞也把我删了。

然后是表嫂,表姐夫,堂哥,堂姐……一个个名字从通讯录里消失,全变成红色感叹号。

我翻着通讯录,手越来越抖。

七个。一共七个亲戚把我拉黑了。

我嘴角扯了一下,不知道是冷笑还是苦笑。我坐在床边,手里攥着手机,盯着那些红色感叹号看。

最让我心寒的不是姑姑,是李平——那个在工厂上班、最没存在感的表弟。

他二十岁那年进厂当学徒,我给他找的关系,后来因为工伤住院,我垫了一万二的医药费。

我从来没催他还过,他也从来没提过。

但他把我拉黑了。

为什么?

我和他不远不近,算不上亲,但也没得罪过他。

我盯着李平的头像,黑白的人脸,像一张遗照。

电话响了,是张振豪。

“国华,听说你被踢出群了?”

“嗯。”

“怎么回事?”

“他们说我的钱有问题。”

“放他妈的屁!”张振豪在电话那头骂了一句,“你他妈的钱怎么回事谁不知道?你卖了公司卖了房,那是你的血汗钱,谁他妈的脸那么大说你的钱有问题?”

“我爸病了。”我说,“得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振豪的声音低下来:“你爸住院了?”

“明天入院。”

多少钱?我这儿还有……

“不用。”我说。

“你哪来的钱?”振豪急了,“你别打肿脸充胖子,你跟我说实话!”

我没回答,直接挂了电话。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阳台上抽了一夜的烟。

我不会抽烟,一根下去呛得眼泪直流。

但我想找点事干,不想让自己停下来。

停下来脑子里就是那些红色感叹号,一条接一条,像针一样扎在我心里。

我拿起手机,翻到姑姑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是三天前发的,内容是“国华,什么时候回来?姑姑包饺子给你吃。”

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放下。

她还会包饺子给我吃吗?

不会了。

从明天起,我就是个“问题户”了。

第二天一早,我送我爸去医院。

进了医院大门,我爸坐在轮椅上,我推着他往住院部走。走到电梯口的时候,我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李平。

他穿着蓝色的工装,手里拎着一袋水果,应该是来看病人的。他看见我的时候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假装没看见我,转身走进了旁边的楼梯间。

我推着我爸走进电梯。电梯门合上的瞬间,我看见李平站在楼梯口,手里那袋水果垂在腿边。

他还是没抬头。

电梯一层一层往上升,我盯着楼层数字发呆。我爸在轮椅上睡着了,鼾声轻轻的。

到了六楼,我把我爸推进病房。病房是三人间,靠窗的床位,窗户外能看到县城的街道。我把东西收拾好,坐在床边看着我爸的侧脸。

他老了。

我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很凉,骨节分明。

“爸。”我轻轻地叫了一声。

他没醒。

我坐在那里,看着窗外的云。白色的云,一团一团的,在蓝天上慢慢飘着。

我把手机翻出来,给女儿发了一条消息:“你爷爷病了。肝癌早期。”

发完我就把手机扔在床头柜上,不想等回复。

心里头有个疙瘩,越缠越紧。

我一定会查出来,是谁告诉姑姑我有钱的。

一定。



05

事情在第五天炸了。

我去肿瘤科找王主任商量手术方案,她告诉我一个坏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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