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点开时,屏幕上跳出一个文件夹,名字叫:念念国外资料。
我本来想关掉,可鼠标停在上面很久,还是点了进去。
里面不是妈妈口中她“一个人在国外受苦七年”的证据,而是一张又一张照片:
生日派对、毕业旅行、滑雪视频,音乐剧票根,满墙礼物,每一年,都热热闹闹。
妈妈每年给她寄亲手织的围巾,爸爸每年都会写生日卡。
哥哥的出入境记录里,每年寒暑假都有她所在国家的航班。
我点开一段生日视频。
画面里,哥哥替沈念念戴生日帽,妈妈隔着视频哭着说:“念念别怕,爸爸妈妈不是不要你,只是暂时不能接你回来。”
沈念念眼睛红红地问:“姐姐是不是还不肯原谅我?”
爸爸叹气:“她还小,心里有怨,你再等等,等她没那么疼了,我们就接你回家。”
我坐在电脑前,手脚一点点发凉。
原来这七年,他们不是没联系她,不是狠下心惩罚她。
他们只是在等我不疼,等我看起来不那么可怜,再把她光明正大接回来。
我忽然想起七年前,我刚做完检查住院那晚。
医生说我右耳损伤严重,最好一直有人陪着观察,可病房里只有护工。
妈妈说她哭了一天,太累了,要回家休息。
爸爸说公司还有事,哥哥说学校有活动,明天再来看我。
陆沉说公司临时有急事,让我乖一点。
那一晚,我躺在病床上,右耳像被什么堵住。
整个世界一半嘈杂,一半死寂。
我疼得睡不着,一遍遍摸手机,却没有一个人给我发消息。
原来那天晚上,他们都在陪沈念念视频过生日。
文件夹最下面,还有一张合照。
沈念念在国外第一次登台演出后拍的。
她穿着白裙,抱着鲜花,陆沉站在她身边,替她拿着外套。
照片备注写着:念念第一次重新弹琴,陆沉哥哥说她很勇敢。
我盯着那行字,指尖一点点失去温度。
七年前,陆沉明明握着我的手说,以后再也不会见她。
他说他会陪我适应只剩一半声音的世界。
那时我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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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他曾经是唯一一个没有说我残缺的人。
可原来,他不是没见她,只是没让我知道。
下午答辩时,老师从我右侧提问。
我迟了一拍才反应过来。
礼堂里有人低低笑了一声。
我稳住呼吸,重新回答,可心口却像被人按着,怎么都喘不过气。
答辩结束后,家族群弹出照片。
爸妈、哥哥、陆沉围着沈念念,身后是他们亲手布置的白玫瑰。
她坐在我那架钢琴前,眼里含着泪。
妈妈配文:七年了,我们终于把宝贝接回家。
我看着那张照片,终于明白。
他们不是惩罚沈念念七年。
他们只是把她藏起来,爱了七年。
答辩结束后,我没有回家,而是去了七年前治疗右耳的医院。
我原本只是想调一份听力残损证明,用来办毕业去向材料。
医生认出我后,第一句话却是:“你后来为什么没有做二期听神经修复?”
我愣在原地:“什么修复?”
医生皱了皱眉,调出旧档案。
屏幕上的字一行行跳出来。
右耳听神经未完全坏死。
三个月内手术,恢复概率七成以上。
手术费四十八万,已缴清。
缴费人是爸爸,紧急联系人留的是陆沉。
我看着那张缴费单,心脏短暂地疼了一下。
原来他们也曾经离救我这么近。
可下一页,就是取消手术申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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