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
自然到我差点以为自己认错了人。
同一个人。
我碰过的碗，他倒掉。
别人咬过的食物，他吃了。
下午，我买了一条围巾。
很贵。
店员问我需不需要试一下。
我说不用。
我没碰内包装，让她直接打包。
晚上我递给陆时。
“送你的，全新的，我没拆。”
他接过去，拆开看了一眼。
然后放在玄关柜上。
“不需要。”
第二天，佣人把它丢进杂物间。
我没问。
因为我刷到了苏棠的朋友圈。
照片里，陆时脖子上围着一条歪歪扭扭的毛线围巾。
配文是：
“陆总今天围我织的围巾！丑是丑了点，但他不嫌弃哈哈。”
我看着那张照片。
笑了一下。
原来他不是不戴围巾。
他只是不戴我的。
那天夜里，我们睡在同一张床上。
两米宽。
中间隔着四年都没跨过去的三十公分。
我翻身，把手放到中间。
五分钟后，陆时睡梦里皱了下眉，往床边挪了挪。
我收回手。
黑暗里，我终于把过去所有事都重新看了一遍。
他不是洁癖。
也不是病得没有办法。
他只是觉得我脏。
我笑出了声。
笑到眼泪流在枕头上。
这一次，我不骗自己了。
2.
接下来一周，我没再碰他。
不做饭。
不洗他的衣服。
不问他几点回家。
陆时没有发现。
或者说，他发现了，也不在意。
我忽然明白，原来一个人不再讨好，对方未必会失落。
他可能只会觉得清净。
周三，我生理期疼得在沙发上蜷了一下午。
陆时回来时看了我一眼。
没问。
他走到另一张单人沙发前，先铺隔离垫，再坐下。
那张沙发我从没坐过。
可他还是铺了。
晚上九点，他手机响了。
他接起来后，语气比平时低了很多。
“下雨了？”
“别打车，我让司机去接你。”
“站里面等，别淋到。”
挂断后，他给司机打电话。
叮嘱了三遍开慢点。
我问：“谁啊？”
他说：“公司的人。”
公司的人。
苏棠下雨，他派车去接。
上个月我淋雨发烧三十九度，自己打车去医院。
回来后，他站在玄关说：
“别把水滴地板上。”
我那时候还替他解释。
他有洁癖。
他只是不会关心人。
现在想想，沈念，你真会给自己找理由。
周末，婆婆生日。
陆家家宴，亲戚坐满一桌。
我帮婆婆布菜，转身时胳膊碰到陆时。
他立刻站起来。
当着满桌人的面，抽湿巾擦手臂。
一下。
两下。
三下。
餐桌安静了两秒。
有人低头喝汤。
有人假装看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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