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
陆时碰我的手后，会当着我的面用酒精棉擦三遍。
结婚四年，我端给他的饭他倒掉重做，我洗过的衣服他拿去干洗店重洗，我坐过的沙发他铺上隔离垫才肯坐下。
我以为他有严重的洁癖。
直到那天我提前去公司接他。
实习生的口红印还在咖啡杯沿上，他端起来一饮而尽。
她把嚼了一半的口香糖吐在手心递给他"帮我扔一下"，他握在手里走了二十米才找到垃圾桶。
她趴在他腿上午睡，他的手搭在她后背，一下一下地拍。
我站在玻璃门外看了整整十分钟。
晚上回家，我试探性地牵了一下他的手。
他甩开我，冲进卫生间干呕了五分钟，出来时眼睛通红，说："你能不能别恶心我。"
我看着他的样子，忽然笑出声来。
原来他的洁癖是真的。
只是脏的，从来只有我。
……
1.
他干呕完从卫生间出来，脸色苍白。
我站在客厅中央，手还停在半空。
刚才那一下，我只碰到了他的指尖。
一秒都不到。
他却吐了五分钟。
陆时从我身边经过时，肩膀往旁边偏了偏。
很轻。
但我看见了。
四年了，我太熟悉这个动作。
他怕我碰到他。
那晚我没睡。
凌晨三点，我翻出白天偷拍的照片。
照片里，苏棠趴在他腿上睡觉。
陆时的手搭在她后背。
一下一下拍着。
那只手，几个小时前甩开了我。
我把照片放大。
再放大。
看得眼睛发酸。
第二天早上，我做了虾仁粥。
这是他以前最爱吃的。
我戴了手套。
碗是新拆的。
勺子用开水烫了三遍。
我端到他面前。
陆时低头看了一眼。
目光落在碗沿。
那里是我刚刚端碗时拇指碰过的位置。
他没说话。
拿起碗，倒进垃圾桶。
整碗粥，连热气都还没散。
我说：“我戴手套做的。”
他说：“我闻到你的味道了。”
我站在原地，突然不知道该先心疼那碗粥，还是先心疼自己。
中午，我去了他公司楼下咖啡厅。
隔着落地窗，我看见苏棠坐在他对面。
她咬了一口三明治，皱着鼻子说了什么。
然后把剩下的半块递到陆时嘴边。
陆时低头看文件，张嘴咬了一口。
很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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