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住院那晚,我在走廊坐到凌晨,以为他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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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声明: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借虚构故事传递积极价值观,呼吁读者遵纪守法,弘扬友善、正义等正能量,共建和谐社会。

父亲住院那晚,是我这辈子最漫长的一个夜晚。

走廊的灯是那种医院特有的冷白色,照得人的影子又长又薄,我坐在病房门口的椅子上,从傍晚坐到凌晨,听见里面的动静渐渐平息,以为他睡着了。

我轻手轻脚推开门,没开灯,借着窗外的光往里看。

父亲没睡。

他侧对着窗,身上盖着那条医院的薄被,对着窗外的黑夜,小声说了一句话。

我站在门后,一只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那句话,我这辈子都不会忘了。



父亲这个人,我用了三十一年,才算是开始读懂他一点点。

他是那种典型的中国式父亲,沉默,克制,把能省的话全部省掉,把能藏的情绪全部藏起来。我小时候怕他,不是因为他凶,他从来不凶,是因为他太安静了,安静到你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不知道他满不满意,不知道他高不高兴,那种猜不透的感觉,比发脾气更让人没着落。

我妈说,你爸就是这样,心里什么都有,嘴上什么都没有。

我问她,那你怎么知道他心里有?

她想了想,说,你看他做的事就知道了。

我那时候不太懂这句话,后来慢慢懂了,又懂得太晚了一些。

父亲年轻的时候在工厂上班,做了二十三年的车间工人,后来厂子改制,他被裁了,那年他四十六岁。

我记得他回家那天,跟平时没什么不一样,换鞋,洗手,坐下来等吃饭,饭桌上我妈问他以后怎么打算,他说先看看,就这两个字,再没有下文。

后来他去摆过摊,卖过炒货,给人家做过装修的小工,干一段,换一段,哪里有活干就去哪里,从来不挑,也不抱怨。

我上高中那年,他在我们那个小城的菜市场旁边租了个摊位,卖早点,炸油条,蒸包子,每天凌晨四点起来,一直到上午十点多才收摊。

那时候我每天上学路过菜市场,隔着人群能看见他站在油烟里的背影,围裙上沾着面粉,额头上有汗,他不知道我在看他,我也从来没有走进去跟他说过话,只是远远看着,又走开了。

现在想,那时候为什么不走进去,哪怕说一句,爸我上学去了。

说不清楚,可能是那个年纪的孩子,都不太擅长这种事。

我考上大学,在外省,离家很远。

父亲送我去报到,那是我记忆里他第一次出这么远的门,他提前一周把我要带的东西一样一样收拾好,装进行李箱,压实,再检查一遍,又压一遍,最后拉上拉链,在箱子外面绑了一根红绳,说这样在行李架上好认。

火车上他没怎么说话,就是坐着,看窗外,偶尔递给我一瓶水,或者把我睡着时滑落的外套拉上来盖好。

到了学校,帮我把东西搬进宿舍,整理床铺,装蚊帐,挂毛巾,把洗漱台擦了一遍,把桌子也擦了一遍,忙活了将近两个小时,才停下来。

走之前,他站在宿舍门口,看了看我,说,"好好读书。"

我说,"嗯,爸你路上注意。"

他点点头,走了,下楼梯的时候脚步很稳,没有回头。

我站在阳台上,看见他走出宿舍楼,穿过操场,往校门口去,背影越来越小,直到消失在人流里。

那是我第一次离家,我以为我会哭,但没有,站在阳台上,心里是一种空旷的、说不上来是失落还是解脱的感觉。

后来读到大二,有一次收拾行李翻出那个旧箱子,看见箱子外面还绑着那根红绳,我才鼻子一酸,在宿舍哭了一场,哭得莫名其妙。

毕业之后我在成都工作,离家依然远,每年回去两三次,待的时间不长,过年回去,待一周,五一或者国庆再回去一次,每次待三四天。

每次回去,父亲都在家,做饭,看电视,偶尔去楼下跟邻居下棋,生活简单,没什么变化。

我和他之间的对话,也简单,问身体怎么样,他说还行;问最近有什么事,他说没什么;问吃什么,他说随便,你来定。

我妈说,你爸其实盼你回来,你走之前那几天他就开始念叨,说你快回来了。

我问,他念叨什么?

你妈说,就说快回来了,该买点什么,该做什么菜,念叨这些。



我听完,没说话,心里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但也就那么一下,然后又回到正常的轨道上去了。

人就是这样,知道了,但不会立刻改变什么,还是按照原来的方式过,直到某件事打断那个轨道。

打断的那件事,是父亲住院。

去年秋天,我妈打电话来,说父亲前两天一直说胸闷,没当回事,那天早上起来脸色不好,她硬拉他去医院,一检查,心脏的问题,医生说要住院观察,情况不算最严重,但也不轻松,需要做进一步的检查和治疗。

我接到电话,当天下午就买了票,第二天早上到家。

父亲住的是内科病房,四人间,靠窗的床位,我去的时候他正在吃午饭,看见我进来,停了一下,说,"来了。"

"来了,"我说,"怎么样,还难受吗?"

"没事,"他说,"小毛病,你妈大惊小怪的。"

旁边病床上的大爷笑了,"你这不叫小毛病,要听医生的。"

父亲没有接话,低头继续吃饭。

我在椅子上坐下来,看着他,看他吃饭,看他的侧脸,鬓角的白发比我上次回来又多了一些,脖子上的皮肤松弛了,手背上的筋脉凸着,我忽然意识到,父亲老了。

这件事不是第一次意识到,但每次重新意识到,都像是第一次,一样的心惊。

住院的头两天,我和我妈轮流守着,白天我妈在,晚上换我,让我妈回家睡。

第一个晚上还好,父亲吃了药,早早就睡了,我坐在床边看了一会儿,听见他呼吸平稳,才出去,在走廊的椅子上坐着,拿着手机刷了一会儿,困了就靠着墙眯一会儿,时不时推门进去看一眼。

第二个晚上,父亲睡得不好,我能听见他在里面翻身,偶尔咳嗽两声,我在走廊坐着,竖着耳朵,听见动静就推门去看,他说没事,让我出去。

第三个晚上,是我最难熬的一个晚上。

那天下午,主治医生找我谈了话,说心脏的检查报告出来了,有一处需要手术处理,不是最大的风险,但手术本身有一定的概率要面对的问题,医生把可能性都说了,我在旁边听着,点头,在知情同意书上签字,手没抖,但走出那个谈话室,腿有一点软。

我站在走廊里缓了一会儿,才去病房。

没跟父亲说手术的细节,只说医生说了要做一个小手术,很常见的那种,他点点头,说,"行,听医生的。"

就这五个字,没有多问,也没有多说。

我妈倒是眼圈红了,父亲看见,说,"哭什么,没事的。"

语气还是那么平,好像是在说一件和自己完全无关的事。

那晚我妈回家了,我一个人守着。

病房里到了十点多,其他几个病人也都睡了,护士查了一次房,关掉大灯,只留了一盏小夜灯,橘黄色的,光圈很小,勉强能看清人影。

我在走廊坐到大概凌晨一点,里面没有动静,以为父亲睡着了。

我站起来,推开病房门,没开灯,踩着地板慢慢往里走,绕过靠门的两张床,走到靠窗的那个床位。

父亲没睡。

他侧躺着,面朝窗户,窗外是医院的夜景,远处有几栋楼还亮着灯,近处是停车场,灯光昏黄,偶尔有车经过,灯光一扫,又灭了。

他就对着那扇窗,小声说了一句话。



我站在门后,一只手抵在门框上,一只手慢慢捂上了自己的嘴。

父亲没有发现我进来,他还是那个姿势,侧对着窗,声音很轻,轻到如果不是那个夜晚太安静,我几乎不会听见。

他说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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