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僧告诫信徒,这三个时辰诵经念佛会折损功德,信徒后背发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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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十七分,我跪在大佛寺地藏殿外的青砖地上,把最后一段《地藏经》念完。

手腕上那串跟了我六年的佛珠突然崩断。

一百零八颗珠子弹跳着滚落一地,在凌晨的寂静里,声音像无数张嘴在笑。我伸手去捡,指尖刚碰到第一颗,殿内的油灯“噗”地灭了。

我愣在原地,后背一阵发凉。

扫地的大爷陈师傅拎着扫帚从侧门出来,看见我蹲在地上捡佛珠,压低嗓子说:“王居士,你怎么又这个点儿来了?智融师傅说了,以后不让在子时丑时进殿。”

我说以前不都这个点儿来吗?

陈师傅左右看了看,凑近了一点:“前几天有几个人也是这个时辰来,让智融师傅骂了一顿,说她们阴气重,扰了清净。你趁天没亮透,赶紧走吧。”

我捡完最后一颗珠子,心里有些发堵。回到家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智融师傅是什么时候立的这个规矩?为什么我不知道?

第二天中午,智融师傅让小和尚传话,让我去禅房一趟。

我活到这个岁数,头一次进寺庙住持的禅房。

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书架。

桌上摆着一尊铜佛像,前面燃着三炷香,是黑色的,味道跟我以前闻过的都不一样。

智融师傅让我坐下,给我倒了一杯茶。

茶是凉的。



01

我这个人,没什么大本事,就是死心眼。

八年前丈夫查出肝癌,从确诊到走前后不到四个月。

那段时间我整个人都是懵的,在医院和家之间来回跑,连哭都忘了怎么哭。

他走的那天,我坐在病床边,握着他已经凉透的手,脑子里一片空白。

是小姑子刘慧英硬把我拉进大佛寺的。

那天我跪在观音菩萨面前,眼泪像开了闸一样往下淌。

我哭了整整一个下午,哭到嗓子哑了,哭到小姑子在外面敲门。

从那以后,诵经就成了我的命。

我不像别的信众那样到处说菩萨显灵了、佛光普照了。

我安静,虔诚,把佛当成了已故丈夫的另一个住处。

大佛寺在老城区东边,不大,三进院子,正殿供着释迦牟尼,东边是观音殿,西边是地藏殿。

以前的老和尚法号叫净心,是个话不多的老人,我每次去他就在正殿里敲木鱼,从不主动跟人搭话。

我挺喜欢那样的,拜佛就是拜佛,不用跟人多说什么。

净心师傅圆寂前,我去看过他一次。

他躺在病床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握着我的手说:“王居士,修行在心不在形,不管在哪里念,菩萨都听得见。”我当时没太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只是点点头,让他好好养病。

他走的时候是前年秋天,安安静静的,像一片叶子落到地上。寺里的人说他走得很安详,没有痛苦。

净心师傅走后,智融师傅就从别的寺庙调过来了。

他来的时候是冬天,我记得那天刮着北风,他穿着一件灰色僧袍,脖子上挂着一串琥珀色的佛珠,进门先双手合十朝正殿拜了三拜,然后转过身来,对着院子里几十个信众笑了笑。

“各位施主,我法号智融,以后就是这里的住持了。希望大家多多支持。”

他说话慢条斯理,走路不紧不慢,看人的时候眼神很稳,像能把你看穿似的。我当时觉得这个师傅挺有气场的,应该是个修行很深的人。

他来的第一天就把所有信众召集到一起,说了一番话,大意是寺庙要有新气象,规矩要重新立。

他说以前净心师傅管理得太松散,很多事不规范。

从今天开始,该有的规矩都要有。

我当时没多想,觉得换个当家师傅也是正常的事。

真正开始觉得不对劲,是三个月前。

那天早上我照常去庙里,发现地藏殿的门锁着。

陈师傅压低声音告诉我智融师傅不让在这个点儿来了,说不吉利。

我心里不痛快,但也觉得可能是新师傅有自己的规矩。

那天我在正殿外头念完经就回去了。

过了几天,智融师傅让小和尚传话,让我去禅房。

那天我进去时,他正在打坐。桌前的香炉里,那三炷黑色的香已经快燃尽了。他睁开眼睛看着我,慢慢说:“王居士,你来了,坐。”

我坐下来,他先给我倒了茶,然后问了我的家庭情况。

我如实说了,丈夫走了八年,儿子在科技公司做研发,经常出差,还没结婚。

我说这些的时候,他一直盯着我的脸看,那种目光让我不太自在,但转念一想,师傅可能是关心我。

他点点头,又问:“你平时什么时候诵经?”

“凌晨三点多起来,收拾收拾就出门,到大佛寺刚好四点,念到五点半回家。”

“每天都这样?”

“每天都这样。”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然后看着我的眼睛,慢慢地摇了摇头。

“王居士,你知不知道,你诵经的时辰有大问题。”

我心里咯噔一下。

智融师傅说,佛门里有讲究,子时到丑时这两个时辰,也就是晚上十一点到凌晨三点,是阴气最重的时候。

这个时辰诵经,不仅没有功德,反而会招来业障。

“你选的是什么时辰?凌晨三点,正在丑时末尾,阴气还没有完全散去。”他说,“佛经是清净之物,需要用清净心去念。在阴气重的时候念,就像在脏水里倒牛奶,奶是好的,水是脏的,混在一起反而更糟糕。”

“更严重的是,”他压低声音,“你一个中年妇女,阳气本来就弱,又在阴时念经,会把自己身上的阳气冲得更散。时间长了,轻则身体出问题,重则……”他停了一下,“会连累家人。”

02

我那几天晚上都睡不踏实。

智融师傅的话像一根刺扎在心里,拔不出来。

连累家人,这三个字让我害怕。

儿子马振宇是我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他要是出点什么事,我也活不下去了。

我问智融师傅有没有化解的办法。

他说办法倒是有,但要我先彻底停下来。

停经一百天。

这一百天里,每天去地藏殿磕一百零八个头,向地藏王菩萨忏悔。

一百天后,他再告诉我什么时候可以重新开始念。

他还给了我一串佛珠和一个小布袋,说是护身符。

我问他这个多少钱,他说随喜就行。

我掏了一百块钱放进功德箱,他看了一眼,没说什么,但我看得出他不太满意。

回到家,我把护身符戴在脖子上,佛珠收在枕头下面。

晚上躺在床上,心里空落落的,像是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以前每天凌晨起来念经,虽然辛苦,但心里踏实。

现在突然不让念了,感觉整个人都悬在半空中。

第三天是最难熬的。凌晨三点多,我习惯性地醒了,睁开眼第一反应是起床去庙里。手撑到床边才想起来,不对,不能去了。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念了无数遍的经文。那些句子像刻在骨子里的,不用想就能背出来。我睁着眼睛看天花板,心里像有猫在抓。

第四天凌晨,我实在熬不住了,起来倒水喝。

路过客厅时,我习惯性地往佛龛那边看了一眼。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正好落在佛像脸上。

那尊请回来不到半年的佛像,额头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裂了一道缝,从发际线一直延伸到鼻梁。

那一瞬间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我伸手摸了摸,裂缝是干的,没有灰,说明不是刚裂的。但我每天擦佛龛,前两天还没注意到。难道是我记错了?

我赶紧打开灯,凑近了看。

裂缝不深,但从上到下很直,像被人拿细刀划了一道。

我又看了一遍佛像后面和底部,都没有任何磕碰的痕迹。

它是怎么裂的?

脑子里突然闪过智融师傅的话:“阴时念经,会招来业障。”

难道真的是因为我?

那一整天我坐立不安。

下午我去菜市场买菜,路上碰到邻居老马。

老马叫马海明,五十七岁,在老街开了一家五金店,跟我住一栋楼。

他在二楼,我在三楼,上下楼经常碰见。

我们认识快二十年了,他这个人实在,话不多,但挺靠谱。

他看见我,愣了一下:“桂兰,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没事,昨晚没睡好。”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说:“你别骗我,我认识你二十年了,你有事没事我一眼就看得出来。”

我张了张嘴,还是没说出口。智融师傅交代过,不要随便跟别人说这些事,说会折损功德。

老马看我这样,也没再追问,只说了一句:“有事你就说,别一个人扛着。”

我点点头,匆匆走了。

回到家,我坐在沙发上,心里越想越不安。

我想给儿子打个电话,但想想他在上班,又放下了。

我一个人坐在黑暗里,盯着佛龛上那道裂缝,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智融师傅的话。

又过了一天,我决定去庙里问清楚。

我到大佛寺时,智融师傅正在院子里浇花。看到我来了,他放下水壶,把我领到禅房。我问他为什么其他人不用停经,只有我一个人要停。

他笑了笑,慢慢说:“王居士,人和人的根器不一样。一般人根器浅,在阴时念经,念了也就念了,功过相抵,没什么大影响。但你不一样。”

“我哪里不一样?”

“你诚心。你念经的时候,是真的用心在念。这样的人,在错误的时辰念经,反而害处更大——因为你的心力强,所以引来的阴气也就更强。”

他说完看了我一眼:“你想想,一般人念经,不过是嘴上念念,心里想着买菜做饭带孩子。你呢?你念经的时候,是不是全副身心都扑在上面?”

他说的是对的。我念经的时候从不分心,每一个字都是用心在读。

“所以,”他下了结论,“你比别人更需要谨慎。如果你真想帮帮其他人,也可以多为他们做一些忏悔——这是大功德。”

我又问他佛像开裂的事。

他听了以后,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那是业障显现。你念了八年的经,积累的业障已经很多了。现在你停了,那些业障没了去处,就表现在佛像上了。”

他这句话让我后背发凉。业障,这个词我以前只在经书里见过,从来没想过会落到自己头上。

“那怎么办?”

“我给你请一串开过光的佛珠,能镇住你身上的阴气,还能替你挡掉一些业障。不过开光是有法费的,我不能白给你,你要随喜一点。”

“多少?”

他伸出八根手指:“八百八。”



03

八百八对我来说不是小数目。

我退休金一个月两千多块,平时省吃俭用,多了舍不得花。

但智融师傅说了,那串佛珠能替我挡业障。

业障挡掉了,儿子就不会被连累。

这样算下来,八百八算什么?

我把钱掏了。

那串佛珠是暗红色的,每一颗都圆润光滑,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我当场戴在脖子上,心里踏实了不少。

智融师傅又交代我:“这串佛珠要天天戴着,不要摘下来,更不能让别人碰。”

我点头答应。

回到家里,我先把佛龛擦了擦,然后对着佛像把新佛珠举起来,恭恭敬敬拜了三拜。心里默念:“菩萨保佑,让我儿子平平安安。”

晚上老马来敲门,说他老婆包了饺子,让我过去吃。

我端了一碗回来,边吃边看电视。

老马后脚跟下来,在我家坐了一会儿。

他眼睛尖,一眼就看到我脖子上换了新佛珠。

“哟,换新的了?那串旧的呢?”

“旧的不用了,这个是智融师傅给开过光的。”

“多少钱?”

“八百八。”

老马刚端起茶碗的手顿住了。

他把茶碗放下,站起来,走过来凑近了看那串佛珠。

看了大概有十来秒,他伸手把佛珠从我脖子上取下来,捻了两颗,又闻了闻。

我不明所以:“干啥呢?”

他抬头看着我:“桂兰,我说句话你别不爱听。”

“你说。”

“这种珠子,义乌小商品市场五块钱一串。”

我以为他在开玩笑,但看他的表情不像。我说你别瞎说,这可是高僧开过光的。

“开光不开光我不懂,但这珠子我认识。”他指着其中一颗,“你看这个纹路,这种是注塑的,机器出来的,成本几毛钱。”

我心里开始发虚,但还是嘴硬:“你一个开五金店的,怎么知道佛珠的行情?”

老马把佛珠还给我,坐回沙发上:“我店旁边那个小商品批发市场,你去看看,一模一样的珠子堆成山。我进货的时候瞄过一眼,批价三块五一串。你被骗了,桂兰。”

我没接话。心里有两个声音在打架。一个说智融师傅是正经和尚,怎么可能骗人。另一个说老马认识二十年,从没说过瞎话。

老马看我表情不对,语气软了下来:“桂兰,我知道你信佛,我也尊重你的信仰。但你要搞清楚,你信的是菩萨,还是信的这个人?”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想了很久。

老马那句话像一盆凉水浇在头上。

你信的是菩萨,还是信的这个人?

我翻来覆去地想,想到后脑勺疼。

快天亮的时候,我突然想起一件事——那天在禅房,我问智融师傅佛像开裂的事,他好像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绕到了“业障”上。

我当时被他带着走,根本没想到继续追问。

我又想到一个更关键的事:智融师傅来了快两年,庙里除了他,还有两个小和尚,一个做饭的阿姨,一个扫地的大爷。

那两个小和尚平时话不多,见人就低着头走。

我试着跟他们聊过几次,每次刚开口,他们就找借口走开了。

以前净心师傅在的时候,小和尚们不是这样的。

我把这些念头压下去,告诉自己别多想。但心里那个声音越来越清晰。

又过了几天,我正在家择菜,突然听到敲门声。开门一看,是小姑子刘慧英。她提着一篮子水果,笑着说路过,顺便来看看我。

小姑子比我小五岁,在一家超市做收银,性格风风火火的,想什么说什么。她进门坐下,我看她脸色不对,问她怎么了。

“桂兰姐,我今天去庙里上香,听人说你被智融师傅要求停经了?”

我心里一惊:“你怎么知道的?”

“庙里都在传。”她压低声音,“说智融师傅专门找了一些‘诚心’的信众,让她们停经,还要买他的法器。”

我愣住了。庙里都在传,为什么要传这些?

小姑子又问:“桂兰姐,你买了他的东西没有?”

我没说话,但低头看了一眼脖子上的佛珠。小姑子的眼神跟着落在那串佛珠上,然后伸手拿起来看了看。

小姑子手一松,佛珠掉回我脖子上:“姐,你被人宰了。”

04

小姑子是个急性子,当场就跟我说:“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我说那能怎么办,人家是住持,总不能去庙里闹。

“不闹,但要搞清楚。你问过别的信众没有?她们有没有买他的东西?”

我摇摇头。我这段时间被智融师傅说得心里慌,都不敢跟别人多说话。他说我阳气弱,跟别人来往多了会沾上别人的业障。

小姑子听完直摇头:“这个智融师傅,心术不正。他越不让你跟别人来往,说明他越有问题。”

她让我第二天跟她一起去庙里,找其他信众问问。

第二天一早,我和小姑子到了大佛寺。正殿里已经有几个老人在上香了。我认出了张桂芳,六十多岁,比我早来好几年。

我走过去跟她打招呼。张桂芳看到我,笑着说:“王居士,好久没见你了,最近怎么不来了?”

“智融师傅让我停经。”

“停经?”张桂芳一脸惊讶,“为什么要停经?”

“他说我诵经的时辰不对,子时丑时阴气重,会招业障。”

张桂芳听完,脸上的表情很古怪:“我天天晚上十一点多念经,念了好几年了,智融师傅从来没说过我不对。”

我心跳加速:“你晚上十一点多念经?”

“对啊,我睡不着,就起来念一段。智融师傅知道,还跟我说‘随缘就好’。”

我的心往下沉。

小姑子拉着我走到一边,压低声音说:“桂兰姐,你听明白了吗?他根本没让其他人停经。你这个事是单独针对你的。

为什么要单独针对我?

“因为你老实,因为你好骗。”小姑子说话直接,“你在庙里待了八年,是最虔诚的那一批。你天天凌晨就来,风雨无阻。他一看就知道,你这种人最容易拿捏。”

我想反驳,但张不开嘴。心里有个声音在说:小姑子说的可能是对的。

回到家,我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把这一个月发生的事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先是智融师傅让小和尚传话,叫我去禅房。

然后他说我诵经的时辰不对,让我停经。

接着佛像开裂,我慌了,又去找他。

他卖给我佛珠,说能挡业障。

这中间每一步都像是设计好的。

可我还有一件事想不通——佛像为什么会裂缝?

我起身走到佛龛前,把那尊佛像拿起来,翻来覆去地看。

裂缝确实是真的,不可能是自己裂的。

我用手电筒照了一下裂缝里面,发现里面颜色跟外面不太一样。

外面是红色的漆,里面是白色的。

我突然想起一个事——半年前,隔壁单元的李大姐请了一尊类似的佛像,没过几天也裂了。

她去找店老板理论,老板说是因为她家里太干燥,木头收缩才裂的。

我当时没在意,现在想想,会不会根本不是木头?

我又仔细看了看佛像底部,发现上面有一行很小的字,凑近了才看清:福建XX工艺品厂。

这六个字像一把锤子砸在我胸口。

小姑子说的没错,我被人骗了。

那天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

老马那句“你信的是菩萨,还是信的这个人”一直在脑子里转。

我想给儿子打个电话,拿起手机又放下了。

这种事怎么开口呢?

说我被人骗了,还傻乎乎地给了八百八?

我这个当妈的,脸往哪里放。

但我还是打了。

电话响了三声就接了。

“妈,怎么了?”

我听到儿子的声音,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了。我吸了吸鼻子,尽量让声音平稳下来:“振宇,妈跟你说个事。”



05

我在电话里把事情说了一遍。

说到佛像裂缝的时候,已经说不下去了,话筒里只剩下哽咽声。

儿子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妈,我请假回来一趟。你这几天什么都别做,别去庙里,等我回来再说。”

第二天下午他就到了。

他瘦了一些,眼圈发黑,显然是连夜坐车回来的。一进门,他先看了看我,又把屋里扫了一圈。目光落在佛龛上的裂缝佛像时,停了一下。

妈,我想看看那串佛珠。

我从脖子上取下来递给他。

他拿在手里看了不到三秒钟,就放在茶几上:“妈,这个不是红檀木,是塑料染色的。上面的漆味很重,新的时候肯定有味道,你闻不出来吗?”

我当时买回来的时候确实闻到一股味道,但智融师傅说是檀香味,我也就没多想。

儿子也没多说什么,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挂了电话后他说:“妈,我有个大学同学在民宗局工作,我让他帮我查一下智融师傅的底细。

我点点头,心里乱糟糟的。

接下来的两天,儿子一直在打电话。

他到外面去打的,不让我听。

我在家坐立不安,不知道他在查什么。

老马来串门,看到儿子在家,也没多问,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别怕,有你儿子在。

到了第三天晚上,儿子回来了。他脸色不太好看,把一个笔记本放在茶几上,翻开来给我看。

“妈,智融这个人,问题比我们想的严重。”

笔记本上记了密密麻麻的字,是儿子手写的。

他说他那个同学帮忙调了智融的档案,发现一些很有意思的事。

智融不是正规佛学院毕业的,连高中都没读完。

出家之前在一家寺庙当过杂工,后来跟着一个云游僧人学了几年,就出来当住持了。

但这还不是最关键的。

最关键的是,智融来大佛寺之前,在三个不同的寺庙待过。

每个寺庙都待了不到两年就走,每次走都是因为“管理不规范”。

在其中一个寺庙,他还被信众投诉过,说他用“避讳”吓唬人,强行推销高价法器。

“这不是第一次了,妈。”儿子合上笔记本,“他是一个专业的诈骗犯,只不过披着袈裟。”

我坐在沙发上,半天说不出话。

八年前,丈夫走了,我以为这辈子再也不会有人能伤到我了。没想到在我最信任的地方,最信任的人,给了我最狠的一刀。

“振宇,你说妈是不是很傻?”

儿子坐到我旁边,声音很轻:“妈,你不是傻。你是太信了。信了一辈子的人,你从来没想过有人会拿你的信仰来骗你。”

“那现在怎么办?”

儿子想了想:“我明天去一趟庙里,找他当面谈谈。你别去,我去就行了。

“你去找他谈什么?”

“谈谈他卖的那些东西。”儿子的声音很平静,“谈谈他的档案。”

06

第二天一早,儿子出门了。

我在家坐立不安,隔几分钟就看一下手机。老马知道儿子去了庙里,也坐不住,跑到我家来等消息。

你说他会跟智融说什么?”我问老马。

“你儿子是个聪明人。”老马说,“他不会乱来的。”

话是这么说,但我心里还是七上八下。

那段时间我把所有的事串在一起,终于想明白了一件事:为什么智融师傅选中了我。

无非是我虔诚,深夜去庙里,又没有家人管着。

这样的人最好下手,因为你不敢跟别人说,说出来了别人也不一定信。

快中午的时候,儿子回来了。他是走回来的,步子不快,脸上看不出表情。

我赶紧问:“怎么样了?”

儿子坐下来,先喝了口水,然后说:“我跟智融师傅聊了半个小时。”

“他怎么说?”

“一开始还嘴硬。说他的法事是正规的,佛珠是开了光的。但我把他的档案放在桌上了。”

“他看了?”

“看了。”儿子说,“看完之后,脸色就变了。”

然后儿子把他们的对话简单说了一遍。

智融看完档案后,先是沉默,然后反问儿子想怎么样。

儿子说:“你退钱,然后自己走人。我不报警,但也不会替你瞒着。”

“他答应了?”

“答应了。但他说钱已经用了,退不了那么多。”

我站起来:“那怎么行?”

儿子按着我坐下:“妈,我说了,不差那些钱。但东西他必须退,这件事寺庙管委会也要知道。”

他后来又跟我说,智融问了他一个问题:“你是搞什么的?”

儿子说:“我在科技公司做研发,做人脸识别的。你的那套话术,在我眼里漏洞百出。”

智融当时愣了一下,没再说话。

儿子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很平静,但我看得出他其实很生气。

他生气的时候不是骂人砸东西,而是话特别少,脸色发白。

我从他七八岁起就认识他这个特征。

老马在旁边听完了,点了点头:“你儿子比你厉害。”

儿子苦笑:“不是什么厉害的事。我只是不想我妈被人欺负。

下午,儿子又出去了一趟。

他去了大佛寺附近的那个小商品批发市场,找到了老马说的那个卖佛珠的摊位。

老板一开始不想搭理他,儿子把佛珠往桌上一放,老板看了一眼,说:“三块五。”

“三块五和一串,她卖八百八。”

老板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这行当,就是欺负老实人。”

儿子没再多说,拍了几张摊位的照片就走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儿子突然问我:“妈,你还想去庙里吗?”

我想了很久。

“不知道。”

我说的是心里话。八年了,大佛寺已经成了我生活的一部分。我不去庙里,不知道早上该干什么。但让我去,我又过不了心里那道坎。

“那就不急着想。”儿子给我夹了一块排骨,“先让自己缓过来再说。”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把那串假佛珠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

珠子表面的漆已经有些脱落了,露出里面白色的塑料。

我凑近了闻,有一股很淡的化工味。

我把佛珠装进袋子里,扔进了垃圾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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