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与女助理游玩静音,回家听到“你爸走了”,才知电话被助理挂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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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一点,我推开家门。

客厅只亮着一盏落地灯,邓玉雅坐在沙发上,眼睛肿成一条缝。

茶几上摊着手机,屏幕上是一张照片——古镇石桥上,董美玲挽着我的胳膊,笑得露出八颗牙。

“好看吗?”邓玉雅的声音哑得不像她,“那天的日落。”

我的目光落到手机旁边的医院单据上。死亡证明。家属告知书。病危通知书。

“你爸昨晚走的。”她抬起头,眼眶里没有泪,“肝癌破裂出血,抢救了五个小时。我打了三十七个电话,被董助理挂了十六个,剩下的是医院打的。她最后把我拉黑了。”

我翻自己的手机。关机。

我记得在古镇山顶上,我特意调的静音。



01

父亲的肝硬化是在三年前查出来的。

那年春节,他说肚子胀,吃不下饭,脸色蜡黄。

我带他去市医院,医生看了一眼B超单,把我叫到办公室:“肝硬化失代偿期,你们要有心理准备。”

我当时没太当回事。肝硬化嘛,很多人不都活得好好的?该吃药吃药,该忌口忌口。

可父亲的病情没给我缓冲的机会。

三个月后开始腹水,半年后第一次吐血,然后就是断断续续的住院。

从县医院转到市医院,从市医院转到省城的大医院。

今年开春,情况更差了。肝上查出了肿瘤,医生说得更直接:“家属做好准备,时间不会太长。”

我请了年假,在ICU外面守了三天。

那三天,我看到了父亲这辈子最狼狈的样子。

腹水把肚子撑得滚圆,往外渗黄水。

吐血的时候,护士按住他的手脚,他像条离水的鱼在床上挣扎。

我看着,血压计上数字往下掉,医生护士呼啦啦围过去。

我在角落里站着,指甲掐进掌心里,疼。

妹妹小芳比我先崩溃。她蹲在走廊尽头哭,肩膀一耸一耸的,哭够了擦干眼泪进来,冲父亲笑着说:“爸,哥来了,你今天看着气色好多了。”

父亲虚弱地点点头,用蚊子大的声音说:“没事,别担心。”

他永远都是这句话。没事,别担心。

我守了三天,人瘦了一圈,精神绷到极限。

第四天下午,医生找我谈话:“老王,现在治疗方案控制得还可以,如果能维持下去,撑过一年没问题。”

我信了。我太需要相信这句话。

那天下班前,公司老板周国富打来电话:“老王,那个大鹏集团的单子,拖半年了,人家只给了三天时间窗口。你必须亲自跑一趟。

我说我爸在住院。

周国富说:“签了这个单,下半年指标就完成了。你也知道公司现在什么情况,指标完不成,你那个副总的位子……”

我沉默了。

妹妹在边上听见了,说:“哥,你去吧,爸这边我盯着。有事我给你打电话。”

那天晚上,我坐在ICU外面的长椅上,盯着天花板发呆。父亲插着管子,护士两个小时翻一次身,他疼得直哼哼,但没喊过一声。

我心里酸得不行。

第二天一早,我上了飞机。座位旁边是董美玲,她已经把行程安排得清清楚楚——落地有人接,下午谈判,晚饭前能签完。第二天一早的返程航班。

“王总,您放心,一切我都安排好了。”她冲我笑,眼睛弯弯的。

我点点头,靠在椅背上闭眼。

飞机起飞的时候,父亲的脸在我脑子里晃了一下。我把它按下去,告诉自己:就两天,签完就回。

02

合同签得很顺。

大鹏集团的李总很好说话,酒过三巡就松了口。下午三点,字签了,章盖了。

李总说:“老王,难得来一趟,晚上我安排个局,明天带你转转。”

我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董美玲在旁边接了话:“李总太客气了,我们王总明天一早的飞机。”

李总有点扫兴,但也没多说,摆摆手走了。

客户一走,董美玲凑过来:“王总,其实回程的航班是后天。我改签了。”

“什么意思?”

“我在网上看到附近有个古镇,挺有名的,评分很高。难得来一趟,顺路玩两天呗。”她眨眨眼,“王总,你这半年都没歇过,人都瘦成什么样了。就当给自己放个假,权当疗养。”

我皱眉:“我爸在ICU。”

医生说稳定了呀,两天没事的。”她拿出手机翻出攻略,“你看,山清水秀的,空气好对身体也有好处。您回去还要接着忙,不得放松一下?

我看着屏幕上那些风景照,青山绿水,石板路,小桥流水。ICU里消毒水的味道好像在鼻子跟前。

“王总,您就答应吧。”董美玲的声音软下来,“我攻略都做好了,您不去我一个人多没意思。”

我叹了口气,说行。

心里有个声音在说:就两天,没事的。

出发前我给妹妹打了个电话。小芳接的,声音有点哑:“爸今天还行,吃了点粥,没吐。

“我后天回去。”我说。

“没事哥,你忙你的,这边有我。”

挂了电话,我坐在车里发了会儿呆。窗外的天灰蒙蒙的,天气预报说这两天有雨。

董美玲开着导航,车子往山区方向走,越走越偏僻,路越走越窄。

我看着窗外,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不安。

晚上到了古镇,住进一家民宿。院子里种满了花,开得热热闹闹的。

董美玲很兴奋,拉着我跟她一起拍照。我勉强配合了几张,笑得僵硬。

“王总,您笑一个嘛,出来玩开心点。”她举着手机,对准我。

我扯了扯嘴角。

晚饭是在民宿吃的。老板做了一桌子当地菜,味道不错。董美玲开了瓶酒,说是当地的梅子酒,度数不高。

我没什么胃口,筷子扒拉了两下。

董美玲倒了杯酒,推到我面前:“王总,喝一杯吧,放松放松。”

我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那天晚上,我干了平生最蠢的一件事——我把手机调成了静音。

原因是董美玲说:“王总,您工作电话太多,听着烦人。这两天就咱们俩,您好好休息休息。”

我没反驳。

手机调成静音,扔进了背包夹层里。



03

那天晚上我的手机里收到了什么,我是在两天后才知道的。

当天晚上九点,妹妹小芳发了一条语音:“哥,爸刚才又吐血了,情况不太好,医生让家属签字。”

晚上十点半,邓玉雅打来第一个电话。

晚上十一点,第二个。

凌晨十二点,第三个。

与此同时,医院的值班医生也给邓玉雅打了电话:“喂,王学军的家属吗?病人情况恶化,需要紧急抢救,你们赶紧来签字。”

邓玉雅赶到医院的时候,父亲还没失去意识。他看到儿媳妇来了,还挤出个笑容:“这么晚了还来,学军呢?

他出差,明天就回。”邓玉雅握着父亲的手,声音发抖。

父亲点点头,没再问。

然后病情急转直下。凌晨一点,父亲开始大吐血,血压测不到了。

医生护士冲进去抢救。邓玉雅和小芳站在门外,一个劲地打电话。

邓玉雅打我电话,第一次通了,没接。第二次,还是没接。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后来,电话被一个女人的声音接起来:“喂,你好,王总今晚有重要安排,不方便接电话。”

那是董美玲的声音。

邓玉雅说:“我是他老婆,他爸快不行了,你让他接电话!”

董美玲沉默了两秒,用很官方的语气说:“王总交代过了,今晚所有的电话都不接。有什么事您明天再打吧。”

然后挂了。

邓玉雅再打,电话已经关机了。

那天晚上,邓玉雅站在医院走廊里,看着抢救室的门开开合合,看着护士推着血袋跑进去,看着医生满头大汗地出来。

她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上的那个号码始终拨不通。

凌晨两点,父亲从抢救室里被推出来。

他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脸色蜡黄,整个人像一张纸。

小芳扑上去,哭声撕心裂肺:“爸!爸!你看看我!我是小芳!”

父亲的眼睛睁开一条缝,嘴唇动了动。

小芳把耳朵凑上去,听到几个字:“学军……没事……别怪他……”

凌晨两点零八分,父亲的心跳停止了。

邓玉雅跪在床边,手握着父亲渐渐变凉的手,眼泪一颗一颗砸在被子上。

她又打了个电话。

这次,电话里传来的是一段彩铃:“你把我灌醉,你让我流泪……”

04

那晚我在干什么?

我和董美玲坐在民宿院子里喝酒。

梅子酒度数不高,但后劲大。我喝了三四杯,头有点晕。董美玲也喝了,脸红扑扑的,话比平时多。

“王总,你知道吗?”她端着杯子,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我,“我刚来公司的时候,谁都不待见我。就您,从来不对我发火。”

“你是我的助理,我发什么火。”我说。

“别人不一样的。”她摇头,“那些老总,总觉得我们这些助理就是打杂的,呼来喝去的。只有您,真的把我当人看。”

她说着说着眼眶红了,低头喝了一口酒。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继续喝。

“王总,您家里的嫂子……对您好吗?”她忽然问。

我愣了一下,说挺好的。

“那就好。”她笑了笑,那笑容有点奇怪,“我就怕……算了,不说了。”

那天晚上,她靠在我肩膀上,说头有点晕。我没动,也没推开她。

风凉凉的,吹得人发冷。我抬头看天,有几颗星星,闪得很微弱。

我想起小时候,父亲教我认星星。他指着天空说:那是北斗七星,那是牵牛织女星。

我说牵牛织女一年才能见一次,他们不难受吗?

父亲说:难受啥,见着了就高兴。

那时候父亲的背影很挺拔,说话中气十足。

可现在,他躺在ICU的床上,浑身插着管子,连一句话都要喘几口气才能说完。

我觉得胸口很闷,好像有什么东西压在上面。

第二天一早,董美玲像没事人一样,穿着碎花裙,拉着我出去逛。

古镇确实很美。青石板路,老房子,屋檐下挂着红灯笼。街上游客不多,安安静静的。

董美玲很兴奋,每个角落都要拍照。她让我帮她拍,说要把风景留在手机里。

拍完照片,她又要自拍。她靠过来,举着手机,说:“王总,笑一个。”

我挤出一丝笑,快门咔嚓一声。

那张照片,后来成了我在邓玉雅手机里看到的那张——石桥为背景,她挽着我的胳膊,笑得灿烂,我勉强扯着嘴角。

爬山的时候,我看了一次手机。

屏幕干干净净,没有任何未接来电提示。

我心里一阵轻松,觉得没事,一切都好。

我不知道的是,董美玲已经把我手机里的来电记录全部删除了。我问她“这两天有电话吗”,她说没有。

我也没多想。

登山到顶的时候,太阳刚刚下山。天边的云彩烧成一片,红通通的。

董美玲站在我身边,看着远处,感叹:“好美啊。”

我盯着那片云,忽然觉得鼻子发酸。

因为在ICU的窗外,也有一片这样的云。父亲躺在病床上,侧过头去看,说:“学军,你看,那云彩多好看。”

那天晚上,父亲的情况忽然好转了一些。他很高兴,让我扶他坐起来,看了好一会儿的夕阳。

他跟我说了很多话,说他小时候的事,说我小时候的事,说他想回老家住几天。

我说等你好点了,我带你去。

他笑,说好。

现在,父亲还躺在医院里。而我,站在另一个地方,看着同一片夕阳。

心里忽然空了一块。



05

回去的飞机上,董美玲靠在我肩膀上睡着了。

我没睡。盯着窗外的云发呆。

飞机落地,我打开手机。

那一瞬间,我整个人都僵住了。手指头打颤,手机差点滑下去。

屏幕上一个接一个的提示蹦出来:

邓玉雅,37个未接来电。

小芳,22个未接来电。

医院,12个未接来电。

还有女儿的微信,一条接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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