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0人被挖走？苹果起诉OpenAI商业窃密

万万没想到，仅仅14个月，苹果和OpenAI就从合作伙伴，到剑拔弩张的地步。

智能纪元AGI 7月11日消息，苹果在加利福尼亚州北区联邦法院提起诉讼，指控 OpenAI 蓄意策动苹果员工泄露未发布产品的相关信息、元器件、图纸及其他材料，以服务于其自主研发硬件设备的计划。

事实上，14个月前的WWDC上，OpenAI CEO奥特曼（Altman）坐在台下，苹果CEO蒂姆·库克（TimCook）把他介绍为"先驱和市场领袖"。

当时，两家公司的关系还是“盟友”，就是这么定位的。

然而，如今这个关系彻底决裂。本周五正式起诉OpenAI之前几个月，苹果对OpenAI涉足消费级硬件业务的焦虑就已经在不断升级。

最初只是OpenAI的招聘攻势越来越猛。据知情人士透露，源源不断的苹果员工跳槽去这家AI创业公司，人数从几十人涨到数百人。苹果慌了手脚，开始给被OpenAI盯上的员工开出更高的薪酬、承诺更重要的岗位来留人。

员工的流失最终点燃了诉讼，起诉书达41页。

“然而，有一点很明确：从技术人员到首席硬件官，OpenAI 在各个层面上都与商业伙伴合作，窃取了苹果的商业秘密和机密信息，”该公司在一份法律文件中表示。

"我们将始终捍卫团队的努力成果和创新，并正在采取一切适当措施，"苹果一位发言人在声明中说。

OpenAI对此回应称，我们对其他公司的商业秘密没兴趣，仍然侧重于打造创新科技。

挖了400人、苹果技术人员快被挖空了

作为全球最保密的公司之一，苹果在诉状中详细记录了前员工如何违反保密协议的具体细节。

具体来说，苹果在加利福尼亚州北区联邦法院提起诉讼中，

苹果认为OpenAI发起了一场“系统性”盗窃行为——偷走苹果的商业机密，用来开发自己的AI消费硬件。

在苹果的诉状里，有一个数字：400名前员工现在供职于OpenAI。

不是流失，而是已经被清点过的缺口。

诉讼文件显示，OpenAI已经招募了超过400名前苹果员工，并且点名两位被告：Tang Tan（OpenAI硬件业务负责人）和Chang Liu刘畅（OpenAI技术团队成员）。

Tang Tan，曾任苹果产品设计副总裁，主导过 iPhone、Apple Watch、AirPods 等核心硬件产品的开发工作，并同时点名前iPhone硬件工程师Chang Liu。

苹果诉状称，Tan在招聘面试中，要求仍在苹果任职的候选人带"实物部件"去做"show and tell"。

Tan在苹果工作了约25年，曾是苹果硬件工程团队的核心成员，包括主导iPhone开发，2024年初离职。苹果声称，Tan在离职前曾与“OpenAI或其合作方”会面，讨论与一家重要苹果供应商的会议，随后通过邮件向自己发送了苹果供应商相关信息。

而Liu在2026年1月入职OpenAI后，从个人苹果设备上下载了数十份标注为机密的硬件文件。文件中有一段聊天记录：Liu在苹果内部云端存储系统上找到一个漏洞后，给仍在苹果任职的前同事发了条消息——LOL，发现能访问网络存储。

根据指控，Liu 于今年 1 月加入 OpenAI，此后数周内“秘密访问并下载了数十份苹果保密硬件文件，包括大量详细的未发布产品信息、工程演示文稿、技术规格及专有项目数据”。

苹果还披露了一项更为严重的指控：OpenAI 被指系统性地指导离职员工如何规避公司的安全程序。

苹果要求 OpenAI 立即停止相关行为，销毁所有涉案专有材料，并重新设计即将推出的产品，确保其中不含任何苹果技术。

IO Products 也被列为诉讼对象。

事实上，早在2025年5月，OpenAI以65亿美元收购了乔纳森·艾夫（Jony Ive）的硬件创业公司IO Products，Tang Tan是联合创始人，Ive现在领导OpenAI的设备业务。

苹果的诉状说，OpenAI曾让一家合作厂商展示一种苹果发明的金属表面处理工艺，并向该厂商误导"你们有苹果的授权"。

苹果发明的东西，正在被用来制造竞争对手的产品。

“从普通技术人员到硬件负责人，在商业伙伴的配合下，OpenAI一直在盗窃苹果的商业机密和保密信息，”苹果在诉讼中写道。

诉讼强调，“这导致OpenAI刚起步的硬件业务建立在一个极其脆弱的基础之上，其非法依赖窃取的商业机密，已从根本上腐蚀了这个基础。”

OpenAI 尚未公布其硬件产品的具体时间和内容，但奥特曼在去年11 月份表示，该公司已经完成了首批原型产品。

据The Information此前报道，OpenAI与供应商讨论过的产品之一类似于不带屏幕的智能音箱。OpenAI还在考虑开发智能眼镜、数字录音设备和可穿戴徽章，目标发布时间为2026年底或2027年初。这一努力源于奥特曼长期以来的追求——打造类似电影《她》中虚拟助手的AI产品。

据The Information此前报道，在与现任苹果员工的私下交流中，Tan曾向一些人承诺，OpenAI的环境将比苹果更少官僚、更多协作。

诉状里面还强调：“OpenAI初生的硬件业务，建立在一个摇摇欲坠的地基之上。”

苹果要求OpenAI销毁所有涉密材料，重新设计涉及苹果技术的产品，并寻求陪审团审判。

这意味着，OpenAI即将进行的IPO，又多了一重法律风险。

要知道，两个月前，OpenAI刚刚打赢了针对马斯克的诉讼。

苹果公司没有就该诉讼是否会影响与 OpenAI 的合作关系发表评论，该合作关系包括将 ChatGPT 集成到 Apple Intelligence 中。

14个月的坠落：硅谷人才也不自由

14个月前，Altman和Cook同台。

14个月后，苹果的律师在联邦诉状里指控OpenAI的系统性商业间谍行为。

这场诉讼让苹果和OpenAI之间不断升级的竞争公开化——而两家公司曾经一度被视为亲密合作伙伴。两年前，苹果将OpenAI的ChatGPT整合进新推出的AI功能套件Apple Intelligence中。

然而合作很快出现裂痕。

OpenAI着手打造自己的AI硬件产品线，并且高调招募了苹果的前高管，包括Tan和苹果前首席设计官Jony Ive。去年，OpenAI以65亿美元全股票交易收购了由Tan和Ive共同创立的io Products（Ive以独立承包商身份为OpenAI工作）。

公开决裂的信号出现在今年5月——OpenAI以合同违约为由威胁起诉苹果，理由是2024年ChatGPT在苹果AI平台的整合表现不及预期。

OpenAI当时表示正在考虑法律行动，但诉讼至今未正式提起。

整个过程当中，IO Products被收购，Ive离开苹果，Tan跳槽，400名前苹果员工入职OpenAI，苹果把Siri的AI模型从OpenAI换成了谷歌。

一个以"赋能全球人民"为口号的AI公司，被指控用一个前iPhone硬件副总裁的面试技巧，系统性地清空另一家科技公司的商业秘密。

这就是现在的关系。

此案容易让人联想到2017年谷歌对Uber提起的诉讼。

当时，谷歌自动驾驶团队长期负责人Anthony Levandowski在离职前下载了大量文件，随后在Uber创立了竞品业务。两家公司最终和解，但美国司法部对Levandowski提起刑事诉讼，他最终认罪。

而特朗普在第一任期末尾赦免了他。

苹果在知识产权保护方面一直态度强硬，长期监控在职和离职员工并采取法律行动。

2019年，苹果起诉了前芯片架构负责人Gerard Williams，指控他离职后创立芯片公司Nuvia时违反了雇佣合同。Williams反诉苹果在员工离职期间监控其手机和短信，构成“令人震惊和不安的隐私侵犯”。双方于2023年和解。

在此次对OpenAI的诉讼中，苹果称今年2月调查初期，曾致函OpenAI，表达对机密信息外泄风险的担忧，并询问OpenAI采取了哪些措施予以防范。据诉状，OpenAI从未回复。

去年，立讯精密已获得一份合同，将组装 OpenAI 的至少一款设备；这家人工智能初创公司还与组装 AirPods、HomePods 和 Apple Watch 的歌尔科技接洽，希望其为 OpenAI 的未来产品提供零部件。

苹果的诉讼表明，该公司对其供应商关系以及与供应商共同开发的技术有着极强的保护意识，苹果指控OpenAI欺骗一家未具名的苹果合作伙伴，使其为OpenAI自身利益执行苹果的一项机密金属表面处理工艺。

“OpenAI及其同伙误导该合作伙伴，使其误以为已获得苹果的许可，可以使其为OpenAI自身利益执行这项机密的金属表面处理技术，”诉讼书称。

IPO在即的OpenAI，手上有着苹果最机密的未发布技术文件。苹果不知道其中哪些已经被用在了OpenAI的产品原型里。

这场诉讼的第一道伤口，其实是OpenAI的估值，而不是它的设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