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那年闷热的夏天,王翠花刚把水管子接上,准备给那只肥壮的藏獒赛虎洗洗身上的泥垢。
谁能想到,这水刚把狗毛淋透,王翠花整个人就像水汽一样,在这大太阳底下蒸发了。
整整半个月,家里家外没留下半点痕迹,只剩下一条空荡荡的铁链子和一院子横流的脏水。
赵大根急得白了头发,四处抓瞎,直到半个月后,那条赛虎突然病得要死,被推上了兽医站的手术台。
当大夫那把泛着冷光的刀子终于划开狗胃,里头露出来的东西,让在场的人瞬间惊出了满身的白毛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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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的太阳毒得像要把地皮烤干。
镇子西头的王翠花,正蹲在自家那间农资店的后院里。水泥地上到处是白晃晃的光,晃得人眼睛生疼。
王翠花扯过一根长长的绿色塑料水管,接在生了锈的水龙头嘴儿上。拧开开关,水管子里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接着“哧溜”一下喷出了一股浑浊的凉水。
趴在阴凉地里的藏獒赛虎撩起眼皮,有些不情愿地摇了摇尾巴。这狗是赵大根前年从县城倒腾回来的,虽说是只串串,但骨架子大得吓人,一身黑毛乱糟糟的,远看像头小黑牛。
“过来,赛虎,瞅你那一身泥,臭烘烘的。”
王翠花扯着粗嗓门喊了一声。她今年四十五岁,腰身已经有些粗了,穿着一件洗得褪色的蓝碎花短袖,两条粗壮的胳膊露在外头。
赛虎懒洋洋地站起身,甩了甩身上的毛,踩着慢吞吞的步子挪到王翠花跟前。凉水一下子浇在狗背上,激起了一股子难闻的狗骚味和热汗味。
王翠花一边用塑料刷子使劲刷着狗毛,一边拿眼角余光往院墙外头瞄。
其实她心里揣着事。
就在两个小时前,她在镇上那家不挂牌的地下棋牌室里,手气旺得像着了火。一长串麻将码下来,她把兜里那点本钱翻了好几倍,整整赢了八千块。
这笔钱对她来说,是一笔绝对不能让丈夫赵大根知道的私房钱。
赵大根那个人,在镇上是出了名的铁公鸡。
平日里农资店进一箱化肥、卖一袋种子,账目都得抠到几分钱。要是让他知道王翠花不仅藏了私房钱,还去碰了麻将,非得把房顶给掀了不可。
王翠花一边刷着狗,手不由自主地往裤兜里摸了摸。那厚厚的一沓钞票死死地抵着她的粗大腿,硬邦邦的,像是一块烙铁,烧得她浑身不自在。
天气闷得让人喘不过气,树上的知了叫得一声比一声高。
突然,院墙外头的土路上传来了一阵熟悉的、破烂不堪的发动机轰鸣声。
“突突突,突突突……”
那声音像是一个得了哮喘的老头在剧烈咳嗽。王翠花的手猛地抖了一下,刷子差点掉在地上。
这声音她太熟悉了,那是赵大根天天开着去县城进货的那辆破三轮车。
“该死的,今儿怎么回来得这么快?”
王翠花心里暗骂了一句,脸色顿时变了。
她看了一眼那辆三轮车的方向,声音越来越近,估摸着再有两分钟,赵大根就能把车停在农资店的大门口。
要是这时候赵大根进屋,瞧见她神色不对,指不定就要过来搜她的身。赵大根有个习惯,一回来就喜欢把脏衣服脱下来扔给王翠花洗,兜里的东西更是瞒不过他。
王翠花的脑子开始飞快地转动,急得脑门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她看了一眼湿漉漉的赛虎,又看了看脚边那个用来盛狗食的破烂塑料盆。
塑料盆底下垫着一层厚厚的、用来给狗垫窝的干草。
王翠花咬了咬牙,一把将手伸进裤兜,把那八千块钱死死攥在手心里扯了出来。
她先是从旁边的杂物堆里扯过一个装化肥剩下的红色厚塑料袋,劈头盖脸地把那沓钱裹住。接着,她又瞧见了挂在铁丝上、平时自己下地干粗活戴的那双肉色加厚橡胶手套。
王翠花顾不上那么多了,她把套着红塑料袋的钱,拼命往那只宽大的橡胶手套里塞。手套口子被撑得老大,最后终于把整沓钱都吞了进去。
远远看去,那只肉色的手套被塞得鼓鼓囊囊,五个手指头支棱着,瞧着古怪得很。
王翠花弯下腰,一把掀开狗盆底下的干草堆,把这团脏兮兮的东西死死塞进了最深处。
“赛虎,老实待着!”
王翠花低声吼了一句。
可那条赛虎平时就极度贪吃,脑子里除了吃就没别的事。它瞅见王翠花鬼鬼祟祟地往干草里塞东西,还以为是什么好吃的肉骨头。
狗鼻子使劲嗅了嗅,还没等王翠花站直身子,赛虎猛地一探头,大嘴一张,“哈呜”一下,直接把那只裹着钱的肉色手套给死死咬住了。
王翠花眼睛瞪得老大,伸手就去夺:“你个死狗,松嘴!快松嘴!”
赛虎以为主人在跟它抢食,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护食声,脖子狠狠一甩,大嘴一张一合,那团鼓囊囊的手套,竟然顺着它粗壮的食道,直接滑了下去。
狗脖子剧烈地蠕动了几下,“咕咚”一声,东西彻底进了狗肚子。
王翠花彻底傻了眼。
她呆呆地看着赛虎,赛虎还吧嗒了几下嘴,有些意犹未尽地看着她。
外头的破三轮车声音已经到了大门口。刹车声尖锐地响起,接着是赵大根那粗鲁的关车门声。
“翠花!翠花!死哪儿去了?快出来搬东西!”
赵大根在店门前扯着脖子喊。
赵大根在大门口喊了几声,没见人答应。
他气冲冲地推开农资店的木门,屋里空荡荡的,柜台上还放着半盒没抽完的迎春烟。
“这死娘们,又跑哪儿疯去了?”
赵大根嘟囔了一句,黑着脸往后院走。
一推开后院的门,赵大根的布鞋顿时就被地上的水泡透了。他低头一看,自来水管子正敞着口子喷水呢,洗狗的刷子在泥水里飘着,肥皂也化了大半。
赛虎浑身湿漉漉地趴在水洼子里,一见赵大根进来,只是有气无力地哼唧了一声。
“翠花!王翠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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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大根把水龙头拧死,站在院子中间扯着嗓子吼。
除了西边树林子里的知了叫唤,根本没人应他。
赵大根去隔壁的几家小卖部和理发店转了一圈,问了几个相熟的街坊,大伙都摇头,说下午没瞧见翠花出门。
到了掌灯时分,饭桌上冷锅冷灶。赵大根坐在板凳上,脸色黑得像锅底。
他去扒拉了一下王翠花的衣柜,里面的衣服倒是一件没少。床底下放鞋的纸箱子也原封不动。
“难不成是回娘家了?”
赵大根这么想着,连夜骑着自行车去了隔壁村的丈母娘家。结果丈母娘开门一瞧是他一个人,还问翠花怎么没跟着回来。赵大根没敢多说,撒了个谎就又骑着车往回赶。
三天过去了,王翠花就像是掉进了无底洞,一点消息都没有。
这时候是2008年。
镇上的自建房错综复杂,胡同连着胡同。别说安装什么像样的监控探头了,就是街边的路灯,也是隔三差五就坏一盏。
一到了晚上,到处都是黑漆漆的一片。找人全凭两条腿在土路上面跑,再就是靠一张嘴到处去打听。
赵大根终于坐不住了,他去了镇上的派出所。
民警详细登记了王翠花的年岁、长相和走失时候的衣着,又跟着赵大根回了一趟家。
后院的水早就干了,除了赛虎在院子里来回溜达,找不到一丁点有用的线索。没有翻墙的脚印,没有跟人打斗的痕迹,屋里的财物也没丢。
民警在村里走访了一圈,也没打听到那天下午有啥陌生人或者外地车辆来过。
没过几天,这事情就在镇上传开了。
城乡结合部这种地方,最不缺的就是闲话。只要有一丁点风吹草动,不出半天就能编出好几个版本的故事来。
镇上的小酒馆里,几个光着膀子的汉子就凑在一起嚼舌根。
“听说了没?农资店那个王翠花,不见了。”
“哪能不知道啊,赵大根天天跟个疯子似的到处找呢。依我看啊,八成是跟人跑了。”
“不能吧?翠花那长相,五大三粗的,谁要啊?”
“这你就不懂了吧,翠花手里肯定攥着店里的私房钱。赵大根那人多抠啊,指不定平日里怎么克扣媳妇呢。女人受不了了,卷了钱跟外头的野男人远走高飞,这事多得是。”
这些话断断续续地传进了赵大根的耳朵里。
赵大根原本就脾气倔,好面子。听到这些风言风语,他气得牙根直发痒,可又拿不出证据来反驳。
也有人私底下出主意,说是不是赵大根两口子打架,赵大根下手没个轻重,把人给那什么了,然后连夜给埋到了地底下。
一时间,赵大根走在街上,大伙瞅他的眼神都怪怪的,隔着老远就绕着走。
赵大根天天在家喝闷酒,看着满院子的农资袋子发呆。
那条赛虎就拴在后院。赵大根瞧见这条狗就心烦,过去都是王翠花喂它,现在轮到赵大根,他总是有一顿没一顿地往狗盆里扔个冷馒头。
半个月过去了,找人的告示贴满了镇上的电线杆子,可王翠花就像在世上蒸发了一样,死活没有一点动静。
到了第十五天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赵大根被院子里一阵奇怪的声音给吵醒了。
那声音听着不像是狗叫,倒像是有人在用破风箱使劲地抽气,还夹杂着一阵阵沉闷的干呕声。
赵大根披着衣裳,趿拉着布鞋走到后院。
一推开门,他就瞧见赛虎四脚朝天地躺在干草堆旁边。那条平日里威风凛凛的大黑狗,此刻两条后腿蜷缩着,浑身跟打摆子一样哆嗦个不停。
“赛虎?咋的了这是?”
赵大根走过去,用脚尖踢了踢狗肚子。
这一踢,赵大根愣住了。
赛虎的肚子鼓得像个刚从地里摘下来的大冬瓜,硬邦邦的,连皮都绷得紧紧的。
狗嘴里不断地往外吐着黄绿色的黏液,散发着一股子让人作呕的酸臭味。它那双平日里总是盯着食物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有些涣散地看着赵大根,嘴里发出微弱的哼唧声。
“别是得了狗瘟吧?”
赵大根蹲下身子,想去摸摸狗的脑袋。
赛虎却突然表现得极其抗拒,脑袋拼命往后缩,甚至龇出了牙,喉咙里发出危险的警告声。但它实在没力气了,牙齿刚露出来,身子一软,又瘫了下去,继续大口大口地吐着苦水。
赵大根虽然抠门,也恨这狗费粮食,可这狗到底是当年花了真金白银买回来的看家狗。要是就这么死了,那几百块钱可就彻底打了水漂。
加上这半个月翠花不在,家里冷清得像个坟墓,只有这条狗还算个活物。
赵大根叹了口气,回屋找了一条破麻袋,又把家里那辆用来送化肥的木制手推车推了出来。
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死沉死沉的赛虎抱上了手推车,用麻袋把狗身子盖住。
早晨的街上还没几个人。赵大根弓着腰,双手死死攥着手推车的把手,木轮子在土路上发出“吱呀吱呀”的酸倒牙的声音。
他一路小跑,奔着镇子东头的兽医站去了。
镇上的兽医站其实就是个破败的沿街门面,连个像样的招牌都没有,门帘子上全是黑乎乎的油垢。
在这里坐诊的大夫叫老孙。
老孙今年五十多岁,常年穿着一件看不出本色的蓝大褂。他这辈子大本事没有,主要工作就是去各个村子里给公猪配种,或者给难产的老黄牛接生。
赵大根到的时候,老孙正坐在门前的小扎凳上,拿着个大烟袋锅子吧嗒吧嗒地抽烟。
“老孙!快瞧瞧,我这狗要不行了!”
赵大根把手推车重重地往门前一放,擦了一把脑门上的热汗,急吼吼地喊道。
老孙把烟袋锅子在鞋底板上磕了磕,站起身扯开那条破麻袋。
一瞅见赛虎那胀得不正常的肚子,老孙的眉头就拧成了一个疙瘩。
“大根啊,你这狗喂啥了?怎么肚子鼓成这副德行?”
老孙一边说着,一边伸出那双粗糙得像树皮一样的大手,在赛虎的肚皮上使劲按了几下。
赛虎疼得猛地一抽搐,嘴里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死死咬住了推车的木沿。
“没喂啥啊,这半个月我天天就给它吃点剩饭剩菜,有时候扔两个冷馒头,连肉沫子都见不到一点。”
赵大根有些心虚地嘟囔着。
老孙把耳朵贴在狗肚皮上听了一会儿,脸色越来越难看。
“不对劲,这里头绝对有硬东西。这根本不是吃坏了肚子,这是肠胃里有大物件把路给死死堵绝了。胃心气散不出来,都快把胃壁给撑破了。你瞅瞅,这狗连气都快顺不过来了。”
老孙直起腰,看着赵大根。
“那咋办?给灌点泻药行不行?”
赵大根心疼药钱,赶忙问了一句。
“灌泻药?那是要它的命!”
老孙眼珠子一瞪,没好气地说道。
“这东西在里头卡死了,下不去也上不来。再耽误几个小时,胃穿孔或者肠子坏死,这狗直接就烂在肚子里了。要想让它活,只有一条路。”
老孙伸出一根手指头,在半空中晃了晃。
“开刀,把肚子豁开,把里头的东西掏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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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大根一听要开刀,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
“老孙,这狗开一刀得多少钱啊?它就是个畜生,哪能跟人一样受这个罪。”
“你少跟我扯淡。这狗要是死了,你少说也亏几百块。我也不多要你的,收你个材料钱和麻药钱。不过咱们先把丑话说在前头,我平日里都是给猪牛羊看病,这狗肚子我虽然也切过,但能不能活下来,全看它自己的命大不大。”
老孙一边说着,一边转身往屋里走,开始收拾手术用的家伙事。
赵大根站在手推车旁边,看着赛虎那越来越微弱的呼吸。狗眼里已经开始流出黏糊糊的眼泪,看着可怜巴巴的。
他一咬牙,狠狠跺了跺脚。
“行!开刀!老孙,你可得手稳当点!”
老孙在屋里拉开了一盏瓦数极高的白炽灯。
那灯泡登时发出刺眼的白光,把窄小的手术室照得一片惨白。手术台就是一张用角铁焊起来的不锈钢桌子,上面横七竖八地满是洗不干净的陈年血迹。
赵大根和老孙两个人抬着赛虎,费力地把它挪到了不锈钢桌子上。
赛虎这时候已经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任由老孙用粗麻绳把它的四条腿死死地绑在桌子腿上。
老孙从抽屉里翻出一支大号的注射器,吸满了麻药,对准赛虎的后腿根部狠狠扎了进去。
随着药水一点点推进去,赛虎那对血红的眼睛慢慢闭上了,原本紧绷着的肚皮也稍微松弛了一点,但依旧像个巨大的包块一样高高隆起。
老孙从一个生了锈的铁盒子里翻出一把手术刀。
那刀刃在白炽灯下闪过一道冷冰冰的光。
“大根,你在旁边帮我打着手电筒。这灯虽然亮,但死角多,我让你照哪儿你就照哪儿,手千万别抖。”
老孙把一把沉甸甸的铝合金手电筒塞进赵大根手里。
赵大根咽了口唾沫,手心里全是冷汗。他活了快五十岁,还没见过这场面。
老孙拿出一瓶碘酒,大把大把地抹在赛虎那胀得发亮的肚皮上,把原本黑乎乎的狗皮染成了一片诡异的暗黄色。
屋子里的空气极其沉闷。高瓦数的灯泡散发着阵阵热量,烤得两个大男人后背上的衣裳很快就湿透了。
老孙深吸了一口气,右手稳稳地捏住手术刀,刀尖对准了赛虎胃部的位置。
“刺啦——”
那是锋利的刀刃划开皮肉的声音。
暗红色的血液顿时顺着狗肚子淌了下来,顺着不锈钢桌子的边缘,一滴一滴地砸在下面的水泥地上,发出“嗒、嗒”的声音。
老孙的手法很粗暴,但也很熟练。他用止血钳把旁边的皮肉夹住,露出了里面已经开始发红、发黑的胃壁。
那胃壁被撑得像纸一样薄,隐隐约约能看见里面有个巨大的、奇形怪状的阴影。
“这到底是个啥东西啊,这么大个儿。”
老孙嘟囔了一句,额头上亮晶晶的全是汗。
他换了一把大号的手术刀,顺着胃壁的纹理,小心翼翼地切开了一道约莫十公分长的口子。
切口刚一裂开,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极其浓烈的恶臭味瞬间在狭小的屋子里炸开。
那味道混合了腐败的胃酸、死血,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让人恶心得想吐的腥臭。
赵大根被这股味道一冲,胃里顿时一阵翻江倒海,差点把早晨吃的剩饭吐出来。他连忙用左手捂住口鼻,右里的手电筒不可抑制地晃动了几下。
“手别晃!把光聚在切口上!”
老孙低声喝道。
他放下了手术刀,从旁边的盘子里拿出一柄长长的、生了绿锈的医用长镊子。
老孙把长镊子慢慢探进那道黏糊糊的胃壁切口里,在混浊的胃液和一些还没消化的干草渣子里使劲翻找。
镊子尖似乎碰到了什么坚硬却又带着点弹性的东西。
老孙咬着牙,手腕子使劲,用镊子死死夹住了那个巨大的堵塞物,开始一点一点往外拽。
随着那东西一点点被拖出胃部,一股更加浓郁的血腥味和恶臭弥漫开来。
手电筒那白晃晃的光死死地钉在那个位置。
老孙的手开始在半空中微微颤抖,那柄长镊子的金属杆甚至发出了极其轻微的“吱吱”声。
那东西终于露出了大半个身子。
那是一个长条状的东西,表面覆盖着一层由胃酸和黏液混合而成的暗红色外壳,瞧着黏糊糊的,极其恶心。
随着老孙手上的力道加大,那层暗红色的黏液“啪嗒”一声掉落了一块。
露出了里头一截惨白惨白、带着褶皱的表皮。
老孙看清了那东西的形状。
那分明是一只人类的手。
准确地说,那是一只被泡得发胀、五指关节粗大扭曲,五个指头极度张开的、惨白的人手。在那五个肿胀的指头表面,还死死地黏连着一层像极了凝固血块的暗红色物质。
老孙的手猛地一哆嗦,那柄沉甸甸的医用长镊子“吧嗒”一声直接掉在了沾满血迹的瓷砖地上。
他整个人像是被高压电狠狠击中了一样,嘴里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惊叫,脚下拼命地往后错,旁边的老孙更是吓得连连后退,脸都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