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行好事，莫问前程：冯道，在虎狼乱世护住万千苍生

“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坐在奥森的绿荫里，眼前的池塘荷叶田田，粉嫩的荷花三朵五朵点如少女般娇羞的开放着，父母带着孩子在池塘边嬉戏着，天上白云悠闲地度着步，林间的鸟儿在自由的鸣唱着，似如化境，直有“自在娇莺恰恰啼”的意境。

“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凉风冬有雪。若无闲事挂心头，便是人间好时节。”最近也许是丙午流年逢甲午月，双午自刑烈火蒸腾的原因，百事劳身百忧扰心，总想一个人找一片安静的地方放空一下，任自然的清风拂去自寻的烦恼。南宋・无门慧开禅师这首《颂・平常心是道》禅诗写的十分平实通透，读罢使人释怀许多。

不想了，想多了也一时半会解决不了，徒增烦恼，“但行好事，莫问前程”，尽人事听天命吧！！！哦，“但行好事，莫问前程”我们寻常说的、经常挂嘴边的这句话，是谁说的呢？

导语

“百姓日用云为而不知”，民间有许多随口而说的谚语，譬如“但行好事，莫问前程”，人人会背，人人受用，却极少有人知晓，写下这句话的人，竟是被史书唾骂千年的“无节之臣”、“乱世不倒翁”——五代的宰相冯道。

回望千载过往，历史车轮滚滚向前，尘烟漫卷，世事半清半迷。说它模糊，千百年王朝起落纷乱交织，难以理清兴废脉络；说它清晰，兴衰大道只一句：如是得，如是失。

秦始皇横扫六合，一统乱世，却严刑苛政、民不堪命，终二世而亡，江山归于布衣刘邦；刘邦起于草莽，周旋群雄夺得天下，登基后屠戮有功之臣，两汉绵延之后，终究分裂，演为三国纷争。司马氏篡魏立晋，得国来路不正，朝堂内斗不休，八王之乱祸乱中原，西晋倾覆，宗室南渡，南北对峙数百年。自古天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杨坚以外戚之身收拾乱世，重归一统，奈何子嗣无道，隋亦二世覆灭，天下基业落入李渊之手。

世人以为盛唐便能长治久安，李世民发动玄武门之变，骨肉相残夺得帝位，此举开宫廷内斗之先例；及至唐末藩镇割据，战火再起，终酿成生灵涂炭的五代十国乱世。及至大宋，赵匡胤陈桥兵变、黄袍加身，欺后周孤儿寡母夺权立国，数百年后，南宋末帝与太后孤立无援，君臣蹈海，旧事循环，令人唏嘘。

蒙古铁骑入主中原，四等人制压抑百姓文脉；幸而僧人出身的朱元璋起兵逐虏，重归汉家天下，只是明代中后期设东厂、西厂，以高压特务管束朝野，百姓负重难安。闯王李自成起兵十八载，辗转征战推翻明廷，可不修仁政、不善安民，立足短暂便兵败出走，江山终落于清廷之手。清朝入关得国轻易，末年衰败亦迅疾，太平天国烽火四起，列强炮火轰开国门，起于孤儿寡母垂帘，终于孤儿寡母退位，千年帝制就此落幕，天下走向共和。

多少帝王汲汲于权柄、算计于得失，以暴力夺取天下，以严苛管束万民，纵使坐拥山河万里，也难逃倾覆结局。正如孟子所言，残害仁义的暴君不过独夫一人，民心散尽之时，江山便无根基。

天道有轮回，苍天饶过谁？

五代，是中国历史最黑暗、最荒诞的乱世之一。短短五十三年，中原五朝更迭、十二帝王轮换，兵变如家常，弑君如割草。武将横行、杀伐遍地，礼崩乐坏、斯文扫地。

乱世之中，世人的选择向来只有两种：要么殉主死节，留一世清名；要么归隐山林，保全自身清白。

唯独冯道，走出了第三条最难的路：不搏虚名、不避浊世、不恋权位，甘愿背负一身骂名，留在庙堂，默默护苍生、存文脉、安乱世。

他一生历仕五朝、十一君，位居将相四十载，被后世欧阳修骂“不知廉耻”，被司马光斥为“奸臣之尤”。后世千年，世人皆以“贰臣”冠之，轻其屈伸、鄙其变通。

可当我们拨开理学礼教的刻板偏见，细读他的诗文、品读他的行事、读懂苏辙为他辩白的千古史论，看懂他一次次忍辱低头、以身挡刀护百姓的往事，才会真正明白：他所谓的“无节”，是不为一姓殉葬；他一生的“变通”，是为万民留生路。

《孟子・离娄下》写道：“君之视臣如手足，则臣视君如腹心；君之视臣如犬马，则臣视君如国人；君之视臣如土芥，则臣视君如寇雠。”孟子称暴君为“独夫民贼”，乱世的君主哪一个不是草菅人命的杀人魔王呢？哪一个又不是“独夫民贼”呢？你若“忠”他，岂不是助纣为虐？

冯道的那句“但知行好事，莫要问前程”，是多少次面对虎狼之师的忍辱智慧的凝练，又是多少次左右权衡无奈的隐忍。这也许是乱世之中，最慈悲、最勇敢、最沉重的一生修行。

一、少年立心：穷巷善人，乱世最朴素的悲悯底色

冯道出身河北寒门，无家世可倚、无门第可托，年少清贫，饱尝人间疾苦。也正因见过底层百姓的饥寒颠沛，他一生的价值观，从未是“忠君殉节”，而是安民济世。

青年时期，冯道因直言劝谏获罪，险些丧命，几经辗转步入仕途。早年父亲离世，他依礼辞官回乡丁忧守孝。恰逢家乡大旱，赤地千里、颗粒无收，饥荒席卷乡野，流民遍地、饿殍隐隐。

彼时官场风气奢靡，但凡官员回乡守制，皆是地方礼遇、乡邻馈赠、亲友攀附，不少人借机敛财置产、积累家底。唯独冯道反其道而行之。

朝廷发放的抚恤俸禄、乡邻馈赠的钱粮绸缎，他分文不留，尽数分给村中孤寡老弱、贫困饥民。为了不占百姓分毫，他拆掉自家正屋，栖身简陋茅棚，日日粗茶淡饭、野菜充饥，与灾民同甘共苦。这一举动，非一般常人能做得到。

最动人的，是他从不张扬善举。村中几户人家男丁逃难、老弱无力耕种，田地荒芜，来年便无以为生。冯道不愿以施恩博取乡名，每每夜深人静，独自扛着农具踏月下田，默默替农户犁地、松土、整田。天未微亮，悄然归去，无人知晓深夜耕作者是谁。

待到秋收之年，农户登门叩谢，他始终淡然推却，只说是邻里相助、本分应当。有人劝他乱世自保、留存积蓄，不必白白辛苦、白白施舍。冯道始终默然，不改本心。

正是这段荒年济世、默默行善的经历，奠定了他一生的人生准则。中年之后，他写下《天道》一诗，道尽自己半生通透与坚守：

穷达皆由命，何劳发叹声。

但知行好事，莫要问前程。

冬去冰须泮，春来草自生。

请君观此理，天道甚分明。

“但知行好事，莫要问前程。”这就是“但行好事，莫问前程”的底稿。世人焦虑前程、纠结得失、执念荣辱、计较回报。冯道看透乱世无常：个人穷达祸福，皆由时局天命而定；可方寸善恶、所作所为，尽由自己做主。

身处虎狼当道、人心险恶的五代，见惯背叛、屠戮、权谋，他再作《偶作》，写下自己一生安身立命的底线：

莫为危时便怆神，前程往往有期因。

须知海岳归明主，未必乾坤陷吉人。

道德几时曾去世，舟车何处不通津。

但教方寸无诸恶，狼虎丛中也立身。

我特别欣赏冯道这句“但教方寸无诸恶，狼虎丛中也立身。”，尤其是“狼虎丛中也立身”，这话说的太好了。我们常人是没有能力经历冯道所经历的，也不会有冯道所参悟的深刻，但“但狼虎丛中也立身”，说的多么现实，也多么残酷啊！

这是冯道最真实的人生：乱世从不是作恶的借口，环境再污浊、世道再凶险，只要本心澄澈、不存恶念、常行善事，即便周旋暴君悍将之间，亦能立身、亦能安命、亦能渡人。

我常和弟说：太平盛世也有苦难人家，兵荒乱世也有安康氏族。怎样才能趋吉避凶，也许就只有以善攻恶这一种方法。天道无亲，常与善人，但行好事，莫问前程，久久为功，必获吉庆。

弟，点头称是。

我曾游历江西安义古镇，偶遇一副长联，字句绵长，反复诵读许久方才理顺文意，字字藏尽处世修身的道理。

上联是：现九十八化身历尽人世间显晦升沉大富贵原由命真造化不论文若无一点丹心未许夸谈将相；

下联是：具百千万法眼看破古今来英雄豪杰老头巾莫怨天狂后生休使性但体六经实学自然妥手功名！

上联释义

人这一生，如同化作九十八般不同境遇，历经世事起落、得志与失意百般打磨。待到阅历足够方能醒悟：人间极致富贵，皆有天命机缘，造化的厚薄，并不单单依托文章才华。心中若无赤诚纯粹的本心、向善守正的骨气，纵使满腹文采，也不配妄自空谈封侯拜相、身居将相高位。

下联释义

人要修得通透洞察的眼界，看透古往今来无数英雄豪杰、饱读书生的一生际遇。寒窗到老不曾得志，不必怨叹天道不公；年少得志、少年风光的年轻人，更不可恃才骄纵、肆意任性。唯有沉下心钻研儒家六经，修扎实真才实学，脚踏实地修身行事，功名福分自会稳稳落在手中。

上联讲心骨，重内在操守；下联讲实学，戒浮躁骄狂。对联给出唯一正途：深耕六经、笃行实学。不怨、不狂，脚踏实地打磨自身本领，功名自来。

对应王朝更迭里的教训：李世民恃权骨肉相残、赵匡胤巧计夺权，皆是一时机巧，难掩后世风波；唯有冯道般深耕文脉、体恤苍生的行事，方能履险无危，长久安稳。

阅尽起落知天命，不忘本心；看透兴衰戒轻狂，务实修身。

我和弟聊天，也时不时的会提起这副对联，以相互勉励。

二、忍辱护民：一身唾骂，换一城生灵无恙

五代乱世，最大的残酷，从来不是朝堂更迭，而是每一次改朝换代，都伴随着大规模屠戮、劫掠、流离。武将夺权，视人命如草芥；异族入侵，以杀伐立威严。

后晋开运末年，契丹铁骑南下，攻破中原都城洛阳。大兵入城，局势彻底失控。契丹士兵肆意“打草谷”，烧杀掳掠、奸淫抢夺，街巷泣声不绝，百姓朝夕难保。

真是“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满朝文武，瞬间暴露人性百态：有人连夜逃窜、弃城而去；有人屈膝献媚、搜刮珍宝讨好异族；有人闭门自保、装聋作哑，眼睁睁看着百姓受难。

无人敢挡兵锋，无人敢劝帝王，无人敢为万民发声。

唯有已是花甲之年、屡经朝代更迭的冯道，选择逆势而行，孤身前往契丹行宫求见耶律德光。

耶律德光素来轻视中原文臣，更鄙夷冯道“历仕多主”的履历，见面便极尽嘲讽、刻意折辱，而后抛出一句暗藏杀机的拷问：“天下百姓，如何可救？”

这是一道必死难题。

直言劝谏、阻其杀伐，便是顶撞霸主，即刻身死，于事无补；顺从默许、不敢言语，便是坐视数十万百姓惨遭屠戮。

冯道深谙乱世强权之道，不刚直硬碰、不慷慨悲歌，只以最谦卑、最柔软的姿态作答：“此时百姓，佛出救不得，唯皇帝救得。”

“佛出救不得，唯皇帝救得”，与虎谋皮，面对嗜血成性的魔王，冯道这一句话，柔中藏仁、屈中藏德。

他将帝王捧为万民唯一救赎，锁住对方的好胜之心与王者颜面，不动声色之间，为苍生套上一层护身屏障。耶律德光大悦，瞬间收敛杀心，当即下令约束兵士、停止屠城、禁止乱掠。

仅此一语，真是“一言兴邦”，汴梁数十万百姓，免于血流成河。

后世的诋毁冯道的史官，有几个能够舍得一身剐为民请命呢？

乱世余波未平，无数民间女子被契丹兵士掳往北地，沦为奴婢、流离失所。冯道于心不忍，散尽自己数十年为官积蓄，四处奔走、多方周旋，自费赎回被俘女子。能寻到亲人的，一一护送归乡；无家可归的，妥善安置安居，保全她们清白余生。

这件事，满城百姓感念于心，永世不忘。可朝堂文人、后世史官，却视而不见。

旁观指点，隔世鞭评，是多么轻率。有多少人面对杀人如麻的君主能如冯道一般，救生民于水火呢？

他们只看见冯道屈膝异族、俯首事敌，骂他毫无气节、苟且偷生；却看不见，这一身屈辱，换来了满城生民；这一次低头，守住了无数家庭的香火。

真正的气节，从来不是以死博名，而是忍辱负重、以身渡人。

元杂剧《赵氏孤儿》中，为保护赵氏孤儿，公孙杵臼对程婴“赴死易，抚孤难”这句话，和冯道的“忍辱行善、不问前程”，不是一个道理吗？

三、千古辩白：苏辙写尽乱世真相，替冯道洗尽千年冤屈

大宋立朝之后，理学兴盛，“忠君一姓”成为士人最高准则。欧阳修修《新五代史》，以礼教绳乱世，直言冯道“无廉耻”；司马光作《资治通鉴》，斥其为乱臣贼子。

从此千年，冯道被钉在“贰臣”的耻辱柱上，世人只知其反复仕主，不知其一生济世。

唯独苏辙，看透五代乱世的残酷底色，读懂冯道立身的苦心，写下千古名篇《冯道论》，为他正名、为他辩诬、为后世拨开千年偏见。

苏辙直言千古最通透的乱世真理：

士生五代，周旋暴君骄将之间，日与虎兕同群。拂衣远去，耕于山野，食薇茹藿，固易；然与自尽沟壑、空负济世之才何异？

归隐，最容易，只需保全一己清白、独善其身；殉节，也容易，只需一死留名、青史留字。

最难的，是身处污浊乱世、周旋虎狼之间，明明可以抽身而去，却选择留下受苦、背负骂名、默默救人。

苏辙引管仲、晏婴先贤典故佐证：管仲不殉公子纠，辅齐桓公匡扶天下，孔子盛赞其功德；晏婴不为君主私死，一心以社稷百姓为重，千古尊为名臣。

先贤立身，忠的从不是一人一君，而是天下、苍生、社稷。

冯道一生，正是如此。

他事唐明宗数年，常以恭俭爱民、轻徭薄赋劝谏君主，让战火不休的中原，难得拥有十年安稳生息；郭威篡汉、朝野动荡之际，满朝文武争相谄媚劝进，唯有冯道从容自持、淡然周旋，以一身老成德望，暂缓兵祸、减少屠戮、稳住朝局秩序。

他身居高位四十载，不结党、不弄权、不贪财、不害人。曾有武将以掳掠民女相赠，刻意讨好权臣。冯道既不得罪悍将、亦不辱没女子，单独辟院安置、供给衣食，待时局安稳，亲自送其归家，自始至终守礼守心、清白无瑕。

苏辙一语道破千古不公：当世儒者一概贬斥，不少宽假，何其苛也！

太平年代的读书人，站在礼教高处，轻易审判乱世行者；却从未真正见过，乱世之中，人命如草、斯文如灰、百姓无路可逃的绝境。

四、乱世存文脉：二十载坚守，为华夏留千年书香

冯道一生最大的功德，不止于救一时百姓、止一时兵祸，更在于于乱世灰烬之中，守住华夏文脉火种。

五代战火连年，典籍焚毁、经学断绝、学风崩坏。乱世武人当道，无人在乎诗书、无人传承文脉、无人在意后世文明。无数千年典籍，在兵戈之中散佚残缺、濒临断绝。

唯有冯道，深知乱世最可怕的不是杀伐，而是斯文断绝、礼乐崩塌、文明断层。

后唐长兴三年，他力排众议、上书朝廷，主持开启中国历史上第一次官方大规模雕版印经工程——官刻《九经》。

这项工程，横跨后唐、后晋、后汉、后周四朝，历时二十二年，历经数次朝代更迭、战火动荡，从未中断。在人人争权夺利、人人贪生逐利的乱世，冯道用半生坚守，完整保全儒家九经体系，订正谬误、留存正本，为大宋文教盛世奠定根基。

若无冯道，五代乱世之后，华夏文脉或将断层、经典或将残缺、经学或将零落。

乱世之人，多求一时权位、一世富贵；唯独冯道，行跨越时代的长远之事，为千秋后世谋文明、为华夏留书香。

试问：我们处于两难之间的时候，会选择苟且还是大道？！这是个直击人心灵魂的叩问！！！

五、方寸无诸恶，狼虎丛中得善终

纵观五代数十位将相权臣，大多不得善终：或死于兵变、或诛于党争、或灭于猜忌、或毁于贪权。唯有冯道，历经四朝风波、百战乱世，身居极品高位四十载，全身、全名、全福、高寿善终。

后周晚年，冯道淡泊功名、淡然处世，不争不辩、不怨不嗔。晚年作《长乐老自叙》，坦然罗列一生官职履历，不遮掩、不粉饰、不虚伪，自陈一生守孝、守廉、守善、守礼，从未作恶害人。

世人笑他炫耀官爵、不知羞耻。殊不知，这正是他的坦荡：我不完美、我屡仕多君、我屈身乱世，但我一生无愧百姓、无愧本心、无愧天地。

后周世宗即位，锐意进取、急于建功，执意亲征北汉。满朝无人敢谏，唯有冯道直言劝阻。君臣政见相左，心生隔阂。冯道淡然退居，不久安然染病离世，享年七十三岁。

朝廷为他辍朝三日，追封瀛王，谥号文懿。

一生风雨、一身骂名、一世行善，最终落得安稳善终。恰印证他诗中天道：冬去冰须泮，春来草自生。

所有隐忍、所有善良、所有不求回报的好事，终会在岁月深处，回馈自身。

结语：不问前程，便是最好前程

千年以来，世人偏爱评判对错、标榜气节、苛求完人。但人生并非非黑即白，岂能一笔道尽。

人们歌颂以身殉主的壮烈，赞美归隐山林的清高，却极少体谅乱世之中，忍辱负重、以身渡人、甘受骂名、默默济世的慈悲。

冯道的一生，没有轰轰烈烈的英雄壮举，没有慷慨赴死的传奇盛名。他只是在最污浊的世道里守本心，在最残酷的乱世里行善事，在最凶险的朝堂里护苍生，在最断裂的时代里存文脉，岂不是难为能为？！

他用一生印证：真正的大道，从不是博一时清名，而是守一世本心。

所谓“但知行好事，莫要问前程”，是最高级的人生智慧：

不困于荣辱，不惑于流言，不执于得失，不惧于前路。

天道自有轮回，善良终有归宿。

“坐茂树以终日，濯清泉以自洁”，在绿荫树下坐了整整一天，思绪也起伏了一天，也总算平静了一天，“但行好事，莫问前程”，积跬步致千里，我也该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