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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周二（7月7日），旧金山联邦法庭。
站在被告席上，身穿灰色囚服的Ruthia He听到了自己的判决：六年监禁，100万美元罚款，外加三年监督释放。
临走法官还补了一句：刑满后，很可能被遣返回国。
六年前，这个曾头顶“北大才女”、“硅谷精英”光环的创业者，在法官落下法槌的那一刻，彻底从云端跌入了尘埃，昔日估值一度高达上亿美元的“药丸帝国”也就此轰然倒塌。
当天，这场庭审的旁听席上，还坐着一群特殊的人：患者家属。
他们的亲人，在通过Done Global平台拿到不当处方后，遭受了严重的健康后果，甚至有人因此离世。
金伯利·阿特伍德坐在旁听席上，声音哽咽。她的妹妹曾是Done的患者，如今已经离世。她盯着被告席上的Ruthia He，一字一句地说：
“她心里清楚得很，自己干的都是什么事。”
时间回到2019年。
Ruthia He，北大本科，卡内基梅隆硕士，曾先后在腾讯、知乎实习，毕业后进到Facebook做产品经理。简历漂亮得像样板间，挑不出一点毛病。
那年她做了一个远程医疗平台，叫Done Global。
口号很响亮：快速诊断ADHD（注意缺陷多动障碍），在线开药，省去线下排队的麻烦。
ADHD在中文互联网有个更耳熟的名字——"多动症"。但在美国硅谷圈，它还有另一个叫法："聪明药"。
很多人靠吃阿得拉（Adderall）来保持专注、熬夜写代码、卷死同事。阿得拉的主要成分是苯丙胺，和冰毒就差一个甲基，在美国属于二级管制药品，跟吗啡、可卡因一个级别。
正常开这个药有多难？
患者得跟医生面对面聊好几个小时，做一堆心理量表，排除抑郁症、焦虑症，确认你是真的需要而不是想嗑药。一套流程走下来，少说几天，多则几周。
然而，Done的做法却是：砍掉这一切。
首次问诊压到30分钟，续方直接搞成"一键下单"。只要你每月交79美元订阅费，下次续药最快45秒审批通过。
证人曾当庭说了一件事：Ruthia亲自拍板，把用来筛掉抑郁症和焦虑症的标准问卷直接给撤了。原因是她嫌那些问题"太麻烦"，会影响顾客下单转化率。
而且，Ruthia的野心不止于此。
庭审公开的短信记录里，Ruthia跟朋友聊天时说，她要把Done做
独角兽——硅谷黑话，指估值超10亿美元的公司。
为了实现这个目标，她没少动脑筋。
为了让更多人"相信自己有病"，Ruthia拿出了做互联网产品的看家本领：投广告。
庭审证据显示，Done在谷歌、TikTok和Meta（Facebook母公司）等平台上累计砸了超过4000万美元做广告。
这些广告精准投放给两类人：一类是正在找药的人，另一类是那些因为疫情焦虑、在家办公注意力不集中、甚至只是年纪大了记性变差的普通人。
广告文案反复暗示——你可能是ADHD，你需要阿得拉。
美国司法部在起诉书中说，这些广告是"欺骗性的"。美国缉毒局在量刑新闻稿里更直白：Done"欺骗美国民众，让他们相信自己患有ADHD"。
去年，公司医疗总监大卫·布罗迪，被判两年监禁和100万美元罚款。
政府查出来，他曾为超过6500名面都没见过的病人开了近40万片管制兴奋剂处方。这人甚至在线上聚会上开玩笑，说开处方就像"圣诞老人发糖果"。
同时，检方还抖出一条内幕消息：Ruthia曾给一个心腹发过这样的话：
"法律这东西，扭曲一下没关系。第一个被抓的，我送他一辆特斯拉。"
更离谱的是，有个愤怒的顾客发邮件骂Done是"靠毒瘾赚钱的合法毒贩"，Ruthia直接把邮件截图转给朋友，补了一句：
"大部分成功的公司往往都靠客户的成瘾习惯赚钱，Facebook和TikTok不也一样？"
从2019年到2023年，Done服务了超过10万名患者，开出去4000多万片阿得拉之类的兴奋剂，赚得盆满钵满。
这是什么概念？
相当于每天有将近3万片药从这家公司流向美国各地。
然而整个公司从上到下，没有一个决策者有医学背景。Ruthia自己是学产品经理出身的，管医疗实践的也是她。
公司内部一位高级临床医生在聊天记录里直接管这儿叫——"药丸工厂"。
2022年，被联邦探员盯上后，Ruthia非但没有收手，反而把业务往中国转移，网站也换个名字继续运营，试图想绕开调查。
但，最终网站跑得掉，但人却跑不掉。2023年2月，她在旧金山准备登机前往香港时被直接拦下。
去年11月，陪审团裁定她串谋分销管制药物罪名成立。
而本周二，刑期终于出来了。
法官查尔斯·布雷耶在宣判时说了一句话，并特意提高了音量，像是说给硅谷所有创业者听的：
"希望这个判决能对其他想走捷径的创业者起到震慑作用。"
案子审完了，人也判了。
但，至于这股"把处方当订阅制卖"的风气能不能刹住，那就看下一个想走捷径的人，看到这新闻时，心里怎么想了。
毕竟，有消息称，创始人被捕后，Done并未就此退出市场，其业务随后也只是更换了个新品牌名继续运营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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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END
编辑：H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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