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第3章
高铁在苏州站停靠。
外面正下着瓢泼大雨，我打了一辆车，直奔江南雅苑。
这是苏州有名的富人区，外来车辆和人员根本进不去。
我撑着伞，站在小区对面。
下午三点。
一辆黑色的奔驰大G从小区里缓缓驶出。
车牌号很眼熟，是我爸那辆。
他说这辆车借给朋友开去外地了。
车子在小区便利店门口停下。
副驾驶的车门推开，我爸撑着一把黑伞走下来。
他穿着一身休闲的亚麻套装，看起来比在家里年轻了十岁。
他快步走进便利店，径直走向货架。
我站在收账台旁边的货架后，死死屏住呼吸。
“老板，拿两盒进口的儿童退烧贴，再拿一盒车厘子。”
我爸的声音传来。
他付了钱，提着东西转身往外走。
我从货架后探出头。
奔驰车的后座车窗降下了一半。
林清欢坐在里面，怀里抱着那个三岁的小男孩。
林清欢娇滴滴的声音穿透雨幕传过来。
“老公，你快点呀，小宝一直哭着要你抱呢。”
“来了来了。”我爸小跑过去。
他拉开车门，坐进后座。
他极其自然地把林清欢搂进怀里，在那个小男孩的脸上亲了一口。
我爸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爸爸的心肝宝贝，还难受吗？”
这种语气，他从来没对我用过。
在我从小到大的记忆里，他永远是严厉的、不耐烦的。
小男孩奶声奶气地说。
“爸爸，我要吃大樱桃。”
“好好好，爸爸给你洗。”
车窗缓缓升起，奔驰车在雨中扬长而去。
我站在原地，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这就是他的出差，几百万大项目。
我拿出手机，看着刚才录下的视频。
画面里，他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我点了保存，然后转身直接打车去了虹桥机场。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上午了。
我推开门，发现客厅里坐满了人。
我奶奶，我大伯，我大伯母，全都在。
我妈坐在沙发上，脸色苍白。
大伯母最先看到我，阴阳怪气地开口。
“哟，这大学生就是不一样，天天在外面野，连家里的事都不管了。”
我换了鞋，看着这群不速之客。
“怎么回事？”
我奶奶把拐杖在地上重重一杵。
“怎么回事？你还有脸问！”
奶奶指着我妈的鼻子。
“你爸在外面为了这个家拼死拼活，公司资金链都快断了！”
“让她把商铺拿出来抵押一下，救救急，她死活不肯！”
大伯在一旁帮腔。
“就是啊淑芬。”
“咱们是一家人。建军的公司要是倒了，你们娘俩喝西北风去啊？”
我明白了。
我爸在苏州遥控指挥，把老家的亲戚全搬过来了，逼我妈就范。
我冷冷地看着这群人。
“我爸公司的账务我清楚，根本不存在资金链断裂的问题。”
奶奶恶狠狠地盯着我妈。
“王淑芬，我们老贺家不欠你的！你生不出儿子，建军没休了你就不错了！”
我气得浑身发抖，正要发作。
我妈拉住我的手，看着奶奶，语气平静。
“妈，商铺是我的婚前财产。”
奶奶破口大骂。
“放屁！你嫁进我们贺家，你的人都是贺家的，你的钱当然也是贺家的！”
“建军说了，你要是不拿房产证，他就让你净身出户！”
我妈笑了，站起身。
“好啊，那就让他回来，当面跟我离。”
就在这时，大门被人推开。
我爸一副惊讶的样子看着客厅。
“妈，大哥，你们怎么来了？”。
奶奶什么都不说了，就开始抹眼泪。
我爸叹了口气，走到我妈面前，眼眶泛红。
“淑芬，公司真的撑不下去了，等资金回笼了，我马上把商铺赎回来。”
我看着被众人围攻的我妈，再也忍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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