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0年,连生两女的朱环佩再次怀孕,丈夫:"再生女儿我就纳妾"。谁料生下来还是女儿,就在朱环佩悲痛欲绝时,婆婆却说"哭什么,我有一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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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来源:毛彦文回忆录《往事》第一章;《七出三不去》(维基百科);《从合礼到非法:纳妾制度在中国是如何被废除的》(澎湃新闻,2020年);《清末民初的女着男装现象》(赵晓华,中华文明网,2018年);《庚子密档中的国耻记录》(中国历史网);《熊希龄》(维基百科);《毛彦文》(维基百科);浙江江山县地方志相关史料。
部分章节仅代表笔者个人观点,请理性阅读。

光绪二十六年,庚子年,1900年。

北京城里,八国联军于当年8月14日凌晨对北京发起总攻,至8月16日晚基本占领全城。

宫里的人换上汉人衣裳,匆忙出西华门,经居庸关、大同一路向西,逃往陕西西安,史称"庚子西狩"。

这一年,《辛丑条约》的谈判随后展开,大清朝被迫赔款白银四亿五千万两,按当时清朝人口计算,约合每人头上一两。

条约签订于次年9月7日,那一天,整个中国都在这张纸上低下了头。

战火烧在京师,烧不到浙江腹地。

托了"东南互保"的局势,两江、两广、浙闽一带没有陷入兵荒马乱。

东南各省督抚——两江总督刘坤一、湖广总督张之洞等人——与列强签订互保协议,约定各省不援助朝廷对列强的军事行动,列强也不侵入东南各省。

这个协议,让浙江保住了相对安稳的外壳。江山县城里的布庄照常开门,酱园的生意照常在做,女人照常在产房里生孩子,男人照常在账簿前发愁。

朱环佩,就是在这一年,生下了她的第四个孩子。

稳婆从里间出来,站在廊檐下,朝院子里等着的男人摇了摇头,话没多说。

院子里那个叫毛华东的男人,沉默了片刻,把手里攥着的东西放下,转身走了,连产房的门都没有推进来一步。

朱环佩躺在床上,听见那脚步声越走越远,泪就淌下来了。

两年前,毛华东在她面前把话撂得很清楚:"若这次再生出女儿,我就纳妾。"

这句话她在心里压了十个月。

十个月里,她去过城隍庙,去过附近有名的寺庙,烧过香,许过愿,按民间的说法吃过各种据说能"转胎"的偏方。可肚子里的孩子究竟是男是女,不由人来定。

孩子落了地,还是女儿,就是后来的毛辅文。

就在她觉得已经走投无路的时候,产房的门开了。

进来的是婆婆,毛夫人。

老太太看了看床上的儿媳,又看了看稳婆手里那个刚出生的孩子,低叹了一口气,走过来,在她耳边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话:

"哭什么,我有一计。"



【一】从浙江江山县走出来的"江山美人",和她嫁进去的那扇门

朱环佩,1872年生人,浙江江山县长台乡人。

江山县在浙江西部,与福建、江西两省交界,山地多于平原,自古就是衢州府下辖的商贸要地。

长台乡在县城南边,朱家是当地有点名望的乡绅人家,父亲在乡里颇受人敬重,日子过得不宽裕但不穷困,算是那种有体面却没有大富贵的小乡绅。

朱环佩是家里最小的女儿,从小受父母偏爱。

她长得好,十里八乡都知道。

不仅仅是容貌上的好看——她这个人手也巧,剪纸和刺绣都拿得出手,在那个年代的女子里算是难得。

她虽然没有正式进过学堂,但识字,能读,见识比一般乡下女孩要宽一些。江山当地的人提起她,惯用"江山美人"四个字来形容。

20岁那年,她按父母的安排,嫁进了江山县城的毛家。

毛家在县城里算是有产业的人家,经营着布庄和酱园,两样生意加在一起,在当地算是中上等的家境。

毛华东是毛家长子,读书人出身,考取了秀才,这在那个年代的县城商户里已经算是有功名的人。

他的父亲在世时把生意打理得不错,等父亲去世,生意交到了毛华东手里,后来经营上出了些问题,日子走了下坡,但当年朱环佩刚嫁进来的时候,毛家的底子还在,不至于潦倒。

毛华东在23岁上娶了朱环佩。

两人婚后头几年,据毛彦文后来在回忆录《往事》里的记述,感情确实不差。

朱环佩温柔贤惠,容貌出众,毛华东当年也算是年轻有志气,夫妻之间没什么大的摩擦,日子过得算平顺。

婚后第二年,朱环佩生下了长子毛乾。

毛家上下欢天喜地,毛华东更是如此——有了儿子,香火这件事暂时算是有了着落,家里的气氛比以前热闹了许多。

又过了三年,光绪二十四年(1898年),大女儿毛彦文出生。

毛彦文生于阴历十一月初一,小字月仙。

那时毛家儿女双全,外头的生意虽然不如从前,但家里的格局是完整的。

可惜,好景不长。

毛乾五岁那年,忽然生了一场大病,拖了一段时间,没能撑过去,夭折了。

那时候朱环佩已经怀着第三胎,临近分娩。

儿子的死对她来说是一场极重的打击——她在悲痛里把所有的希望都押在了腹中的孩子身上,盼着这一胎是个儿子,能把断掉的那根线重新接上。

孩子出生,是个女儿,就是后来被送出去的毛宗文。

朱环佩那时身体极虚,产后失了奶水,婆婆和毛华东的态度也说不上好。

这个孩子没有在毛家养多久,就被送到了乡下农民家中抚养,成了别人家的童养媳。

毛彦文后来在回忆录里写起二妹毛宗文,字字都是惋惜,她写道,二妹智慧甚高,若有受教育的机会,其成就当远胜于她,不幸被无谓牺牲。

这句话,写的是毛宗文,也写的是那个年代里所有女孩的处境。

连生丧失:一个儿子夭折,一个女儿被送走。

朱环佩在毛家的地位,从那时起就开始松动了。

毛华东接管家里的生意之后,布庄和酱园的经营一直不太顺,家里的经济压力越来越大,人也越来越焦躁,回来的话越来越少,对朱环佩的态度越来越冷淡。



【二】"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这八个字在清末的普通家庭里到底有多重

读朱环佩的故事,有一个背景必须先说清楚,不然这件事里许多人的行为,在今天的眼光里看都是费解的。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这句话出自《孟子·离娄上》,孟子原本是在讲舜的故事,说舜不告而娶是因为"告则不得娶,男女居室,人之大伦也",引出"无后为大"这个说法。

可这句话在流传过程中,被后人不断引申和强化,最后在民间完全脱离了原始语境,变成了一套专门针对生育问题的铁律——没有儿子,就是不孝,就是断绝香火,就是对不起祖宗。

女儿,在这套逻辑里几乎不被计入"后嗣"的范畴。

女儿嫁出去就是别人家的人,生的孩子姓别人家的姓,死了进别人家的祠堂。

只有儿子,才能续香火,进祠堂,守着祖宗的牌位。

这不是某一家人的偏见,而是当时的法律和礼教体系共同支撑起来的一套逻辑。

《大清律例》里明确允许纳妾制度。

胡适曾说过:"纳妾问题,决不是一两个人能够做成,乃是根于社会制度或祖宗成法而来。"

具体来说,第一,"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这个说法给了无子的男人纳妾的道德依据。

第二,男子年长无后者纳妾被视为合情合理甚至是应当的。

第三,《大戴礼记》所记的"七出"之条,将"无子"列为休妻七条理由之一,这意味着一个连续生女不生子的妻子,在当时的法律和礼教双重框架里,处境极其脆弱。

值得一提的是,《大清律例》在执行层面并不是必须休妻,律文里也明说"七出,乃礼可以出者,非谓必应出也",也就是说七出只是允许休妻,并非强制。

但问题是,这条退路的存在,本身就是一把悬在女人头上的刀——即便不落下来,它在那里,就已经足够让人惶恐了。

毛家三兄弟都考过秀才,是读圣贤书出来的人,对这套规矩的认同只会更深,不会更浅。

毛华东说那句"再生女儿就纳妾",不是随口的气话,而是完全符合当时礼法逻辑、他自认为有权利兑现的一句话。

朱环佩心里清楚这一点。

她没有什么可以反驳的依据,也没有可以求助的地方。

律法不站在她这边,舆论不站在她这边,就连生儿生女这件事,当时所有人都默认是由妻子的"造化"决定的,没有人知道现代医学已经证明了性别由男方染色体决定。

这口锅,天然地压在了她身上。

她唯一能做的,是祈祷,是等待,是在心里一遍遍地和自己说,这一胎,一定要是儿子。

然而这一胎,还是女儿。

毛夫人进产房,是带着目的来的。

这一点必须说清楚——她的出发点,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维护儿媳。

她不是那种因为对朱环佩有多深的怜悯而出手相助的婆婆。

她是一个在家中上上下下打理了大半辈子的老太太,见过事,算过账,知道这个家眼下最经不起什么。

毛华东接管家里的布庄和酱园之后,生意做得一般,家里的日子比以前紧了不少。

纳妾是有代价的——不只是多一个人的开销,还意味着妻妾争斗、家宅不宁,这些都是实打实的成本。

毛夫人不想在这个时候让家里乱起来,她的考量,是毛家的稳定,是钱,是家务,是她自己在这个家里的掌控感。

她进产房,轻轻握了握朱环佩的手,没有说那些让人心寒的话,是因为说了没用,不是因为她有多心软。

她把稳婆支了出去,把门带上,然后压低声音,把那个方案说给朱环佩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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