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葡京酒店的大堂里,水晶吊灯折射出的光芒洒在金色地砖上,晃得人眼睛发花。加代站在旋转门前,深吸了一口澳门特有的潮湿空气,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黑压压的兄弟。四五十号人挤在大堂里,西装革履,倒也有几分气派。
金刚早就等在门口了。这位崩牙驹手下的得力干将,个子不高,但一身腱子肉把衬衫撑得紧绷绷的。一见加代,他咧开嘴笑了,大步迎上来,给了加代一个结实的熊抱。
"加代老弟,你可算来了!"金刚拍拍加代的后背,"我盼你盼了好几个礼拜了。"
加代笑着推开他:"上回输给你那两百万,不得赢回来?"
"哈哈哈,那得看你本事了。"金刚朝里面一摆手,"走吧,房间都安排好了,按你要求的,视野好的。"
众人鱼贯而入。马三儿跟在加代身后,脑袋上还缠着纱布,但精神头十足。他东张西望,嘴就没合拢过。"代哥,这地方真气派啊!比咱们深圳那些场子强多了。"
加代没搭理他,转头看向旁边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那男人穿着件灰色夹克,走路微微驼背,右手始终插在口袋里,目光沉稳。这就是司云伟,左帅场子里的老人,沉默寡言,平日里存在感不强,但加代知道,这人办事利落,是个靠得住的角色。
"云伟哥,头一回来澳门吧?"加代问。
司云伟点点头,声音有些沙哑:"嗯,头一回。"他的眼睛扫过大堂里穿梭的服务员,那些女孩穿着旗袍,个个高挑漂亮,但他目光里没有半点波澜。
金刚把众人安顿好,凑到加代跟前:"老弟,你这趟带的人可不少啊,得有五六十吧?"
"四十七个。"加代掏出烟,递了一根给金刚,"怎么,嫌我人多?"
"哪能啊!"金刚接过烟,凑到加代的火机上点着,"人多热闹,我这地方就怕没人来。你是不知道,上个月湾仔那帮人来,一晚上输了八百多万,光抽水我就赚了小一百万。"
加代笑笑,转身看了一眼大厅里眼巴巴望着赌桌的兄弟们。那些小子们个个蠢蠢欲动,但没人敢先动,都等着他发话。
"金刚兄弟,"加代吐了口烟,"你算算,我今儿带来了多少人,每人给兑一百个W的筹码,都记我账上。"
马三儿一听,差点没蹦起来:"代哥万岁!"
加代白了他一眼:"你那脑袋上的伤还露着肉呢,也不怕吓着人家荷官。"
"早好利索了!"马三儿摸了摸头上的纱布,"就剩皮外伤了,不耽误我大杀四方!"
司云伟却摆了摆手:"代老板,我就不用了。我不玩这个。"
马三儿急了,拽住司云伟的袖子:"云伟大哥,你别啊!来都来了,不玩两把多可惜!你在深圳玩和在澳门玩能一样吗?赢了咱俩分,输了我担着,走!"
司云伟面露难色,看了看加代。加代冲他点点头:"玩玩吧,放松放松,别太当回事。"
司云伟叹了口气:"那行吧,就玩一会儿。"
马三儿乐呵呵地拉着司云伟走了。加代看着他们的背影,对金刚说:"找个安静点的桌子,让他们玩得舒服点。"
金刚会意,打了个响指,叫来一个领班吩咐了几句。
几小时后,加代正和金刚在休息区喝茶,马三儿兴冲冲地跑了过来,脸都红扑扑的。
"代哥!你猜云伟大哥赢了多少钱?"
加代放下茶杯:"多少?"
"一百六十多个W!"马三儿激动得手舞足蹈,"就玩了一个来小时!而且我看他还是收着的,根本没尽全力!"
金刚也来了兴趣:"哦?这位老兄是个高手?"
"那必须的!"马三儿得意洋洋,"我看他下注的时候眼睛都不眨,好像那些筹码不是钱似的。代哥,你说云伟大哥以前是不是干这行的?"
加代皱了皱眉。他认识司云伟时间不算太长,只知道这人在左帅的场子里干了五六年,平时话不多,但做事极有分寸。至于他的过去,没人问过,他也没提过。
正说着,远处传来一阵骚动。加代抬眼望去,只见一个穿着白色西装的男人从赌场深处踱步而出,径直朝着司云伟和马三儿坐的那张桌子走去。男人大约四十出头,头发梳得油光锃亮,走路时腰板挺得笔直,下巴微抬,一看就不是善茬。
加代注意到,男人身后跟着两个高大的白人保镖,肌肉虬结,眼神冷峻。
"那是谁?"加代问金刚。
金刚眯眼看了看:"叶清风。搞外围赌档起家的,现在在澳门有几间小场子,跟水房赖那边走得近。怎么,他跟你们的人有过节?"
加代摇摇头:"没听说。"
但他心里隐隐有些不踏实,站起身来往那边走。
叶清风走到司云伟身后,停住了脚步。司云伟正在下注,完全没有察觉身后有人。马三儿倒是先看见了,但以为只是个看热闹的,没在意。
叶清风突然伸手,一把抓住司云伟的后脑勺,猛地将他的脸掰了过来。
"来来来,我瞅瞅。"叶清风的声音不大,但透着股阴冷,"哎呀,这不是老司吗?怎么,我当年没收拾够你,你还敢来澳门耍钱?"
司云伟的身子明显僵了一下。他缓缓转过头,看清来人后,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嘴唇哆嗦着,半天才挤出一句话:"不好意思,你认错人了。我不玩了,这就走。"
说着他就要站起来,但叶清风按着他的肩膀,把他摁了回去。
"认错人?"叶清风冷笑一声,目光落在司云伟的右手上——那只手始终插在口袋里。"我可能会认错你这张脸,但你那只手,我可是记忆犹新啊。自己长什么样,心里没点数?"
马三儿在旁边急了:"哎你谁啊?云伟大哥怎么惹着你了?你凭什么……"
"云伟大哥?"叶清风打断他,嗤笑一声,"看来你还真姓司啊?刚才谁说的认错人了?"
马三儿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漏了嘴,急得直拍大腿。
司云伟的脸色由白转青,牙关紧咬,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那只始终藏在口袋里的手,似乎在微微颤抖。
"我再说一遍,"司云伟的声音很低,低得几乎听不见,"我不认识你。请你让开。"
叶清风却寸步不让,反而凑得更近了,几乎贴到司云伟耳边:"怎么,这些年躲在深圳,以为就没人找得到你了?当年你要是乖乖答应给我干,哪至于落得今天这个下场?现在混得怎么样?给人看场子?一个月能挣几个钱?"
马三儿终于忍不了了。他虽然不知道来龙去脉,但看到司云伟这副样子——一个平日里沉稳老练的中年人,此刻竟像个受惊的孩子一样浑身发抖——他心里那团火"腾"地就蹿了上来。
"你他妈谁啊!"马三儿"啪"地一拍桌子站起来,伸手指着叶清风的鼻子,"我告诉你,云伟大哥是我们代哥的人,你说话客气点!"
叶清风斜了他一眼:"哪儿来的小瘪三?轮得到你说话?"
马三儿哪受过这个气?他二话不说,手往腰后一摸,"嗖"地拽出一把小板斧,寒光一闪,就要劈过去。司云伟拼了命地拦住他:"马三儿!别冲动!你这一斧子下去就全完了!"
但马三儿已经红了眼,一把推开司云伟,抡起斧子就朝叶清风脑门上招呼。
叶清风身后的白人保镖反应极快,两人同时出手,一个架住马三儿的手腕,另一个抬腿就是一脚。马三儿"哎哟"一声,整个人被踹得倒退几步,后背撞在赌桌上,斧子差点脱手。
这一闹,整个赌场都炸了锅。客人们惊呼着四散躲避,荷官吓得缩在角落里,保安们往这边跑,但谁也不敢靠太近——那白人的块头实在太吓人了,跟两堵墙似的。
司云伟趁乱跌跌撞撞地往外跑,在走廊里撞上了闻声赶来的加代。
"代、代老板……"司云伟上气不接下气,"马三儿……他跟叶清风干起来了……"
加代一把扶住他:"慢慢说,怎么回事?"
司云伟喘着粗气,眼眶通红,那只始终藏在口袋里的右手终于抽了出来——加代这才看清,那只手只剩三根手指,小指和无名指齐根断掉,伤口早已愈合,但畸形的骨节看着触目惊心。
"叶清风……当年就是他废了我这只手……"
加代瞳孔骤缩。他来不及多问,冲着身后的左帅和江林一挥手:"上楼!"自己则拔腿就往楼上冲。
包房里已经乱成一锅粥。马三儿被两个白人保镖按在墙上,脸都憋紫了,但嘴里还在骂骂咧咧:"操你妈的,有本事单挑啊!仗着人多算什么英雄好汉!"
叶清风站在一旁,冷眼看着这一切,手里还端着一杯红酒,像在欣赏一出好戏。
左帅先冲进来的。这年轻人脾气火爆,一看自家兄弟被人按着,二话不说,两手往腰后一探,抽出两把弹簧刀,"唰唰"两下,朝那两个白人保镖的手腕划去。他动作极快,刀光一闪,两个保镖吃痛松手,马三儿"扑通"一声摔在地上。
"走!"左帅拉起马三儿就往后退。
加代紧跟着进来,身后是江林、陈耀东、乔巴,还有十几个兄弟,把包房门口堵得严严实实。
叶清风皱了皱眉,放下酒杯:"哟,还带人来?怎么,想砸场子?"
加代没理他,先看了看马三儿:"没事吧?"
"没事代哥!"马三儿揉了揉脖子,指着叶清风,"这孙子欺负云伟大哥!还说什么当年没收拾够他,我看他就是欠收拾!"
加代这才转头看向叶清风,目光沉得像一潭深水:"这位兄弟,我不知道你跟云伟哥以前有什么过节,但今天他是我带来的人,你给我个面子,这事儿就算了。"
"给你面子?"叶清风哈哈大笑,"你算什么东西?一个从大陆来的土包子,也配让我给面子?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不管你是什么来头,"加代往前走了一步,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欺负我的人,就得付出代价。"
叶清风收起笑容,面色阴沉:"代价?我倒要看看你能让我付出什么代价。"他朝两个保镖使了个眼色。
但还没等保镖动手,左帅已经窜了上去。这小子灵活得像条泥鳅,左突右闪,两把弹簧刀舞得密不透风,一个保镖的手臂上立刻见了血。另一个保镖挥拳来打,左帅就地一滚,刀锋划过他的小腿,"嗤啦"一声,裤腿裂开,鲜血渗出。
"够了!"加代喝了一声,左帅这才收手退后。
叶清风的脸已经白得没有血色。他没想到这群大陆来的家伙这么凶,自己的两个高价请来的保镖居然撑不过一个回合。他往后退了一步,后背碰到了墙壁。
加代一步一步逼近,走到叶清风面前,两人几乎鼻尖对鼻尖。
"我不管你以前对云伟哥做过什么,"加代的声音很轻,但包房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今天你当着我的面,跪下来给我兄弟道个歉,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叶清风瞪着他,嘴唇哆嗦:"你……你敢……"
加代没等他说完,突然出手,一把抓住叶清风的右手,猛地按在旁边的桌子上。他的力气极大,叶清风挣扎了几下愣是没挣脱。
"左帅,"加代头也不回,"把马三儿的斧子给我。"
左帅把小板斧递过来。加代接在手里,掂了掂,然后举起斧子,对准叶清风的手掌。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加代说,"道歉,或者留下这只手。"
叶清风的脸已经扭曲了,额头上的汗珠一颗颗往下滚。他张了张嘴,刚要说什么,包房的门突然被"砰"地撞开了。
金刚气喘吁吁地冲进来,身后还跟着七八个保安。他一看这架势,差点没晕过去:"我的天!加代老弟,使不得!使不得啊!你这一斧子下去就全完了!"
加代回头看了他一眼,手上的斧子没有放下。
金刚急得直跺脚:"你知不知道他是谁?他背后可是水房赖赖东升!你今天要是把他废了,赖东升能让你活着回深圳?加代,听我一句劝,别把事情闹大了!"
加代沉默了几秒。斧刃悬在叶清风的手掌上方,寒光凛凛。包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着他的决定。
最终,加代缓缓放下了斧子。但他没有松开叶清风的手。
"滚,"加代盯着叶清风的眼睛,"以后别再让我看见你。"
叶清风抽回手,踉跄着后退两步,揉了揉被捏红的手腕。他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狠狠地扫了一眼包房里的人,然后一言不发地转身就走。两个保镖互相搀扶着跟了出去。
包房里安静了好一阵。
马三儿最先打破了沉默:"代哥,就这么放他走了?他欺负云伟大哥的事就这么算了?"
加代没回答他,转身看向司云伟。司云伟靠在墙角,低垂着头,那只残缺的右手又藏回了口袋里。
"云伟哥,"加代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说吧,当年到底怎么回事?"
司云伟抬起头,眼眶还是红的,但情绪已经平复了不少。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地开了口:"那是九八年的事了。我在珠海那边开了个小赌档,规模不大,但生意还行。叶清风那时候在澳门这边做外围,想往珠海那边铺线,找上我,要我替他做洗钱的活儿。"
他顿了顿,目光有些恍惚,像是回到了那个不堪回首的年代。
"我没答应。他那路子太黑,专门坑大陆过去赌的农民工,骗人家签高利贷,还不起就派人去老家逼债,逼得人家破人亡的都有。我虽然干的也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买卖,但这种事我做不出来。"
"后来呢?"左帅忍不住问。
司云伟苦笑了一下:"后来他就设了个局。找人在我的赌档里出老千,把事情闹大,说我黑吃黑。我当时年轻气盛,跟那帮人动了手,结果第二天晚上,叶清风亲自带人找到我,当着我的面……"他抬起那只残缺的右手,"一刀一刀,把我两根手指剁了。还说下次再见到我,就要了我的命。"
包房里一片沉默。马三儿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我当天晚上就连夜跑了,一路跑到深圳,躲在左帅的场子里一躲就是六年。"司云伟的声音越来越低,"我以为这辈子不会再碰上他了。谁知道……今天在这儿遇上了。"
加代听完,久久没有说话。他点了根烟,慢慢抽了两口,烟雾在包房的灯光下缭绕。
"金刚,"他忽然开口,"叶清风跟赖东升什么关系?"
金刚叹了口气:"水房赖在澳门这边势力大得很,叶清风这几年靠着他,地盘越做越大。他俩表面上是合作关系,实际上叶清风就是赖东升的一条狗。你今天得罪了叶清风,等于打赖东升的脸。以赖东升的脾气,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加代"嗯"了一声,掐灭烟头:"那赖东升什么时候会来?"
"不出今晚。"金刚面色凝重,"叶清风刚才走的时候那个眼神你也看见了,他肯定第一时间就去找赖东升告状了。加代老弟,你要不要先避一避?我安排人送你们去码头……"
"避什么?"加代打断他,"我要是走了,赖东升找谁出气?还不是找你和你大哥?再说了,我加代什么时候做过缩头乌龟?他来了正好,我倒要看看这位水房赖有多大本事。"
金刚还想再劝,加代摆了摆手:"金刚兄弟,今天的事是我惹的,我自己摆平。你不用管,也别让你大哥掺和进来。"
"你这话说的!"金刚急了,"你是我带来的客人,在驹哥的场子里出了事,我能不管?你放心,我这就给驹哥打电话,看他能不能赶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