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
“晓萱，你看看这房子，格局多通透！”
准公公贾大志推开防盗门，脸上那股得意劲儿，像捡了天大的便宜。
我站在门口，腿像灌了铅。
客厅那扇关不严实的窗户、厨房台面上那盆半死不活的绿萝、鞋柜旁那个我亲手钉的挂钩……
每一样都熟悉得让我心慌。
这房子，明明是我三个月前租给赵姐的那套。
“爸花了一百多万，全款买下来的。”贾俊豪从身后搂住我，下巴抵在我肩膀上，声音里带着讨好的意味，“以后这儿就是咱俩的家了。”
我没说话。
目光落在客厅茶几上——那里摆着张照片。一个陌生女人抱着孩子，笑得灿烂。照片边角露出来半只手，手背上有个我再熟悉不过的纹身。
那只手，是贾俊豪的。
我转过头，盯着他的眼睛。
“俊豪，我再问一遍。这房子，真是你爸买的？”
01
那顿饭是贾大志张罗的。
他说要请我这个“未来儿媳妇”吃顿好的，选了市里最有排面的馆子。
我跟贾俊豪处了半年对象，头一回见他爸。之前他说他爸在外地做建材生意，忙得很。这回突然回来，说是有好事要宣布。
贾大志五十多岁，剃个平头，脖子上挂根金链子，说话嗓门大。
一坐下来就给我夹菜，嘴上不停。
“晓萱啊，我们家俊豪这孩子老实，你别嫌他笨。”
我笑了笑，说：“俊豪挺好的。”
“那就好，那就好。”贾大志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我这次回来，是给你们带好消息的。”
贾俊豪在桌子底下捏了捏我的手，冲我挤眼睛。
“爸，你别卖关子了。”
“行了行了，我说。”贾大志放下酒杯，“我打算给你们全款买套婚房，位置我都看好了，过两天带你们去。”
我愣住了。
全款买房？
这可不是小数目。
“爸，您太客气了……”我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客气啥？我就俊豪这一个儿子，钱不给他花给谁花？”贾大志摆摆手，“你们年轻人负担大，我把房子给你们弄好，你们安心过日子就行。”
贾俊豪在旁边笑：“晓萱，你看我爸多疼你。”
我心里暖了一下，但总觉得哪不对劲。
第一次见准公公，他就说要全款买房，这未免太急了点。
可贾俊豪在旁边不停劝我别多想，说我爸就是这脾气，爱给家里人花钱。
吃完饭回家，我给姐姐蒋晓蕾打了个电话。
姐姐在外地嫁人，平时不怎么管我的事，但对我一直放心不下。
“姐，俊豪他爸说要全款给我们买婚房。”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他爸干啥的？”
“他说做建材生意的。”
“做建材能一下子全款买房？”姐姐的声音有点沉，“晓萱，你留个心眼。这种好事，太像天上掉馅饼了。”
我心里有点不舒服，但还是说：“姐，你是不是想太多了？”
“不是我多想，是你从小就不爱计较。”姐姐叹了口气，“我就怕你吃亏。”
挂了电话，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说实话，我跟贾俊豪处对象这段时间，他对我确实好。接送上下班，记得我爱吃什么，生病了也跑前跑后。
但有些事，我心里也犯嘀咕。
比如他从没带我去过他家，说他家在乡下，条件不好，怕我去了嫌弃。
比如他工资不高，但花起钱来大手大脚，有时候请我吃饭都跟他爸要钱。
还有一次，我无意间看到他手机上有条短信，写着“儿子睡了，你什么时候回来”，他当时慌慌张张删了，说是同事发错了。
我没追问，但心里一直记着。
可女人嘛，一谈恋爱就容易犯傻。
我想着也许是自己疑心太重，人家真心待我，我却在这儿胡思乱想。
第二天上班，我脑子里全是房子的事。
同事看我心不在焉，问我怎么了。我随口说了句“男朋友家要买婚房”，她羡慕得不行。
我心里却越来越没底。
贾大志说要买婚房，可我连他们家底细都不清楚。
这事，越想越不对劲。
02
到了看房那天，贾大志一大早就开车来接我。
贾俊豪坐在副驾驶，冲我招手。
“晓萱，快上来，爸等不及了。”
我上了车，贾大志从后视镜看了我一眼，笑得满脸开花。
“晓萱啊，那房子位置特别好，离你上班的地方也近。以后你俩住，回娘家也方便。”
我点点头，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回娘家？
我爸妈早就不在了，哪来的娘家？
“爸，您说的那房子在哪？”我随口问。
“就在城西，老轴承厂那片。”贾大志说得随意，“那片儿房子便宜，升值空间大。”
老轴承厂？
我心里又是一跳。
我爸妈留给我的那套房子，就在老轴承厂旁边。
可那房子我租出去了啊，怎么会那么巧？
车子开了二十多分钟，停在一个老旧小区门口。
我推开车门，整个人愣住了。
这就是我住过二十年的小区。
对面的便民超市、楼下的老槐树、楼道口那个生锈的信箱……每一样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怎么样，地段不错吧？”贾大志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贾俊豪拉着我的手往楼上走，嘴里念叨着：“爸说这房子是三楼，采光好，还不潮。”
到了三楼，贾大志掏出钥匙，拧开防盗门。
门打开的瞬间，我脑子“嗡”的一声。
这房子，我闭着眼睛都能画出来。
客厅左边是电视墙，右边是饭厅，厨房对面有个小阳台。
阳台上放着一盆绿萝，那是我三年前买回来的。
卧室的窗帘，也是我当初选的。
“晓萱，你发什么呆呢？”贾俊豪在我面前晃了晃手。
我回过神来，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俊豪……你爸说这房子多少钱买的？”
“一百二十万。”贾俊豪说得轻松，“爸说房主急着出手，便宜了不少。”
一百二十万？
我心里算了一下，这套房子的市场价，少说也要一百八十万。
房主急着出手？
可我从来没收到过什么卖房的消息啊。
“那……房主是谁？”我声音有点发抖。
“一个姓赵的。”贾大志接过话，“女人家，说是在外面欠了钱，急着用钱周转。我把价压得低，她也没说什么。”
姓赵的？
我租给赵姐的房子，怎么就成了她卖掉的？
“爸，您确定这房子是您买的？”我转头看着贾大志。
贾大志脸色变了变，随即又笑起来。
“你这孩子，说什么胡话？合同我都签了，钱都付了。”
“那合同在哪？”
“在律师那儿办着呢。”贾大志摆摆手，“等手续办完，就给你看。”
我盯着他的眼睛，他没敢跟我对视。
贾俊豪赶紧过来打圆场：“晓萱，你别多想。我爸花了一百多万，还能有假？”
走到卧室，床头柜上放着一本书。
那是我大学时买的《百年孤独》，搬家时落下了。
我拿起来，翻到最后一页，上面还有我当年写的字：“看完这本书，我就长大了。”
贾俊豪走过来，看到我手里的书。
“怎么了？”
“没事。”我把书放回去，心里越来越凉。
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赵姐租房的时候说过，她是在城里打工的，一个人在城里住。
可刚才进来的时候，客厅茶几上明明放着三双拖鞋。
一双大人，一双女人，还有一双小的。
“俊豪，你爸说这是新买的房子，怎么里面还有别人的东西？”
贾俊豪愣了一下，很快就说：“哦，前房主还没搬完，说过两天来拿。”
“那门口的鞋呢？”
“可能是……忘了收的。”
我看着他说话的样子，心里越来越清楚。
他在撒谎。
03
回到家，我第一件事就是给赵姐打电话。
电话响了半天，没人接。
我又打了一遍，还是没人接。
微信发过去，显示“对方已开启好友验证”。
我被拉黑了。
心里“咯噔”一下，凉了半截。
赵姐租房两年，从来没出过什么幺蛾子。交租准时，不惹事，不闹事。
怎么突然就联系不上了？
我又翻出她的手机号，试着用别的手机打过去。
响了两声，对面接了。
“喂？”
是个女人的声音，但不是赵姐。
“你好，请问赵姐在吗？”
“你谁啊？”
“我是她以前的朋友，找她有点事。”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说了句“她搬走了”，就把电话挂了。
搬走了？
我怎么不知道？
我又拨过去，对面已经关机了。
坐在沙发上，我脑子乱成一团。
赵姐突然消失了，房子被贾大志“买”了，里面还住着陌生女人和孩子。
这一切，太巧了。
巧得让人不敢相信。
我翻出手机相册，找到之前给赵姐拍的一张照片。那是她搬进来那天，我帮她收拾屋子时拍的。
照片里的赵姐穿着碎花衬衫，笑得挺朴实。
可我怎么看，都觉得哪里不对劲。
我打电话给公司请了假，第二天又去了那套房子。
站在楼下，我犹豫了半天才上去。
到了门口，我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那个陌生女人，怀里抱着个孩子。
“你好，我想问一下，你是住在这里的吗？”
女人警惕地看着我：“你谁啊？”
“我是……这房子以前的房东。”
女人脸色变了变，回头看了一眼屋里。
“你搞错了吧，这是我老公买的房子。”
“你老公？”
“对啊，贾俊豪，这房子是他爸买的。”
我的心跳猛地加速了。
“俊豪是你老公？”
女人没说话，抱着孩子往里走。
“你等等。”我跟进去，看到客厅墙上挂着一张照片。
照片里，贾俊豪搂着这个女人，笑得特别开心。
旁边站着贾大志，手里抱着那个孩子。
一看就是一家人。
“你们……”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好。
女人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点复杂。
“我跟他早就结婚了，孩子都三岁了。”她说着，指了指墙上的照片，“你跟我老公，到底什么关系？”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早就结婚了？
孩子都三岁了？
那贾俊豪跟我谈恋爱，算什么？
“你们结婚多久了？”我声音发颤。
“三年前在老家办了酒席。”女人说着，叹了口气，“他在城里打工，说攒点钱就回来。结果一拖就是一年多，我实在等不了了，就带着孩子过来找他。”
“那你知道他跟我谈对象吗？”
女人沉默了。
半天，她说了句：“我知道。”
“你知道？”
“他爸跟我说的，说你在追他，他只是不好意思拒绝。”女人声音很轻，“说等把你甩了，就让我跟孩子住进来。”
我站在那儿，浑身发抖。
原来从一开始，我就是个笑话。
“你叫什么名字？”
“李春草。”
我盯着她的眼睛，她没躲。
“你知道贾大志在这房子上做了什么手脚吗？”
李春草摇了摇头：“我只知道他让我住进来，说以后这就是我们的家了。”
我心里一阵发凉。
贾大志，贾俊豪，还有这个李春草。
他们合起伙来骗我。
不对，李春草也是被骗的。
她不知道这房子原本是我的，只知道贾大志给“买”了。
我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出门去。
到了楼下，我掏出手机，拨了贾俊豪的电话。
“喂，晓萱？”
“你在哪？”
“在公司啊，怎么了？”
“你过来一趟，我有话问你。”
“什么事啊，电话里说不行吗？”
“不行。”我说完就挂了。
站在小区门口，我抬头看着三楼那扇窗户。
窗台上还放着那盆绿萝，那是我的绿萝。
我心里突然生出一个念头。
贾大志说这房子是买的，可房主是谁，合同在哪，我什么都没看到。
这房子，到底是怎么到他手里的？
赵姐又去了哪？
还有，那张照片里贾俊豪抱着孩子的样子，是去年拍的。
也就是说，他一开始就在骗我。
从头到尾，都是骗局。
04
贾俊豪来的时候，脸上带着笑。
“晓萱，什么事这么急？”
我没理他，转身往楼下走。
“你跟我来。”
“去哪啊？”
“去你家。”
贾俊豪愣了：“我家？”
“对，那套新买的婚房。”
他脸色变了变，但还是跟着我走了。
到了楼下，我掏出钥匙开了单元门。
贾俊豪看到钥匙，愣住了。
“你怎么有钥匙？”
“我配的。”
我没解释太多，直接上了三楼。
推开门，李春草正抱着孩子在客厅看电视。
看到我们俩一起进来，她站了起来。
“俊豪……”
贾俊豪的脸色白了。
“你怎么在这？”
“她不是你老婆吗？”我在旁边冷冷地说。
贾俊豪看向我，嘴张了好几次，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贾俊豪，你跟我说实话。”我转头看着他，“这房子到底怎么回事？”
他沉默了半天。
“晓萱，我……”
“你什么？”
“我对不起你。”
“对不起我？你把我当傻子耍了这么久，一句对不起就完了？”
李春草在旁边抱着孩子，脸色很难看。
她大概也是刚知道，自己老公在外面还有另一个女人。
“你什么时候回老家办的酒席？”我问李春草。
“去年……去年年初。”
“那你们算结婚了吗？”
“在农村办了酒席，就算结婚了。”李春草低下头，“我们那边都这样。”
我转头看贾俊豪：“你跟她也算合法夫妻，为什么还来找我？”
贾俊豪低着头不说话。
“你是不是想骗我的房子？”
他猛地抬头：“不是！”
“那你说清楚，这房子到底怎么来的？”
贾俊豪犹豫了半天，终于开口了。
“我爸……我爸说这房子马上要拆迁，能赔一大笔钱。”
“所以你们就联合起来骗我？”
“不是骗……”他声音越来越小，“我爸说，只要我们结婚了，房子就是我们家的。”
“我们结婚？你还打算跟我结婚？”
“我是真喜欢你的。”贾俊豪抬起头，眼眶红了，“我跟我爸说过，不要算计你，可他……”
“可他什么？”
“可他逼我，说要是我不配合，就不帮我还赌债。”
“赌债？”
“你什么时候欠的赌债？”
“去年……去年年底输的，二十万。”贾俊豪低下头，“我爸帮我还了，但条件是让我追你。”
我心里一阵发寒。
原来从始至终，这场恋爱就是一场算计。
“那赵姐呢？赵姐去哪了？”
“我爸给了她五万块钱，让她搬走。”
“她同意了？”
“她说……她说她本来就打算走了。”
我站在那，脑子里乱成一团。
赵姐为什么会同意搬走？
一个租房的人，突然被人用五万块钱赶走，她居然同意了？
这不合常理。
“俊豪，你说的都是真的？”
“我发誓，我要是骗你，我不得好死。”贾俊豪说着，眼泪下来了，“晓萱，我知道错了，可我真是喜欢你。我爸逼我的，我没得选。”
我看着他的眼泪，心里一点波澜都没有。
这个男人，从头到尾都在骗我。
连眼泪都是假的。
“你把贾大志的电话给我。”
“你要干嘛？”
“我要问你爸，这房子到底怎么回事。”
“晓萱，你别冲动……”
“你给我。”
我盯着他，语气不容置疑。
贾俊豪犹豫半天，还是掏出手机，拨了他爸的号。
电话接通，我刚要开口，那头传来贾大志的声音。
“俊豪，那个贱人有没有来找你？”
05
电话那头，贾大志的声音很响。
我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
“爸，晓萱在我旁边。”
然后贾大志笑了。
“哦？那正好，我也有话跟她说。”
他把电话接过去。
“晓萱啊，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俊豪这孩子，你也是知道的，他就是个打工的，没钱。你说他跟你处对象，图啥？还不是图你那套房子？”
“那房子是我爸妈留给我的。”
“你爸妈不是已经不在了吗？一个人留着有啥用？还不如给我家俊豪，他好歹还能照顾你。”
“照顾我？你们这是骗婚！”
“骗婚？”贾大志笑了，“你说出去谁信？你跟我儿子同居了半年，现在你说他骗婚？别人只会说你一个姑娘家，没名没分的就跟男人住一块儿了。”
我气得浑身发抖。
“贾大志，你别太过分！”
“过分？我还有更过分的呢。”贾大志声音冷了下来，“我手里有份合同，是你签的购房协议。白纸黑字，写着你收了我一百二十万。”
“我没签过！”
“签没签不重要，重要的是上面有你的手印。”贾大志说得轻描淡写，“你要是敢去告，我就把这合同拿出来。到时候，你不仅要赔我钱，还得坐牢。”
我站在那儿，脑子“嗡”的一声。
合同？
手印？
“你什么时候弄的？”
“你记不记得上个月你来我家吃饭？我让你们签了个什么‘婚前财产协议’？”
我猛地想起来了。
上个月去贾大志家吃饭，他拿出一张纸，说是个什么“婚前财产协议”，让我签字按手印。
我当时觉得怪怪的，贾俊豪在旁边说“就是走个形式，以后你别吃亏”。
我就签了。
“那份协议呢？”我声音发抖。
“协议？那就是个幌子。”贾大志哈哈大笑，“你签的哪是什么协议，是购房合同。”
我感觉天旋地转。
原来他们早就挖好坑了。
从那次吃饭开始，就已经算计好了。
“贾大志，你不是人。”
“你骂吧，骂了也没用。”贾大志语气轻蔑，“我劝你识相点，别把事情闹大。咱们私了了，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私了？你想怎么私了？”
“房子归我，我不追究你骗婚的事。再给你十万块钱，当补偿。”
“你休想！”
“那行，咱们法庭上见。”贾大志说完，把电话挂了。
我拿着手机，整个人像掉进了冰窖里。
李春草在旁边抱着孩子，看着我，脸上也是白的。
“晓萱姐，对不起……”
“别叫我姐。”我瞪了她一眼，“你们一家人，没一个好东西。”
李春草低下头，眼泪掉下来了。
“我也是被骗的，他爸说我住进来就能分到房子，我才带着孩子来的……”
“他爸说什么你就信？”
“我……我没读过多少书，不懂这些。”
我看她那样子，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她是可怜，但也可恨。
贾俊豪在旁边站着，一言不发。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特别恶心。
“贾俊豪，你跟我说实话，那份合同是不是你拿的？”
“是。”
“你亲手拿的？”
“我爸让我拿的。”
“那你知不知道，你爸做这些都是违法的？”
他又沉默了。
“贾俊豪，你就这么没骨气？”
他突然抬起头，眼眶红了。
“晓萱，我想坦白过。可是我爸说，如果我敢说实话，他就把我赌债的事告诉我老板。我就什么都没了。”
“那你现在有什么？”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很可悲。
这个男人，连自己的主见都没有。
一辈子被他爸牵着鼻子走。
“你走吧。”我说，“我不想再看到你。”
“晓萱……”
“走！”
他看着我，犹豫了半天，转身走了。
李春草抱着孩子，也跟在他后面走了。
屋里就剩我一个人。
我坐在沙发上，盯着那盆绿萝发呆。
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念头。
贾大志手里有那份合同，他们可以告我诈骗。
可我要是不声张，房子就没了。
我该怎么办？
我掏出手机，给姐姐打了电话。
“姐，我出事了。”
电话那头，姐姐的声音一下子变了。
“什么事？你慢慢说。”
我一五一十全说了。
姐姐听了，沉默了很长时间。
“晓萱，你在那等着，我马上买票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