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
满月酒那天，我抱着龙凤胎推门进去。
苏海明端着酒杯的手僵在半空，酒洒了一裤腿都没发觉。
“梅英，你……你抱的谁的孩子？”
我把两张出生证明拍在桌上，又甩出一份DNA鉴定报告。
“苏海明，你不是说我不下蛋吗？”
“睁大眼睛看看——这对龙凤胎，父亲那一栏，写的是你的名字。”
全场死寂。
王语蓉尖叫着想撕报告，被我闺蜜一把摁住。
苏海明瘫在椅子上，脸白得像纸。
01
事情要从两年前说起。
那天苏海明回来得比平时早。我正蹲在厨房择菜，听见门响，擦了把手迎出去。
他站在玄关，皮鞋也没换，手里拿着个牛皮纸信封。
“梅英，咱们坐下说。”
他声音很平静，甚至有点不耐烦。
我心头咯噔一下，但没多想。结婚十五年，他这表情我见过——每次谈公事、训下属，都是这副样子。
“什么事？”我在他对面坐下。
他把信封推过来。我打开一看，是两份文件。
一份离婚协议，一份银行卡。
“卡里有2000万，够你下半辈子花了。”
我盯着那两行字，好半天没反应过来。
“你……你说什么？”
“语蓉怀孕了。B超看过了，是个儿子。”他靠在沙发上，手指敲着扶手，“梅英，你跟我十五年，我对得起你。”
“可苏家不能断后。这个道理，你应该懂。”
他语气很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嘴唇哆嗦着，手紧紧攥着那份协议，指甲陷进掌心。
“海明，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他摇头。
“你这些年也看过了，我陪你去过多少医院？中药喝了几百服，针灸扎了无数回，有用吗？”
“那个王语蓉……她多大？”我问。
“28，我们公司财务。”
“你跟她多久了？”
他顿了顿：“一年多吧。本来没打算告诉你，但她怀了，还是儿子。”
我心里像揣了块石头，沉得喘不上气。
但是我没哭。那十五年，该流的泪早流干净了。
“能让我考虑两天吗？”
“明天下午三点之前，我要答案。律所等着做公证。”
他说完起身，皮鞋在木地板上咯噔咯噔响，门“咣”一声关上了。
我瘫坐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屋里的空气闷得像蒸笼，窗外是夏天的知了叫，一声接一声。
我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离婚？不离？
不离又能怎样？他心不在这了。那个王语蓉，怀了儿子。在他们苏家眼里，儿子就是一切。
我把离婚协议翻到最后一页，上面甲方签名的地方已经写好了“苏海明”三个字。
他的字迹我认得，一笔一划，工工整整，签离婚协议都像签合同一样专业。
银行卡就压在旁边。2000万，他真舍得给。
我苦笑着摇头。不是他舍得，是他公司值钱。去年刚接了个政府的工程，少说能赚五千万。
这2000万，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可对我——一个嫁给他十五年没上班、没存款、没生育的女人——这是一笔天文数字。
我拿起笔，在乙方那栏写了自己的名字。
一笔一划，签得特认真。
签完字，我起身去阳台收衣服。衣柜里还有他的衬衫，三件，都是他最喜欢的浅蓝色。
我叠好，放回原位。
然后给我闺蜜打电话。
“丽华，我离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什么时候的事？”
“刚签的字。明天去办证。”
“他给的什么条件？”
“2000万。”
李丽华是我从小学就认识的闺蜜，在市一院生殖中心当医生。这些年我那些破事，她比谁都清楚。
“梅英，你等等，我有事跟你说。”
“什么事？”
“你来我这一趟。电话里说不清。”
我挂了电话，换了件衣服出门。路过苏海明的书房时，门开着一条缝，电脑还在亮着。
我犹豫了一下，打开他的书桌抽屉。
最上面一层是公司的账目。我翻了两页，心脏猛地缩了一下。
上个月工程款进账1200万，但支出栏里，有两笔去向不明的钱，合计600万。
再往下翻，是去年公司的财务报表——净利润800万，但欠供应商的钱还有300万没结。
这不对劲。
苏海明做生意一向谨慎。去年他说公司效益不错，给我换了辆新车。
现在看来，那些话是在打肿脸充胖子。
我默默把账目放回原位，关上抽屉。
心里突然冒出个念头——他给我2000万，是不是根本就没那么多钱？
02
李丽华在市一院生殖中心门诊楼三楼的办公室里等我。
我推门进去的时候，她正坐在电脑前打病历。
“来了？”她抬头看我一眼，“脸色不好。”
“你说呢。”
我瘫在她对面的椅子上，把她桌上那杯温水一口气喝干。
“苏海明跟你提离婚，你什么时候签的字？”
“今天下午。”
“那你知不知道——”她顿了顿，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袋，递给我，“你怀孕了。”
我愣住了。
“什么？”
“你自己看。”
我打开文件袋，里面是一份化验报告。我的名字，血液HCG，阳性。
“几天前你们单位体检，我顺手帮你查了一下。胚胎移植成功，你怀孕了，大概五周。”
我盯着那份报告，眼睛酸得发胀。
“可是……可是我们做试管的时候，苏海明不是没同意吗？”
“他不同意，但我留了他的精子。”李丽华压低声音，“去年他来看男科，取过一次精子样本做检查。我违规留了一份。”
“你疯了！这是违法的！”
“那又怎样？”她盯着我，“梅英，你在他家过什么日子，你当我不知道？他嫌你不下蛋，他妈更是一天到晚催。可我也知道，你们不能生，八成是他的问题。”
“可是……”
“别可是了。反正你签字了，婚也离定了。这胎，你要不要？”
我手抖得厉害，把报告放在桌上。
“丽华，我不知道……”
“你想清楚。现在拿了2000万，离了婚，带个孩子，以后日子难不难？可他家的香火，你也能断了？”
我咬着嘴唇，眼泪终于掉下来。
“可是……为什么偏偏是现在？我刚签完离婚协议……”
“命吧。”她叹了口气，“你自己做决定。”
那晚我失眠了。
躺在我妈家那间小卧室里，翻来覆去睡不着。
手机响了，是苏海明发来的微信。
“明天上午十点，民政局门口见。”
我回：“好。”
他看着就像例行公事，连句“对不起”都没有。
我把手机扔一边，望着窗外的路灯发呆。
肚子平平的，里面却有个人。
我和他的孩子。
他要是知道，会不会后悔？
我摇摇头。不会的。他要的是儿子。王语蓉怀的也是儿子。算盘打得多精啊。
可我心里憋着一股劲儿。
我要生下这个孩子。不管以后多难，我养得起。
第二天早上，我化了个淡妆，换了件新买的连衣裙。脚上踩了双高跟鞋，虽然肚子有点勒，但我绷着劲儿。
到民政局门口时，苏海明已经到了。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旁边站着王语蓉，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小腹微微隆起。
她看见我，嘴角勾了一下，随即又装出无辜的表情。
我走过去，把身份证和户口本递给他。
“办吧。”
苏海明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这么干脆。
“梅英……”
“别废话。不是等办证吗？”
他张了张嘴，没再说什么。
办证的过程很快。签字、按手印、拍照、领离婚证。
前后不到半小时。
走出民政局大门，阳光刺眼。我眯着眼睛，看着手里的离婚证，热乎乎的。
“梅英，”苏海明在身后喊我，“那2000万……”
“够花了。”我没回头。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跟你没关系。”
我上了出租车，报了李丽华家的地址。
从后视镜里，我看见苏海明站在原地，王语蓉挽着他的胳膊，两人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
我摸了摸肚子。
宝宝，以后咱们俩过。
你爸不要咱们了。
03
李丽华让我住她家。
她老公常年出差，儿子在上大学，房子空着也是空着。
“你先把身体养好。怀孕前三个月最要紧。”
我点点头，把行李箱拖进客房。
晚上，我打开银行APP，查了那张2000万的卡。
余额显示：20000000。
一分不少。
可这笔烫手的钱，我暂时不想动。
李丽华端着杯牛奶进来，坐在我床边：“梅英，你打算怎么跟苏海明说？”
“说什么？”
“说你怀孕了。让他知道，他甩掉的老婆怀了他儿子。”
我摇头：“不说。”
“为什么？”
“他要是知道，肯定会来抢。我现在是孕妇，斗不过他。”
“也是。”她点点头，“那你打算怎么办？”
“先把孩子生下来。等生完，我再去找他。”
“你想干什么？”
我笑了笑没说话。
那段时间，我开始关注苏海明的消息。
圈里人都说，苏海明和王语蓉在一起了，看起来很恩爱。
王语蓉肚子一天天大起来，听说是男孩，苏家人高兴得跟什么似的。
苏海明他妈，那个唐梅芳，逢人就炫耀：“我要抱孙子了。”
我听着，心像被针扎。
可也只是一瞬间的疼。很快就过去了。
我告诉自己：不值得。
李丽华帮我安排了最好的医生，每次产检都陪着我。
三个月时做了B超，医生笑着说：“恭喜，双胞胎。”
我愣住了：“两个？”
“对，而且很有可能是一男一女。”
我抚着肚子，眼泪差点掉下来。
两个。一男一女。
苏海明不是要儿子吗？
我就给他生一对。
但，不是给他的。
是我自己的。
五个月的时候，肚子大得藏不住了。我不怎么出门，每天在家看书、听音乐、做简单的运动。
李丽华有次下班回来告诉我一件事。
“梅英，你猜我今天看见谁了？”
“谁？”
“王语蓉。”
我愣了一下：“她怎么了？”
“她来我们医院做产检，B超单上写的是女孩。”
我心跳了一下：“女孩？不是说男孩吗？”
“我不知道。反正我看单子上写的是女孩。而且她表情很紧张，我多看了两眼。”
我皱眉，心里冒出一个念头。
难道她在骗苏海明？
可这也太大胆了。B超能查出性别，生出来是男是女，瞒不住的。
除非……这孩子根本就不是苏海明的。
这个念头像闪电一样划过我的脑海。
我越想越觉得可能。王语蓉跟苏海明在一起的时间，到底有多久？她说是年底怀上的，可她孩子才几个月，比我的小不了多少。
该不会……是她和苏海明在一起之前就怀了吧？
想到这里，我后背一阵发凉。
但也有一丝兴奋。
如果真是这样，那苏海明不就是被骗了？
不行，我得查清楚。
04
我让李丽华帮我留意王语蓉的产检记录。
她虽然不能直接调档案，但打听一些八卦还是可以的。
过了两天，李丽华告诉我：“王语蓉的产检记录里有问题。”
“什么问题？”
“她建档的时候，填的怀孕时间是去年10月。但她和苏海明公开关系是去年12月。也就是说，她怀上两个月后才告诉苏海明的。”
“那孩子有可能是别人的？”
“对。而且她来产检，陪她的是一个比我年轻点的男的，不是苏海明。”
我心跳加快了：“那个男的长什么样？”
“瘦高个，戴眼镜，看着面生。”
我心里有了底。
王语蓉八成是脚踏两只船。
但她怀的到底是谁的孩子？
我得想办法弄到她的DNA样本。
可这太难了。我一个前妻，跟她毫无交集，怎么弄得到她的头发或者唾液？
正犯愁的时候，李丽华又想了个办法。
“我可以调她产检的B超单。如果B超显示是女孩，那她肯定在撒谎。”
“你调得到吗？”
“我们医院有建档的产妇，B超单会上传到系统里。我是内部人员，找一个同事帮忙看一眼，不难。”
她说到做到。
第二天晚上，她拿着一张打印出来的B超单回来。
“你看。”
我接过来一看，B超单上写着：宫内妊娠，单活胎，头位。性别：女。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胎儿估计体重3500g。
王语蓉怀的确实是女儿。
那她为什么要跟苏海明说是儿子？
除非她怕苏海明知道是女儿会失望。
或者，这根本就不是苏海明的孩子。
不管怎样，我心里都有数了。
可我没想到，更惊人的事还在后面。
那天下午，我正在家看电视，李丽华突然打来电话。
“梅英，你猜我今天撞见谁了？”
“王语蓉。她约了一个男的，在楼下咖啡厅。我刚好路过，看见他们俩在吵架。”
“男的是谁？”
“就是上次陪她产检那个。应该是她前男友。”
“他们吵什么？”
“王语蓉在哭，说什么‘你别逼我’、‘你要多少钱’。那个男的说‘30万，一分不能少’。”
我心头一紧。
30万？前男友在勒索她？
这说明什么？
说明她心虚。她肚子里的孩子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丽华，你帮我跟过去看看。能拍下来最好。”
“行，我试试。”
半小时后，李丽华打来视频电话。
画面上，王语蓉站在咖啡厅门口，拿纸巾擦眼泪。旁边站着一个瘦高个男人，正把手搭在她肩上，凑在她耳边说什么。
王语蓉点点头，从包里掏出一张卡递给他。那男的一把接过，插进口袋，转身走了。
李丽华在视频那头压低声音：“她被勒索了。”
“我知道。”
我已经在想了。
王语蓉的孩子，到底是谁的？
她既然敢骗苏海明，那这孩子十有八九不是他的。
如果我能拿到她前男友的DNA样本，再做亲子鉴定……
那就什么都清楚了。
可问题是，我怎么拿得到？
李丽华说：“那个男的在咖啡厅留下的杯子，我看他一眼没喝。不过他掏出一支烟，叼在嘴上，后来扔了烟屁股。”
“烟屁股？”
“对，我可以去捡。”
“你疯了？被人看见了怎么办？”
“捡个烟头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
我犹豫了一会，还是答应了。
“你小心点。”
李丽华做事向来靠谱。
她趁那男的走了之后，假装系鞋带，蹲在地上把那截烟头捡起来，装进密封袋里。
然后她去了实验室，用工具做了DNA取样。
第二天，她拿着一张打印出来的比对报告来找我。
“梅英，你猜怎么着？”
“说。”
“王语蓉的B超室那次，她掉的头发我做了一版比色。然后跟那个男的烟头的DNA比对，结果出来了。”
“怎么样？”
她一字一顿地说：“王语蓉怀的孩子，就是这个男人的。”
我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地了。
果然。
王语蓉肚子里的孩子，根本就不是苏海明的。
她是拿别人的孩子来骗婚的。
而苏海明，还傻乎乎地替别人养孩子。
真是天底下最冤的大头。
现在，我要做的就只有一件事。
等着。
等她把女儿生下来。
然后，我要在满月酒上，好好给苏海明上一课。
05
时间过得很快。
我的肚子一天天变大，龙凤胎在肚子里翻来覆去地踢我。
李丽华说：“两个小家伙在抢地盘呢。”
我笑着抚着肚子，心里暖洋洋的。
七个多月的时候，我请假去了一趟市一院做产检。
医生说：“孩子很健康。双胎，能撑到足月已经很不容易了。我建议你提前入院待产。”
我点点头，办了入院手续。
那段时间，我几乎与世隔绝。
但李丽华会把外面的事告诉我。
“王语蓉也快生了。她住院了，跟你住同一家医院。”
“是吗？”我没什么反应。
“她住三楼VIP病房。苏海明每天都来，送花送水果，看着挺上心的。”
“是吗？”我还是那两个字的回答。
“但她前男友好像也来了几次。”李丽华压低声音，“我昨天看见他在医院门口等她，两人吵了一架。王语蓉哭着说‘你别再来找我了’。那男的说‘行，我把你的事捅出去，看你怎么办’。”
“然后呢？”
“王语蓉吓住了，给了他一张卡。”
我心里冷笑。
这女人真是蠢到家了。
被人抓住把柄，只会用钱封口。
越封口，把柄就越大。
可我不想插手。
那是她的破事。
我只要等着我的孩子出生就行。
又过了一个月。
李丽华打电话告诉我：“王语蓉生了。女孩，六斤八两。”
“顺利吗？”
“挺顺的。母女平安。”
“苏海明什么反应？”
“听说他看见是女孩，脸色当场就变了。在产房门口坐了半天，一句话没说。”
我冷笑一声。
他果然在意这个。
他要儿子。要是女儿，他就不高兴。
可这女孩还不是他的。他给别人养了孩子，还要不高兴。
真是活该。
又过了几天，我自己也发动了。
凌晨三点，我被一阵宫缩疼醒。
李丽华开车送我去医院，路上我抓着安全带，额头冒冷汗。
“梅英，撑住。马上就到了。”
我咬着牙，点了点头。
进产房的时候，医生说：“双胎，顺产有风险，建议剖宫产。”
我虚弱地说：“都行，只要孩子平安。”
手术很顺利。
先是男孩，五斤八两。
再是女孩，六斤二两。
两个孩子哭声洪亮，护士笑着说：“这两个小家伙真健康。”
我躺在床上，看着护士把两个孩子放在婴儿床上，泪如雨下。
我当妈妈了。
我的孩子。
我自己的。
李丽华在旁边说：“梅英，你做得好。”
我很累，却怎么也睡不着。
看着两个孩子粉嫩嫩的小脸，心里五味杂陈。
我该告诉苏海明吗？
算了。不告诉他。
等满月酒那天，我自己带他们出现。
那天，我要让他好好看看。
你不是嫌我不下蛋吗？
看清楚——我生的，是一对龙凤胎。
比你那个假儿子，强一万倍。
06
王语蓉生的女儿，苏海明给她办了个满月酒。
地点定在市中心一家酒店，请了二十多桌。
李丽华把时间地点告诉我的时候，我正坐在家里给龙凤胎喂奶。
“梅英，你打算去？”
“去。”
“什么时候？”
“满月酒那天上午。我提前准备好。”
李丽华看着我：“你真的想好了？”
“想好了。”
我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袋，里面装着一份DNA鉴定报告。
“我找人把王语蓉的头发和苏海明做了比对。结果一出来，我就要让他看清真相。”
李丽华沉默了一会儿：“那你自己呢？”
“我自己什么？”
“你也做了DNA鉴定？”
“做了。龙凤胎和苏海明的DNA比对报告，我也拿了一份。”
我从另一个文件袋里抽出两张纸。
“这一份，是他跟我离婚前做的试管受孕记录。苏海明自己的精子，寄存在生殖中心。上面有他的签名。”
“这一份，是我怀孕后的产检记录，上面有胎儿的性别、发育情况。”
“还有这一份，”我指着最厚的那一叠，“是龙凤胎出生后的DNA比对——父亲，苏海明。”
李丽华看完，深吸了一口气。
“梅英，你这一手可真狠。”
“我不狠。我只是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满月酒那天早上，我早早起床给两个孩子喂了奶、换了尿布、穿上喜庆的红衣服。
我自己也换了一件红色的连衣裙，化了一点淡妆。
对着镜子看，气色还不错。
虽然生了孩子，但身材恢复得很好，看起来也就三十七八岁的样子。
李丽华开车带我和两个孩子去酒店。
路上，我心跳很厉害，手心全是汗。
不是紧张，是兴奋。
这么多年的委屈，今天要一笔还清。
车停在酒店门口，我抱着龙凤胎下车。
李丽华拎着文件袋，跟在我身后。
苏海明和王语蓉站在门口迎客。王语蓉穿着一件粉色旗袍，怀里抱着刚满月的女儿。
苏海明在跟人寒暄，笑得勉强。
王语蓉的脸色也不太好，看着有些憔悴。
我走到他们面前时，苏海明的笑容僵住了。
“梅英？你怎么来了？”
“来给语蓉道个喜。”我笑着说，“听说生了个女儿？”
王语蓉脸色变了，干笑着：“梅英姐，你……你也来了？”
“来了。给你们送个大礼。”
我转身对大厅里喊：“各位叔叔伯伯，阿姨婶婶，借一步说话。”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过来。
苏海明紧张了：“梅英，你干什么？”
我从李丽华手里接过文件袋，抽出第一份DNA鉴定报告。
“苏海明，你先看看这个。”
我把报告拍在他胸口。
他接过去一看，脸色“唰”地白了。
“这……这是什么意思？”
“还用我说吗？”我指着报告上的文字，“你老婆王语蓉的女儿，DNA比对结果——父亲不是你。”
“你胡说！”
王语蓉尖叫起来：“你是不是疯了！我不认识你！”
“不认识我没关系。但你认识你前男友吧？”
她从包里抽出另一张照片，是王语蓉和前男友陈高驰在咖啡厅吵架的照片。
“你叫他帮你怀的这个孩子。他拿了你好几十万封口费。你以为瞒得天衣无缝？”
王语蓉脸色惨白，嘴唇发抖。
“你……你胡说！”
“是不是胡说，你问问你身边那个人就知道了。”
我看向苏海明：“你前几天是不是逼她做产前亲子鉴定？”
苏海明没有说话，但表情已经出卖了他。
“她不答应，对吧？”
“因为她知道，孩子不是你的。做了鉴定，她就露馅了。”
苏海明突然转过身，死死盯着王语蓉：“你告诉我，这个孩子到底是谁的？”
王语蓉哭起来：“海明哥，你别听她胡说！她一个外人，凭什么来挑拨我们！”
“凭什么？”我冷笑，“凭我手里有你前男友的亲子鉴定。”
我把第三份报告拿出来。
“这是我请人做的，你前男友和王语蓉孩子的DNA比对报告。你看清楚——”
“两个人的DNA相似度99.9%。这女孩是你前男友的女儿。”
苏海明看完，手抖得像筛糠。
他把报告摔在王语蓉脸上：“王语蓉！你骗我！”
王语蓉瘫在地上，抱着孩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海明哥……我不是故意的……那是我以前犯的错……我对不起你……”
苏海明一脚踹在她肩膀上：“你他妈还敢说！”
周围的人开始议论纷纷，场面乱成一团。
我静静看着这一切，心里没什么波澜。
苏海明转过头来，眼眶红了：“梅英……你为什么要来？你就非要看我出丑？”
“因为你活该。”我冷冷说完，转身要走。
“等等——”
他喊住我，看向我怀里抱着的两个孩子。
“那……那是谁的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