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岁儿子得抑郁症,花光20万没治好,老公上去一巴掌:装什么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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存折上的数字从20万变成零那晚,子轩又坐在窗台上。

我不敢走近,怕他又说出那句话。厨房里传来酒瓶砸碎的声音,郑刚骂骂咧咧冲进来,看见子轩的一瞬间,眼底的火烧得通红。

“装什么病!”

那一巴掌落下时,子轩没躲。他从窗台上摔下来,手里攥着的纸飘到我脚边。我低头去看,心脏像是被人一把攥住。

那不是诊断书。

上面密密麻麻写着日期、车牌号,还有女生的校服颜色。

子轩抬起头,眼泪掉下来:“妈,我不敢告诉你。因为他说,如果说出去,下一个就是你。”



01

存折上的数字,我已经翻来覆去数了三遍。

三千二百块。

八千零头还要刨去这个月的水电费,加上子轩的药的费用。

我坐在床边,把存折合上又打开,打开又合上。窗外天已经黑透了,路灯的光透进来,照在子轩房间的门上。那扇门关着,从下午到现在没开过。

厨房里传来郑刚摔碗的声音。

“蒋语兰!饭呢!”

我赶紧站起来,把存折塞进枕头底下。走进厨房的时候,看见郑刚靠在灶台边,手里夹着根烟,地上是碎掉的瓷碗片。

他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烦:“都几点了,死哪去了。”

“我在看存折。”

“看什么看。”他把烟按在水池里,“有那闲工夫不如去打工,整天在家磨蹭,钱能自己长出来?”

我没说话,蹲下去捡瓷片。

郑刚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钱,扔在灶台上:“这个月的药费,赶紧给他买,别再成天躺着装死。”

我看着那两三千块钱,喉咙发紧。他明明知道的,子轩的病不是吃药就能好的。医生说需要长程的心理干预,需要家庭的支持,需要……

算了。

我说了也没用。

郑刚回了客厅,打开电视,酒气从那边飘过来。

我把碎瓷片包进垃圾袋里,洗了手去热菜。

冰箱里只剩下一把青菜和两个鸡蛋,我炒了个饭,端着盘子走到子轩房门口。

敲门。

没声音。

“子轩,妈进来了啊。”

我推开门,屋里一股闷臭味。窗帘拉得死死的,灯也没开。子轩蜷缩在床上,被子蒙过头顶,只露出几根头发。

我把饭放在床头柜上,看见昨天的碗还搁在那儿,饭菜一点没动。

“子轩,吃饭好不好?”

被子下没有动静。

我伸手去拉被子,碰到他胳膊时,他猛地缩了一下。

我掀开被角,看见他蜷成一团,脸色白得发青。他侧着头,眼睛闭着,睫毛在抖。

妈不逼你,你待会吃点好不好?

他不说话。

我叹了口气,站起来,目光扫过书桌。桌上的书堆得乱七八糟,中间露出一张纸。我走过去,看见上面写着“”字,歪歪扭扭,划了好几遍。

心跳漏了一拍。

我拿起那张纸,手在抖。

“子轩……”

“滚。”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刀扎进我心里。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我把那张纸折好,塞进口袋里,端着昨天的剩饭走出去。

客厅里,郑刚已经喝完了半瓶酒,靠在沙发上打瞌睡。

我坐在餐桌边,把那张纸掏出来,展平。一个字一个字看过去。

“死”。

那么多遍。

我认识这个字,但此刻它突然变得陌生。我把它折起来,放进口袋最深处,然后端起饭,一口一口往嘴里塞。

饭是凉的。菜是咸的。眼泪是苦的。

我嚼着嚼着,突然听见子轩房里传来一声响。

“咚”的一声,像是重物砸在地上。

我扔下碗冲过去,推开门,看见子轩从床上滚到了地上。他蜷着身体,额头上全是汗,嘴唇发白。

“子轩!”

我跪下去抱住他,他抖得像筛糠一样。

“妈……妈……”

“妈在,妈在。”

我抱着他,感觉他的身体又瘦了一圈。他把脸埋在我怀里,闷闷地说了一句:“我不想治了。”

我搂紧他。

这句话,他今天说了第二遍。

02

子轩出生的那年冬天,特别冷。

我躺在产房里,听到他第一声哭,眼泪一下就出来了。

郑刚在外面抽烟,护士喊了他三遍他才进来。

他看了一眼襁褓里的儿子,说了句“还行”,又出去接着抽。

月子里婆婆赵秀芹来了,没待两天就说“家里猪没人喂”,回去了。

我一个人带孩子,累得腰直不起来。

子轩从小爱哭,夜里要抱着晃半天才肯睡。

有一回我实在撑不住,靠在床头睡着了,醒来发现子轩滚到了床沿,差一点就要掉下去。

那会儿郑刚开夜班出租,白天睡觉。我白天带孩子,晚上等孩子睡了再收拾屋子。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没有尽头,也不敢去想尽头。

子轩三岁那年,我发现他比我聪明。

他学东西快,别人家孩子还在学说话,他已经会背古诗了。上了小学,成绩一直是班上前几名。老师每次开家长会都夸他,说这孩子将来有出息。

郑刚高兴,逢人就说“我儿子以后是要上清华北大的”。他在酒桌上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发亮,就像他年轻时候吹嘘“我要开公司当老板”一个样。

我那时候以为,日子终于要好起来了。

子轩上初中的时候,成绩依然很好。但那会儿他话变少了,放学回来就把自己关在屋里,吃饭的时候才出来。我以为他是学习压力大,也没多想。

有次他班主任给我打电话,说子轩在学校不太爱跟同学玩,让家长多关注一下。我问他,他说没事,就是觉得跟别人没什么好说的。

我说:“多交几个朋友,开朗点。”

他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高中考上的那个重点中学,离家里坐公交要四十分钟。我跟郑刚商量,要不要在附近租个房子陪读。郑刚说“考不上就不上了,有什么好陪的”。

我只好每天早起给他做早饭,塞点零花钱,送他出门。

子轩走的那个背影,现在看来,好像从那时候就开始瘦了。

高二下学期的一个下午,我去学校给他送厚衣服。

刚走到教学楼门口,就看见子轩从里面出来,低着头,走得很快。旁边几个男生跟在他身后,嘴里说着什么。

有个男生撞了他一下,子轩差点摔倒。

我冲过去:“你们干什么!”

那几个男生看见我,笑着跑开了。子轩站在那里,脸色煞白。

“他们欺负你?”

他摇头:“没有,闹着玩的。”

我看他胳膊上青了一块,问他怎么回事。他说是不小心摔的。

那天晚上,我听见他在屋里哭。

很小很小的声音,像是用被子蒙住头在哭。

我站在门外,手举起来,又放下。

第二天早上,他眼睛红红的,什么也没说,背着书包走了。

再后来,就是那次我发现他校服袖口上的血迹。

那天天气很好,太阳照在阳台上。我把子轩的校服泡在水里,搓了几下,看见袖口那摊褐色的东西抹不开。我凑近看,闻到一股腥味。

心里“咯噔”一下。

我翻出校服,在袖口内侧看见一道血迹,已经干了。

我把校服翻过来,展开内衬,看见了更让我害怕的东西。

一排,整整齐齐的刀痕。

从手腕往手臂上延伸,一条一条,新新旧旧,有的已经结了疤,有的还泛着红。

我拿着校服手在抖,抖得站都站不住。

子轩放学回来的时候,我拦住他。

“脱衣服。”

他愣住:“干嘛?”

我扯他的校服袖子,他往后缩。我力气比他大,拽着他的胳膊,把袖子撸上去。

他手臂上,全是疤。

他看着我,眼睛里有种说不出的东西。是害怕,是慌张,还带着一点……解脱?

我哭了。

他站在那里,任由我抓着他的手,像个木偶一样。

“妈不问了,妈不问了,妈带你去医院。”

那天晚上,我带他去了市里的心理医院。

医生问了他很多问题,他大部分时候沉默,偶尔点个头摇个头。最后医生把我叫到办公室,递给我一张诊断书。

“重度抑郁。”

我看着那四个字,觉得它们一个个都认识我,我不认识它们。

“需要住院吗?”

“建议住院。还要配合家庭治疗,他的情况比较严重。”

我走出医院的时候,外面下着雨。子轩站在门口,低着头。

我说:“走,妈带你回家。

他没动。

“子轩?”

“妈,我是不是有病?”

我抱住他:“没有,你没有。是妈妈不好。”

他靠在我怀里,浑身发烫。



03

那件事之后,我做了一个决定。

辞了超市的工作。

郑刚知道以后,差点把饭桌掀了。

“你疯了?”

子轩需要人照顾。

“他一个快成年的男的,要你照顾个屁!”

“他有病!”

“什么病不病,我看就是作的!”

他把碗砸在地上,指着我的鼻子骂:“你辞了工作,我一个人养你们两个吃闲饭的?你知不知道现在开车一天能赚多少钱!”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

他把钱存起来,说是儿子的读书钱。我信了。现在我才知道,那些钱,全他妈的砸在自己脸上了。

“那你去打工啊,你一个女人天天在家窝着有什么用!”

“我要在家照顾子轩。”

那我呢!

我看他一眼,什么都没说。

他冲过来,一把推开我。我的头撞在门框上,生疼。他看都没看一眼,转身踢翻椅子出去了。

我靠着门框,慢慢滑坐在地上。

血顺着额头流下来,我用手背擦了一把,看见手背上鲜红一片。

子轩站在房门口,看着这一切。

他的眼神很复杂。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那天晚上,我等他睡了,偷偷翻他的手机。

微信里,他和一个叫“小雨”的女生聊天记录很少,大部分是“嗯”

“哦”

“知道了”。但我翻到了一条,三年前的,他刚上高中的时候发的。

“我爸又来了,你们晚上别出去。”

“你怎么知道的?”

“我看见车了。”

我盯着那几句话看了很久,脑子是空的。

什么意思?

他看见什么车?

我点开他的手机相册,里面有一个加密的相册。密码我试了几次,最后用他的生日打开了。

里面是照片。

拍的是一辆出租车。

车牌号我认识,是郑刚的。

照片拍了很多张,不同时间,不同角度。有的是晚上拍的,车牌被路灯照得发亮。有的是白天拍的,车前坐着一个穿校服的女孩。

还有几张,是郑刚和女孩说话的侧脸。

我一张张看过去,手抖得几乎拿不住手机。

郑刚……在干什么?

子轩为什么要拍这些?

那个女生是谁?

我脑子一片混乱,关掉手机,把它放回原位。

第二天一早,我去找了我的闺蜜周依琳。

她在一家心理诊所当护士,见过的病人比我知道的都多。我把手机里的照片给她看,她沉默了一会儿。

“语兰,你儿子的病,可能不是学习压力的问题。”

什么意思?

“他可能是目睹了什么事情,受到了很大的刺激。”

“什么事情?”

周依琳看着我,犹豫了很久:“你确定要知道?”

我点头。

“这些照片,如果我没看错,郑刚在骚扰女学生。”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你胡说!

“你自己看,这个女生穿的是实验中学的校服。郑刚的出租车牌照是XXX,夜间跑市区线路。这条巷子,我认识。”她指着照片,“这边是实验中学的后门,很多女生晚上从那出来。”

我抓过手机,一张张翻看。

那些照片确实都是晚上拍的。车牌被路灯照亮,女生低着头往车里钻,郑刚的脸模糊不清,但这个侧脸,我看了二十年,怎么可能不认识。

“子轩为什么拍这些?”

“我不知道。”周依琳说,“可能,他是在保护那些女生。”

我脑子里闪过昨晚那几句话。

我瘫在椅子上,浑身发冷。

04

我不敢相信,也不想相信。

但心里有个声音在告诉我,这是真的。

我把照片存下来,没有告诉任何人。

每天晚上郑刚下班回来,我都坐在他对面,看着他吃饭喝酒打嗝。

我想从他的脸上看出点什么,可他喝多了只会骂人,骂我,骂子轩,骂全世界都欠他的。

我想起子轩手臂上的疤。

想他一个人躲在房间里哭。

想他对我说“我不想治了”。

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抓住,越攥越紧。

我带子轩去做了第三次心理咨询。

医生姓李,四十多岁,戴着眼镜,说话很慢。他单独问了子轩很久,然后把我叫进去。

“您儿子的情况比较特殊。”

“什么情况?”

“他不愿意说话。但他的身体一直在表达。”

“他说他不想回家,他觉得那个地方让他害怕。”

我愣住了。

“害怕什么?”

“他还没准备好告诉我。”

那天回去的路上,子轩一直沉默。我开车,他看着窗外,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座椅边沿。

“子轩,你恨妈妈吗?”

他转过头,看着我。

“不恨。”

“那你害怕什么?”

他低下头,不说话。

“如果你害怕回家,妈妈带你搬走。”

他猛地抬头:“真的?”

“真的。”

“那爸爸……”

“他一个人住。”

子轩的眼睛亮了一下,又暗下去:“他会不会……找你麻烦?”

妈不怕。

他看着我,嘴唇动了几下,最后说:“妈,那你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不要让他碰你。”

我心里一紧:“什么?”

“不要让他碰你。”他重复了一遍,眼神很认真,“他碰你的时候,你就说……说我叫你。”

我张了张嘴,想问为什么,但看见他眼底的恐惧,什么都没问出口。

“好。”

那天晚上,我做梦了。

梦见子轩小时候,我抱着他在阳台上晒太阳。阳光很好,他笑得很开心。然后画面一转,子轩长大了,站在一个黑暗的巷口,面前停着一辆车。

车里坐着郑刚。

郑刚身边坐着一个穿校服的女生。

子轩站在阴影里,举起手机,按下了快门。

我被自己的心跳惊醒。

窗外天还没亮,我摸着黑去看子轩。他睡着了,梦里眉头皱着,嘴里好像说着什么。

我凑近去听。

他说:“不要。”

“不要碰她。”

我捂住嘴,不敢发出声音。



05

郑刚这次,是真的喝多了。

我听见他在客厅摔东西。杯子、遥控器、碗筷,全砸在地上。然后他跌跌撞撞地冲进子轩的房间。

我来不及拦他。

子轩坐在窗台上,窗帘半拉着,外面的月光透进来,照在他脸上。

他手里攥着一张纸。

“你又要装什么病!”

郑刚扯着嗓子,酒臭气弥漫整个房间。他扑过去,一把抓住子轩的胳膊。

子轩没有挣扎。

他坐在那里,像是早就知道会发生什么。

“爸。”

别叫我爸!

郑刚扬起了手。

那一巴掌,落在了子轩的脸上。

声音很大,在安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子轩从窗台上摔下来,整个人跌在地上。那张纸从他手里飞出去,飘到我脚边。

我扑过去扶他,子轩脸上已经肿起来了。他低着头,肩膀在发抖,但没有哭。

我捡起那张纸。

上面不是诊断书。

是一张写满字的纸。

字很乱,歪歪扭扭,但每一笔都很用力。

上面写着日期,车牌号,还有校服的颜色。

白色的,水蓝色的,格子款的。

每一行,都对应着一个晚上。每一个晚上,都有一个女生上了郑刚的车。

那些女生,她们的名字写在最后,子轩把她们都记住了。

我抬起头,看着郑刚。

他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那张纸上写着什么。

“这……这什么?”

你不知道?

郑刚的脸色变了。他冲上来要抢纸,我闪开了。

“给我!”

“你是不是疯了!”

“你才疯了!”他吼着,“你儿子有病你也跟着有病!”

“我没病。”子轩突然开口。

他跪在地上,抬起头,脸上印着五指印,眼泪终于掉下来。

“我没病。”

他看着我,声音带着哭腔。

“妈妈,我没病。就是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我怕……”

“你怕什么?”

“怕他说,如果说出去,下一个就是你。”

他指向郑刚。

郑刚的脸色从红变白,从白变青。

“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没胡说。”子轩从地上站起来,整个人在抖,但声音很稳,“去年冬天,我翻墙出去通宵,在巷子里看见你的车。你拉着一个女生,她的手在你身上……”

闭嘴!

郑刚扑过来,被子轩躲开了。

“你给我闭嘴!”

“我没说出去。”子轩看着他,“我把照片删了,我跟自己说,他就是顺路带学生回家。可后来我又看见了,一次,两次,三次。我数到第七次就不敢数了。”

他看着我,眼泪一直掉。

“妈,我不敢告诉你。真的不敢。”

我蹲下去,抱住他。

“傻孩子,傻孩子,是妈妈不好。”

郑刚站在那里,气得浑身发抖。

他指着我和子轩:“你们两个,一个疯一个傻。我告诉你们,那些女生就是顺路,我顺路送她们回家,怎么了?犯法了?”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别人?”

“我告诉谁?告诉你们?你们懂个屁!”

他狠狠踹了一脚墙,踢翻了床头的药瓶。

药片撒了一地。

我看着那些白色的药片,突然觉得很可笑。

二十万。一年的时间。儿子的健康。

全砸在这个男人手里了。

“子轩,我们走。”

我拉着他站起来,往外走。

郑刚在后面吼:“你走,你走!走了就别回来!”

我没有回头。

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

家里的灯亮着,所有东西都摆在那里。

沙发,电视,餐桌,厨房。

这个我住了二十年的家,什么都不属于我。

我把门关上,带着儿子,走进了夜色里。

06

到了周依琳家,我才发现自己的手一直在抖。

子轩坐在沙发上,低着头。周依琳拿来冰袋,帮他敷脸。

“肿了。”

我没接话。

“语兰,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知道。

“那张纸,给我看看。”

我把纸递给她。周依琳仔细地看了一遍,脸色越来越凝重。

“日期、车牌号、校服颜色、地址……”她抬头看我,“这是他在踩点。”

“什么?”

“那些女生,他应该是提前踩过点,知道她们几点放学,走哪条路,坐什么车。”

我脑子里一片空白。

“语兰,这不是第一次了。”

子轩突然说。

我转过头:“什么意思?”

“我看到过更早的。”子轩低着头,“上初中的时候,我有一天半夜醒来,听见他打电话。他说的是……一个女生的名字。”

“你没告诉妈妈?”

“我不敢。我怕他骂你。”

我鼻子一酸。

“后来我就开始注意他。我看他每次出车回来,都会翻手机,删东西。他的手机里,存了很多女生的照片,都是……偷拍的。”

郑刚,我跟他过了二十年的人,我从来不知道他在背后干这种事。

周依琳放下纸:“报警吧。”

“报警?”

这些证据够拘留他了。而且,应该不止子轩一个人拍到。你去问问那些女生的家长,一定有人不愿意再沉默。

我心里乱成一团。

报警了,郑刚会坐牢。

他的工作没了,家里的经济来源就断了。

子轩还在看病,还需要钱……

但这些念头只在我脑子里转了几秒钟。

我看着子轩的脸,肿得像个包子。

我有什么好犹豫的?

我拿出手机,翻到之前存的那些照片。

“还有别的吗?”

子轩想了想,从他书包里翻出一个小袋子,里面装了一个U盘。

“这是他车上的行车记录仪,我偷偷导出来的。”

周依琳看着我:“你儿子,比你勇敢。”

我接过U盘,攥在手里,手心的汗让它变得很滑。

那天晚上,我跟子轩睡在周依琳家的客房里。

子轩已经很久没有睡得这么踏实了。他蜷在我身边,呼吸均匀,眉头终于舒展开了。

我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窗外的月亮又圆又亮,照在地板上。

我在想,这些年,我做的那些选择,到底对不对。

辞了工作,以为是在保护家庭。

忍气吞声,以为是在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

结果呢?

我保护的那个家,早在地狱里了。

我忍下来的那些东西,全被他一个人扛了。

子轩翻了个身,咕哝了一句梦话:“不要碰她……”

我伸手,轻轻拍着他的背。

没事了,妈妈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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