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聚会我被人瞧不起,饭店老板跑来敬酒喊哥,全场都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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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包间最边上的位置,低头对付着手里那杯茶。

李建国在吹他公司的业绩,王永强在聊规划局的项目。

满桌子的老板处长,就我一个开车的。

我正想着怎么找个借口走人,姐姐打来电话,说外甥考上大学了,学费还差八千。

声音压得很低,听得出来是背着人打的。

挂了电话,李建国举着酒杯凑过来:“老班长,家里有事?”

“没事。”我把手机揣回兜里。

他正要再说什么,包间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白色厨师服的男人端着酒杯走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服务员。

全桌人齐刷刷站了起来。

那男人扫了一圈,目光落在我身上,愣了两秒。

然后他快步走过来,脸上的表情又惊又喜。

“哥,你来了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整桌鸦雀无声。

李建国的酒杯停在半空中。

王永强筷子夹着的虾滑到了桌上。

我没说话,就那么坐着。

心里翻江倒海。



01

同学聚会定在市里最贵的那家饭店。

其实我不想去的。

老婆薛玉璐劝了我三天,说二十年没见老同学了,去见一面。

我把那条群消息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最后回了两个字:好的。

出发前,我在衣柜前站了老半天。

薛玉璐从面馆回来的时候,看我还在那儿翻衣服,叹了口气:“就穿那件夹克吧,干净就行。”

那件夹克袖口都磨得起毛了。

我说:“要不我就不去了吧。”

她没理我,转身去厨房下了碗面。

把面端到我面前的时候,她说:“去见一面吧,就当……和你妈和解。”

我拿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

没接话。

吃完面,我换了件干净衬衫,骑着电动车出了门。

八月底的傍晚,天还亮着。

路边的梧桐树叶开始泛黄,风吹过来有秋天的味道。

我沿着河边的路慢慢骑,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我妈走了二十年了。

她走的时候,拉着我的手说,这辈子最遗憾的,就是没看我考上大学。

我考上了。

但我没去上。

高考前三个月,我爸查出胃癌晚期。

家里的钱全掏空了。

我爸走的那天,我还在工地搬砖。

等我赶回家,他连句遗言都没留下。

我妈身体本来就不好,我爸一走,她就垮了。

躺在床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我每天白天去工地,晚上回来照顾她。

高考那天,我没去考场。

班主任打电话来催,我说我不考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说你成绩那么好,可惜了。

我说没什么可惜的。

后来我妈也走了。

走的那天,她精神特别好,还让我扶她起来坐了一会儿。

她说儿啊,妈这辈子没什么盼头了,就是遗憾没看到你上大学。

你以后,别怨你爸,也别怨命。

我点了点头,说我不怨。

那天晚上她就走了。

很安静。

我守了一夜,第二天才打电话叫姐姐过来。

姐姐张红梅比我大三岁,嫁得早,日子也不好过。

她男人爱喝酒,喝醉了就打她。

离了婚之后,一个人带着孩子,在超市当收银员。

我把母亲的后事办完,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屋里,哭了一场。

然后继续去工地搬砖。

那一年我十九岁。

后来经人介绍,进了车队开车。

开了十几年,从小货车换成了商务车,从给老板开车变成了给公司开车。

工资不高,好在稳定。

老婆薛玉璐开了一家小面馆,生意也就那样,勉强够过日子。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过。

不咸不淡。

不高不低。

有时候夜深人静,一个人躺在出租屋里,会想起当年那些同学。

想起教室里那个总坐在第一排的少年。

想起班主任说的那句话:张海涛,你一定能考上好大学。

然后翻个身,关灯睡觉。

第二天照常出车。

这次同学聚会,薛玉璐比我积极。

她说你天天开车,窝在驾驶座上,人都要缩成一团了。

去见见老同学,说说话,心情也能好点。

我说我没什么好说的。

她说那就听别人说。

我说那去干嘛。

她看了我一眼,说你妈走了二十年了。

我愣了一下。

没再说话。

骑着电动车到了饭店门口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饭店挺气派的。

门口停的都是好车。

我把电动车停在角落,锁好,站了一会儿。

抽了根烟才进去。

刚走进大堂,就有服务员迎上来问是哪个包间。

我说303。

服务员领着我上了三楼,推开一个红木雕花门。

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

我刚走进去,就有人喊了一声:“老班长!”

是李建国。

他站起来,热情地招呼我过去坐。

我一扫,满桌的熟面孔。

但一个也比当年体面。

李建国穿着一身深蓝色西装,手腕上戴着一块亮闪闪的表。

他旁边坐的是王永强,穿着白衬衫黑裤子,一看就是体制内的人。

其他几个同学也各有各的得意。

有人当了律师,有人开了公司,有人当了个什么主任。

就我一个穿着旧衬衫,骑着电动车来的。

李建国把我安排在靠门边的位置,说这边方便。

其实就是最边上。

我坐下了,给自己倒了杯茶。

02

包间里的气氛很热闹。

李建国在讲他公司的事。

他开了一家建材公司,这几年生意做得不错,在市里买了两套房。

王永强在旁边听着,偶尔接一两句话。

他是规划局的一个处长,说话不紧不慢,带着点官场上的稳当。

两个人话里话外都在较劲。

李建国说今年又拿下一个大项目,王永强就说不容易,现在规划局的审批越来越严。

李建国听出他话里的意思,笑了笑:“那是,没有王处长把关,我们这些做生意的哪敢乱来。”

王永强也笑:“都是为了工作。”

其他同学也跟着附和。

有人说李总能干,有人说王处长前途无量。

我看着眼前这一幕,觉得有点恍惚。

二十年前,这些人还在一个教室里背书做题。

李建国坐在最后一排,上课总爱打瞌睡,被老师骂过好几次。

王永强家境不好,冬天穿着薄棉袄,手冻得通红还在写字。

那时候大家都很穷。

全班四十五个人,大半都住在镇上,每天骑车来回。

中午吃食堂,一个馒头配一碗咸菜就是一顿。

现在呢?

一个比一个体面。

我喝了口茶,没说话。

坐在我旁边的老同桌刘伟也没怎么说话。

他当年成绩也不差,但后来没考上大学,回镇上开了家小卖部。

日子过得平平常常。

跟我的情况差不多。

李建国倒了一圈酒,到了我这儿。

他端着酒杯,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老班长,你现在在哪儿高就啊?”

“开车。”我说。

“开车?开的什么车?”

“公司的车。”

“哦,给老板开车?”他问。

“车队司机。”

李建国点了点头,没再问了。

眼神里有些说不清的东西,让我不太舒服。

他转头又跟王永强碰了杯。

“王处长,你们局最近是不是有个新项目?”

“有是有,但还得走程序。”

“程序好走,关键看人。”李建国笑着说。

我低头喝茶,把目光转向窗外。

外面夜色很黑,路灯昏黄。

街上行人不多,偶尔有一辆车驶过。

晚风从窗缝里灌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出来的时候忘了跟薛玉璐说几点回去。

她一般会在面馆忙到九点多,然后收拾收拾回家。

我得早点回去,别让她等。

正想着,李建国把话题又转到了我身上。

“老班长,我记得你当年学习成绩可是最好的。”

“是啊。”有人接话,“班主任那时候可器重他了,说是重点大学的料。”

“后来怎么没考?”李建国问。

包间里安静了一下。

所有人都看向我。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说:“家里有点事。”

“什么事能耽误高考?”李建国追着问。

我没回答。

王永强在旁边打圆场:“都过去的事了,不提了不提了。”

李建国笑了一声:“我就是好奇嘛。

他又给自己倒了杯酒,对着我说:“老班长,来,我敬你一杯。”

我端起茶:“我开车,不能喝酒。”

“喝茶也行。”

碰了一下,他仰头一饮而尽。

我低头喝了口茶。

茶叶有点苦。



03

气氛又热了起来。

李建国开始讲他儿子的事。

说儿子今年考上了一个什么商学院,学费一年十几万。

“我让他去,好好读,别心疼钱。”他笑着说。

旁边有人羡慕:“李总你儿子有出息。”

“还行吧,比不上王处长的闺女。”

王永强笑了笑:“她自己在外面考的,我跟她妈也没操什么心。

“那更厉害。”

我坐在角落里,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

手指在茶杯上摩挲着,指尖有点凉。

手机震了一下。

我掏出来一看,是姐姐张红梅发的消息。

“弟,你外甥考上大学了。”

我心里一喜,赶紧回:“真的?哪个学校?”

“省城的师范,说他毕业后想当老师。”

我盯着屏幕,嘴角不自觉地扬了一下。

外甥赵柯随他爸姓,但他爸早就跟他们娘俩没关系了。

这些年,姐姐一个人拉扯他,不容易。

这孩子也争气,学习一直不错。

我正要回消息,姐姐又发了一条过来。

“学费还差八千,我正在想办法。”

笑容僵在脸上。

我握着手机的指节有些发白。

八千块。

不多,但对我姐来说,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她一个月工资两千八,还要租房,还要吃饭,还要供外甥上学。

我深吸了口气,打开余额看了一眼。

卡上有一万二。

我每个月工资四千五,薛玉璐的面馆挣的钱全部用来贴补家用和还房贷。

这一万二是我攒了大半年的,本想着年底给老婆换个好点的冰箱。

我咬了咬牙,回了一条:“姐,我这边还有点,先给你转过去。”

“不用不用,我自己想办法。”

“你跟我客气什么。”

我二话没说,转了五千。

然后想了想,又转了三千。

八千。

卡上还剩四千。

够用了。

姐姐过了好一会儿才回:“弟,你也不容易。”

“没事。”我回。

“你外甥说谢谢你,等他毕业挣钱了,一定还你。”

我看着这条消息,心里头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还?

我不指望他还。

只要他能好好读书,别走我的老路就行了。

包间里,李建国还在吹他儿子的商学院。

说那个学校多好,毕业了都去大公司,年薪几十万起步。

王永强在旁边不咸不淡地说:“还是要靠孩子自己努力。”

我收起手机,重新端起茶杯。

茶叶已经泡得没什么味道了。

但凉了,喝下去有点涩。

刘伟碰了碰我的胳膊,小声问:“你家里的事?”

“嗯。”

“有事就先走呗。”

我摇了摇头:“没事。”

其实我想走的。

但刚才李建国话里话外的意思,好像我要早走就是看不起人。

算了,熬到结束吧。

我看了下时间,快八点半了。

薛玉璐一般九点半关面馆的门。

再坐一个小时,差不多了。

正想着,李建国忽然对着王永强说:“王处长,听说你最近在调?”

王永强喝了口酒:“还在走程序。”

“那有望了。”

“不好说。”

我心里想,这顿饭还不知道要吃多久。

04

九点刚过,包间里的气氛已经有点酒过三巡的意思了。

李建国脸红红的,说话更大声了。

他还在谈他的生意经,讲他当年怎么白手起家。

“那时候我没钱,就骑个三轮车,一家一家去跑客户。”

“跑了三个月,才拿下第一个单子。”

“那单子赚了三千块,把我高兴得一晚上没睡着。”

有人搭话:“李总你那是真本事。

“哪里哪里,都是碰上的。”

王永强也喝了不少,靠在椅背上,偶尔插一两句话。

他说话还是带着那种官腔,不急不慢。

但眼神有点散了。

他看向我这边,忽然问了一句:“张海涛,这些年你过得怎么样?”

我愣了一下,说:“还行。”

“还行是什么意思?”李建国在旁边接话,“老班长你可别谦虚。”

“没什么好谦虚的,就是开车的。”

开车的也有前途嘛。”李建国笑了一声,但笑声里有点别的意思。

我没接话。

刘伟在旁边低低说了句:“你别理他。”

我没吭声。

低头看了看手机,已经九点十分了。

我想着再坐二十分钟就走。

薛玉璐应该还在等我。

她每次我出门,都会留门等我回来。

说习惯了,不等睡不着。

我心里暖了暖,给她发了条消息:“再坐一会就回去。”

她回了个“好”。

我正要收起手机,姐姐的电话打过来了。

我犹豫了一下,起身走到走廊里,接了。

“弟……”

姐姐的声音有点急。

“怎么了?”

你外甥住院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怎么回事?”

“他前天就开始发烧,我以为是感冒,就没太在意。今天下午烧到四十度,我送去医院,医生说可能是肺炎,要住院。”

“住院了就好好治。”

“要交押金。”

我明白了。

“多少?”

“医生说先交五千。”

我转给你。

“弟……”姐姐的声音带着哭腔,“妈走得早,就剩我们俩了。这些年要不是你,我真不知道怎么办。”

我心里一酸,嘴上却装得轻松:“别瞎说,我是你弟,应该的。

挂了电话,我转了五千过去。

靠在走廊的墙上,我闭了会儿眼睛。

心里头很累。

是一种说不出来的累。

不是身体上的累。

是那种所有事都压在你身上,你还得挺着,不能倒的累。

我站了一会儿,等情绪平复了,才推门回了包间。

李建国正端着酒杯走过来。

“老班长,你打什么电话呢?”

家里有点事。

“什么事?”他追问。

“一点小事。”

小事?”李建国笑了一声,“刚才你姐打来的电话吧?我听到了。

我没说话。

“你姐在你面前哭了吧?女人就是事多。”

我抬眼看着李建国,心里头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想说点什么,但最后还是忍住了。

“没事,老班长的姐姐,那也是我姐姐嘛。”李建国拍了拍我的肩膀,“有什么事你说,大家都是同学。”

“真没事。”

“那你别走,再坐一会儿。”他拉住我,“老板说了,等会儿他亲自过来敬酒。”

我没听进去后面那句话。

我满脑子都在想,我外甥还在医院。

但李建国拉着我不放。

王永强也在旁边说:“再坐坐吧,难得聚一次。”

我只好重新坐下了。

李建国又倒了杯酒,给我也倒了一杯。

“来,老班长,我敬你。”

“我说了,我开车。”

“叫代驾。”

“不用了。”

“看不起我?”李建国笑着问,但眼神不太对。

我看着他那张脸,忽然觉得很陌生。

二十年前那个坐在最后一排打瞌睡的男孩,怎么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我端起茶杯,跟他碰了一下。

他没再说什么,仰头把酒喝了。

然后转头看着门口,说:“老板该来了。”



05

门开了。

一个穿白色厨师服的男人走进来。

他系着围裙,衬衫袖口卷到手肘。

手里端着一个白酒杯,杯子里倒了大半杯。

身后跟着两个服务员,一人端着一盘菜。

全桌的人齐刷刷地站起来。

李建国第一个迎上去,笑容堆了满脸:“曹老板!”

王永强也站起来了,端着酒杯,客客气气地喊了声:“曹总。”

其他同学也都站起来,七嘴八舌地喊着曹老板。

“曹老板您太客气了。”

还亲自来敬酒。

“这怎么好意思。”

曹老板——曹向东,这家饭店的老板,摆了摆手,说:“各位都是贵客,应该的。

他端着酒杯,扫了一圈包间。

目光落在我身上。

他愣了一下。

然后快步走过来。

“哥?”

全桌人都愣住了。

李建国脸上堆着的笑容僵住了。

王永强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中。

我从椅子上站起来,看着曹向东。

“哥,你来了怎么不跟我说一声?”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脸上带着惊喜,“我还以为你不在市里。”

包间里安静得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李建国最先反应过来:“曹老板,你们认识?”

曹向东看了他一眼,然后说:“这是我哥。”

“亲哥?”

我表哥。”曹向东看了我一眼,“我舅的儿子。

李建国张了张嘴,没说出来话。

王永强端着酒杯,站在一旁,脸上的表情也变了。

其他同学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整个包间里,气氛一下子就变了。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看着曹向东。

他比上次见面瘦了一点,但精神头更好了。

他笑着拍了拍我肩膀:“哥,你来了也不跟我说,我让人给你留个最好的包间。”

“不用那么客气。”我说。

“这怎么是客气?你跟我客气什么。”

李建国终于回过神来,脸上的笑容重新堆起来:“老班长,你这就不够意思了。”

曹向东端着酒杯,对着全桌的人说:“各位,这是我哥。当年要不是我哥,我这家饭店早就关门了。你们要是知道他现在叫什么,以后多照顾照顾。”

全桌的人都点了点头。

有人端起酒杯说:“曹老板放心。”

李建国更是直接举起杯子:“曹老板,你这儿以后就是我们的定点饭店。”

曹向东笑了笑,然后转过头看我:“哥,你坐。”

他把我让到主位。

李建国赶紧把自己的位子让了出来。

王永强也往后挪了挪。

我看着满桌的人,心里头百感交集。

曹向东给我倒了杯酒,端起自己的被子:“哥,我敬你一杯。”

我端起来,跟他碰了一下。

他仰头一饮而尽。

然后看着我。

我犹豫了一下,也一口干了。

这酒有点辣。

曹向东放下酒杯,看了我一眼:“哥,听说你还在开车?”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没出声。

李建国在旁边接话:“曹老板,你的意思是……”

“没什么意思。”曹向东说,“就是觉得我哥委屈了。”

满桌的人都沉默了。

我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心里头乱糟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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