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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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我叫方桐,今年三十二岁,在一家广告公司做策划总监。
老公陆沉比我大三岁,自己做建材生意,这些年做得风生水起。我们结婚七年,有个五岁的女儿叫朵朵,日子过得说不上多轰轰烈烈,但也算安稳顺遂。
至少我一直这么以为。
那天是周六下午,我在厨房切水果,朵朵在客厅看动画片,陆沉坐在沙发上刷手机。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家里安安静静的,一切都和平常没什么两样。
然后陆沉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接起来的时候声音很淡:“喂。”
我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只看见陆沉的表情变了。那种变化很微妙,如果不是在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我根本看不出来。他的嘴角往下压了一点点,眼神飘了一下,连握着手机的指关节都泛白了。
“嗯,我知道了。”他说完这句就挂了电话,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茶几上。
我把切好的西瓜端过去,随口问了一句:“谁啊?”
“没谁,一个客户。”陆沉拿起一块西瓜咬了一口,眼睛盯着电视屏幕,没看我。
我当时没多想。夫妻之间嘛,谁还没几个不想多说的电话。可后来我才知道,那通电话是陆沉他妈打来的,告诉他一个消息——周念离婚了。
周念这个名字,在我们家是个禁忌。
她是陆沉的初恋,两个人从大学就在一起,谈了整整六年。据说感情特别好,好到所有人都觉得他们肯定能结婚。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分了手,具体原因没人说得清楚,我只知道分手后不到半年,陆沉就经人介绍认识了我,又过了半年,我们就结了婚。
刚结婚那会儿,我偶尔能从婆婆嘴里听到周念的名字。每次婆婆说起她,都是一副惋惜的语气:“那姑娘长得是真好看,工作也好,也不知道怎么就分了。”说完还会意味深长地看我一眼,那眼神让我浑身不自在。
后来我怀孕生了朵朵,婆婆大概也觉得再提不合适,就没再说过了。我以为这件事早就翻篇了,毕竟谁还没有个过去呢?我和陆沉的日子过得挺好,他对我也不错,虽然话不多,但该做的都会做到。逢年过节给我买礼物,周末带我和朵朵出去吃饭,偶尔还会主动做顿饭。我觉得这就是婚姻最好的状态了,平平淡淡才是真。
可现在想想,可能从头到尾都是我太天真了。
那通电话之后的第三天,我去超市买菜,碰见了住在同一个小区里的刘姐。刘姐四十多岁,是我们小区出了名的消息灵通人士,谁家有点什么事她准第一个知道。
“哎哟,方桐!”刘姐一看见我就凑过来,压低声音说,“你知道不?你们家老陆那个前女友,就是叫周念的那个,离婚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面上还撑着笑:“是吗?我不太清楚。”
“怎么不清楚呢!我表妹跟她在一个单位上班,说她老公在外面有人了,闹了大半年,最后还是离了。”刘姐啧啧两声,“听说那女的受了挺大打击,整个人瘦了一大圈,班都不上了,回老家休养去了。”
我拎着购物袋的手紧了紧,笑着说:“那也是人家的私事,跟我们没关系。”
“怎么能没关系呢!”刘姐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看着我,“方桐啊,你可长点心吧。那周念可是你们家老陆的初恋,现在她离了婚,万一回头来找你们家老陆……”
“不会的,”我打断她,语气比我自己预想的要硬,“陆沉不是那种人。”
刘姐撇撇嘴,没再说什么,拍拍我的肩膀走了。
我站在超市门口愣了好一会儿,直到后面的人催我让路,我才回过神来。回家的路上,我一直在想刘姐那句话——“万一她回头来找你们家老陆”。
不会的,肯定不会的。陆沉跟我结婚七年,我们有孩子有家,他怎么可能因为一个前妻离婚就动什么心思?
可心里还是不舒服。
回到家,陆沉已经下班了,正坐在沙发上看手机。朵朵趴在地毯上画画,看见我回来喊了一声妈妈就又低头忙自己的了。
我把菜放进厨房,洗了洗手,走到客厅坐下来。陆沉头都没抬,继续刷他的手机。
“今天工作怎么样?”我问。
“还行。”
“晚上想吃什么?我买了排骨,要不炖个汤?”
“随便。”
他的回答简短得近乎敷衍,跟平时一模一样。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心里有事,总觉得他今天的态度格外冷淡。
我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没忍住,开口问道:“陆沉,周念的事……你知道了?”
陆沉的手指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把手机锁了屏,抬起头看着我:“知道什么?”
“她离婚的事。”
空气安静了几秒钟。陆沉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我注意到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指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
“我妈跟你说了?”他问。
“不是,小区里的人传的。”
陆沉嗯了一声,站起来往书房走:“我去处理点工作。”
他就这么走了,没有解释,没有安抚,甚至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我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书房门后,心里像是被人塞了一块冰,凉得发疼。
那之后的日子表面上一切如常,可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陆沉开始频繁地加班。以前他很少超过八点回家,现在动不动就九点十点才进门。问他干什么去了,不是说陪客户应酬,就是说店里盘货。我打电话去店里问过,店员说他确实在那里,可我还是不放心。
他开始经常看手机。吃饭看,看电视看,躺在床上也在看。有时候我走过去,他会下意识地把手机屏幕转过去,动作快得像是在掩饰什么。
他开始变得沉默。以前虽然话也不多,但至少会问问朵朵的情况,偶尔跟我聊几句家常。现在他整个人像是把自己封闭起来了,除了必要的交流,几乎不跟我说话。
我开始失眠。每天晚上躺在他身边,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各种乱七八糟的想法。他在想什么?他是不是在想周念?他们有没有联系?他是不是后悔娶我了?
这些问题像虫子一样啃噬着我的神经,让我越来越焦虑。
有一天晚上,我终于忍不住了。趁陆沉去洗澡的时候,我偷偷看了他的手机。
我知道这样做不对,可我控制不住自己。
手机有密码,我试了他的生日,不对。试了朵朵的生日,也不对。我又试了我们结婚纪念日,还是不对。
最后我鬼使神差地输入了一个日期——那是陆沉和周念分手的年份,我曾经无意间在婆婆那里看到过。
手机解锁了。
那一刻,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通讯录和微信都很干净,没有任何异常的联系人。可越是这样,我越觉得不对劲。如果真的什么都没发生,他为什么要换密码?为什么要用一个前女友相关的日期做密码?
我把手机放回原处,心跳快得像擂鼓。浴室的水声停了,陆沉马上就要出来了。我赶紧躺回床上,闭上眼睛假装睡觉。
脚步声越来越近,床垫陷下去一块,陆沉躺了下来。过了一会儿,他的呼吸变得平稳绵长,应该是睡着了。
我睁开眼睛,盯着黑暗中的天花板,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第二天早上,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要去找周念。
第二章
周念的老家在隔壁城市,开车大概两个小时。我没有告诉陆沉,趁着周五请了一天假,把朵朵送到我妈那里,一个人开着车就去了。
出发之前我做了不少功课。从刘姐那里旁敲侧击地问到了周念家的地址,又从一个以前跟周念同事过的朋友那里打听到了她现在的状况。据说周念离婚后一直住在娘家,精神状态不太好,也没有找工作。
我开车到她家楼下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了。那是一栋有些年头的老居民楼,外墙斑驳,楼道里堆满了杂物。我深吸一口气,按响了门铃。
开门的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应该是周念的妈妈。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番,警惕地问:“你找谁?”
“阿姨您好,我是周念的朋友,来看看她。”
周念妈妈狐疑地看着我:“我怎么没见过你?”
“我们是……很久以前认识的,”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自然,“听说她最近心情不好,我来陪她说说话。”
大概是看我一个女人,也没什么威胁性,周念妈妈犹豫了一下,还是让我进去了。
屋子不大,收拾得还算干净。客厅的窗帘拉着,光线昏暗,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药味。一个瘦弱的女人蜷缩在沙发上,穿着一件宽大的家居服,头发随意地扎着,脸色苍白得几乎没有血色。
这就是周念。
说实话,我愣了一下。在我的想象中,周念应该是个光彩照人的美女,毕竟是能让陆沉念念不忘这么多年的白月光。可眼前这个女人,憔悴、消瘦、眼神空洞,看起来比我还要苍老几分。
“念念,有人来看你了。”周念妈妈轻声说。
周念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目光茫然:“你是……”
“你好,我是方桐。”我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我是陆沉的……妻子。”
周念的眼神瞬间变了。那种变化很快,快到我来不及捕捉,但我清楚地看到她瞳孔收缩了一下,身体也明显僵住了。
“你来干什么?”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防备。
“我就是想……跟你聊聊。”我发现自己准备好的那些话全都说不出口了,只能干巴巴地说出这一句。
周念沉默了很久,然后转头对她妈妈说:“妈,你先出去一下吧。”
周念妈妈担忧地看了看女儿,又看了看我,最终还是出去了,顺手带上了门。
屋子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你想聊什么?”周念先开了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你和陆沉……”我顿了顿,“你们还有联系吗?”
周念看着我,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种我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嘲讽,又像是怜悯。
“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我的手心全是汗,“所以才来问你。”
“我们没有联系,”周念说,“从他结婚以后,我们就再也没有联系过了。”
我心里松了一口气,可紧接着又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她没有联系陆沉,可陆沉呢?陆沉有没有联系她?
“那你这次离婚……”
“跟他没关系,”周念打断我,“我离婚是因为我前夫出轨,跟任何人都没关系。”
她说着,伸手拿起茶几上的烟盒,抽出一根点上。烟雾在她苍白的脸前升腾,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更加虚幻。
“你是不是很怕?”她忽然问我。
“怕什么?”
“怕我把他抢走。”
我被她说中了心事,脸上火辣辣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周念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来:“你放心,我不会去找他。我跟他的事早就过去了,我从来没想过要回头。”
“那他呢?”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他是不是也这么想?”
周念看着我,眼神变得复杂起来。她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
“这个问题,你应该去问他,不应该来问我。”
我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可她已经站了起来,一副送客的姿态。
“方桐是吧,”她站在窗边,背对着我,“我跟你说句实话吧。陆沉这个人,太重感情了。重感情的人,往往也是最念旧的人。你自己掂量掂量吧。”
说完这句话,她就再也不肯多说一个字了。
我失魂落魄地从她家出来,坐在车里发了很久的呆。周念最后那句话像一把刀子,精准地扎在我最害怕的地方。
“太重感情了。”
“最念旧的人。”
所以陆沉真的还在想着她,对吗?
我发动车子,漫无目的地在街上开着。脑子里乱成一团,一会儿想起陆沉最近的反常,一会儿想起周念那张苍白的脸,一会儿又想起婆婆当年提起周念时那惋惜的神情。
手机响了,是陆沉打来的。
“你在哪儿?”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耐烦,“我刚去幼儿园接朵朵,老师说今天是你妈接走的。”
“嗯,我把朵朵送到我妈那儿了。”
“为什么?今天又不是周末。”
“我……”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实话,“我来找周念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
“陆沉,你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又是一阵沉默。然后我听见他深深地叹了口气。
“方桐,你别闹了行不行?”
别闹了?
这三个字像是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来。我闹?我不过是想知道真相,想知道自己的婚姻到底还稳不稳,这就叫闹?
“我闹?”我的声音不受控制地拔高了,“陆沉,你换了手机密码,每天早出晚归,连话都不愿意跟我说,你现在跟我说我闹?”
“我不想在电话里跟你说这些,”他的语气疲惫极了,“有什么事回家再说。”
“回家再说?什么时候?等你又想出一个借口不回来的时候?”
“方桐!”
“你到底还爱不爱我?”
这句话脱口而出之后,我自己都愣住了。结婚七年,我从来没有问过他这个问题。我一直觉得,爱不爱的,过日子就能看出来。可现在我忽然不确定了,我看不出来,我什么都看不出来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已经挂了。
“你先回来吧。”他说完这四个字,就真的挂了。
我握着手机,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客厅的灯亮着,陆沉坐在沙发上等我。茶几上放着两杯茶,一杯是他的,一杯是我的,都已经凉透了。
我换了鞋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两个人都没有说话,空气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你去见她了?”最后还是陆沉先开了口。
“嗯。”
“她跟你说什么了?”
“她说你们没有联系。”
“本来就没什么联系,”陆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我跟她的事早就翻篇了。”
“那你为什么要换手机密码?”
陆沉皱了皱眉:“我换密码就是不想让你多想,结果你反而想得更多了。”
“那你为什么要用她生日做密码?”
“什么她生日?”陆沉愣了一下,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表情变得有些古怪,“那不是她生日,那是……”
他顿住了,没有继续说下去。
“是什么?”
陆沉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我从没见过的情绪。他张了张嘴,刚要说什么,手机突然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第三章
陆沉的表情变化太快了,快到我来不及细想,他已经站起身走到阳台上去接电话。
隔着玻璃门,我听不清他说了什么,只能看见他的背影。他一只手撑着栏杆,另一只手握着手机贴在耳边,肩膀微微耸起,整个人的姿态紧绷得像一根拉满的弦。
这个电话打了将近十分钟。等他挂断电话走进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但我注意到他握着手机的手还在微微发抖。
“谁的电话?”我问。
“一个朋友。”他说着就要往书房走。
“陆沉,”我叫住他,“你能不能别再敷衍我了?”
他停住脚步,背对着我站了几秒钟,然后转过身来。灯光下,他的脸色有些发白,眼底有一层我看不懂的情绪。
“周念住院了,”他说,“刚才她妈打的电话,说她割腕自杀,被送去抢救了。”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什……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下午,”陆沉的声音很低,“她从下午就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她妈觉得不对劲,撞开门才发现……”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那她现在怎么样了?”
“救过来了,还在医院观察。”陆沉揉了揉眉心,“我得去看看。”
“现在?”
“嗯。”
他说着就去拿外套和车钥匙,动作很快,像是在赶时间。我站在原地,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我跟你一起去。”我说。
陆沉回过头看了我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走吧。”
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怎么说话。陆沉开车开得很快,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眼睛死死地盯着前方的路。我坐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路灯,脑子里乱糟糟的。
周念为什么会自杀?是因为离婚受的打击太大,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她下午跟我说话的时候明明还好好的,虽然看起来很憔悴,但逻辑清晰,态度冷静,完全不像是有轻生念头的人。
难道是我去找她这件事刺激到她了?
想到这里,我心里一阵发紧。如果真的是因为我……
“别胡思乱想,”陆沉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跟你没关系。”
“你怎么知道跟我没关系?”
“她就是那种人,”陆沉的声音很平淡,“遇到事情总喜欢钻牛角尖。当初我们分手的时候,她也这样过。”
这是他第一次在我面前主动提起他和周念的往事。
“你们当初……为什么分手?”
陆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性格不合。”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我知道他没说实话,但我没有再追问。有些事情,问得太清楚反而更难受。
到了医院,我们直奔急诊科。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灯光惨白刺眼。周念的妈妈坐在病房外面的长椅上,眼睛红肿,看见陆沉来了,一下子站了起来。
“小陆,你来了……”
“阿姨,念念怎么样了?”
“没事了,医生说观察两天就可以出院了。”周念妈妈擦了擦眼泪,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一丝审视和不满,“这位是……”
“这是我爱人,方桐。”
周念妈妈哦了一声,没再多说什么,但那眼神让我很不舒服。
“我能进去看看她吗?”陆沉问。
“去吧,她醒着呢。”
陆沉推开病房的门走了进去。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
病房很小,只有一张病床和一个床头柜。周念躺在病床上,左手手腕缠着厚厚的纱布,脸色比下午见到的时候还要苍白。她闭着眼睛,听见有人进来才慢慢睁开。
看见陆沉的那一刻,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你怎么来了?”
“你妈给我打电话了,”陆沉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坐下,“你这是干什么?有什么过不去的事非要这样?”
周念没有回答,只是把脸转向一边,眼泪顺着眼角滑落下来。
我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觉得自己像个多余的人。他们两个人之间有一种我说不清的气场,好像周围的一切都被隔绝在外,只剩下他们两个。
“念念,你听我说,”陆沉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我从没听过的温柔,“不管发生了什么事,都不能拿自己的命开玩笑。你要是真有什么事,可以找我,可以找朋友,别一个人扛着。”
周念还是没有说话,只是哭得更厉害了。
我实在待不下去了,转身走出了病房。走廊里空荡荡的,我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呼吸,胸口闷得发慌。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陆沉出来了。他的眼眶也有些红,看见我靠在墙上,愣了一下。
“走吧,回去了。”
“她怎么样了?”
“睡了。”陆沉说着往前走去,“医生说她需要休息,明天我再来看她。”
明天再来。
这四个字像一根针,扎得我心口疼。
回去的路上,车里安静得可怕。我几次想开口说点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我能说什么呢?质问他为什么对前女友那么温柔?质问他是不是还放不下她?
这些问题问了又有什么用?答案我已经猜到了,只是不愿意承认而已。
到家之后,陆沉先去洗了澡。我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盯着天花板上那盏吊灯发呆。那盏灯是去年我挑的,陆沉嫌贵,但我坚持要买,说这样才有家的感觉。他拗不过我,最后还是买了。
现在想想,也许从一开始,这个家就不是他想要的。
陆沉洗完澡出来,看见我还坐在沙发上,走过来在我旁边坐下。
“方桐,我们谈谈吧。”
我转过头看着他,等着他开口。
“我知道你这段时间很难受,”他说,“我也知道自己做得不够好。但是周念的事,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
“她离婚了,心情不好,作为朋友我去关心一下,这有什么问题吗?”
“朋友?”我忍不住冷笑了一声,“陆沉,你摸着良心说,你对周念真的只是朋友的感情吗?”
陆沉沉默了。
他的沉默像一把刀,狠狠地捅进了我的心脏。
“你看,你自己都不敢说。”我的声音在发抖,“你还爱着她,对不对?”
“方桐……”
“你别叫我!”我突然站起来,声音大得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陆沉,我跟你结婚七年,给你生孩子,照顾这个家,我做的还不够好吗?你为什么就不能全心全意地爱我?”
“我没有不爱你……”
“那你告诉我,你爱我什么?”
陆沉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那一刻,我心如死灰。
“算了,”我擦了擦眼泪,“你不用回答了。”
我转身回了卧室,把门反锁上。门外传来陆沉的敲门声,一声接一声,但我没有开。
我趴在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哭得撕心裂肺。
那一夜,我几乎没有合眼。天快亮的时候,我做出了一个决定。
既然他心里有别人,那我成全他。
第二天一早,我顶着红肿的眼睛走出卧室。陆沉已经在客厅里了,看样子也是一夜没睡。茶几上摆着一份早餐,豆浆油条,都是我爱吃的。
“吃点东西吧。”他说。
我没理他,径直走进卫生间洗漱。等我出来的时候,陆沉还坐在沙发上,面前的早餐一口没动。
“陆沉,”我站在他面前,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我们离婚吧。”
陆沉猛地抬起头看着我,眼睛里满是震惊:“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离婚。”
“你疯了?”
“我没疯,”我摇摇头,“我很清醒。你不爱我,你爱的人是周念。既然她现在已经离婚了,你们正好可以在一起。我不耽误你们。”
“方桐!”陆沉站起来,一把抓住我的胳膊,“你别胡说八道!我跟周念什么都没有!”
“那为什么她出事你比谁都着急?为什么你对她说话的语气比对我温柔一百倍?为什么你用她的生日做手机密码?”
“我都说了那不是她的生日!”
“那是什么?你告诉我啊!”
陆沉张着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甩开他的手,眼泪又一次夺眶而出:“你看,你连解释都懒得解释。陆沉,我真的累了。七年的婚姻,到头来我连一个解释都得不到。不如就这样吧,放过彼此。”
说完,我转身进了卧室,开始收拾东西。
身后传来陆沉的声音:“方桐,你能不能别这么任性?”
任性?他觉得我任性?
我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过身看着他:“陆沉,我不是任性。我只是不想再骗自己了。”
他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复杂极了。有愤怒,有无奈,还有一些我看不懂的东西。
“你给我一点时间,”他说,“等我把事情处理好,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什么事情?”
他没有回答,转身走了出去。
大门关上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房子里回荡,我站在原地,手里攥着一件叠好的衣服,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上面。
第四章
陆沉走了以后,我一个人在家待了一整天。
我没有收拾行李,也没有打电话告诉我妈。我就那么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天色从亮变暗,再从暗变亮。
朵朵还在我妈那里,我不敢去接她,我怕她看见我这个样子会害怕。
手机响了好几次,都是陆沉打来的。我没有接。他发了几条微信,我也没看。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也不知道该跟他说什么。
第二天中午,门铃响了。
我以为是陆沉回来了,没打算去开门。可门铃一直响个不停,大有我不开门就不罢休的架势。
我只好站起来,透过猫眼往外看。
门外站着的是我妹妹方瑶。
方瑶比我小三岁,在市人民医院当护士。她看见我开门,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姐你干嘛呢?打你电话不接,发微信不回,吓死我了你知道吗!”
“我没事,”我侧身让她进来,“就是不想说话。”
方瑶走进来,环顾了一圈客厅,眉头皱了起来:“姐夫呢?”
“出去了。”
“去哪儿了?”
“不知道。”
方瑶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担忧:“姐,你跟姐夫是不是吵架了?”
我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因为那个周念?”方瑶问。
我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不知道?昨天周念住院就是我值夜班负责的,”方瑶坐到沙发上,语气里带着一股不平,“我看见姐夫了,大半夜的跑来看她,还在病房里待了好久。姐,不是我多嘴,这事儿搁谁身上都得生气。”
“他要去看,我拦不住。”
“什么叫拦不住?”方瑶急了,“你是我姐,你不能这么软!那个女人算什么?一个前女友而已,凭什么影响你们的婚姻?”
“可她不是一般的前女友,”我苦笑了一下,“她是陆沉的初恋,是他心里永远的白月光。”
“那又怎么样?”方瑶提高了声音,“你们结婚了,你们有孩子了,她再白月光也是过去式!姐夫要是敢因为这个跟你离婚,我第一个饶不了他!”
我看着方瑶义愤填膺的样子,心里暖暖的,但又觉得无力。
“瑶瑶,你说,如果一个男人心里一直装着另一个人,你能怎么办?”
方瑶沉默了。
“就算他不跟我离婚,可他心里有别人,这样的婚姻还有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