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年三次检查都不合格，英检察署给受害者的信遭痛批：辜负信任！

一名遭伤害的未成年受害者收到一封措辞露骨的来信，信中详细复述了她遭受侵害的经过，并告知她，施害者将不会被起诉。英国检察系统监督机构披露了这一情况。

英国皇家检察署督察长指出，这名受害者的经历只是众多案例之一。检察官在写给犯罪受害者的信件中，往往未能充分解释那些足以改变人生走向的不起诉决定。根据检查结果，在10封此类信件中，约有6封未达到应有标准。

皇家检察署督察长安东尼·罗杰斯批评说，检察官在向幸存者发送有关案件是否进入审判程序的重要信件时，缺乏应有的谨慎和关照。他对《独立报》表示，最新一次检查显示，根据“受害者沟通与联络计划”发出的信件中，只有36.9%达到基本标准，因此“必须有所改变”。

这一结果令他“极为沮丧”且“非常失望”。早在2018年和2020年，督察机构就已提出过同样问题。他说，这类信件往往是受害者在经历创伤事件后，与皇家检察署之间唯一的一次直接接触。“就公众信任而言，如果收到一封糟糕的信，或者收到一封解释得很差、让人根本看不明白的信，对受害者来说一定是非常可怕的事。”

他还表示，解释不清往往源于案件分析和处理策略本身就不到位。他现已要求皇家检察署在2027年7月前“显著提高信件质量”，届时他希望至少有70%的信件达到最低标准。检查发现，与2020年上一次检查相比，信件整体的同理心表达已有明显改善。但在评估的420封信中，仍有57封没有对收信人表现出恰当的同理心。

共有91封信未能正确解释皇家检察署作出的法律决定，超过一半的信件没有充分说明作出该决定的原因。还有5起案例中，检察官甚至拼错了受害者或被告的姓名。罗杰斯说：“如果连别人的名字都拼不对，那你在写这封信时到底有多在意对方？”不过他也补充说，与上一次检查相比，这方面已有明显改善。

在一封写给一名17岁伤害受害者的信中，检察官在说明不会采取进一步行动时，加入了大量有关涉嫌犯罪的细节。检查报告指出，这封信没有对其中露骨、可能引发创伤反应的内容作出任何提示，却以“极其细致”的方式复述了相关指控。

报告还指出，这封信充斥着晦涩的法律术语，没有根据青少年读者作出调整，存在让收信人再次受到创伤的风险。罗杰斯说：“我对那种露骨程度感到震惊。”他说，检察官在撰写这类棘手信件时，应当通过“祖母测试”来审视内容，也就是设想这封信如果由自己所爱的人收到，会是什么感受。

“你所爱的人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打开这封信，”他说，“如果那是你最爱的人，你会怎么想？皇家检察署现在需要更多地考虑这一点。”在今年早些时候另一份有关皇家检察署处理伤害案件的报告中，督察人员发现，在起诉前决策阶段，符合要求标准的案件比例不足16%。

尽管督察机构没有法定权力强制执行其建议，但它已敦促皇家检察署尽快采取行动，改善与受害者的沟通。报告指出，这些受害者往往本就处于脆弱和创伤之中。“我非常沮丧，”罗杰斯继续说，“我希望这一次能真正引起重视，因为我想让所有人知道，必须有所改变。受害者目前从皇家检察署得到的服务，确实不够好。”

罗杰斯此前还审查过皇家检察署对诺丁汉袭击案凶手瓦尔多·卡洛凯恩案的起诉处理。检方当时接受其以“责任能力减弱的过失杀人”认罪，而非继续以谋杀罪起诉，此举引发受害者家属强烈愤怒。他说，卡洛凯恩案凸显了受害者在司法体系中的经历是如何“碎片化且脱节”的。“作为受害者，经历这一切会让人非常困惑。”

在本周提交议会的年度报告中，罗杰斯表示，刑事司法系统正在辜负受害者，因为这一体系把对受害者的支持当作一系列彼此分离的措施，而不是一项全国性的共同优先事项。他警告说，尽管政府已在受害者支持方面投入大量资源，但这些措施仍由不同政府部门各自推进，彼此之间缺乏统筹。

“我不明白，为什么作为受害者，你必须与可能半打甚至更多的人打交道，而这还可能只是一个非常简单的案件。你知道，这还是在最简单的情况下。”

他还说，从警方报案、皇家检察署作出起诉决定，到法院开庭，受害者往往对整个司法系统如何运作缺乏基本了解。他表示，如果学校开设公民课程，或许有助于提高公众对这一体系的认识。

皇家检察署受害者与证人事务负责人萨拉·哈蒙德表示：“受害者是我们一切工作的核心。每一项起诉决定背后，都是一个生活受到影响的人，而且这种影响往往极其深远。“这份报告承认，我们已经取得了一些进展，尤其是在写给受害者的信件中表现出的同理心方面。但很明显，仍然需要作出重大改进。相关改进工作已经在进行中。

“改善我们与受害者沟通和为其提供支持的方式，仍然是优先事项。我们希望他们在整个司法过程中都能感到自己获得了信息、得到了支持，并始终处于司法程序的中心。”《独立报》已联系英国司法部置评。

当有人向警方报案时，他们把信任交给了一个自己大多并不了解的系统。随后，他们等待数月，有时甚至更久，等来一个将决定其人生下一步走向的结果。很多时候，他们最终收到的是一封信。

这封信并非行政程序上的形式。对伤害害、家庭暴力或严重暴力案件的受害者来说，这可能意味着他们第一次得知，没有人会因施加在他们身上的伤害而被起诉。从最直接的意义上说，这是皇家检察署在他们人生最艰难的时刻之一，对他们发出的声音。

这是过去8年来，我所在机构第三次检查这类信件的质量。而这也是第三次，我不得不写下同一句话：这仍然远远不够。在我们审查的420封信中，不到四成达到我们所期待的标准。与2018年相比，这一比例有所改善，因为皇家检察署确实投入资源，努力改善与受害者的沟通。信件中的同理心表达已从58%大幅提高到86%以上。

但语气上的进步，并不等于内容上的进步。一封语气温和、却不能清楚说明为何没有提起公诉的信，并没有完成它应有的职责。《受害者守则》对此表述得非常明确：受害者依法有权理解其案件中的决定。这不是礼遇，不是愿景，而是一项权利。

我写这些，并不是为了谴责皇家检察署。根据我的经验，在那里工作的人都真心希望公平对待受害者。受害者卓越中心也付出了很多努力，其成效是看得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