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考六百八十八分错失清华,肖奈查卷,看到卷面留言他愣住了

分享至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低:“肖先生,您女儿的卷子复核结果……我们建议您亲自来一趟。”

肖志坚挂断电话,手心里的汗把手机屏幕浸湿了一片。车离家七个多小时的路程,他一路闯了三个红灯,赶到省招生办时天已经黑了。

那个戴眼镜的工作人员把一份材料推到他面前,表情复杂得让人心里发毛。

肖志坚接过材料,看到一片修改涂改的痕迹。那字迹,是微微的。

可那涂改后留下的东西,让他整条脊背都凉了。

“这是……”他的声音抖得厉害。

工作人员没说话,只是指了指那行歪歪扭扭的拼音首字母。

肖志坚认了三遍,才敢相信那上面写着什么。



01

查分那晚,肖家客厅里的灯亮了一整夜。

肖志坚早早把电脑搬出来,把路由器换了新的,网线都换了一根好的。林梦璐在厨房煮了一锅银耳汤,端出来时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贝微微坐在沙发上,手指攥着衣角,眼睛盯着电脑屏幕。

“别紧张。”肖志坚说了一句,自己倒先紧张起来,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是烫的,烫得他舌头发麻。

“爸,我不紧张。”贝微微的声音很轻,像是怕吵到谁似的。

时间一分一秒地走。肖志坚坐不住,起来在客厅里踱步,走了几圈又坐下,屁股刚挨着沙发又站起来。

“你坐下行不行?晃得我头晕。”林梦璐忍不住说了一句。

肖志坚瞪了她一眼,但还是坐下了。他看了看贝微微,女儿的脸被电脑屏幕的光照得发白,嘴唇抿成一条线。

他突然想起来,自己好像很久没有好好看过女儿的脸了。

上一次是什么时候?好像是初三毕业那年吧,贝微微考了全市第五,他去学校接她,远远看到女儿站在校门口等,瘦瘦小小的,背着一个大书包。

那时候他想,这孩子争气。

“出来了!”贝微微的声音把他拉回来。

肖志坚凑过去,眼睛死死盯着屏幕。688分。他的手一哆嗦,把旁边的水杯碰倒了,水洒了一桌子。

“688分!看到没有!”他猛地站起来,嗓门大得把林梦璐吓了一跳。

可紧接着,他看到省排名那栏,笑容一下子就僵住了。

第58名。

清华在本省只招48个。

差了刚好两个名次。

客厅里的空气像是被人抽走了。肖志坚呆呆地站在电脑前,看着那个数字,半天没动弹。

“爸……”贝微微叫了一声。

他没应。

林梦璐拿来抹布把桌上的水擦了,小心翼翼地说:“这个分数也很好了,很多学校都能上。”

肖志坚没说话,转身走到阳台,点了一根烟。

已经是夜里三点多了,小区里黑漆漆的,偶尔有一两家的灯还亮着。

他抽着烟,脑子里乱得很,一会儿想688分怎么就能排到58名,一会儿想差这两个名次到底差在哪了。

一根烟抽完,他掏出手机翻通讯录,翻到宋晋鹏的号码。

宋晋鹏是他老同学连襟的表弟,开一家教育咨询公司,据说人脉很广。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拨了过去。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通。

“喂,哪位?”宋晋鹏的声音迷迷糊糊的,显然是被吵醒了。

“是我,肖志坚。”

“哦,老肖啊,这么晚了……”

“有点事想请你帮忙。”

宋晋鹏打了个哈欠:“什么事这么急?

“我女儿高考,688分,排58名,差了清华两个名次。”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你的意思是……”

“我想查卷子。”

宋晋鹏又沉默了一会儿,说:“这个事不好办啊,高考卷子那是国家机密,一般人根本碰不到。”

你不是有关系吗?

“有关系也得看是什么事。你确定要查?”

“查。”

电话那头静了几秒,传来打火机的声音,宋晋鹏也点了根烟。

“那行,我帮你问问。不过,这个价钱可不便宜。”

“多少钱都行。”

挂了电话,肖志坚站在客厅里,看着那台还亮着的电脑。屏幕上那个688分,怎么看怎么刺眼。

他回头看了一眼贝微微的房间,门关着,灯也关了。

这孩子,应该已经睡了吧。

他这么想着,把电脑关了,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林梦璐已经回房了,客厅里就他一个人,安安静静的,只有空调嗡嗡响。

他闭上眼,脑子里全是女儿小时候的样子。

两岁就会背唐诗,三岁能数到一百,小学每次考试都是第一名。

他一直觉得,这孩子是老天爷给他的礼物。

可礼物也有不够好的时候。

他睁开眼,看着天花板,心里头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差两个名次,就差两个名次。

怎么就不能多考两分呢?

02

三天后,宋晋鹏打来电话,约他在一家酒楼见面。

肖志坚到的时候,宋晋鹏已经坐在包厢里了,面前摆了一壶茶,正在翻手机。

“来了?”宋晋鹏抬头看了他一眼,把手机放下,“坐吧。”

肖志坚坐下,服务员过来倒茶,他看着茶汤在杯子里转,等服务员出去了才开口:“那个事,有眉目吗?”

宋晋鹏没急着回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才说:“我问了几个在招生办的朋友,路子是有的,但是……”

“但是什么?”

“手续很麻烦。要先走复核流程,申请表、证明材料一大堆,而且不是说你申请了人家就一定给你看。”宋晋鹏说着,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这是复核申请表,你先填了。”

肖志坚接过来,翻了翻,密密麻麻的条款看得他眼晕。

“这个填了就行?”

“填了只是第一步。真正要看到卷子,还得找人疏通关系。现在这个节骨眼上,查卷子的人不少,僧多粥少啊。”

“需要多少钱?”

宋晋鹏伸出三根手指头。

三万?

“三万只是打点费用,能不能成,还得看人家收不收这个钱。”

三万块,不是小数目。肖志坚这一年在工地上挣的钱大头都交了房贷,剩下的也不过三四万块的积蓄。

他想了想,说:“行。”

宋晋鹏看着他,欲言又止,最后只说:“老肖,我丑话说在前头,复核不一定能查出什么。卷子要是没问题,这三万块可就打水漂了。”

“我知道。”

“那你还查?”

肖志坚端起茶杯,一口喝完,茶有点苦,苦得他皱了一下眉。

回到家,林梦璐正在厨房做饭。看到他进来,头也没抬:“怎么样了?”

谈好了。

“多少钱?”

“三万。”

林梦璐切菜的手停住了,手里的刀悬在半空。

“三万?”她转过身看着肖志坚,“咱们家积蓄也就四万块,你一下子就花三万?”

“钱是用来花的。”

“那是给我女儿上学用的!下个月她要交补习班费,整整三千块,你让我拿什么交?”

补习班的事以后再说。

“以后?”林梦璐的声音一下子大了,“你眼里就只有你女儿,我女儿的事你管过吗?”

肖志坚没说话,转身进了卧室,从柜子最深处拿出一个牛皮纸袋子。袋子鼓鼓囊囊的,打开来是一沓现金,整整齐齐码在桌子上。

他数了三万,剩下的放进袋子里,重新塞回柜子。

林梦璐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眼圈红了。

“肖志坚,你这么做良心过得去吗?”

肖志坚没回头,把包钱的那个皮筋缠在手指上,一圈一圈的,缠得很紧。

她从初一就跟了我,叫了你六年爸,你给她交过几次学费?开过几次家长会?

“行了。”

“我没说错吧?你心里清楚得很。你女儿优秀,你女儿聪明,你女儿什么都好。可你有没有想过,她是不是真的想当这个‘什么都好’?”

肖志坚转过身,看着林梦璐,眼圈也红了,但不是因为委屈。

你走不走?

林梦璐愣了一下。

“你要是不想待在这个家,你走。”

林梦璐没说话,转身去了女儿的房间。几分钟后,她拎着一个包出来,身后跟着一个怯生生的女孩。

“妈妈,我们去哪?”女孩问。

去外婆家。

林梦璐走到门口,回头看了肖志坚一眼,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带着女儿走了。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吵醒什么东西。

肖志坚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那沓钱还放在桌上,三摞整整齐齐的。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宋晋鹏的号码。

“钱我准备好了,明天给你。”



03

拿到复核结果那天,是个阴天。

肖志坚在省城待了两天,住在一家便宜的小旅馆里。房间里霉味重,空调嗡嗡响,他睡不着,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事情。

想贝微微小时候,想她第一次叫爸爸,想她背着书包去上学的小背影。

想着想着,想到她高二那年的一次家长会。

班主任留他单独谈话,说贝微微最近状态不太好,上课老走神,作业也马虎了。

他回去问女儿,贝微微低着头说了句“没什么,压力大”,他也就没再追问。

现在想想,那时候应该追问的。

第二天下午,宋晋鹏带他去见了招生办一个姓刘的科长。刘科长四五十岁,戴着眼镜,一脸严肃,说话滴水不漏。

“肖先生,复核结果已经出来了。”刘科长把一份材料推到桌子中间,“您看看这个。”

肖志坚接过材料,手有点抖。他深吸一口气,翻开第一页,看到的是贝微微的答题卡扫描件。

前面几道题都没问题,翻到理综多选题的部分,他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那几道题的答案被大面积涂改过。原本的正确答案被涂得乱七八糟,旁边写了几个数字和字母,乱得像是一团解不开的线。

“这是怎么回事?”他抬头看着刘科长。

我们初步判断,是考生在答题后进行了修改。”刘科长扶了扶眼镜,“而且,修改的痕迹很不正常。

“怎么不正常?”

“你看这里。”刘科长指着其中一道题,“原本的答案是对的,但被改成了错的。其他的题也差不多是这个情况,对的改错,错的改错,总之没有一道是正确答案。”

肖志坚的脑子嗡嗡响。

他不信,翻到后面几页,每一页都是这样。

女儿的卷子被人动过手脚?

这怎么可能?

高考考场有监控,有监考老师,怎么可能有人改卷子?

“刘科长,这个卷子是不是被人动过?”

“我们调查过考场监控,没有发现异常。”

“那就是监考老师有问题!”

“肖先生,冷静一点。”

“我冷静不了!”肖志坚一拍桌子站起来,“我女儿能考688分,她怎么可能做错这些题?这不是她做的,肯定有人搞鬼!”

刘科长看着他,没说话。

宋晋鹏在旁边拉了他一把:“老肖,你先坐下,有话好好说。”

肖志坚喘着粗气,坐了下来。他盯着那张答题卡,突然发现了一个细节。

在边缘的空白处,写着一行小字。

与其说是字,不如说是一些拼音首字母。一行连在一起的字母,歪歪扭扭的,像是写在草稿纸上随手那么一画。

“这是什么?”他指着那行字母问。

刘科长看了一眼,脸色很复杂。

“我们刚看到的时候,也觉得很奇怪。”他说,“这些字母应该是考生自己写的,但为什么会写在答题卡上,我们也不太明白。”

“那这写的是什么?”

刘科长犹豫了一下,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上面写着那行字母对应的汉字。

肖志坚接过来,只看了一眼,整个人就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爸爸,我考完了。”

四个字,简单得不能再简单。

可就是这简单的四个字,让他整个人都垮了。

他靠在椅子上,感觉天旋地转。

女儿在答题卡上写这么一行字是什么意思?

她说“考完了”,这话是高兴还是别的什么?

为什么要把正确答案改掉?

为什么要在这么重要的考试上这么做?

他想不通。

可有一个念头像针一样扎进他的脑子里,怎么也拔不出来。

女儿是不是,故意的?

04

从招生办出来,天已经黑透了。

肖志坚蹲在门口的马路边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烟。宋晋鹏站在他旁边,也抽着烟,俩人都没说话。

街上人不多,偶尔有车开过去,尾灯在夜色里拖出一条长长的红线。

“老肖,”宋晋鹏先开了口,“这事你看……”

“我不知道。”

“那个留言的事,要不要问问你女儿?”

肖志坚没说话。他不知道该怎么问。女儿要是承认了,他怎么办?女儿要是不承认,他又能怎么样?

要不,”宋晋鹏说,“你回去跟她好好聊聊,看看是什么情况。说不定就是个误会,小姑娘一时糊涂,不知道怎么的就写了那么一句话。

“高考的时候会糊涂吗?”

宋晋鹏不说话了。是啊,高考的时候能糊涂吗?那不是平常的考试,是决定人生的大考,哪个学生会大意到这个地步?

肖志坚的手机响了,是郭玉香打来的。他看着屏幕上的名字,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喂?”

“查卷的结果怎么样了?”郭玉香的声音有点急,“听说你去省城了?”

“查出来了。”

“怎么样?是卷子有问题还是……”

“玉香,我问你件事。”

什么事?

“微微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你什么意思?”

“卷子……”肖志坚的声音有点哑,“她的答题卡被人涂改过。原本做对的题,全改错了。”

“涂改?怎么可能?”

“我也想知道怎么可能。可事实就在那摆着,改的不是一两道,是好几个大题。”

郭玉香沉默了很久。电话那头传来她深呼吸的声音,像在消化这个消息。

“志坚,你说这些话的时候,你信吗?”

“什么?”

“你信是有人搞鬼,还是……”郭玉香停顿了一下,“还是你已经想到了什么?”

肖志坚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

又是一阵沉默。

微微上高二那年,有一次我去学校看她。”郭玉香的声音很轻,“她跟我说,妈,我好累。我问她累什么,她说,考第一名好累。我说那就不考第一名呗,她说不行,爸爸会不高兴。

肖志坚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说,她特别羡慕别人家的孩子,考不好可以哭,考好了可以笑。她说她不知道自己考好了该不该笑,因为笑好像就是骄傲,骄傲就不对了。”

“我没那么说过。”

“你是没亲口说过,可你做过的每一件事都在告诉她,她不配高兴。”郭玉香的声音开始发颤,“她考第二名那次,你是不是不让她去她外婆的葬礼?”

肖志坚愣住了。

那是贝微微初二那年的事。

期末考试成绩出来,她考了年级第二。

他心里不高兴,觉得女儿不应该满足于第二。

正好那几天郭玉香的妈去世了,他说了一句“考成这样还有脸去参加葬礼吗”,就没让贝微微去。

那是他这辈子说过最后悔的一句话。

但现在想起来,那句话就像一个种子,埋在女儿心里,长成了一株他看不见的草。

“我想去看看她。”他说。

“算了吧。”郭玉香的声音冷了下来,“她现在,大概不想见你。”

电话挂断了。肖志坚看着黑下去的屏幕,愣了好一会儿。

街上的路灯亮了,黄蒙蒙的光打在地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宋晋鹏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找个地方吃点东西。”

肖志坚摇摇头:“我不饿。”

“不饿也得吃,明天还要开车回去呢。”

肖志坚站起来,腿有点发麻,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

他突然想起来,上个月贝微微给他打了个电话,在电话里说,“爸,我要是考不上清华,你会不会很失望?”

他说,“怎么会考不上?你一定能考上。”

贝微微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才说,“爸,我努力了。”

他说,“我知道你努力了,再加把劲。”

现在想想,女儿说那句话的时候,声音好像有点不对。

可他当时没在意。

他从来没在意过。



05

回家的路上,肖志坚开得很慢。

平时七个多小时的路,他开了将近十个小时。中间在服务区停下来两次,也没下车,就坐在驾驶座上发呆。

他一遍一遍地回想那行字。

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是高兴?是解脱?还是别的什么?

他想起女儿小时候,每次考试回来,都会兴高采烈地跟他汇报成绩。那个时候的贝微微,眼睛亮亮的,说话声音也大。

后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女儿的话越来越少了。

考好了,就低着头“嗯”一声。考砸了,就躲在房间里不出来。

他以为那是长大,是懂事,是稳重。

可现在想想,那哪是懂事啊,那是把所有的情绪都藏起来了。

回到家,客厅里空荡荡的。林梦璐不在,她女儿也不在。冰箱里还有点剩饭,他没热,直接把饭菜倒了。

他站在女儿房间门口,门关着,缝里透出灯光来。

他轻轻敲了敲门。

“微微?”

里面没声音。

“微微,爸爸进来了。”

他推开门,看见贝微微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一张纸,听到开门声也没回头。

“爸,你回来了。”

“嗯。”

他走到女儿身边,看见她手里拿着一张成绩单。不是高考的,是初二的期中考试成绩单。那张成绩单上,贝微微排在第二名。

“怎么把这个翻出来了?”他问。

贝微微没回答,只是看着那张纸。

“爸,你还记得这张成绩单吗?”

“记得。”

“那天你说了一句话。”

肖志坚想起来了。那天他说,“第二名有什么好得意的?你以为第一那么好考吗?”

他当时是恨铁不成钢,觉得女儿应该争口气。

可现在回想起来,那句话像一把刀,他亲手把刀扎进了女儿的心窝里。

“微微,”他的声音有点哑,“爸爸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贝微微转过头,看着他。她的眼睛很亮,但眼圈是红的。

“爸,你跟妈离婚那年,我问过她一句话。”

什么话?

“我问她,妈,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只为自己活的?”

“她说,从怀上你开始。”

贝微微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她说她这辈子值了,因为你很优秀。她说她最大的骄傲,就是养了一个那么好的女儿。”

肖志坚没说话,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可我不想要这个骄傲。”贝微微的眼泪掉了下来,“我不想像她一样,一辈子活在别人的期望里。”

“你妈她……”

“我知道,我妈很辛苦,一个人撑到我现在。但我不想过她那样的日子。”

贝微微站起来,看着自己的父亲。

“爸,你知道我最怕什么吗?最怕你有一天跟我说,你对我很失望。因为这个,我活了十八年,活成了你期待的样子。可我不知道我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怎么不知道?你不是想学新闻吗?”

“那是高一的事,你帮我把志愿改成了理科。”

肖志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是的,他改的。

他觉得文科没出息,理科才有前途。

他把女儿的未来安排得明明白白,却从来没问过她愿不愿意。

“爸,”贝微微看着他,“那个留言,你看到了吧?”

肖志坚点了点头。

“我不是故意的,又好像是故意的。”贝微微的眼泪流得更凶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就写下来了。考完数学最后一题,我忽然想,这是最后一回了。以后,我再也不用考给你看了。”

肖志坚觉得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揪了一下,疼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伸出手,想抱抱女儿。

可贝微微后退了一步。

“爸,让我静一静,好吗?”

肖志坚的手僵在半空中。他看着女儿的脸,那张脸上满是泪痕,却没有任何要向他求助的意思。

他突然明白了。

女儿不是需要他,是不需要他。

06

第二天一早,肖志坚去了心理咨询中心。

他查了一晚上,找到了贝微微之前去过的那个心理医生。挂号,排队,等了两个小时,才见到一个三十多岁的女医生。

你是贝微微的家长?”医生看着他,表情很平静。

“对。”

“请坐。”

肖志坚坐下,手不知道往哪放,就在膝盖上搓了搓。

“我想了解一下,我女儿的情况。”

医生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翻开,看了几眼。

“贝微微从高二下学期开始,断断续续来我们这里咨询,一共来过七次。”

“都说了些什么?”

“作为医生,我不能把咨询内容告诉你。这是职业道德。”

“我女儿都写在答题卡上了!”

医生的表情没有波澜:“我知道。这件事我已经从新闻上看到了。”

“那你就跟我说实话,她到底怎么了?”

医生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权衡什么。

“肖先生,你的女儿很聪明,也很懂事。但她太懂事了。懂事到不敢跟任何人说‘不’。”

“她来这里,是因为她觉得很累。不是学习累,是活着累。她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只知道你要她做什么。她说她最怕让你失望,可她也怕自己一辈子都活在这个恐惧里。”

肖志坚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那她有没有说……有没有说恨我?

“没有。”医生摇头,“她说她爱你,但她不想成为你想要的那个她。她说她想要做的,是贝微微,不是你的女儿。”

肖志坚低下头,咬着自己的手背,不让自己哭出来。

医生看着他,语气缓和了一些:“肖先生,你的女儿没有做错什么。她只是在找一个出口。”

“那个出口,就是故意考砸?”

“我不知道那是不是故意的。”医生说,“但我知道,有的时候,一个人的本能会替她做决定。”

从那家心理咨询中心出来,肖志坚在门口站了很久。街上的阳光很好,但他觉得冷,冷得骨头都是疼的。

他掏出手机,给郭玉香打了个电话。

“玉香,是我。”

“怎么了?”

我想见微微。

郭玉香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她现在不想见你。”

“我知道。但我必须见她。”

“为什么?”

因为我欠她一个道歉。十八年了,我欠她一个道歉。

郭玉香那边传来一声叹息:“那你来吧。”

肖志坚挂了电话,上了车。他发动车子,踩下油门,车却没动。他低头一看,手刹没松。他把手刹放下来,车慢慢地开动了。

一路上,他开得很慢。经过那条他无数次走过的路,街边的店铺换了一家又一家,只有他那颗心,还停在原地。

到了郭玉香家楼下,他停好车,在车里坐了好一会儿。他看着楼上那扇窗,窗帘拉了一半,看不见里面的人。

他深吸一口气,推门下车,上了楼。

门是开着的,郭玉香站在门口,穿着睡衣,头发有点乱。

“进来吧。”

肖志坚走进去,看见贝微微坐在沙发上,手里抱着一个抱枕,眼睛红红的,但已经没有泪了。

“微微。”

“爸。”

两个人都有些局促。肖志坚在女儿对面坐下来,郭玉香去了厨房,给他们倒了杯水。

“你跟你爸聊。”郭玉香说了一句,就进了卧室,轻轻带上了门。

客厅里只剩下父女俩,安静得像两个陌生人。

“微微,”肖志坚开口,“爸爸来,是想跟你说声对不起。”

贝微微没说话,只是把抱枕抱得更紧了一些。

“这十八年,爸爸只想着怎么让你变得更好,没有想过你累不累,想不想要。是爸爸不好。”

“爸,你别这么说。”

“我说的都是真话。”肖志坚的眼睛红了,“你妈说得对,我就是个不合格的爸。只知道让你考第一名,不知道你心里有多苦。”

贝微微低下头,眼泪又掉了下来。

“爸,我不想让你失望。”

“你不让我失望。”肖志坚坐过去,轻轻握住女儿的手,“你从来没让我失望过。是我自己的期望太高了,把你逼得太紧了。”

“微微,爸爸错了。”

贝微微的肩膀抖动起来,她抬起头,看着自己的父亲,那张从来不会认输的脸,现在满是泪痕。

爸……

“不说了,不说了。”肖志坚伸手抱住女儿,“你是我女儿,比我想要的任何东西都重要。”



付费解锁全篇
购买本篇
《购买须知》  支付遇到问题 提交反馈
相关推荐
无障碍浏览 进入关怀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