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特打工七年娶本地媳妇,带娃回国那天黑西装送行,我直接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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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场登机口,四个黑西装男人突然堵住去路。

领头那个对着我媳妇耳语了几句,她脸色刷地白了,抱着孩子的手抖得厉害。

“老公,我们走不了了。”她声音发颤。

儿子吓得哇哇哭,我蹲下给他擦眼泪。抬头看见机场电视上播着新闻,画面里那个年轻男人穿着西装,在一群保镖簇拥下走进大楼。

我仔细一看,心里咯噔一下。

那是我小舅子,法赫德。

旁边有人轻轻碰了碰我胳膊。回头一看,丈母娘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身后,身后也跟着两个黑西装。

她看着我,语气平静得吓人:“德赫,你得选一条路。”



01

第七年了。

我蹲在工地钢筋堆上,手心里的茧子厚得能磨砂纸。

沙特这鬼地方,一年四季热得跟火炉似的。

四十几度的高温,早上六点就得起来干活,一直到晚上七点。

中午最热那会儿能歇两个小时,躺在铁皮房里,风扇吹出来的风都是烫的。

马鹏涛躺在我旁边,拿毛巾盖着脸,闷声闷气地说:“德赫,你说咱图啥?”

我没吭声。图啥?图钱呗。

七年前从河南老家出来,我妈黄玉清哭得跟泪人似的,我爸赵伟蹲在门槛上抽烟,一根接一根,地上全是烟头。

“去了别怕,咱不偷不抢的。”我爸就说了这么一句。

我点点头,背着蛇皮袋上了火车。转了两趟火车,一趟飞机,折腾了三十多个小时才到利雅得。

那时候年轻,觉得一个月一万五的工资,干个三五年就能回家盖房子娶媳妇。

谁知道来了一看,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工头说中介骗人了,实际工资只有八千,干的活比说的多一倍。我们那批人有十几个,有人当场就哭了,有人骂着要回国。

我没走。回去的路费都没有,回个屁。

咬牙干吧。一天十二个小时,搬钢筋、绑钢筋、浇水泥。手上的血泡破了结痂,结了痂又磨破。到后来整个手掌都是硬壳子,拿筷子都打颤。

第一年往家里寄了八万。我妈打电话说村里人都夸我有出息,让我好好干。

挂了电话,我在铁皮房里哭了一场。

马鹏涛比我来得早,在这干了八年了。他说他老婆在老家带孩子,一年也见不上一面。想孩子想得厉害,就看看手机里的照片。

德赫,你还没娶媳妇吧?”他问我。

我说没有,相亲相了不少,人家一听我在沙特打工,都觉得挣钱多。可一见面,又嫌我长得黑,人又木。

马鹏涛笑了:“你小子就是个老实人。在这儿找呗,沙特姑娘也不错。”

我当他说笑话。我一个打工的,人家图我啥?

可谁知道,这话后来还真应了。

第四年头上,我已经干成了小组长,不用天天搬钢筋了。工资涨到一万二,日子好过了一点。

有天工地上缺几样工具,我骑个破摩托车去镇上买。买完东西想买瓶水喝,就进了路边一家小超市。

超市不大,东西摆得乱七八糟。我拿了瓶水去结账,收银台后面坐着个姑娘。

她戴着黑色头巾,只露出脸。长得不算多漂亮,但看着很舒服。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月牙。

“你好,十块。”她用中文说。

我愣了一下。在沙特会中文的当地人可不多。

她也看我,估计是看见我穿着工地的破背心,晒得跟煤球似的。

我笨手笨脚地翻钱包,找出十块钱给她。她接钱的时候,手指不小心碰了我一下。

就那么一下,我心跳得跟打鼓似的。

她笑了:“你是中国人?”

“嗯。”我点头。

“我学过一点中文。”她说着,还给我找了零钱。

我拿着水走出超市,回头看了一眼。她还在看我,见我回头,赶紧低下头。

那天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

马鹏涛打呼噜打得震天响,我踢了他一脚。

“咋了?”他迷迷糊糊地问。

“你说,人家沙特姑娘能看上咱不?”

马鹏涛愣了愣,然后笑出声:“你小子,开窍了?”

从那以后,我隔三差五就去那家超市。

有时候买瓶水,有时候买包烟。

不管买啥,都得跟她聊两句。

她叫朱真熙,这名字是她自己取的,说是中文老师给她起的。

她说她妈在镇上开了个小卖部,家里就她和弟弟两个人。

慢慢的,我们就熟了。

她教我阿拉伯语,我教她中文。她学得很快,没几个月就能跟我正常交流了。

有一次她问我:“你怎么还不结婚?”

我说没人要。

她笑了,低下头,脸有点红。

我突然就鼓起勇气,说:“你要不要?”

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睛亮晶晶的。“你是认真的?”

“认真的。”我说这话的时候,手都在抖。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你得见我妈。”

02

去见丈母娘那天,我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

换上唯一一件像样的衬衫,头发也梳了,还喷了点马鹏涛的香水。马鹏涛说他这香水贵得很,一瓶要三百块。

“你小子可得把握住机会。”他拍着我肩膀说,“这年头遇到个不嫌咱是打工的姑娘不容易。”

我骑着摩托车去了镇上。朱真熙在路口等我,穿了一件浅色的长袍,脸上带着笑。

“别紧张,我妈人很好的。”她拉着我的手说。

丈母娘家在镇子边上,是一栋白色的二层小楼,门口种着几棵椰枣树。院子不大,打扫得干干净净。

我提着水果和点心,手心全是汗。

朱真熙推开门,喊了一声:“妈,人来了。”

一个中年女人从屋里出来,穿着普通的阿拉伯长袍,围着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

她打量了我一眼,眼神不算太友善,但也说不上讨厌。

“进来坐吧。”她用阿拉伯语说,朱真熙在旁边翻译。

我跟着进了屋。屋里摆设很普通,沙发茶几电视,墙上挂着一张全家福。照片里有个中年男人,应该就是朱真熙她爸。

“你爸呢?”我问朱真熙。

去世了,好几年了。”她轻声说,眼睛往照片那边瞟了一下。

我没敢再多问。

那顿饭吃得我浑身不自在。朱真熙她妈问了我一堆问题,家里几口人、干啥的、挣多少钱、为啥来沙特。

我一个一个老实回答。她妈听着,脸上的表情慢慢缓下来。

吃完饭,她妈说:“你在这等会儿。”

然后她上楼去了。朱真熙冲我笑了笑,说:“我妈同意了。”

“这么快?”我有点不敢相信。

“她说你看着老实,是个过日子的人。”朱真熙说这话的时候脸红了。

那天晚上我回工地,兴奋得一晚上没睡着。马鹏涛听我说完,也替我高兴。

“你小子行啊,真有你的。”

可他也提醒我:“不过德赫,你跟人家姑娘处对象,也得留个心眼。沙特这边跟咱国内不一样,有些事你得多了解了解。”

我没当回事。那时候满脑子都是朱真熙,觉得只要能跟她在一起,啥都不重要。

处了大半年,我攒的钱也差不多了。我跟朱真熙说想结婚,她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丈母娘那边也同意,说彩礼不用太多,意思意思就行。我拿了十五万,又买了一堆金首饰,算是把婚事定下来了。

婚礼办得算简单,没请多少人。丈母娘家就来了几个亲戚,还有朱真熙她弟弟法赫德。

法赫德那年才十九岁,高高瘦瘦的,长得挺精神。他在利雅得读书,专门赶回来参加婚礼。

他叫我姐夫的时候,我还觉得挺亲切的。

婚礼那天晚上,我喝了不少酒。马鹏涛也喝多了,拉着我说:“德赫,你现在是有媳妇的人了。以后得好好过日子,别辜负人家姑娘。”

我说我知道。

可那时候我怎么也想不到,这个我以为普普通通的媳妇,背后藏着一个天大的秘密。

婚后我搬进了丈母娘家,跟朱真熙住一间房。丈母娘对我算不上多热情,但也不差。每天给我做饭,洗衣服,跟普通人家没啥两样。

日子就这么过着,平平淡淡的。

可慢慢的,我察觉到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丈母娘说是开小卖部的,可我从来没见她正儿八经去店里看过。倒是隔三差五有人上门,都是阿拉伯人,穿着体面,开着好车。

他们来了以后,丈母娘就把我支出去,说让她忙。

有一次我提前回来,看见一个人提着一个黑色手提箱走出门,箱子沉甸甸的,那人走路都有点费劲。

我问朱真熙来的是谁,她说是妈妈的朋友,做生意的。

我当时也没多想,觉得沙特这边人情往来多,也正常。

可后来发生的事,让我越来越觉得不对。



03

法赫德经常回来,说学校放假。

他回来的时候总是开着不同的车,有时候是奔驰,有时候是宝马,有一次还开了一辆保时捷。

我心想这小子读书咋这么有钱?问他,他就说是朋友的车,借来开的。

可我瞅着不对劲,开朋友的车能隔三差五换着开?

有一天晚上,我起来上厕所,路过法赫德房间,听见里面有人在说话。

门没关严,我往里瞅了一眼,看见法赫德坐在床边,对面站着一个穿黑西装的男人。法赫德手里拿着一个信封,挺厚的,递给那个人。

“跟老朱那边说,下个月的量再加三成。”法赫德说。

那个男人点点头,接过信封,转身走了。

我赶紧躲进卫生间,心跳得厉害。加三成?什么量?

第二天我忍不住问朱真熙:“你弟到底在干啥?”

朱真熙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说:“他不是在做点小生意嘛,跟朋友合伙的。

“啥小生意?”

“就是,一些进出口的东西。”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有点躲闪。

我没再追问。可心里那个疙瘩一直没解开。

又过了几个月,马鹏涛有一天神秘兮兮地来找我。

“德赫,我跟你说个事。”

“啥事?”

“我有个朋友,跟当地警察局的人挺熟。他听说你媳妇家这边有点不寻常。”

我皱起眉头:“啥不寻常?”

马鹏涛压低声音说:“你丈母娘那个小卖部,进货渠道全是不透明的。有人说她卖的不是烟酒饮料,是一些别的东西。”

“别的东西是啥?”

“我也不清楚。反正警察那边注意她好久了,只是一直没动她。”马鹏涛说,“你自己小心点。”

晚上我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朱真熙睡在一边,呼吸平稳,睡得挺香。

我看着她的脸,想着结婚这一年多,她对我好得没话说。做饭洗衣,照顾我生活。可我总觉得,她心里藏着事。

有好几次,我看见她接电话的时候脸色不对,说话声音压得很低。我问她谁打的,她说是妈妈。

可她看我的眼神,总带着一丝慌乱。

那种感觉很奇怪。就像你面前是一潭平静的水,可你知道水底下一定有东西,只是你没看见。

没过几天,法赫德又回来了。这回他开了辆路虎,车是崭新的,轮胎上还贴着标签。

我蹲在院子里洗衣服,看见他下车,穿着一身昂贵的西装,手上戴着块亮闪闪的表。

“姐夫,洗衣呢?”他冲我挥挥手,笑得阳光灿烂。

“嗯。”我应了一声,眼睛盯着他那块表。

那表我在工地旁边的商场里见过,一块要十几万。

“法赫德,你这表挺贵吧?”

他低头看了一眼,说:“假的,仿的,几百块。”

他把手插进口袋里,进屋去了。

我继续洗衣服,脑子里乱糟糟的。

假的?骗鬼呢。

从那天起,我开始留意丈母娘一家的动向。

我记下每天来的人开的什么车,车牌号是什么,待了多长时间。有时候趁他们不注意,往屋里瞅两眼。

可他们很谨慎,每次说话都关着门。

我唯一能确定的是,来的人都不是普通人。有些人开着宾利,有些人带着保镖。这些人对丈母娘很恭敬,说话都低着头。

有一次,一个穿白袍的老头来了,看起来很有钱的样子。他走的时候,丈母娘送到门口,两个人拥抱了一下。

“社长先生,合作愉快。”丈母娘用阿拉伯语说。

社长?什么社长?

我心里越来越不安。

那段时间我开始失眠,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朱真熙问我怎么了,我说睡不着。

她也睡不着了,拉着我的手说:“老公,你是不是有啥心事?”

我想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真熙,你们家到底是做啥的?”我憋了半天,终于问出口。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老公,不是我不告诉你。只是有些事情,你知道得多越危险。”

“啥意思?”

你别问了。”她把头埋在我怀里,“你相信我,我不会害你的。

我抱着她,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

这个我深爱的女人,到底瞒着我什么?

04

儿子出生那天,朱真熙在产房里疼了一整天。

我在走廊里走来走去,脚都磨出泡了。法赫德也来了,坐在长椅上,一直盯着手机看。他接了好几个电话,每次都走到远处去说,声音压得很低。

终于护士出来说生了,母子平安。我冲进去,看见朱真熙抱着孩子,脸色苍白,但笑得特别温柔。

“老公,你看,他像你。”她说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我抱着儿子,手都在抖。那一刻我觉得天底下没有比这更幸福的事了。

法赫德也进来看了看孩子,说:“小外甥,以后舅舅给你买好多好东西。”

我笑了,心想,这小子倒是有心了。

儿子满月那天,丈母娘摆了酒席,请了不少人。都是朱真熙家的亲戚朋友,我一个人也不认识,就坐在角落里,抱着儿子不肯撒手。

马鹏涛也来了,带着一瓶酒。他喝了两杯,凑到我耳边说:“德赫,你看那边那个老头。”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见一个穿白袍的老人,头发花白,拄着一根金手杖。

“谁啊?”

“石油部的。”马鹏涛压低声音说,“上次我在电视上见过他。”

我心里一沉。石油部的人,怎么会来参加一个普通家庭的满月酒?

那天晚上,马鹏涛又跟我说了一件事。

“德赫,我听说你小舅子法赫德,在学校根本就没上过几天课。”

啥?

“我朋友查了,那小子在利雅得确实注册了一所大学,但基本没去过。他在那边租了个大房子,天天有人来找他。开着豪车,带着保镖,比我们这边的大老板还威风。”

我感觉脑子嗡嗡的。

“你到底想跟我说啥?”

“我想说的是,你媳妇家绝对不是开小卖部的。”马鹏涛一字一顿地说,“你最好早点弄清楚,别到时候出了事,后悔都来不及。”

那天晚上我一宿没睡。抱着儿子在院子里坐着,看着天上的星星。

朱真熙披了件外衣出来,坐在我旁边。

“老公,你咋不睡?”

“睡不着。”

她靠在我肩膀上,轻声说:“我知道你心里有事。你不说,我也不问。但你要相信,不管发生啥,我都站在你这边。”

我转头看着她,在月光下,她的眼睛亮晶晶的。

“真熙,如果我哪天知道了你们家的秘密,你会怪我吗?”

她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总有一天你会知道的。我只希望到时候,你别恨我。”

那一瞬间,我好像明白了什么。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着。儿子一天天长大,会笑了,会翻身了,会爬了。

我每天下班回家,抱着儿子在院子里转圈。朱真熙做饭的时候,哼着阿拉伯的歌曲,声音轻轻的。

日子看着很幸福,可我心里那个疙瘩,越来越大。

有几次,我看见丈母娘在屋里打电话,声音很大,像是跟谁在吵架。她挂了电话,看见我,马上换了一副笑脸。

“德赫,吃饭了。”

“好嘞。”

我不动声色地进屋,假装啥也没听见。

可我心里清楚,这个家的人都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儿子一岁生日那天,法赫德送来一辆崭新的儿童车,进口的,要一万多。

我推着车在院子里走,心里犯嘀咕。一个学生,哪来这么多钱?

有一次我终于憋不住了,直接问法赫德:“你到底在做啥生意?”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着拍拍我的肩膀:“姐夫,你别多想了。我就是跟几个朋友搞点小买卖,挣点零花钱。”

“啥小买卖能挣那么多钱?”

他的笑容僵了一下,然后说:“姐夫,有些事情,我不说也是为了你好。”

跟朱真熙一样的话。

我心里憋着一口气,又不知道怎么发泄。

那段时间我特别烦躁,动不动就发火。马鹏涛看出来了,问我又咋了。

“鹏涛,我觉得我活在一个骗局里。”

马鹏涛叹了口气:“有些事情,不知道也许比知道好。

“可我受不了。”

“那你打算咋办?”

“我想回国。”我说,“我想带我媳妇和孩子回河南。”

马鹏涛看着我,沉默了半晌,然后说:“你真想好了?

“想好了。”

回到家里,我跟朱真熙说了我的想法。

“我想回国,回河南老家。我爸妈还没见过孙子呢。”

朱真熙愣了一下,然后低头想了一会儿。

“老公,你确定要回去?”

嗯。在这边待了七年了,我也想家了。而且孩子长大了,该上学了。总不能让他一直在这边吧。

朱真熙沉默了好久,最后抬起头,眼圈有点红:“好,我跟你走。

那天晚上,她哭了很久。我抱着她,问她怎么了。

“没事。”她擦了擦眼泪,“我只是舍不得我妈。”

我安慰她:“以后可以经常回来看她。”

她点点头,没再说话。

可我隐隐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05

决定回国后,我开始收拾东西。

工地的活我辞了,马鹏涛请我喝酒,算是送行。他喝得有点多,拉着我的手说:“德赫,你要是回去了,就好好过日子。别忘了我这个老兄弟。”

“忘不了。”我也喝了不少,眼眶发酸。

马鹏涛突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德赫,我跟你说个事。”

他递给我一张照片。我接过来一看,是一个中年男人,穿着白色阿拉伯长袍,站在一排油井前面。他旁边站着几个保镖模样的男人,个个戴着墨镜。

“这人谁啊?”

“你仔细看看,像谁?”马鹏涛盯着我。

我仔细看了看,觉得有点眼熟。好像在哪见过。

然后我想起来了。丈母娘屋里挂的那张全家福,那个男人是朱真熙她爸。

但照片里这人,明显不是普通老百姓。背景里的油井,那些保镖,都说明这不是一般人。

你在哪找到的?

马鹏涛又喝了一口酒:“我托人在当地报社那边弄到的。这人是你媳妇的爸爸,他根本不是做生意的小老板。他是黑市石油的大头目,整个东海岸都有他的生意。三个月前被人暗杀了。

我手里的酒杯差点掉地上。

“你说啥?”

“我看过那篇报道,说他掌控着沙特东海岸一大半的黑市石油出口,势力很大。三个多月前,他被人设了局,在车里被枪杀了。”

我感觉脑子一片空白。

“那他们为什么要瞒着我?”

“为了保命呗。”马鹏涛说,“你想想,要是仇家知道他是你老丈人,你还能活到现在?那些人把你还当挡箭牌用呢。你一个穷打工的,目标小,没人会在意你。”

我整个人都懵了。

“那现在呢?现在我要带他女儿和外孙回国,他们会让我走吗?”

马鹏涛摇摇头:“我不知道。但我劝你还是小心点。”

我没喝酒了,骑上摩托车就往家里赶。

到家的时候,朱真熙正在收拾行李。看见我回来,她愣了一下:“老公,你咋这么早就回来了?”

我站在门口,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真熙,你爸到底是干啥的?”

她手里的衣服掉在地上,脸色刷地白了。

“你……你都知道了?”

“我朋友给了我一张照片,我认出你爸了。”我说,“你爸是石油大亨,不是普通生意人。你们家根本不是什么小卖部,你们是……”

她突然哭了起来,浑身都在抖。

“老公,对不起,我不是故意骗你的。”她跪在地上,抱着我的腿,“我怕你知道以后会害怕,会离开我。”

我也蹲下来,抱着她。

“那现在呢?你打算就这样跟我回河南?”

她哭着说:“我妈说了,等我爸的事平了,她就放我们走。”

“那你弟弟呢?”

“法赫德接手了我爸的生意……”她说,“现在他才是当家的。”

那一瞬间,我突然觉得天旋地转。

我娶了个普通沙特姑娘,结果娘家人是黑市石油大亨。我在工地搬了七年钢筋,结果我媳妇家是这种背景。

我扶着墙站稳,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老公,你还愿意带我回去吗?”朱真熙哭着问。

我看着她,想起这三年多来她对我的好。

“你是我媳妇,我是你男人。”我说,“不管你是啥背景,我都要带你走。”

她扑进我怀里,哭得撕心裂肺。

我们决定三天后就走,谁也没告诉。朱真熙说等她妈回来就跟她说。

可我们不知道,那四个黑西装的男人,已经在路上了。

06

三天时间过得特别快。

我提前订好了飞广州的机票,转机回河南。东西不多,两个大行李箱,一个婴儿车,加上儿子用的尿布奶粉,就这些了。

临走前一晚,朱真熙在厨房里做饭,做了一大桌子菜。丈母娘也回来了,坐在饭桌前,表情很平静。

“德赫,你确定要走?”丈母娘问我。

“确定。”

“那我不拦你。”她看着我,眼神有些复杂,“去了好好过日子。有啥需要,可以跟我说。”

“谢谢妈。”

吃饭的时候,大家都很沉默。丈母娘给儿子夹菜,逗他玩,看起来很平静。

可我能感觉到,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果然,吃完饭,丈母娘把朱真熙叫到屋里去了。两个人说了很久的话,声音不大,但能听出情绪很激动。

过了一会儿,朱真熙红着眼睛出来,拉着我进了房间。

“老公,我妈说,法赫德可能不会让我们走。”

我心里一沉:“为啥?”

“他说,如果我走了,外面的人会觉得我们家族怕了对手。影响他们做生意。”

“那咋办?”

“我妈说她会劝他。”朱真熙咬着嘴唇,“你别多想。”

我能不多想吗?

那一夜我几乎没合眼。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风声。

沙特的风,跟中国的风不一样。这里的风干燥、灼热,裹着沙砾,打在人脸上生疼。

早上四点我就起来了。洗漱完,收拾好东西,抱着儿子准备出门。

丈母娘站在门口,眼圈有点红。

“德赫,要好好对她。”

“妈您放心。”

她看了朱真熙一眼,欲言又止。

然后她递给我一个信封,鼓鼓囊囊的。我接过来,拉开拉链一看,全是一叠叠的美元,大概有几十万。

“妈,这我不能要。”

“拿着。”她语气不容置疑,“到了那边要用钱的地方多。这孩子也是我外孙,我不能让他吃苦。”

我鼻子一酸,把信封收好了。

出租车来了,我们一家三口上了车。我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小楼,丈母娘站在门口,风卷起她的头巾,她没动。

车子开出小镇,向利雅得机场驶去。

路上我给马鹏涛打了个电话,告诉他我走了。马鹏涛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说:“兄弟,一路顺风。”

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七年,我在这个国家待了七年。

从最初的不适应,到后来的麻木,再到遇见朱真熙,有了孩子。现在,终于要走了。

朱真熙抱着儿子,眼睛红红的。她一直看着窗外,不说话。

“舍不得?”我问她。

有点。”她说,“但只要有你和儿子在,哪里都是家。

我握住她的手,心里暖暖的。

车到机场,我拖着行李,朱真熙抱着孩子,进了候机大厅。

一切都很顺利。过安检,取登机牌,到登机口等着。

我看了看手表,还有四十分钟登机。

还有一会儿呢。”我对朱真熙说,“你饿不饿?

她摇摇头,抱着儿子坐在长椅上。

就在这时,我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很整齐的脚步声,像是一群人同时走路的声音。

我回头一看,头皮发麻。

四个穿黑西装的男人,正朝我们走过来。

朱真熙也看见了,她猛地站起来,把孩子紧紧抱在怀里。她的脸色白得像纸。

那四个男人走到我们面前,停下来。

为首的那个个子最高,戴着墨镜,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用阿拉伯语说了几句话,朱真熙的身体晃了晃,差点站不住。

“他说啥?”我问朱真熙。

她转过头看着我,嘴唇发抖:“他说……他是法赫德派来的,让我们跟他回去。”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跟他们说,我们不会回去。”我把朱真熙拉到身后,挡在她前面。

但就在这时,又一个人走了过来。不是黑西装,是个女人。

丈母娘。

她穿着黑色长袍,身边跟着两个同样穿黑西装的保镖。她走到我们面前,看着我,眼神很复杂。

“德赫,你跟我来一下。”她说。

我看着怀里的儿子,又看了看朱真熙。

“去吧。”朱真熙小声说。

我跟着丈母娘走进旁边一个空着的候机室。房间里没别人,只有一张沙发,一张桌子。

丈母娘坐在沙发上,看着我,叹了口气。

“德赫,有些事情,你得知道。”

我站在她面前,手心全是汗。

“法赫德不让你走,是有原因的。”她说,“你媳妇是家族唯一的孩子,她的身份,牵扯到很多利益。你带她走了,那些人会觉得我们害怕了,退缩了。”

“那又怎样?她是我媳妇,我有权利带她走。”

“有权利。”丈母娘点点头,“但你得明白,你带走的不只是你媳妇,还有那些人对她的监视和威胁。”

我愣住了。

“你以为我瞒着你真相是为了什么?”丈母娘看着我,声音有些激动,“你应该也知道了,你老丈人死在车里,那场暗杀不是意外。是因为家族内部出了叛徒。那些人到现在还在外面盯着,你带她走,你以为她就安全了?”

“那我们怎么办?就不走了?”

“走可以,但得按我的方式来。”

她站起身,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递给我。

我接过来一看,是一份文件。阿拉伯文,上面密密麻麻写了很多内容。

“这是什么?”

保密协议。”丈母娘说,“你签了它,法赫德就会让你走。签了字,你永远不能对外说任何关于我们家族的事。走出这个机场,你们就跟我们没有任何关系。我会定期给你们汇钱,保证你们母子平安。

我听着,心里很不是滋味。

“那朱真熙呢?她也要签吗?”

“她不需要。”丈母娘说,“她已经签过一份了。”

我攥着那张纸,手都在抖。

原来她早就知道了。她早就计划好了。

“签不签,你自己决定。”



07

我站在候机室里,手里攥着那张纸。

汗从额头流下来,模糊了眼睛。我把纸翻来覆去看,一个字也看不懂,全是阿拉伯文。

“妈,我要是不签呢?”我抬头看着丈母娘。

她看着我,眼神很平静。“那法赫德也有他的办法。”

我的心一沉。

“你们这是威胁我?”

不是威胁。”丈母娘摇头,“是为了保护你。德赫,你不明白,你娶的是谁的女儿。你老丈人死后,朱真熙的身份在道上很敏感。你带她走,那些人会怎么想?

“她是我媳妇,我带她走有什么错?”

“在普通人家没错。”丈母娘说,“但在我们这样的家庭,每一步都是筹码,每一步都是算计。你带走她,那些人会觉得我们家族在退让,在示弱。到时候,该来的人都会找上门。”

我满腔怒火,又不知道该往哪撒。

“那我不签怎么办?你们要怎样?”

丈母娘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法赫德说了,如果你不签,你一个人走,朱真熙和孩子留下。”

“凭什么?”

“凭他是我儿子,是家族现在的掌门人。”丈母娘一字一句地说,“德赫,你别怨我。这个家里,没有谁是真的自由的。”

我突然有点想笑。

三年了,我以为找了个普通媳妇,过上了普普通通的日子。结果从第一天开始,我就活在一个精心编织的谎言里。

“我签。”我说,“但我有条件。”

“你说。”

“第一,钱我不要。我自己能养得起媳妇孩子。”

“第二,朱真熙和孩子随时可以回来探亲。我不拦他们。”

“第三,法赫德答应我的事,必须白纸黑字写清楚。别到时候反悔。”

丈母娘点了点头:“行。我答应你。”

她走出候机室,过了一会儿,又回来了。法赫德也来了,穿着西装,身后还跟着两个保镖。

他看见我,笑了笑:“姐夫,好久不见。”

我没理他,拿起笔,在协议上签了字。

法赫德看了看协议,说:“行,姐夫人爽快。那我也不为难你们。这张卡里有两百万美金,算是给姐姐和孩子的安家费。以后每个月,我还会打生活费过来。”

他把一张银行卡放在桌上。

“密码是我姐生日。”

我没接卡,转身走出候机室。

外面,朱真熙抱着孩子,还在等我。她看见我出来了,眼里满是担忧。

“老公……”

“走吧,登机了。”

我接过儿子,拉着她的手,往登机口走。

身后,那四个黑西装的男人跟上来,一直跟到登机口。

我回头看着他们,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那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舅子,那个对我温和有礼的丈母娘。原来这些年,他们都在演戏。

而我这个老实巴交的中国农民工,是他们戏里的一颗棋子。

上了飞机,找到座位坐好。朱真熙抱着儿子,低着头不说话。

飞机起飞了,机身颠簸了一下。我看着窗外,利雅得的灯光在夜色中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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