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儿子送餐吃了颗蓝莓,儿子骂我不懂尊重,我断零花钱售房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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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中午,我提着保温桶推开儿子出租屋的门。客厅茶几上放着一盒蓝莓,颗颗饱满。我顺手拈了一颗放进嘴里,酸涩在舌尖炸开。

卫生间的门开了。袁晓雯的声音尖得刺耳:“谁让你吃我的蓝莓了?”

我来不及解释。儿子从厨房冲出来,他看我的眼神,我从来没见过。

“妈,吃之前问你一下,有这么难吗?”

他端起那盒蓝莓的动作,像在收赃物。我手里的保温桶还烫着,那是他最爱喝的莲藕排骨汤。

我没说话。出门的时候,听到袁晓雯小声说:“你妈怎么又送汤?我跟她说几次了?”

钥匙硌得手心疼。

我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从自己儿子嘴里听到“不懂尊重”这四个字。



01

那天回去的路,走得很慢。

出租屋在三楼,没电梯。

我一步步往上挪,每上一层就喘口气。

楼梯道的声控灯坏了一盏,暗得很。

我在二楼拐角处站了一会儿,手扶着栏杆,脑子里乱成一团。

到家的时候,保温桶已经凉了。

我把它放在茶几上,没打开。汤洒出来一点,顺着桶沿往下淌。我扯了张纸巾想擦,手却抖得厉害,纸巾湿了一片也没擦干净。

自己养大的儿子,当着女朋友的面数落我。

他说“不懂尊重”那四个字,重重砸在我心口上。我坐在沙发上好久,发现天已经黑了。

仔细想想,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上次我去他们家,进门忘了换鞋套,袁晓雯就站在玄关那里,脸上挂着笑,嘴里却说:“阿姨,鞋套在门边的盒子里。”

我赶紧退出去,套上鞋套。袁晓雯又说:“下次记得先换上再进来。”

还有一次,我坐在沙发上,顺手把靠背垫在腰后,她立马说:“阿姨,那个靠垫是新买的,别弄皱了。”

林荣轩在旁边打圆场:“妈,你先坐会儿,我去给你倒水。”

可他的眼神,也在躲我。

我后来就不怎么去了。想儿子了,就炖点汤送过去。每次都是放在门口的鞋柜上,发个微信让他自己去拿。

今天是因为周末,想着他肯定在家,就给送上去了。谁知道袁晓雯也在。

我想走个过场,放下汤就走,可看到茶几上那盒蓝莓,顺手就拿了。

那盒蓝莓算什么?我以前给他买的草莓、葡萄、车厘子,都论箱买。

他小时候吃水果,从来不用跟我说“可以吗”。我就站在厨房里,一颗一颗洗好,放在碗里,端到他跟前。

现在连一颗蓝莓,都不能动了。

空调开得挺合适。我听见窗外的知了叫,一声接一声,叫得人心烦。

手机响了,是林荣轩发来的微信:“妈,你今天怎么突然来了?下次来之前你说一声。”

我没回。

他又发了一条:“晓雯不是针对你,她就是比较注重边界。”

边界。这个词我听过好几回了。他跟我提过,袁晓雯也提过。

可我是他妈啊。不是外人。

窗外的路灯亮了,昏黄的光照进来,把客厅的墙照亮一小片。我坐了好久才站起来,走进厨房,看冰箱里还有昨天买的排骨。

明天再炖一次汤吧。我告诉自己。

02

半夜十二点,我还是没睡着。

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白天的事。儿子看我的那个眼神,像在看一个不懂规矩的客人。

窗外有车经过,灯光在天花板上一闪而过。楼下有人说话,声音模模糊糊的,听不清说什么。

我索性坐起来,打开床头灯。柜子里有几本旧相册,我翻出一本,封面都卷边了。

第一张是林荣轩一岁生日,我抱着他坐在老家的院子里。

他穿着我织的红毛衣,胖乎乎的手抓着一块蛋糕,糊得满脸都是。

我那时候还没有白头发,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线。

第二张是他上小学一年级,背着新书包站在校门口,咧着嘴笑。门牙刚掉了一颗,说话漏风,但还是拍着手说“妈妈我上学啦”。

他爸走的那年,他才八岁。放学回来看到家里来了很多人,拉着我的袖子问:“妈妈,爸爸呢?”

我没告诉他实话,只说爸爸出差了。可他自己慢慢懂了,后来又问我:“妈妈,爸爸是不是不回来了?”

那晚他躺在我身边,我拍着他后背说:“爸爸去天上了,咱们以后好好过。”

他小声说:“妈妈你别哭。

那时候多懂事啊。才八岁的孩子。

我翻到后面,是他上高中的照片。穿着校服,瘦高个,长开了不少。成绩一直不错,老师说他能考上好大学。

我那时候在超市当收银员,一个月工资两千多,省吃俭用供他读书。

夏天舍不得开空调,冬天舍不得开暖气。

他考上大学那天,我哭了一宿,高兴的。

后来他毕业了,找了工作,谈了女朋友。我以为苦日子结束了。

可没想到,苦日子才刚刚开始。他住到我租的房子对面那条街,走路过去十分钟,可一年到头也来不了几回。

搬来这个城市快三年了,他来我这儿吃饭的次数,十个手指头数得过来。

每次都是我打电话:“荣轩,过来吃饭啊,我炖了你爱喝的汤。”

他总说:“妈,今天加班,下次吧。”

下次,下次,下次。下次永远没来。

我睡不着,起来去厨房倒了杯水。水是自来水,凉的,含在嘴里没什么味道。我想起今天那保温桶里的汤,一口都没尝过。

明天再炖一次。我在心里对自己说。这次送过去就不进门了,放门口就走。

把相册合上,关了灯。翻个身,还是睡不着。

早知道不该吃的。就一颗蓝莓。



03

天刚亮我就醒了。

起床洗了把脸,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头发白了大半,眼角的皱纹又深了。以前没觉得自己老,可今天对着镜子看,发现自己真的老了。

菜市场六点开门。我换好衣服,提着包出门。早上的空气还有点凉,路边的包子铺已经飘出香味。我买了十个包子,提着一路走。

排骨摊的老板认识我,看我来了就笑:“大姐,又来给儿子买排骨啊?”

我说:“嗯,炖点汤。”

老板帮我挑了根好的,剁成小块,装进袋子里。我付了钱,又去买了两根莲藕。

回来的时候,小区门口停着一辆收旧家具的车。

两个师傅正往车上搬一整套沙发。

我站了一会儿,想起自己家里的那张旧皮沙发,也该换了。

但算了,还能用。

回到家就开始忙活。排骨先焯水,去掉血沫。莲藕削皮,切成滚刀块。加了姜片和几颗红枣,小火慢炖。

汤在灶上咕嘟咕嘟地煮,香味慢慢飘出来。我站在灶台边看着,心里却想着昨天的事。

要不要打电话跟他说一声?

我拿起手机,翻了翻通讯录,又放下了。说什么呢?说“妈以后不吃了”?

烫了。

我舀了一勺汤尝了尝,咸淡刚好。莲藕也炖得软烂了。找了保温桶洗干净,把汤装进去,又把排骨和莲藕一块块夹进去。

提着保温桶出门的时候,我犹豫了一下。要不要提前发个微信?

想了想,还是没发。

走到他们家楼下,我刚要按门禁,单元门突然开了。袁晓雯挎着包走出来,看到我愣了一下。

“阿姨,你怎么又来了?”

她脸上挂着客气的笑,但那双眼睛没笑。她看着我手里的保温桶,眼神躲了一下。

我说:“我炖了点汤,给荣轩送来。

“荣轩今天加班,不在家。”她说。

“那汤放在门口冰箱里也行。”

“阿姨,”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其实你不用这么辛苦。荣轩他不缺营养,我们平时吃得挺好的。你一个人,就别老往这儿跑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笑还在脸上。可那句话里藏着的东西,我听出来了。

她不欢迎我。

“行,那我放门口。”我把保温桶放在鞋柜上,转身就走。

没走几步,听到身后传来关门声。

很轻。但也很清楚。

我没回头,走回出租屋,开门进去。把包扔在床上,坐了一会儿。

手机响了。是林荣轩打来的。

“妈,你刚才来了?”

我说:“嗯。

“晓雯跟我说了。妈,以后汤你就别送了。我们周末自己做饭。”

我攥着手机,嗓子跟堵了什么东西似的。

“我知道了。”

“妈,你别多想,她就是怕你累着。”

“嗯。”

挂了电话,我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的天。

04

三天后,我给梁丽琼打了个电话。

梁丽琼是我们老家的邻居,比我大几岁,一辈子住在村里。她家跟我们家中间就隔着一道墙,小时候林荣轩老去她家蹭饭。

“淑萍啊,怎么想起跟我打电话了?”她嗓门大,说话也爽快。

没事,就是问问你近来好不好。

“好着呢。你呢?在城里过得咋样?儿子孝顺不?”

我顿了一下,说:“还行吧。”

“还行?我咋听着你说话没底气呢?”

我没接话。她又说:“你是不是有啥事?跟我说说。”

我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把蓝莓的事跟她说了。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我说淑萍,你别怪我说直话。你那儿子,是被你惯坏了。”

我没反驳。

“你一个人把他拉扯大,供他读书,给他付首付。到头来,一颗蓝莓的事,他就当着女朋友的面骂你?”

“他没骂我。”

“那就是指责。比骂还狠。你为他活了半辈子,现在他嫌你碍事了。”

挂了电话,我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想了很久。

梁丽琼说的话,我都听进去了。

我为他活了半辈子。从八岁到他二十八岁,整整二十年。

现在他管我叫“不懂尊重”。

那句话像一根刺,扎在心里,拔不出来。

我从柜子底层翻出一个信封。那是我五年前的病历单。

甲状腺癌。还算早期。我瞒着所有人,一个人去做的手术。医生说定期复查就行,没什么大问题。

可我一个人躺在手术台上的时候,谁在我身边?

我怕他担心,怕影响他工作,怕他分心。从头到尾,我谁都没告诉。

术后恢复那段时间,我住在朋友家,说是去旅游了。

他后来打电话问我:“妈,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说:“再过两天。”

他说:“那你回来的时候给我带特产。”

我说好。

我出院那天,买了三大包特产。他回来拿的时候,笑得挺开心。

那封信封里还装着一封信。我写了好几年了,改了又改。写的是:如果我走了,别太难过。好好过日子,我放心了。

我把信折好,塞回信封里。然后把信封夹进一本旧书里,塞回了柜子。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银行。

柜员问我:“大姐,你是要停这张卡的定期转账吗?”

“对。”

“这是转给你儿子的吧?”

她多看了我一眼。我低下头,签了字。

出了银行,我又给中介打了个电话。

喂,李经理吗?我那个老房子,卖的话需要多长时间?

李经理说:“看位置,你这个地段不错,应该很快。怎么,大姐,想好了?”

“想好了。”

挂了电话,我站在银行门口,看着街上人来人往。太阳很大,晒得睁不开眼睛。

我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走到这一步。

可真的做了决定,心里反倒没那么难受了。



05

房子挂牌的第三天,消息传到了林荣轩耳朵里。

那天晚上快十点,他打来电话。接通就问我:“妈,你要卖房?”

“那是我爸留下的房子,你卖了你住哪儿?”

“我住养老院。早看好了,条件不错。”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妈,你是不是还在生晓雯的气?”

我没说话。

“她不是故意的。她就是那个性格,什么事都讲边界。你别跟她计较。”

“我没生气。”我说。

“那你怎么突然要卖房?”

“就是想通了。你那边也不缺我。我回老家住养老院,有伴,挺好的。”

“妈,你到底想干什么?”他的声音变了,变得有点急。

“不干什么。我就是不想再给你添麻烦了。”

“你没给我添麻烦,是你自己想太多了。”

我没再说什么。挂了电话,我收到他的微信:“明天我过来找你。”

那晚,我又没睡好。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同一个画面:林荣轩端着那盒蓝莓走开的背影。

第二天上午,他真的来了。

推门进来,看了屋子一圈。我正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但没看。

他站在我面前,不说话。

我问他:“吃饭了没?”

他说:“吃了。”

“那你坐吧。”

他坐下来,双手交握,半天才开口:“妈,你把房子卖了吧。”

卖了。”我说,“中介说已经有人看了,这几天就能签合同。

“那你住哪儿?”

我说了,住养老院。我跟梁丽琼打听过了,镇上那家新开的养老院不错,一个月两千多,包吃包住。

“你一个人去住养老院?”他的声音里带着不相信。

“怎么,不行吗?”

“妈,你别这样。”他低下头,语气软了,“你一个人去住养老院,传出去像什么话?别人以为我对你不好。”

“你对我好不好,我心里清楚。”

他没接话。

沉默了好一会儿,我站起来,去厨房给他倒了杯水。他接过去,放在桌上,没喝。

“妈,你别卖房了。要不我每个月多给你点钱,你在城里租个好点的房子。养老院那地方,我不放心。”

“你每个月给我钱?”我笑了笑,“你自己的房贷都不够还,哪来的钱给我?”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我知道他的状况。每个月工资一万出头,还房贷五千,剩下的跟袁晓雯一起花。上个月他跟我借了两千块交物业费,到现在还没还。

我走过去,坐在他旁边。

“荣轩,我不是怪你。妈就是想明白了。你长大了,有自己的日子要过。妈不能再拖累你。”

“你没拖累我。”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轻,像是连他自己都不信。

“那你以后,还喝不喝妈炖的汤?”

他愣了一下。

喝。当然喝。

我笑了笑,没拆穿他。

他站起来,临走时回头看了我一眼:“妈,你再想想。”

我说:“好。”

门关上之后,我坐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久。

他没问我那块排骨汤好不好喝。他也没说,以后每个周末来看我。

他只说了一句“你再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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