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媳买榴莲我分给小儿子,大儿子买菜回来黑脸,竟让我去跟弟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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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箱门开着,冷气往外冒。

榴莲壳躺在垃圾桶里,只剩半边。空的那半边,我装进饭盒,塞给了天佑。他说他媳妇想吃,我就给了。没想那么多。

皓轩进门的时候,手里拎着菜。

他看了看垃圾桶,又看了看我。眼神从疑惑变成冷,从冷变成黑。

“妈,榴莲呢?”

我擦了擦手,没敢看他的眼睛:“我给……给天佑了。”

他把菜往桌上一摔。

“那是你儿媳妇买的,198块。你问都不问她一声,就给你小儿子了?”

声音不大,但字字扎人。

“去跟弟弟过吧,我养不起你。”



01

那天早上天还没亮,我醒了。

年纪大了,觉少。我躺在小房间的单人床上,听见客厅有动静。

那是若琳在厨房忙活。

这姑娘我是满意的。

当老师的人,做事利落,从来不给我脸色看。

搬来大儿子家这半年,她把一日三餐安排得妥妥当当,连我的降压药都记得按时配好。

我心里清楚,能住到儿子家养老,是福气。

但我这心里头,总惦记着另一个儿子——天佑。

皓轩和天佑都是我生的,可一个上了大学、坐办公室,一个初中毕业、到处打零工。

当妈的,哪有看着一个过得苦巴巴,自个儿在大儿子家享清福的道理?

外头有翻塑料袋的声音。

“妈,您醒啦?”若琳探头进来,“我买了榴莲,给小彤解馋。”

“又花那个钱。”我嘟囔一句。

“没事,孩子爱吃。”她笑了笑,把金黄的果肉一瓣瓣剥出来,装进白瓷盘里。

那味道真冲,满屋子都是。

小彤从卧室冲出来,六岁的小姑娘趴到茶几上,眼巴巴地看着。若琳切了一小块给她,她眯着眼睛吧唧嘴,吃得满脸都是。

“妈,您也尝尝。”若琳递过来一块。

我摆摆手:“我不吃那个。”

其实我想的是——天佑他媳妇韩梦欣前两天打过电话,说怀孕了,胃口不好,就想吃榴莲。

“妈,您那边方便的话,帮我买一小块就行。”梦欣的声音甜腻腻的。

我没吱声,但记住了。

早上九点,若琳出门去学校值班,小彤去了幼儿园。

我一个人对着桌上那盘榴莲发呆。

一半,我就分一半。天佑媳妇怀着身子,吃点好的也是应该的。若琳不会发现的吧?

我找出保鲜盒,挑了三块大的装进去。剩下的四块留在盘子里,勉强说得过去。

手机响了。

“喂,妈,我到楼下了。”天佑的声音很轻快。

我没让他上来,怕遇上邻居嚼舌根。我把饭盒裹进塑料袋,下了楼。

天佑靠在电动车旁,接过袋子,掂了掂。

“妈,我媳妇说特别想吃这个,谢谢您啊。”

“你哥那边……”我犹豫了一下,“别让他知道。”

“知道知道。”天佑骑上车走了。

我回屋,把垃圾桶里的榴莲壳翻了个面,藏住那被挖空的半边。

心里有点慌,像小时候偷糖吃的孩子。

十点半,皓轩拎着菜回来了。

他平时中午不回来的,今天倒是破天荒。

“今天签了个大单,下午没事。”他换了鞋,“小彤爱吃榴莲,我回来也尝两口。”

然后他看见了垃圾桶。

看见那只剩一瓣的空壳。

他的眼神变了。

02

我站在厨房门口,手在围裙上揉了揉。

“我给……给天佑了。”

皓轩把袋子放在鞋柜上,没出声。那袋菜在塑料袋里闷着,叶子上还挂着水珠。他转过身看着我,眼神是一种我从没见过的样子。

“那是若琳买的,198块。”他重复了一遍,“您问过她吗?”

“天佑媳妇怀孕了,说想吃……”

“想吃她不会自己买?”皓轩的声音突然高了,“她在美容院上班,一个月挣五六千,买不起一块榴莲?”

我张了张嘴。这个我是没想到的。

“还有上次那把车厘子,上上次那箱纯牛奶,您哪次不是问问我们就直接给了?”他走到餐桌旁,手撑着桌面,背对着我,“妈,您这样让我很难做。”

“那是你弟弟……”

“我知道他是我弟弟!”他突然转过头,“我知道他没本事、没出息。我也知道您心疼他。可您心疼他的那些东西,哪一样不是我和若琳掏的钱?”

这话像刀子。

我想说“我也有退休金”,可退休金卡上个月给天佑垫了房租,还没还。这话我说不出口。

空气僵着。我听见厨房水龙头在滴水,一下一下,像钟摆。

皓轩,妈不是那个意思……

“那您是什么意思?”他转过身来,“您搬来我家半年,我给您的零花钱、买菜钱,您能省就省,省下来的全给了天佑。您以为我不知道?”

他自己倒水,喝了一口,杯子搁在台面上,发出沉闷的一声。

“我知道。我一直知道。可我不想说。”

“说了就翻脸,不说了您变本加厉。”

他坐下来,揉了揉太阳穴:“妈,您要真觉得天佑比我好,您去跟他过吧。”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

“你说什么?”

“我说——您去跟弟弟过。”他的声音突然平静了,像在讨论天气,“既然您心里只有他,那让他养您好了。看看他能不能顿顿给您买榴莲。”

我站在那里,眼泪就下来了。

不是委屈,是说不清的滋味。

我转身走进小房间,关上了门。窗外的阳光很刺眼,照在墙角的行李箱上。我带来的东西不多,一个箱子能装完。



03

晚饭的气氛很压抑。

若琳回来了,看见桌上那盘剩榴莲,什么也没说。她系上围裙炒了两个菜,盛饭,叫小彤洗手。

皓轩坐在饭桌前,筷子在碗里扒拉着,眼睛盯着电视,但电视没开。

小彤看看爸爸,又看看我:“奶奶,您怎么不吃饭?”

“奶奶不饿。”

“那奶奶您哭了?”

若琳夹了块肉放进小彤碗里:“快吃,饭凉了。”

她没看我。

吃完饭,我在厨房洗碗。水龙头哗哗响着,我听见客厅传来压低的声音——若琳在跟皓轩说话。

……你就不能忍忍?

“忍什么?她把我媳妇买的东西全给了弟弟,我还忍?”

“那你就让她去跟弟弟过?”

我说气话的。

“气话伤人心。”

“那她伤我的心的时候,谁管过?”

水声很大,但每一个字我都听得清清楚楚。我把碗洗了又洗,洗了三遍,直到指头都发白了。

深夜,我睡不着。

翻来覆去想皓轩那句话:“去跟弟弟过。”

要不我真去天佑家住几天?

老伴走了五年,我一个人住老房子的时候,天佑隔三差五来看看我。

虽然每次都是顺手带走点什么——茶叶、腊肉、还有我攒的零钱。

但至少,他不会冲我喊。

可转念一想,天佑那两居室的小房子,梦欣又刚怀孕,我住过去不是添乱吗?

第二天早上,我起来做早饭。

煮了粥,蒸了馒头,拌了黄瓜。若琳起来看见桌上的菜,说了句:“妈,您别累着。”

不累。

“那个榴莲的事……”她顿了一下,“算了,以后您要分给弟弟,告诉我一声就行。别偷偷摸摸的。”

她笑了笑,笑容里有种让人说不出的滋味。

我张了张嘴,想说谢谢,又觉得这两个字太生分。

粥在锅里咕嘟咕嘟响着。

皓轩出来吃早饭,全程没说话。小彤坐在他旁边,啃着馒头,童言无忌地问:“爸爸,奶奶是不是要去叔叔家了?”

皓轩顿了顿:“谁说的?”

“我听见你跟妈妈说的。”

一桌子人都沉默了。

若琳把小彤拉过去:“别瞎说,奶奶哪儿也不去。”

小彤嘟着嘴:“那奶奶为什么哭了?”

我低下头,喝粥。粥很烫,烫得嘴都麻了。

04

第二天下午,我拨通了天佑的电话。

响了好久才接。

“妈,什么事?”那头声音嘈杂,像是在外面。

天佑啊,你哥……跟我吵了一架。

“为什么呀?”

我把榴莲的事说了。天佑沉默了几秒:“妈,您别往心里去。我哥那个人就这样,总觉得我占了他便宜。”

“他不是那个意思……”

“怎么不是?”天佑的声音突然高了,“从小到大,他什么都比我强。考第一名的是他,上好大学的是他,拿高薪的是他。现在您住他家,他还要跟我比谁得的爱多,过分了吧?”

这话说得我心里一揪。

“妈,您要不要来我这边住几天?散散心。”天佑的声音又软下来,“梦欣这边正好需要人照顾,您来帮帮忙也好。”

我犹豫了一会儿:“方便吗?

“方便。您是我妈,有什么不方便的。”

傍晚,我就收拾了行李。

皓轩还没回来。若琳抱着孩子站在门口,没拦我,只说了一句:“妈,他那边的门,不是那么好进的。”

我没听懂,也没细问。

天佑开着他那辆半旧的面包车来了。帮我拎箱子,客气地跟若琳打招呼:“嫂子,我带妈去住几天,你们也别闹心了。”

若琳没接话,只是看了我一眼,转身回屋了。

天佑的车里一股烟味,座椅上还扔着外卖盒子。我坐上副驾驶,系好安全带,心里说不出的滋味——既松了口气,又有些发虚。

“妈,您放心,我那边地方小,但绝对不会让您受气。”天佑一边开车一边保证,“我哥那人脾气臭,您别跟他一般见识。”

“他没脾气臭。”我说,“是我没做好。”

“您怎么没做好了?您心疼儿子,有错吗?”

我没再说话。

天佑的新房子在一栋老旧小区里,六楼没电梯。我拎着箱子爬上去,气喘吁吁。开门的是梦欣,打扮得很精神,看不出怀孕的迹象。

“妈,您来了!”她笑得热情,“快进来,房间都收拾好了。”

所谓房间,其实就是客厅的沙发床。梦欣说次卧堆了杂物,“您先将就几天”。

我点点头,心想:沙发就沙发吧,总比看皓轩脸色强。

那天晚上,天佑和梦欣在卧室里说话。隔音不好,我听见梦欣在说:“你妈来住,伙食费得加点吧?”

天佑答:“加什么加,她又不吃多少。”

“那奶粉钱呢?咱孩子出生了怎么办?”

你别急,我妈有退休金。

“那点钱够什么……”

我听不下去了。翻了个身,沙发床吱呀响了一声。

窗外的月亮很圆,圆得刺眼。我想起皓轩家那个小房间,窗户朝南,阳光很好。若琳每天早晨会推开窗户通风,把被褥晒得软软的。

我闭上眼,眼泪顺着眼角滑进耳朵里。



05

在天佑家的日子,一天比一天难熬。

梦欣说是“养胎”,可每天睡到中午才起。我的任务是买菜、做饭、拖地、洗衣服。菜钱是退休金里出的,梦欣从来没掏过一分钱。

妈,我这孕吐厉害,想吃酸菜鱼。”梦欣懒洋洋地躺在沙发上,“楼下菜市场那条鱼,您去买来,做清淡点。

我提着菜篮子下楼。六楼啊,六十多岁的腿,上上下下要歇两回。

心里不是没想过——若琳从来不会让我爬楼买菜。

第三天晚上,天佑回来得早,带了些烧烤和啤酒。

“妈,来,吃点。”

我没什么胃口。梦欣嘴上说“孕期不能吃烧烤”,但筷子没停。

天佑喝着啤酒,话渐渐多起来:“妈,您知道吗?我哥就是瞧不起我。他觉得我没出息,挣不到大钱,就是个送外卖的。”

你不是外卖站长吗?”我问。

“副的。”天佑摆摆手,“那点工资,交了房租就没了。”

“你可以找个别的工作……”

“您也看不起我?”他放下酒瓶,眼睛有点红,“从小到大,所有人都拿我跟我哥比。比成绩、比工作、比谁有出息。我考不上大学是我愿意的吗?”

这话堵得我心疼。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您是什么意思?”天佑靠在椅背上,“您要是觉得我没出息,就别住我家。回我哥那儿去,他有钱,他能养您。”

这话跟皓轩说的那句,简直一模一样。

只是调过来的。

我心里一凉。

梦欣悄悄在桌子下踢了天佑一脚,天佑才没再说下去。

那天晚上,我躺在沙发上,怎么都睡不着。

手机亮了,是若琳发来的微信:“妈,小彤想您了,问您什么时候回来。”

我没回。

凌晨两点多,我起床去喝水。路过天佑卧室门口,听见里面有人在说话。不是梦欣的声音,是天佑在打电话。

“……那笔钱你帮我再拖一拖……我知道,没办法,我妈那边还有点积蓄……等她取出来我就还你……”

我站在门口,手脚冰凉。

什么钱?什么积蓄?

天佑从来跟我说过他欠钱。他只说“生意周转不好”、“平台抽成高”、“挣得少不够养家”。

原来,是欠了债。

我轻轻退回沙发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水渍,一圈一圈的。我盯着那些水渍,像盯着一个逃不出去的圈。

手机又亮了。是皓轩发来的消息,只有四个字:“妈,回家吧。”

06

梦欣的“孕肚”一天天鼓起来。

可我心里总觉得不对劲。

那天下午我去她房间送水果,看见抽屉半开着,里面露出一盒东西。我随手拉出来一看——是一盒家用验孕棒,包装盒上印着日期。

那日期,是半年前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半年前的验孕棒,现在还留着?那不是应该用完了就扔的?

我把盒子翻过来看了好几遍。没有拆封的痕迹,根本没拆开用过。

梦欣从洗手间出来,看见我拿着那个盒子,脸色变了:“妈,您翻我东西?”

“这个……”我举着盒子,“是新的?”

她一把抢过去:“就是随手放着的。”

“那您……真怀孕了?”

“您什么意思?”她的脸一下子拉下来,“您怀疑我骗您?我骗您有什么好处?”

我没说话。

她把盒子扔回抽屉,重重关上:“我怀的是您吴家的种,您要是不信,明天我可以去医院给您看检查报告。但这日子没法过了,哪有当婆婆的翻媳妇抽屉的?”

天佑晚上回来,梦欣跟他闹了一通。

天佑烦躁地抓了抓头:“妈,您这是干什么?您要是不想住,您就回去。别老跟我媳妇过不去。”

我坐在沙发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那天晚上,梦欣把空调关了,我热得翻来覆去。半夜风从窗户吹进来,带着外面马路的尘土味儿。

我握着自己的手机,翻来覆去看那条消息。

可是,哪个家是我的?

皓轩的家?天佑的家?还是那个一个人住了五年的老房子?

我想起若琳说过那句话:“妈,他那边的门,不是那么好进的。”

现在终于懂了。

凌晨五点多,天刚蒙蒙亮。我悄悄起了床,穿好衣服。行李箱不打算带了,反正也没几件值钱的东西。

我在茶几上放了500块钱——这两天的菜钱和住宿费。

然后推开门,慢慢下楼。

六楼的楼梯真长。一层、两层、三层……脚有点软,扶着墙慢慢走。

走到二楼的时候,眼泪模糊了视线。

我找了个台阶坐下,掏出手机,犹豫了很久,拨通了皓轩的电话。

响了两声就接了。

“妈?”

我张了张嘴,声音哑得说不出话。

“妈,您在哪?我去接您。”

“我……”我吸了吸鼻子,“我在天佑家楼下。”

“等着,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我坐在楼梯间,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外面天亮了,阳光照进楼道。灰蒙蒙的光线里,一条晒衣绳上晾着梦欣的睡衣,风一吹,微微晃动。

我第一次感觉到,在两个儿子之间,我从来不是在“平衡”,而是两头都欠了债。



07

皓轩来得很快,比我想象的快。

他站在楼道口,穿着昨天那件夹克,头发有点乱,像是没来得及梳。

“妈,走了。”

他拎起我那个小包,头也不回地下楼。我跟在后面,一句话也没说。

上了车,他把包放在后座,然后坐进驾驶室。没发动车,先沉默了一会儿。

妈,”他说,“咱把话说开。

我低着头,看着自己皱巴巴的裤脚。

“您觉得天佑可怜,觉得我没良心。可咱们一家四口——我爸还在的时候,你们对我的要求就是:好好学习,别给家里添麻烦。对这个弟弟呢?从来没要求。”

“天佑考不上高中,你们说没事,条条大路通罗马。他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你们说他还没长大。他欠了债,你还要拿退休金帮他还。”

“我呢?”

皓轩突然转过头来看着我,眼睛红红的:“我14岁打暑假工挣的学费,你们说应该的,我是老大。”

“我这辈子,就从来没听过你们说一句——皓轩,你辛苦了。”

“反倒是我那个弟弟,什么不干都能得到。”

妈,您说我该不该翻脸?

我张了张嘴,发现喉咙堵着,说不出话。

“那次我发烧39度,自己去医院吊水,给您打电话,您在电话里说:天佑流感,你先自己照顾自己。那一年我上高二,自己骑车去的医院。妈,您知道我坐在医院走廊上的感觉吗?”

车里的空调开着,冷风呼呼吹。

我缩在座位上,感觉浑身发冷。

我以为……”我艰难地开口,“我以为你大了,自己能撑住。

“就因为我能撑住,所以我永远不需要被在乎?”皓轩的声音突然哑了,“我是铁打的还是没心的?”

一滴泪顺着他的脸滑下来,他没有擦。

我愣住了。

长这么大,我很少见皓轩哭。他从小就不爱哭,磕了碰了也不哭。哪怕是老伴去世那年,也只是沉默了一天。

可今天,他哭了。

“皓轩,妈错了。”我声音很小,像蚊子叫。

他吸了吸鼻子,发动了车:“您先别道歉,先把您在天佑那儿落下的病看了。回去我得带您做个全身检查——天天爬六楼,您腿不疼吗?”

我看了他一眼。

他的侧脸,像极了他爸。

二十多年前,老伴也是这样,嘴上凶巴巴的,手上却什么都会帮我做好。

车往皓轩家的方向开。

窗外,街边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我靠着车窗,眼泪悄悄地流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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