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6年那个酷暑,《卫报》记者夏洛特·爱德华兹推出首部小说《Trouble Was》,用一个小男孩的目光,切开一整个家庭的溃烂。
小说锚定在那场著名的热浪里。水资源一天天告急,而在英国西部乡间一座偏僻的农舍中,三个孩子的母亲正被婚姻和精神的双重危机吞没。故事的小主人公弗兰克刚上小学,带着四岁的妹妹奥德特和尚在学步的弟弟帕特里克,蜷在母亲那辆满是臭味的旧汽车里,连夜投奔佩里姨妈的大房子——像以往很多次一样,他压根不明白为什么要逃。父亲远在海军服役,在弗兰克断续的记忆里,他在场时固然可靠,却也随时可能引爆母亲的情绪,如今父亲缺席,弗兰克不得不顶替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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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佩里姨妈的家更像另一场灾难。她同样大部分时候独自拉扯几个孩子,住得起大宅、上得起私校,却同样对最基本的需求视若无睹。三餐时有时无,水要从污浊的井里打;厨房水槽爬着蛆,浴室满地尿渍,一切和所有人都从不被清洗。表兄弟们被漫不经心地粗暴对待,只得到羞辱和毫无规律可言的惩罚,于是他们巴不得把这一切传递下去,弗兰克、帕特里克、尤其是奥德特,便成了现成的替罪羊。当弗兰克难得开口抱怨表兄弟欺负弟弟时,母亲只极敷衍地回了一句,话没说完就没了下文。
《Trouble Was》选用儿童作为第一人称叙述者,本身是场冒险,但爱德华兹用一个“过去时”的技巧撑稳了这一切——它既是孩子敏锐的即时观察,又带着成人回望时的克制。透过弗兰克尚不能完全理解的缝隙,读者看到的是成人世界里偷情、遗传性的精神疾病和被社会服务上门时勉强过关的表演。整本书情节缓慢却从第一页就开始轰鸣,像那个无处可去、无事可做的暑假一样,把“磨砺”当成育儿信条的两个母亲,让恶化成为唯一必然的走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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