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有一个数字最近让整个风险投资圈重新校准了坐标。SpaceX以1.77万亿美元的估值登陆公开市场，而Anthropic和OpenAI的上市进程正在推进，估值也朝着万亿美元迈进。如果这三家公司在相近的时间窗口内完成退出，它们合计创造的价值将超过2000年以来所有美国风投支持的上市退出总和。这不是坊间猜测，而是NVCA与Pitchbook联合发布的最新一期风投监测报告中白纸黑字的结论。
报告用了一个很讲究的表述：“连同SpaceX的上市，这些退出将产生超过2000年以来所有美国风投支持退出总和的更多价值。”这里面的修饰语“美国风投支持”和“价值”都藏着重要的边界。它不包含非美国公司，比如阿里巴巴这样的庞然大物；它统计的是创造的价值，而不是严格意义的流动性现金，因此账面上的市值都被算入其中。即便如此，当把三个数字并排放在面前，这个论断依然站得住脚，甚至显得有些保守。
SpaceX已经以1.77万亿美元的价格走进公开市场，这个消息本身就足以重塑人们对私人市场容量的想象。而Anthropic和OpenAI各自冲击万亿级别估值，已经不是什么秘密。把三家的体量简单相加，大概率落在4万亿美元以上。作为参照，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的数据显示，去年全美IPO募资总额仅为700亿美元。一边是三家公司的估值以万亿计，另一边是整个市场一年的募资额还不到千亿，这种量级之差几乎是两个时代在对话。
回顾过去这25年，美国风投支持的退出名单上并不缺少改写产业格局的名字。谷歌在2004年上市，特斯拉在2010年完成IPO，Facebook（现在的Meta）在2012年走向公开市场，这三笔交易如今都缔造出全球市值最高的公司阵营。同一时期，LinkedIn、Slack和WhatsApp分别以超过200亿美元的价格被收购，每一笔都曾被视为科技收购的天花板。Uber在2019年以840亿美元的估值上市，在当时让许多人觉得是一个足以定义周期的数字。然而，如果把它放在当下坐标系里，这个840亿还不到SpaceX最新估值的5%。
前后的反差之所以如此剧烈，有两股力量在同时起作用。一股力量是公司保持私有的周期被系统性拉长了。今天那些最值钱的科技公司如果在早年间上市，很可能用的是低得多的估值。把现在的谷歌放回2004年的决策场景，管理层大概率会推迟IPO，等到体量更大时用更高的价格推向市场。另一股力量则更为刚性，就是AI训练本身对资本形成了一种近乎黑洞级的吸附。大规模语言模型的每一次迭代都需要数十亿美元级别的算力投入，这倒逼实验室不得不进行一轮又一轮大规模募资，估值也随之被一再推高。SpaceX虽然处在航天赛道，但重资产生意同样需要持续烧钱来维持技术壁垒，和AI公司一样在私人市场里反复获取高额融资。
当这三家企业的退出窗口重叠在一起，造成的不是一次普通的IPO潮，而是对整个金融基础设施的压力测试。公开市场是否有足够的流动性和承接能力来处理单个交易日动辄万亿规模的体量，相关的定价机制、指数编制规则乃至交易所的技术系统，都在被推到前所未有的极限。私人市场多年的蓄水终于要开闸，而下游的河道还没有经历过这样规模的水流。这是过去25年里从未出现过的画面，这一次，剧本没有先例可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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