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没有过这样的体验:打开Instagram想看一眼朋友的新动态,却被瀑布流般的短视频卷进去,等抬起头已经过去了两个多小时,心里闷闷的,好像浪费了时间又说不上哪里不对。这种感觉并不是你的自制力出了故障,而是产品故意朝这个方向设计的。加利福尼亚、科罗拉多、肯塔基和新泽西四个州的司法机构正以此为核心,联合对Meta Platforms发起诉讼,声称这家公司把Facebook和Instagram做成了一种“成瘾产品”,并要求高达1.4万亿美元的罚款——这个数字恰好相当于Meta的整个市值。
各州的逻辑并不复杂:从视频长短、播放节奏到算法对个人偏好的挖掘,所有细节都围着同一个目标运转,那就是尽可能拉长用户停留在平台上的时间。2019年一项学术研究早就指出,智能手机和内置应用的成瘾特性与焦虑症、抑郁症等心理问题存在关联,这种风险在青少年和儿童身上表现得尤其突出。四个州的检察官正是顺着这条线往前推了一步:如果平台刻意强化这些机制,隐瞒风险,那就不再只是用户“管不住手”的问题,而是企业向社会转嫁伤害。
![]()
诉讼中涉及的罚金计算方式听起来很直接——用各州法律规定的单次违规罚款金额,去乘以认定的违规次数。由于案件文件目前还在保密阶段,外界看不到具体的乘数和次数,但由此累加出的1.4万亿美元总额,已经让这起官司成为消费者保护史上从未出现过的量级。Meta在法庭提交的回应里也强调了这一点:“如此规模的制裁在消费者保护执法史上是没有先例的。”公司同时通过声明反驳,认为原告方的计算“没有事实或法律依据”。
这里有一个值得留意的对比:Meta眼下的总市值就在1.4万亿美元上下浮动。换句话说,如果各州的主张完全得到支持,罚单足以掏空公司的全部股权价值。面对这种“清零式”风险,Meta尝试过一劳永逸的出路,即申请即决判决,要求法院不进入全面审理就直接结案。但上个月,美国加州北区联邦地区法院完全拒绝了这一请求,让诉讼继续朝着8月开庭的方向推进。负责此案的州检察长们已经表态,正式庭审中他们将逐条揭示Meta如何“设计和部署有害功能,导致儿童和青少年成瘾,严重损害他们的身心健康,同时就这些风险的存在和严重性误导公众”。
跳出这四州的壁垒看,Meta面临的麻烦远不止于此。目前全美还有另外29个州对该公司提起诉讼,其中多数指控的核心指向了联邦《儿童在线隐私保护法》。这些州的立场是,Meta在未经充分父母同意的情况下收集了儿童的数据,直接触碰到了未成年人隐私保护的高压线。当越来越多的司法管辖区将自己定位为“成瘾设计”的审查者,Meta要打的就不只是一场应诉官司,而是一种对社交媒体商业逻辑的系统性质问。
研究者和立法者正在形成一种新的共识:戒掉“刷不完”的循环,不能只靠个人放下手机。从脑科学角度看,无限下拉的信息流、定时投放的点赞提示、个性化推荐带来的期待感,都精准击中了人脑的奖励回路。一旦这些设计被证明是在明知风险的情况下刻意部署,相关企业需要承担的社会成本就会从民事责任、监管处罚蔓延至整个信任链条。对Meta而言,1.4万亿美元诉讼的沉重感,恰恰是因为它把两种叙事放在了一块儿:一面是千万用户在点赞和转发间寻求连接,另一面是有据可查的心理伤害与算法驱动。这两条线如果最终在法庭上交织在一起,社交媒体平台的增长故事可能就要重写了。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